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跟蔡律师交谈，他说，无论如何，这个案件传递出一个可喜的信息，是司法的一次进步。即使算不是里程碑事件，也是一个重大的法律事件吧。蔡并没有孤立地看这个案件，在他以为，些微的进步，都是令人心生希望的。
在夏律师博客，看到张思之访谈，转过来。  按: 本文为张思之大律师就邓玉娇案接受南华早报记者采访。中文稿经张思之先生审阅，授权发布。 本文英文版标题为Veteran lawyer urges colleagues to fight for the rule of law,刊于South China Morning Post，09.06.25。 记者：您对邓案的一审判决怎么看？ 张思之：未见全文，只能就结论谈点想法。 事先，我曾设想，会有两个方案供有司选择，其中之一，就是判邓玉娇有罪，但免于刑事处罚。我以为，在现行政治体制和司法环境的制约下，尊重事实，按刑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断定邓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宣告她无罪，没有可能。而从一个无罪的弱女子毕竟没有沦为冤囚这个角度考虑，一审所下的结论，应当说是可能达到的“最佳”结果。这也不失为司法的一个进步。 一审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愚以为出于高手点拨，来自高官指挥，我从中感到一些人的政治智慧在增长，在提高；只是没有看到独立审判的影子，心有戚戚。审理过程，急急草草，从侧面反映了我这个判断合乎情理。 记者：可否谈谈您对审理的具体看法？ 张思之：总的说，法官只顾“结论”和结局，少顾细节和“过程”。轻程序的旧思维依然发挥着主导作用。 高一飞教授指出程序上有三个问题，讲得有点意思：一是说在双方争吵的休息室有罗某等三名服务员正在看电视的事实没有被强调。我理解，他指的是没有实施性犯罪的环境，这一点应强调。二是网友带鲜花去医院探望邓玉娇，不符合拘留的规定，显然违法。三是在旁听人员如何选择上，我国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这些是学者的识见，不管是否言之成理，都有权自由发布，不拟评说。只是从实务的角度考察，审理中的程序问题，似有这样几个失误，值得一提： 一、辩方在侦查阶段提出的物证，为什么不交付鉴定？庭审中为什么全然予以回避？ 二、现场证人，按在场的时间次序有三到五个人，为什么不传唤作证？他们都是“梦幻城”的工作人员，应无出庭的困难。 三、黄德智在本案中，既是侵害者，也是证人，事件又由他的不法劣行而起，为什么不传唤他作证并由辩方质证？ 四、梦幻城水疗区是不是卖淫场所，关涉到黄与邓的案中行为的目的性，这一点对审案不是不重要，为什么不传唤业主到庭作证？ 五、鉴定结论大有可议之处，为什么不传唤鉴定人出庭作证做学理上的解说，并由辩方质疑？ 这些问题，无不涉及实体公正，不应忽略，不应回避。 另有两个问题需要着重说明：一是我没旁听审理，如果这些“考察”不切实际，我愿重作考量。二是如果有人认为有的情况属于侦查问题，那为什么不“退回补充”？ 记者：有几位刑法学者，认为邓玉娇的防卫超过了合理限度，他们确认判决正确，您怎么看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张思之：正当防卫是否过当，没有也不会有同一尺度或统一标准。应就具体案情，对具体情节，作具体分析，才会得出合理结论。不知道学者的论证是否达到了这三点“具体”？