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帏人间世

废墟上盛开的花

2009-7-3 星期五(Friday) 晴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7-03 00: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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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

2009-7-2 星期四(Thursday) 晴

　　事情往往是这样，上海高楼倾覆的事件又有了新进展，无非朝着我们预想的糟糕方向。祸福所倚，尚不可定论，若要严肃评论，且容我小憩吧。
　　
　　这是白话。如今我到了四川，才有色彩。昨日此地余震，同事言几乎被从床上甩下，于是醒了，问临床另一同事道：跑不跑？另一同事回答“你随意，我睡了。”于是两人继续大睡到天亮。此经我不遗余力添油加醋的广为传播，已经成为美谈。
　　生读圣贤之书，尽人子之职，行君子之德；死因天命，莫可违之。若英年早逝，虽有未尽之责，却有憾而无怨，也可微笑以对。
　　这是痴话。如今阳光明媚，到处都是绿色的植物和美丽的姑娘，珍惜，珍惜，我对岁月不居，时光易逝的感慨越来越泛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时间总是不够使用，大概是因为满目的春光。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来到四川总希望能看到那可恶地震的痕迹。其实这种想法是不该的，理性来看，此时若没有了地震的痕迹，或者当时的破坏本来微弱，或者即便有了破坏，一年有余的辛勤劳作，以平复了地震的痕迹，才是好的。我甚至不敢和当地的同胞谈及地震（虽然我很想知道当时亲历者的经历，还是抑制了住），怕勾起了悲伤的场景和伤心。亲人的生死离别，是最不易平复的伤口。
　　我很欣喜，暂时没有看到太多地震的痕迹。
　　广场的孩子们，在快乐地嬉戏。
　　因为地震中唤起的民族的凝聚力和深沉的哀悯之光，本就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心里，所以今天来自远方的重建者依然在忘我地工作，这样的奇迹依然在延续。我们带来的演出，有《生死不离》的演唱，我看到和听到台下有一位小女孩儿，用稚嫩的声音，并不标准的音调和普通话，和演员的歌声一起，也在轻轻歌唱。她的声音很小，却一下子融进了我的心里。我走到人群中拍下了这孩子的样子，还和她合了影，答应回北京把照片冲洗后寄给她。
　　还有一个想法更加不该，我只小声地说一遍：能不能也让我遇到一场余震？算了，你当做没看见吧。须晚安，明日行程依然紧密不透缝隙。
　　天气炎热，还须多喝开水。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7-02 01: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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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莲花河畔景苑楼的倒掉

2009-6-30 星期二(Tuesday) 晴

　　听说，上海莲花河畔景苑楼盘的13层高楼倒掉了，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但我却见过广西梧州一栋9层高的旧楼房，炸了三次依然屹立不倒，破破烂烂的映掩于更加破破烂烂的废墟之间，落山的太阳照着这些四近的地方，就是“楼坚强”的胜景了，网络十景之一。“楼坚强”的真景我也见过，楼房的质量太好，阻碍了开发商拆迁圈钱的进程，并不见佳，我以为。
　　然而一切上海大小楼盘的名目之中，我知道得最早的却是这莲花河畔的景苑。网友们曾经悄悄对我说，良知就被压在这楼底下！有个叫做房奴的人救了一条黑蛇，后来这条蛇便化作开发商来报恩。一位网友，头脑清醒，叫做牛刀的，看见房奴脸上有晦气，——凡在开发商诱惑下作了房奴的人，脸上就有晦气的，其实时间久了大家都看得出——便开博撰文例数开发商的阴谋，然而房奴不能自已，房价持续高涨，于是就“水漫金山”。我的版本和别处是不同，并非是出于一部弹词叫作《义妖传》里的，也不知道把鲁迅的经典篇章如此改动是否有不尊先贤的嫌疑。总而言之，如今的时代是变了的，本来应该怀揣戴德前来报恩的黑蛇在暴利的驱使下决计要咬住房奴不放的了。房奴终于中了他的计策，将前后三生的积蓄都虔诚地装进他的钵盂里，准备住进他们给造的楼房里面去了。钵盂被他装进肚兜，却把良知扔进地基，在上面造起一座13层的高楼来，这就是莲花河畔景苑。此后似乎事情还很多，如“拐点”之类，但我现在都忘记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的，就在这楼的倒掉。现在，它居然倒掉了，良知得以暴露于天地间，则普天之下的人民，其欣喜为何如？
　　这是有事实可证的。试到天涯、猫扑的论坛中，探听民意去。凡有有志青年，各界精英，除了几个脑髓里有点贵恙的之外，可有谁不为房奴抱不平，不怪黑蛇失了良知的？
　　房奴们以绵薄之力，省吃俭用，人不像人，鬼又不鬼，将开发商供养起来，开发商本应该感恩戴德，小心服侍。却因何故丢掉良知，恩将仇报呢？大约是财迷心窍吧？——那简直是一定的。
　　听说，后来玉皇大帝也怪罪下来了，想要拿办这黑了心的蛇了。我对于玉皇大帝所作的事，腹诽的非常多，独于这一件却很满意，他实在办得很不错的。只可惜我那时没有打听这话的出处，或者不在天庭社的报道中，却是民间的传说罢。
　　楼市高涨的时节，各大楼盘间所多的是争抢的人们，涨到通红之后，无论是哪一家，揭开表面来，里面都有些豆腐渣。
　　当初，良知压在楼底下，开发商坐在荫凉中，数钱数到浑身抽筋。现在楼倒了，良知被放了出来，群情激愤，开发商是坐不住了，非到把钱吐出来，把良知和自制的苦果吞进肚子里不得安生。其实他盖楼的时候，或许真的没有想到楼会这么倒下的。
　　活该！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6-30 1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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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

