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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 迎 光 临
博主:桐城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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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7-3
星期五(Friday)
晴 我对动物的好感似乎从来都是很有限的,或许是因为在乡下时见惯了鸡、鸭、鹅、狗、猪之类,与它们接触得时间久了,便生了厌倦。在我看来,它们的食用价值常常是超越它们的审美价值的。每到年终的时候,它们的命运便顺理成章地走向了结束,没有人会为这样的结局伤心掉泪,即使是精心饲养它们的我的母亲也不会。
然而现在,我养了两只兔子,一只白的,雌兔,有明显的黑眼圈,取名“熊猫”;一只灰的,雄兔,整日心事重重的样子,取名“灰太狼”。我不知道这样的取名我的女儿是否满意。她只有九个月大。她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然后伸着小手想去抓笼里的它们。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熊猫”,更不知道“灰太狼与喜羊羊”的故事,她以为那是我们买给她的又一种新玩具。所以,她也无法理解这两只相濡以沫的兔子。 最初的几日,它们总是躲在笼子的那一头,胆怯地与我们保持着足够的距离。除了吃点东西,它们一般伏在那里,一左一右,望着窗外,也保持着男女之间适当的距离。我猜想它们有可能在思念那个把它们带到这个城市的那个年轻的养兔人,以及同样被关在一间间小笼子里的和它们极为相像的伙伴们。我能理解这样的过程与心情,背井离乡...... 2009-6-1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今天,当菖蒲和艾草悬于门楣的时候,我知道我们所有的心绪都共同指向了一个词:纪念。人们是纪念两千年前离世的那位诗人,而我们则是纪念二十年前一本杂志的诞生。 杂志叫《季节风》,我在1998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了安庆四季的温度。从那时开始,我的名字便或隐或现于这不停流动的风里。犹记得第一篇在《季节风》上发表的文章,《秋天不懂爱情》,青涩得仿佛四月的桃子,离爱情和成熟都格外遥远,然而却是我最初的起步,和那个黄昏在篮球场边上,与当时杂志的主编丁士武谈文学的情景一样,泛黄而珍贵。我能记起的最美好的回忆都与《季节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人,那些事,那些青春的文字。那些人,赵干、谷群、刘晓丽,以及与我同班写诗和小说的长发姑娘程琳等,已浓缩成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他们离校后便没了消息,在杂志上也好像未曾见过:时光的修饰或篡改已超越了我或者他们的料想吧。那些事,比如陈东《二十岁的<季节风>》里写到的我们与《季节风》的感情以及我们之间兄弟般的情谊,在不经意的时候还会跳出来,和那些经我们的手流淌出的杂志一样,冷不防从我的书堆里飞出来,让我感叹良久。聚聚散散,人事变...... 2009-6-2
星期二(Tuesday)
晴 此刻,雨沥沥窗外,像一个人无尽的诉语,潮湿而忧伤,这其实是刚读完潘军长篇《独白与手势·白卷》的心情。
一个男人的追怀,形同挽歌。若加上前几日读的苏童的《河岸》,这歌声便是低沉的二重唱了。 久违了的阅读,让我不得不感谢并赞叹这两个我喜爱的男人。他们是最好的手艺人。 雨天,读书,是难得的。静下心,仿佛听见他们的呼吸。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静下心来,只是越来越少,越来越短暂,像失去爱的婚姻,刻意寻找过去,却总被现实束缚。 渺小,窘迫,捉襟见肘,结束,开始,两难。站在此岸遥望彼岸,水汽朦胧,只看见轮廓,却不见扁舟。 谁向我招手,如一个暧昧的手势,是召唤,还是拒绝? 独白而已。 ...... 2009-5-2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小说林》2009第2期) 我不得不再次推迟结婚的日期,作出这个决定并不是我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上一次推迟婚期是在三年前,那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三谷的一句话,他说“婚姻真他妈是爱情的坟墓”,当时我信以为真,更准确点说,是我对爱情的美好期待让我对婚姻充满了畏惧;而这一次是因为他进了监狱。我不知道我的终生大事和这个朋友到底有怎样的关系,但我还是这样暗自决定了。当然,这个决定还没有告诉我的未婚妻杨羔,甚至我的父母。也许,我真是疯了! 现在是四月,离“五一”我们预定的婚期不到一个月了。房子是去年东挪西借加上贷款买的,90平方,刚刚简单装修了下,我在外面跑来跑去,几乎没操什么心,都是她一个人在忙碌着,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她,我说你也别太累了歇一歇慢慢来,她却说不累,还一脸的幸福样。