说心里话，我不敢赞同他们的结论，但我支持他们能就这样的“个案”进行论证，发表见解。这会使讨论更加深入，更理性化。意见对立总是常情，我会对学者的意见作认真细致的探究。 记者：能否概括一下邓案涉及的具体情节？ 张思之：对邓案中与防卫相关的情节，试作这样的概括：在一个广为人知的色情场所，三条男子汉，先是有人硬性要求孤单弱女提供“性服务”，不干就“留人”，不准离去；而后有两人连续运用体力，施加强力，辅之以与性相关的侮辱性詈语和侮慢性举动；被侵害者孤立失援，虽有抗争，终不能站起，人身安全已失去最起码的保障；情急之中，果刀护身，在“推搡”的情态下，刀刺的力度必然陡增，不幸正中要害。总之，侵害与反抗两种行为形成的这些情节表明侵害确已十分严重。我讲“十分”，是针对案件所涉两方的力量对比及侵害行为的性质而设的尺度，堪称适当。 记者：有学者说，“邓贵大的行为的侵害性不是很严重”，这与您的观点不大相同。 张思之：意见分歧不足为怪，再复杂的问题都要允许质疑或者讨论。 你引的学者观点中，那个“很”字很耐寻味。我以为他可能是针对侵者死亡、护者无伤而设定的标尺，但忽略了面对此情此景此境，“严重”已经足够，还要怎样呢？法条中也没有“很”的要求嘛？ 一个弱女子，直面强势，以一对三，身受迫害，心遭凌辱，自由已失，人格被侮，退路尽绝，被迫自卫。在这种状态下，是否只有侵害者不死，才够得上防卫适度，“正当”成立？对此真是不敢苟同。 记者：学者还有个观点，认为“侵害的不是重大的人身权利”，从而认定邓的防卫应属“过当”。 张思之：人身权，在邓案中涉及人身权、自由权，生命权，健康权。这些都属于不得剥夺不能侵害的人格权，有绝对性。因此从法律视角看，学者观点中设定的“重大”，其实是一个模糊概念。试想，有哪个人身权利不是重大的呢？至于侵害程度的重轻之分，那是另一类问题，应另行探讨。 记者：那么，邓案当中有哪些细节，或者说黄与邓贵大的哪些行为，属于刑法第20条3款所说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张思之：这个问题至关重要。我觉得，湖北两位同行会有充分的说明，可惜至今得不到辩护词。 我说点浅见。我认为，黄与邓贵大的动作，有共同性和连续性，构成一个整体。据之判断情况作出结论都不宜割裂衡量。如果一定要用单列的举止考察或讨论，我举出以下五点，你看是否足可说明问题。 一、什么是暴力？所谓暴力主要表现为强制力。以力“留”人，不准离去；一留再留，力强达制。强制属“暴”，夫复何疑？ 二、推坐、推倒，不同在于客体所处位置和推的角度，力度则一。结果或倒或坐，总之是让人不能站立。用力之强，由此可见。 三、推搡。什么是“搡”？猛烈使力谓之“搡”。在本案中，或推中有搡，或边推边搡，总之是产生了被侵害者受制的非正常状态。其力强劲，无疑属“暴”。 四、把弱女子推倒之后，施暴者是不是中止暴行在静观事态演变？不是，侵犯并未中止，而且有加“力”之势。从邓贵大被刺中的部位主要在颈部、胸部，可以看出他一定有前冲动作，而且从他被刺中第一刀之后，竟然不能夺刀厮拼，又连中几刀，说明双方距离贴近。反映出持刀人位在被刺者之下处于低姿，乱刺之际并未受阻挡。由此可见，侦查阶段曾有邓贵大“扑上去”之说，符合实际。总之，推搡之后的后续动作，明显属暴，无可置辩。这一层至关紧要，万不可因为法庭不审就断为虚无！ 五、辱骂邓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你不就是要钱吗？” 跟着高擎钞票照脸搧去。这恰恰表明施辱者要求对方实施性服务的卑劣目的，为此而实施的暴行当然危及邓女的人身安全而且达到了严重程度。 记者：有位学者认为，“现场还有几人，甚至还在看电视，强奸如何可能发生？”