2009-6-30 星期二(Tuesday) 晴

　　其实就是在给新房装修，酸腐书生曰“齐家”，取“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之意，无论始末，不求甚解，信手拈来，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酸腐之外，尚有零星才华横溢。
　　言归，装修是一件令草木含悲，土石生汗的恼人事故。世相繁杂，修身为要，语无伦次，恰如一片砖瓦砌成墙。
　　想想我的一片书架一片沙发一片床一片阳光一片光影一片音响一片厨房，虽在烈日炎炎之下孑立奔波，形影相吊，也可浅笑以对吧。
　　周三赴四川，但愿灾害的创伤已平。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6-30 00: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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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这一天

2009-6-27 星期六(Saturday) 晴

　　三年前的6月25日，我坐上一辆蓝白相间的大巴，离开我待了四年的大学。
　　我时常会想起来，我想起来倘若我回去，看到那些斑驳的树影和厚厚的黄土，会像个傻子一样哭起来。
　　大概不是悲伤。悲伤的时候，倒不会流泪。我不知道，只是这样想。或许不会，谁知道呢？三年间我不曾回到我时常会想起的地方去（去年的时候我曾回到兰州去，却仓促中在第二天的凌晨飞回了北京，仅在她的脚下掠过了），离开我的大学我的学生时代我的肆意青春那一大片一大片丁香的三年间，我辗转在最初倾心选择的城市从郊区终于走进了她的心脏，似乎阅尽杂色的繁华。那一天，我背起行囊，在摇摇的车窗看她的离开，多年以后，我依然会记得这个摇摆的光影和光阴，我想。三年，算是一段很长的时光吗？与其说是对一个日子的纪念，不如说是对一段光阴的留恋。
　　恋之何切？念念乎青丝，巍巍乎玉山。
　　火车穿越戈壁黄土和群山，又回到我的家乡，回到我最初离开的小路。路没有变，可是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从兰州回北京的飞机上，我拼命地搜索一片片厚厚的黄土，希望能尽数藏进我的眼里，我怕我依然回不去了。
　　一个民族需要清晰记忆自己的历史，一个人也一样，需要时常回过头来看自己曾走过的路吧？我想起了波兰流亡诗人米沃什90岁时写的句子：“如此幸福的一天/雾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园里干活/蜂鸟停在忍冬花上/……任何我曾遇到的不快乐，我都已忘记/想到故我今我同为一人并不使我难为情/在我身上没有痛苦/直起腰来，我望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所不同的是，老人家可以停下来歇歇了，我还要继续坚定前行。
　　
　　把去年同日仓促中胡乱写就的《弃学两周年祭》，一年间，环境心境都变了，也一并贴在这里，谨记。
　　维
　　太平凡庸之元，风雷肆虐之夜，百般辗转之时，飘零异乡浊帏，谨以赤诚、沉思、不畏、有持，聊以达诚申信，乃致祭于时光之逝，不耻而言曰：
　　窃思浊帏自临世间，迄今凡二十又六载。自记忆有时，便为呀呀学子，以草庐之家，上下求索，凿壁悬梁，色黄而目澈，时人以为异也。年既长，少小离家，辗转漂泊，遍求诸子，饮风沐雨,血泪相流,至前岁略有所成,泣别母校,拜辞师长,奔赴此乡,迄今七百三十日正矣.
　　吾先之乡籍故事，代为僻壤小民,湮沦而莫能考者久矣。呜呼吾父,披星戴月,亦耕亦工,白发与日俱长,身躬与地共降,茹苦含辛,供帏读书,帏乃得安心治学,以求济世之方.自为学始,求知若渴,不敢懈怠丝毫,不避荆棘,不畏寒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乃有小成.值大比之年,不期巧中,远赴西北,高天后土,砥砺品格.以天下苍生为念, 博览群书为业,慕先贤,绝情欲,弃凝滞,做文章,办剧社,深入乡土,北上京城,见贤思齐,一日三省,使庶几之志,恻然有所感,揭然有所存,蒙师长同学不弃,得誉满所处矣.
　　年少风华,得遇贝、静、攀丽,栉沐之间，栖息宴游之夕，亲昵狎亵，相与共处者，所获心也。孰料柳本多愁，何禁骤雨,不能久远。于今思之,帏悔恨其长! 孤衾有梦，空室无人,委金钿于草莽，拾翡翠于尘埃,自蓄辛酸，不获回生之药,谁堪怜之也?
　　呜呼！于今弃学两载,品格如昨?奇志不失乎?虽所见日劣,所思渐繁,然不失本心,求索不止,皇天可鉴,实为大尉也.
　　何也？昔孟夫子不失其赤子之心，乃为丈夫;海刚峰不畏世风之劣,其成名节.吾虽渺小不堪比拟,其理则一也。故相物以配才，可谓至洽至当，庶不负吾之秉赋也。幸两载而去之未远,厚颜而记之,尚可固己之本也.呜呼哀哉！尚飨！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6-27 01: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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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记：在天堂

