
一直以来,本人都喜好残酷尖锐、一针见血、直揭卑陋的文艺作品,我总是会被一些惊世骇俗又摄人心魄的玩意儿所吸引,当一个特立独行、不被时代和世俗左右的人格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如何能视而不见?她的“病态”摄影便是不期然闯入视野的必然。
>>>
“部分摄影作品欣赏” 你无法脱出自己的皮肤,而进人其他人的身躯;别人的悲剧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
------黛安·阿勃丝
黛安·阿勃丝1923—1971。“美女,天才,摄影界的梵高,美国新纪实摄影的旗手……”在阿勃丝衣冠整齐的用一把巴比妥盐酸结束自己生命之后的几十年,这样的桂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位谜一般的女摄影家。
有人说:她把穷人、畸形人、流浪汉、变性人、同性恋者、裸体主义者、智障患者作为自己(正常人)和社会(主流)的背面而进行的摄影探索,执拗地逼迫着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正常”与“不正常”、“道德”与“不道德”、“公正”与“非公正”、“尊重”与“侵犯”这样一些根本问题。也许,她受天之命,在人类文明已经高度发达的今天,还要迫使我们像小学生一样认识什么是“人”。她疯狂地拍照,带着相机出入贫民窟,裸体营,群交聚会,同性恋酒吧,她为那些侏儒,变性人,易装癖,低能儿和其他各种怪人拍照,有时候她会被人赶出去,把相机摔倒地上,而下一次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将镜头对准他们。
纽约时报的艺评家优藤·奎玛对如此评述着:“在阿勃丝的照片里,没有什么是即兴或仅是‘捕捉’到的,主题人物有兴趣而耐性地面对着相机,他们完全意识到拍照的过程,而且合作。这种参与感构成了摄影者与对象之间的交谈,依照片表达出一份尊严。而我想:尊严就是这些畸形人物的力量来源吧!”
她几乎是在羡慕与嫉妒的情形下和畸形人交往的,因此照片的人物都带有英雄式的阐释。她为了拍一位犹太巨人,曾前后跟踪达十年之久,没有狂炽的热情是办不到的。她也参加变性人的舞会,和“他”或“她”们约会进餐,为了拍裸体营,她自己也裸着身子。在有些时候她甚至会同她的拍摄对象做爱,让人有些搞不清她到底是为了照片而做爱,还是为了做爱而拍照。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特殊圈子里看到更高的道德规范。她对已熟悉的事不感兴趣,对从未见过,不可思议的事却情有独钟。她的一句话被印在自己唯一的一本摄影集的扉页上:“任何事从来就不是一般人所熟悉的那样,我所认可的是我从未曾见过的。”
阿勃丝用相机表达出人类心灵最脆弱的部位。好像在告诉世人,邪恶就在每人的内心底层。每个人都带有不正常的遗传因子,你最熟悉的事里有你最意料不到的事件在内里酝酿着,她的整个摄影意图就在表现:“熟悉的事物不可思议面。不可思议本物的熟悉面。”善良中有罪恶,罪恶中有善良,这种表现手法,是世俗道德规范下的一大禁忌。而阿勒丝一生就在追求通往禁忌之门。
苏珊*桑塔格曾在《论摄影》里说她,她拍摄的人物不同程度地对自己的痛苦和丑陋毫无意识。
阿勃丝像艺术史上的很多名家一样,最终选择了自杀。而她的案例,现在心理学上有一种时髦的说法,叫忧郁症。她殷实的童年似乎就是为了追求悲剧而铺陈的基石,她的一生如此孜孜不倦的追寻这个目标,自杀性的死亡是传奇的终点,戛然而断琴弦,也是她的作品,深刻而绝望地回望这个世界。
阿勃丝死前留下的那句话也许足以让我们琢磨一辈子了。她说:最后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