此疑是否有说服力？能否由此证明邓玉娇的行为防卫过当？ 张思之：你引的这个意见可没有一点学究气。这是典型的强词夺理，情属偏袒。案中分明有第一现场，第二现场，邓玉娇被逼入第二现场，仍然没有免除“危急”。侵害者倘能得逞，再把她拖回第一现场，有何困难？须知，水疗区所在的现场，正是买春之地啊！…… 记者：有学者提出，“邓案律师夏霖违反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表现“不符合”律师形象，好像同你们在《致夏霖》中的意见相左，你现在怎样评价夏律师的那段工作？ 张思之：鉴于根本不发生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不做评论。只是考虑到涉及对律师形象的指责，我认为有必要澄清。说夏霖的表现与律师冷静、坚定、理性、客观的形象不符，出自他的学长高一飞教授，我能理解。因为不能要求每一个学人都对律师工作有深入的了解。更何况他对律师形象的四点描绘还有某些合理性。但请容我斗胆直言，问题出在他有片面性。律师执业，冷静不能排除激情，坚定不可忽略进退有度，理性不应压抑悲愤，注重客观的同时要坚持独立的判断。律师工作是一种综合性艺术，会体现出律师的学术修养、专业水准、道德情操，还反映着律师的法律智慧和世界观。总之，客观上的要求甚高，几乎难能达到完美的境界。因此，任何对于律师工作的批评都应该受到欢迎。夏霖在邓案中的工作，虽在个别环节上显出情绪化，有急躁表现，分寸感稍显不足。但从整体上看，他的工作不辱使命，相当到位。特别是能在第一时间就抓牢对死者足以“致命”，对邓玉娇可以“免责”的关键性证据，难能可贵，功不可没。 记者：能说说对湖北二位律师的评价吗？ 张思之：异地同行，知之甚少，不敢说三道四。但想表达这样的心情，他们在法庭上的表现，做到了实事求是，仗义执言，维护了弱势委托人的基本权利。考虑到邓案上下关注舆论时时严密监督的复杂状态，考虑到中国律师的现实处境与地位，达到这个地步很不容易。他们为律师整体争了光。真心希望有朝一日能读到他们的法庭辩词，我相信会使我增智慧能让我长志气。 记者：获悉判决结果，您最初的热切感受是什么？能否透露？ 张思之：一句话就可总代表，就是那句发自我内心的口号：“互联网”万岁！作为律师，法律工作者，我衷心感激媒体对中国律师制度特别是法治进程的密切关注和不懈推动。其他的，尽在不言中了。 2009年6月19日
开了六朵，第六朵是我帮它打开的。
暑假来了。 据说河南很热。很热很热很热。
天很热。
畅某病了。昨天早上，没起床，他滚到我怀里，我就觉得热度不正常。但他精神超好，似乎不用太担心。 上午，给他温水浴，带他到公园看风景。没什么不对头。精神很好，就是老说痒痒。脚上痒，嚷着要我给他挤。 给他大量喝水，尿都是滚烫的。中午一觉醒来，量得39.2的体温，觉得情况不妙。吃了美林，出汗，退烧，然后霍地就上来了。继续把他泡到桶里洗澡，喝水。 下午，某人归。我跟他讨论晚上怎么办。煮粥？看医生？吃饭？吃什么菜？正在扯皮，他抱着我哭了起来，我说，我们去洗澡，哦哦哦，刚走到洗手间，他就趴在我肩膀狂呕。 下午太不注意，给他喝了N多东西——益力多，蜂蜜水，奶，白开水。这些全吐到我身上，滚热滚热。 我只好强作淡定，给他洗澡，给自己洗澡。他抱着我不放，只好两个人光溜溜出来，他伏在我身上，身体僵硬，似乎在发抖。我跟他说话，他不理。我很怕他高温惊厥，有一刻似乎感觉他已经惊厥了：他的下巴磕在我肩膀上，腿收向腹部，收紧，不理我。 那一刻我的心狂跳，人空白了。我说：“宝宝你不要吓我啊！”然后把他板过来，看正面，哦，还行，他还回我：“不吓。” 去医院，畅某发扬一贯节省风格，坚持坐公交！等了很久，上车。然后在车上呕吐。