偶尔她也会停下来,看着我,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羔,而我却很紧张,担心她执着的眼神会洞穿甚至摧毁我的心理。她经常能够在我张嘴的瞬间说出我想说的话,或许是“心有灵犀”,又或许是两个人呆得太久了吧。可是这一次,她看着我半张的欲言又止的嘴,只是问了句,“饿了吧?快了,等我把这幅画挂好就给你做饭,乖啊!”有时候觉得她对我就像她每天在幼儿园对那些淘气的小朋友似的,而我只能傻傻地点点头。我站在她的身后,看她拉长了身子,倚在沙发上,挂那幅像数码相片一样的山水画。从背后看,她的线条好极了,我突然想应该从这个角度给她照一张,挂在墙上,肯定比那破山水要好看得多。当然,我也只能在心里这样想想,就好像我在心里想推迟婚期一样。她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不敢想。 如果没有三谷,我的生活该是另一副模样吧? 三谷是个诗人,按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生来就是当诗人的料,这好比我,顶着“无冕之王”的帽子,干的是又忙又累还没钱的活。记者和诗人差距很大,他们的思维方式是截然不同的,这是我和三谷长期接触后得出的结论,而关于他的故事往往只有几句断断续续的诗,什么“鲜血,梅...... 2009-5-9
星期六(Saturday)
晴
(贵州《乌江》2009年第2期) 在我开始这篇文章的时候,冬日四点的阳光正穿透城市冷冷的空气温暖我的身体。我不知道遥远的贵州省印江县是否也是这样的阳光,在青年作家任敬伟的窗外停留。当我读过他的诗歌《夏天的深度》和短篇小说《寒骨风飘》之后,我的身心仿佛陷入夏与冬的漩涡里,感知着热烈的寒意,承受着诗意的残酷。 很长时间以来,我对“诗歌” 都保持着必要的距离,是敬畏,又似乎是犹疑,我打量着生活,记起荷尔德林“诗意栖居”的假想和“诗人何为”的发问,看到当下各种五花八门的诗歌主张和诗歌文本,便自然而然丧失了对诗歌纯粹和诗意的信心。在我看来,诗意的方式,服从于诗的自由创造的规律,而诗人总是在自主自在的精神状态中孕发诗的意义和美。在《夏天的深度》里,诗人仿佛是一位闲淡的采风者,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奔跑,看一看青草,或是看一看杠子岭的大姐,说是“夏天的深度”,却更像是在诉说人与自然相溶的浓度。青草,牛羊,吊脚楼,蚂蚁,砖房,老大姐,恬淡的人事,在季节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温暖、单纯,充满自由的诗意。比如这样的句子: 一只瘦羊,在风的关节炎上 啃瘦一棵花香 我很感叹这样的想象,因为这更像是青春的印记,深深烙在“诗歌”的身躯上,诗人是以本真的生命激情和整个心灵去拥抱事物,拥抱每一个语词。美国诗人勃莱克说,“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国”,这“花”的语境,“沙”的语境,则是一个心灵的语境,一个生命的语境,正是在词语的隐喻背后,我们可以想象到诗人的心思,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更愿意把诗人想象成那只“瘦羊”,像“牛伸舌头就知晓夏天的深度”一样,张开嘴,就知道风的疼痛,花的香味。 仅仅停留于语词的修辞当然还过于表象,甚至有可能会以外在的诗意遮蔽起生活的内在本相。诗从来不是炫技的花样,不是轻愁细绪的抒写,而是以个体生命契入人的生活,体现诗歌的人文精神: 今年夏天的老大姐 坐在凳子上...... 2009-4-27
星期一(Monday)
晴 非文学时代的一种文学想象:像散文一样生活
● 江 飞 大家好。非常高兴能借“周末讲坛”这个平台来和大家聊天,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没有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说过话,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第二,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好。因为这两个原因,所以直到今天我才鼓起勇气“抛妻别子”坐在这里,和大家说一说关于文学与生活的问题。 我讲的题目叫《非文学时代的一种文学想象:像散文一样生活》,下面就围绕这个话题来说说。 一、 非文学时代的文学处境 今天的这个时代是个怎样的时代呢?狄更斯在《双城记》开头的那段话是对“时代”(法国大革命时期)最好的表述,“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昧的年头;那是信仰的时期,那是怀疑的时期;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们全都在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简而言之,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也是最高级的。”这段话放在今天这个时代好像依然适用。这是最美好的时代,这是最糟糕的时代。这是希望的春天,这是失望的冬天。那么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呢?我们听说过“媒体时代”、“快餐时代”、“消费时代”、“读图时代”、“网络时代”等等对这个时代的确认,归根结底我认为就是“非文学时代”。