2009-6-4 星期四(Thursday) 晴

　　近日总是与一词一意相较，即是“天堂”，除了博尔赫斯（大概读了很多他的话，印象最深总是“图书馆即天堂”这句，我甚至对自己说，倘若有来世，就让我做一位默默无闻的图书管理员吧），还有许知远，最近又翻看他的《那些忧伤的年轻人》，印象最深的依然是“年轻正是天堂”。异曲同工，颇以为意。我想，我还算是年轻的，因为我依然忧伤。
　　这是玩笑。年轻其实是内心的激情和正义，是梦想和敢于实现梦想的力量，是要做年轻的事情。不过，以此为本，再添加一些忧伤的枝桠，亦不失美妙。
　　我讲的理论够多了，该做些实际的事情。如今，我真的来了“天堂”杭州。京浙两地组织新闻发言人交流培训，我亦忝列，是认认真真方方正正来学习，以今一日所闻所感，可知不虚此行。
　　间隙也曾略游西湖，当真胜景。古人有“天堂”之谓，我便再不敢描写了。还可知“温柔”二字，果然杀人！
　　二零零九年五月十四日于杭州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6-04 22: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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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

2009-4-14 星期二(Tuesday) 晴

　　博尔赫斯说：“我心中暗暗猜想，天堂，就是图书馆的模样。”
　　以为然。（比“深”更深的词语是什么？）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4-14 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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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家

2009-4-6 星期一(Monday) 晴

　　许多美好的回忆都和清明有关。
　　如今，又添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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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厮帏发表于 2009-04-06 21: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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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的城市

2009-4-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卡尔维诺在《看不见的城市》中，给我们描述了各种各样的城市，他将自己扮演成了一个旅行者，从不曾在那些地方停留过久，但他在那些陌生的地方看到了很多个自己，他经过一座城市，设想假如自己生活在这里，或许他自己就是那个坐在广场上沐浴着日光的老者，只是在没有苍老之前，这个老者已把自己实现了。他说“未曾实现的未来，是过去的枝杈”，他的生命因之而丰富了，过去就变成了一个实现的未来。他走过了多少城市，便活过了多少辈子。如此烂灿！
　　倘若卡尔维诺是行走了当下中国的城市，不知道还是否能够写出如此充沛的句子，像是一首首给每个城市的“爱情诗”？我想我可以给他一幅照片，灯光灿烂，高楼林立，五光十色，我们这个时代在为这个图景而疯狂，疯狂地把图景变成了我们生活的城市，然后在广大的国土上复制，复制，这是一个宏伟的蓝图，那么，卡尔维诺的“美好生活”终将只是从这些单一的不可生活的场景心中生长出来的一个不断重复的梦境了。
　　幸好古老的北京从惨烈的破坏中被拯救出一段衣角。那么，我来记录它。
　　研究一座城市60年的成长，考察一座城市的亢奋、委屈、膨胀、破坏、保护等等等等，一定是一件有意义而兼有意思的事儿。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4-01 15: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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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

2009-3-23 星期一(Monday) 晴

　　多一点阳光和绿色都会搅动内心的波澜，或许这两种元素本来于我是不能少的，在人群中噪杂得久了，在寒冷中蛰伏得久了，出去寻找的念头便再也遏制不住。虽然周五的晚上照例睡得很晚（《蒋介石传》终于读完了第一册，实在不能容忍现在读书的速度了），周六还是一早便爬起来一口气完成了下周参加节目的文字提纲，读了三遍才发现竟然写了万余字！寻找阳光和绿色的念头似是思维的马达，或者是吗啡，不容小觑。
　　于是背起行囊，呼上孙主编，在傍晚的时候离开熙攘的城市，投奔张厮而去了。
　　因政法大学、石油大学等高校的入驻，小城的繁华多了知识和年轻的味道，小而不乏，遥而不僻，未见庸俗的味道，却逃开了市区的拥堵和噪杂，正是我所喜爱的地方。十三陵景区三面环山，中有沃土，吉水汤汤，是典型的“风水宝地”，故而被朱棣选为“万年吉壤”，十三座皇陵散落期间，陵寝地上建筑精美绝伦，长陵（朱棣）之陵恩殿更是令人观止。自然和人文在这里恰如其分地相处，祝愿他们继续相处得好。
　　一束桃花正在开放。
　　

弓厮帏发表于 2009-03-23 23: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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