隔壁有人递给一个袋子。他烧得没有力气哭，只是要睡。我很怕他昏迷，一路跟他说话。 看急诊。又呕吐两次。一去医院就抗议：不去医院啊，不去医院啊。 医生听心肺，然后哗啦弄开嘴巴，结论：嗓子发炎。 他的病初起，我以为，他的发烧没有任何症状（不流鼻涕不咳嗽精神还好），只是普通感冒，去了医院也只是退烧，还是在家观察的好。现在看来，还是应该早看医生。 打了一个屁股针止呕。消炎药。羚羊角滴丸防止抽风。B6止呕。打针的时候，还给滴了鼻子退烧。 回来吃了粥。精神很好。没有呕。睡到半夜，我感觉到他在发抖。体温又到了39.3，抱在怀里，很忐忑，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是烧得太厉害了，好像某次我自己流感发烧那样？ 给他喂水。吃美林。我已经没有勇气做一个时尚博学勇敢妈妈不用退烧药让高温杀死他体内的病毒以提高他的免疫力。 某人让我睡，他坐起来守着。我刚闭上眼睛，他就在那里找妈妈，翻来翻去，烦躁。只能起来，给他撒尿，然后又一次呕吐。一口又一口，吐到毛巾被上，真是热啊。 虽然吐，我还是问他：喝奶吗？喝。那就给他喝。怕他脱水，孩子瘦，也怕他低血糖。 喝完，我把他抱着，坐在凳子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他渐渐睡着了。这是目前我觉得最安全最放心的姿势了。后来转移到床上，大家都睡了。 醒来后，已经是早上。他滚热。嚷着喝水。把他递过去，他的手都在发抖。贪婪地喝啊喝啊，大概水从来没有这么好喝过吧。 上午吃药。温度稍低。十点半睡觉，醒来觉得抱着一个火炉子，他的腿都是烫的。赶紧又吃美林，他哭，居然流了鼻涕。这些天我像袋鼠一样带着坐公交，会不会是传染到了甲流？ 打电话给老张，咨询是否去医院。他也不能决定。我决定看退烧药效果。 带他下去，给他买天线宝宝，钓鱼玩具。 回来大玩。南南跟他争我一个，我累死了。 到目前为止，体温正常5个小时了。某畅的喉咙发炎也许就好了吧。上帝保佑，阿门！
夏天与植物的关系无比密切。阳光与水分使它们叶片浓绿，花朵肥大。我的六个花盆，俨然是一个小型花圃。每天除了看儿子，我最大的事务就是侍弄它们。
三个大盆子里种着三角梅，除了浇水和控水，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然而还是有事情做的。把肥料撒下去，把换掉的鱼水淋上去，最有效果的是，把小孩喝剩的奶粉浇上去。奶粉比肥料有用得多，我能明显看得出来最近这些花的变化。它们不仅新开了花，还哗啦啦新长了叶子，新抽了枝条。最初种下它们，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它们能遮住阳台的一个角，形成一个绿荫，现在看来，还是有希望的。 让三角梅怒放的方法，是在花期来临前控水。让它的老叶子掉光，然后再给水，这样花就跟爆竹一样噼里啪啦，一朝盛放了。可是我没有这么大的勇气。我控了它们三天，大叶子发黄，发蔫，纷纷脱落——我的心倒软了。第四天，一夜大雨，养花指南说，雨水来了，要遮住盆子，我没有去遮，反倒很欣喜，三角梅终于不用控水了，让它疯长去吧。 小花盆子种了牵牛花。是从河南邻居家门口取的种子，因为喜欢它的花深紫色，且如小碗口一样大。刚开始发芽，它们就忙不迭地托出一朵大紫花来。其时牵牛花们不过各有三个叶片而已，而且它身体柔弱，还处在少年阶段，这也未免太早熟，太名不正言不顺了些。现在天一热，它们终于成熟了，有力气了，拽着三角梅就爬到阳台上去了。 牵牛也叫夕颜，花朵娇嫩纤薄，开放只在一朝一间。有一天，我彻夜无眠，心里装了无限的事情。天微微发亮，我到阳台上巡视，发现有一朵花苞抽得长长的，正准备开。