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在真诚地关注着文学,一直以来,我对文学都抱着神圣的信仰和热情,但是我越来越发现这种信仰和热情是一厢情愿的个体感觉,是靠不住的。2000年的时候美国批评家希利斯•米勒就说“文学死了”,宣扬“文学终结论”,后来他在其新著《文学死了吗》中又宣称文学“永恒”。有一种认识论认为,当某物消失时,我们才能精确地衡量它的价值,对作家来讲,一个词的意义往往在它被删去的那一刻才明亮起来,失去一个珍爱之物甚或是爱人的那一刻,往事会照亮该物该人。但直到今天文学没有消失,依然很繁荣,因为文学所承载的是回忆、现实以及梦幻互相交织的世界,只要人类还有幻想、还会做梦,那么,文学就不会死亡,纯文学也不可能终结。如果文学没有死,那么肯定“生病”了,如果不及时治疗,那么文学的死亡永远在到来中;换句话说,如果文学真的死了,那一定死于“自杀...... 2009-4-14
星期二(Tuesday)
晴
![]() 1 水,羊水,大量的羊水,在凌晨三点半,突然从妻子的身下流出,汩汩四溢,仿佛很快就要淹没整个身体。这个突然而至的夜晚,比我们的预期提前了整整一周,所以,一时的慌乱在所难免。当然,短暂的惊慌马上就平息下来,我将妻子平躺在床上,垫上厚厚的卫生纸,匆匆整理起住院所需的东西。破水了,妻子说了一遍,破水了,她又说了一遍,每一遍都似乎用了不同的声调,含着些许紧张,些许漫长的等待即将结束的欣喜,正如我的内心一样。我们用眼神告诉彼此:那个生命,那个孕育已久期待已久的他(她),离我们的怀抱越来越近了! 我下意识地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公元二00八年九月七日,农历八月初八,白露:这注定是一个好日子,将被我们以及更多的人,深刻记忆。 凌晨四点的医院,还陷在灯火清凉的沉寂里。偶尔人的走动,以及断断续续的婴孩的啼哭声,是妇产科住院部长年不变的情状。那个睡眼惺忪的小护士,恐怕见多了半夜叫醒她的人们,她简洁的话语和手势指向挂号处和住院部;而那个被我敲门从床上叫醒的的青年男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快速地办理住院部手续,我的感谢还没说出口,门就已经关上了:他们的困乏,让我心存深深的歉意。 妻子终于躺在妇产科第二病房5号病床上,长裤已然湿透,几包卫生纸垫在臀下。检测表明,宫缩的间隔时间在缩短,频率在不断加快,而胎儿的头却还没有降到骨盆。水,没有停止的迹象,床上预先铺设的隔垫竟在重重纸下被湿透,我不禁担心:照这样的速度,羊水是否会很快流尽,而没有羊水包围的小生命该如何是好?昏暗中,我握着妻子的手,忐忑不安却又故作镇静,听着她的呻吟在疼痛里以倾斜的姿势慢慢从凌晨移向黎明。 2 “请原谅我,你年轻的父亲,一开始就假定了你的性别,虽然你已经趋向生命的完善,而我却只能通过手掌的触摸感知到你的存在,正如现在,我只能用文字记录,希望未来的你能够读到,这些纷乱的文字和一颗与你一起成长的父亲的心。 等...... 2009-4-2
星期四(Thursday)
晴
![]() 一 林博拎着两斤苹果已走到了马路对面,想了想,又折回头,拐进水果摊旁边的农贸市场。下午五点半的农贸市场比清晨六七点的时候要冷清不少,空气里的浓重气息似乎也减淡了些,但依然强烈,好像总有一股腐臭的气味,刺鼻得很。地面上残留着烂菜叶、鱼鳞、土豆皮、塑料袋以及乱七八糟的泥脚印,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仿佛一场激战之后狼藉不堪的现场。林博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侥幸生还的士兵,重回战场,说不出的滋味。 昏黄的灯光下,只剩下几个鱼摊,几个摊主凑到一起,拿块木板倒扣在一只箩筐上当桌子,正聚精会神地“斗地主”。 鲫鱼怎么卖啊?林博细着嗓子问。 没有回答。 哎,这鲫鱼多少钱一斤?林博提高了声音。 那边一个“平头”扭头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六块!又扭了过去。 林博本来是打算买两条鲫鱼的,见这情形,心里很不快活,哎,我说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那“平头”刚抓了把地主,没想到转眼工夫就被“斗”倒了,正气闷着,听到林博这一嗓子,“噌”地一下就从小矮凳上跳起来,差点掀翻了牌桌,瞪着林博,我做不做生意关你什么事?要买就买,不买就早走! 林博被“平头”这一跳一叫给搞楞住了,半天没吭声,又十分不甘,小声嘀咕了句“真没素质”。谁想那“平头”手气不好,耳朵却尖,一步就蹿到林博跟前,妈的,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一根带着鱼腥味的食指几乎同时戳到林博的鼻子。没说什么!林博硬着脖子,心底不知不觉有点犯虚,眼前这“平头”看年龄比自己大,个子也大,横横的,跟痞子似的,不好惹,况且那边还有三个同伙,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林博心里想撤退,可平头不罢休,没说?有种的就再说一遍!平头气急败坏地“点”着林博的鼻子。林博的鼻子被鱼腥味刺激得想要打喷嚏,他及时地耸了耸鼻子,不动声色,你要是听到了,你就自己说啊!平头被激怒了,去你妈的,一拳头就扑了过来。刹那间,林博就感觉自己的鼻子像塌了一般,流出浓热的液体,一抹,血红!林博也不知哪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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