我很浪漫地想：好，我就坐下来，看一朵花如何慢慢打开。 等了一会儿，它不开。我回去忙一下，又想，也许它半开了吧——一看，它仍旧鼓着嘴沉默着。再忙一下，拿一杯茶喝着看看，它仍旧没动静。 最后我没有耐心了，我把它紧紧闭着的，螺旋状扭在一起的花瓣轻轻扯开。它很歉然地一下子开了，很大，可是有些憔悴。半上午，它就蔫了。 后来牵牛花开多了，我才发现，有些花发育到最后，到要盛放的时候，仿佛是力气用完了，无法冲刺，真的就打不开了。妈妈说，有些小鸡也是这样，在蛋壳里敲不开，打不碎，走不出来。我很假慈悲地每次都帮它们打开。 买了一个甜瓜，爸爸留了些瓜种。风把一些种子吹到花盆里，它们发了芽。爸爸嘱咐我，甜瓜苗长到一定程度，要打头。我把这个事情忘记了，掐得晚了，本来可以得三个瓜头的，现在它只有一个长得壮实，其他两个很小很羞涩，大概发育不起来了。不过我还有三四棵瓜苗，也许我可以在花盆里养出一个甜瓜蛋子呢？这可说不定，我只要找出雄花雌花，帮它们人工授粉就成了。肥料我是不缺的。奶粉我更不缺——我把本来自己要喝掉的都浇给它们了。 还有一盆虎尾兰，长得太旺盛了。我翻了盆，把其他的种到小区花园里，只留下一个小芽。虎尾兰，某人赋予它一点意义。这小芽仍旧是粗壮旺盛的，希望远方的人亦如是。 很久前，我很喜欢吊兰。于是从老朱家弄来一小棵，它以奔跑的速度长大，分蘖，然后喷射出无数条花和小吊兰。它繁衍得太厉害，所谓盛极而衰，这个夏天，它开始烂叶，我翻了盆，发现一个盆子都是它的根茎，跟天门冬的根茎很相似。 吃了一个西瓜，很甜。我把种子留下，种到花盆里。希望它又能发芽。看着一个小苗慢慢蓬勃起来，是一个赏心悦目的过程，我仿佛有了一个呼吸的出口。
今天晚上，现在，1：35。
我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我粘滞，缓慢，没有文采，不跳脱，不流丽。 我必须得想好了才能说。而且想表达得透彻，最好是如刀刃穿纸一样透彻，这谈何容易。我同时还得面对内心：我这样做是否有取媚任何人之嫌？我不能这么做。哪怕是师友，爱人，甚至自己。必须得有真相。要去掉文字上面的任何一丝媚态。 而且我很累。这几天东奔西跑，抱着一个20多斤的小孩，实在很累。但这些也不是理由。你必须要摆脱一切障碍，回到你的本初问题上来。唯有勤奋深入的思索，和缓慢持久的等待，才能有些微光照射进来。 也许我连本初的问题都没有弄清楚。 我想干什么？
这夜晚，稀薄，空洞。汽车声很容易穿越，一划而过。空气中有湿润的因子。
我最喜欢的季节来了。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收麦子了。在公园里跳绳的时候，我想，真好，可以跳，出汗，可以奔跑。绳子唰唰唰打着地，我非常奢侈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敏捷和有力。 今天穿上了N年前佩送给我的旗袍，很合身，很欣喜。
我弄了一个跟踪报告栏目，其实是想系统地做一个事情，比如减肥健身，或者读书，或者养花，或者找工作，然后把这事情的过程写下来，但结果是，一个跟踪报告都没有写。
健身或者减肥，懒且累；读书，没有读了（！）；养花，老家带来的牵牛花种，很诡异地在幼儿时代才长了两片叶子就开花了（！），而且至今还是两三片叶子（再诡异一下！），其他都是性格坚韧不拔的草类，没有跟踪必要；找工作这回事，实在不能每天跟踪报告，一是没脸皮写下累累败绩，二是没有心情，三是，大部分心情跟事情，是摆不得台盘上的——所以，结果就是，日子照过，只不过是按照惯性而不是按照规划，说来说去，最好说的，还是说孩子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吃了头孢，又在爸爸的威逼下吃了一片蓝色感冒药丸，说是夜片。果然，半夜，我蓦然醒来，觉得五内如焚，烦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自己的身体。侧睡，掉头睡，趴着睡，心里就是烦，喝水上厕所，仍旧烦。我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烦过去了，而且，还极度地困。我记得似乎孙悟空就有过这种状态，是被他师傅念紧箍咒的时候。他倒腾来倒腾去，就是没有办法平息疼痛。我呢，我就不知道倒腾来去，到底哪里不合适，就是觉得烦躁，心烦，难受，觉得这个晚上我就要药物中毒，我就要大去了。 畅同学也感觉到了。于是他找我，踢我，然后烦闷地哭。把了他尿，似乎安静了一下，可是我倒腾了几下，他又开始在自己枕头上打转转，然后又哭。我给他念儿歌，他很郁闷，踢床抗议。于是我只有把他抱起来，他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后来怎么睡着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一天我都是活在云端里，头晕，无力。我从来没有感过这么全身性的冒。中午我没有吃饭，狂睡到一点半。下午仍旧晕。躺床上头是清醒的，还可以看点小说；一站起来就觉得天地都不真实了，我又开始晕乎了。 直到现在，近乎晚上11点，我才找回元神。 也许我以前很少吃感冒药，都是硬扛过来，这感冒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劲道了，小生消受不起啊。 它的名字是：氨酚伪马片、氨苯伪麻片。 同志们，要引以为戒啊。
某年月日，我做了鲫鱼，老张喂小张吃饭，我嘱咐说：鱼刺多，一定要多加小心。
然后，就听到哭，大哭，然后某小张就呕吐，还带了血出来。我当时就大惊，赶紧扛去医院。一路上小张又呕了几次，甚至有血条子出来。我吓得胆都破了。 路上，小张情绪渐渐平服。看急诊，很配合地张嘴巴，医生观察半天，说没有见到鱼刺，说大概已经被呕出来了。 于是回家，小张改吃粥，不见异常，三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于是我家再也不给小张吃河鱼。 前天，我又发神经，买了一条鲫鱼。小张没吃，我漫不经心地吃，突然觉得喉咙刺痛。遂款款地咽饭，然后再感觉，刺痛还在。于是去照镜子，拿电筒，折腾来折腾去，没有见到鱼刺。我吃饭也没有问题，就是还觉得不舒服。 半夜，觉得嗓子难受。于是起床，呕吐，骤然看到血丝。我想，糟糕，小张那一幕又来了。含着这根刺，我是睡不到天亮的，光呕吐也会把我吐个半死，于是，赶紧叫醒爸爸，杀去医院。当时是半夜一点多。 护士叫醒回家了的医生，要我等半个小时。 医生来了，仍旧是给畅畅看喉咙的那个酷男。照例观察半天，说没有。然后说，你的扁桃体化脓了。 我说，我的扁桃体割了。 不，它还在。 它真的割了。我强调。 那是没有割干净。冷面医生说。他还从我喉咙上扯下一团东西，我说，对，就是那里痛！然后，他说，这就是脓头。 酷哥说，食道疼不疼？不放心的话吃个钡餐看一看。 然后酷哥说，打吊针吧，再开个漱口水。 他刷拉拉写了，我拿了，下来，跟老爸面面相觑，原来以为是鱼刺，哪知道又看出一个残余的扁桃体！想着畅畅也许会找我，会哭，这吊针不打也罢，回家！ 第二天，困，嗓子疼。吃头孢。 第三天，嗓子卡了鱼刺的感觉没有了。但是干，疼。鼻子塞。头疼。浑身疼。我终于放心了。不是鱼刺，是感冒。 我光荣地正确地感冒了，在吃了这么多天辣椒之后（无辣不欢，越辣越爽啊），在考了这么多天试之后（考啊考啊，考得我都上瘾了），在奔波了这么多天之后（好在事情们终于都有了一些好转的苗头了）——这场感冒，算是生得恰如其分，生得师出有名，生得惹人怜爱啊！ 对那位白胖中年自以为手术极高明的切掉我扁桃体的那位大夫，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谁让我长了这么麻烦的扁桃体呢。留一点就留一点，记得他说过是增生。 今天，爸爸很不开心，因为我生病了不吃药，他把我怒吼了一顿。我觉得被骂也是十分爽快的事情，只要不是如鲠在喉，真鲠在喉，那什么都好说啊。说实在的，嗓子里卡鱼刺的感觉可真的不好受，光是心理上我都无法忍受，更何况那医生说，要是卡在食道里还要开刀——阿弥陀佛，这么恐怖的事情，请远离我，我的胆子受不起任何惊吓了。
移了一棵牵牛花到小花盆里，今天它黄了，也许肥下得有些重。
去楼下洗头，发现他们所谓泰式洗头还是可以的，是山寨版的全身按摩。 下午太困了。去买菜，买了雀巢。想起N年前就要靠它提神，现在我又想起它来了。只是喝了后仍旧还是迷糊，只是兴奋度提高了些。不过是有些迷糊的兴奋。 昨晚畅同学半夜醒来，大哭不止，不停揉鼻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喝了奶也不行。隔几分钟就要哼，哭。闹了一个小时。老张用被子蒙着头睡，屡屡被吵醒，崩溃地要跳楼，我瞥见他皱着眉头捏自己太阳穴。后来终于睡了。早上仍旧哭，拉他起来尿了一泡长江也似的长尿，终于浑身舒坦，睡到九点。今天一天畅没有任何精神不适身体不适，活泼得不行，胃口尚可。难道是因为被憋了一夜？？？所以才哭？ 今天院长打电话来，关心偶们就业问题。 理发师傅面对我的头发很痛苦，最后决定不帮我吹直，而是，夹直。我唯唯诺诺，谁叫我生成这样蓬松干燥头发多的自然卷呢？理发师的天敌啊！ 要不忧不惧，过好每一天。 不要浪费时间，不要沉溺，要清醒地享受每一天。
某年月日，我跟俏燕去爬开封铁塔。塔里面很狭窄，只容下一个人，要躬身，探头，有些地方还很黑，每一层开一个窗户，从那里可以看到光亮，听到很远的市声。吭吭哧哧爬了很久，终于到了塔顶。有很大的风吹进来，还有佛乐，可以看到塔下很大一片湖面，湖上开着荷花。我们相对坐了很久，十分惬意。
几年后，我跟妹妹再去爬。刚爬了一层，就觉得憋闷得要爆炸。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我无法呼吸，只觉得紧张，压迫，急躁，我几乎要疯掉。于是匆匆退出，至今余悸犹在。 那年我去黄山旅游，在绩溪去看那块最大石头。坐的是“蹦蹦车”，就是三轮车，路是沿山公路，我在车尾，感觉车就飘在悬崖上。如果它失事，那将是灭顶之灾。就这样，恐惧抓住了我的心，我觉得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害怕，最后惊呼出声，把同车的旅行者给吓得不轻。最后一个小伙子让我坐在里面，我才按捺住，没有跳车狂奔。 有时候，我会突然被某种恐惧和焦虑的心理抓住，怎么都不能放掉。我走楼梯的时候，就心想，下完楼梯，我就把这念头丢掉，彻底丢掉，永不再想；或者，我用其他的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不行，我还是会在另外的时候想起它，继续被它折磨。 比如，一度我很怕坐公交车，我会怕汽车失事。它的车速一快，我就吓得握紧把手，闭上眼睛，觉得大难就要临头。好在现在公交车恐惧症已经没有了。 但是我仍然会找到其他的东西继续吓自己。我的生活似乎随时生活在阴影和不安全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太久不工作，还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来不及总结，甚至也不想反思。我这四年，读得也就这样吧。我被生活挟裹着，过得有点不堪，我以为。
车过美好居，那人已经不在那里，我们的青春似乎都已经不在。我屡次跟她说，我想写一篇东西，叫《车过美好居》，可是我总没有写。我老是觉得，我现在不是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都不会写了。要是哪一天我有空了，有心情了，我也许就写出来了吧。美好居前面有个湘菜馆，菜馆最好吃的菜是双色鱼头。离开了工作的地方之后，美好居以及这个湘菜馆，是能够呼唤起某些东西的地方。是美好的东西。但比较忧伤。可是现在她结婚了。离开了。而那个湘菜馆，也早就搬离了。这些地方她度过了多少日月？有多少青春的回忆？这个坚强勇敢的人没有在博客里写一笔，也许她是藏起来了。 现在我好象没有地方可去了。那个老根据地都卖给别人了。 那天去大学城。物是人非，城池宛然，而故人都已经毕业，星散各地，连个通讯录都没有给我。我顿时觉得伤感极了，觉得这已经不是我的大学。它确实不是了。无论老师还是学生，我都不认识，都不熟悉。连宿舍，也没有了小春和曾燕那一声熟悉的“女人——”。可能我只挂着生孩子养孩子，把很多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了，我跟同学居然是那样生疏，我的所谓研究生生活，大多是在家里懒洋洋度过的。 我现在很难过。觉得自己没有酣畅淋漓的研究生生活。 当时说得很对，我只记得研究生孩子，研究生活去了。 当然，也不是无所得的。 现在很匆忙，就这样吧。我得歇着。转战南北，很累。
总是要看书，总是要看书,我搜罗到的市面上的童书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了，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拉着大人给他念书。那些儿歌我都会背了。他偏爱儿歌。这也许是我经常用这个哄他睡觉的缘故。
还有关于车的书。 和关于动物的书。 给他网购了一套。一开始不喜欢，现在喜欢极了。也许明天我该读读彼得.潘给他听了。 可以说短句子了。比如“爸爸拿纸”，“谢谢妈妈”，“爷爷喂鸡”，“鞋子掉了”等等。 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可惜我没有及时记下来。 比如，读关于雨伞的儿歌，“远看像个小洋楼”，我把洋楼空起来，问他，像什么，他不会说，直是伸开两手，指向天花板，意思是“楼”；“近看像个小馒头”，再问他，近看像什么，他说“馍馍”！ 黑色的墨龙晶肚皮超天，是因为畅畅天天要求换水，天天要抓金鱼玩，小金鱼给他弄得受不了了。 这些天我又在检讨自己，觉得自己疲惫拖沓，觉得自己没有好好利用时间，在工作上也没有尽全力，所以，也许是这愧疚感的感觉，居然觉得身体不舒服起来。于是，利用这不舒服，我懒散了很久，快两个星期了吧。我想，我还是得振作啊。
一年比一年老，所谓情人节是一年比一年没感觉。今年是感觉全无。也许要激荡起来一点感觉，需要一点新鲜的感情才行，可目前看起来，这可能性甚小。我拖曳着生活的大车，走一步喘两步，心里没有一丝空隙可以装得下别的东西。
今年无比强烈地觉得自己老了。老得一塌糊涂。没有办法奔跑。没有力气狂笑。甚至连喝酒买醉的胆量都没有了——为了以后，我怕脂肪肝、酒精肝和高血压。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甚至心里连点所谓难过都没有，因为这就是我目前的状态，不是麻木，是自然的状态，平静地，自然地，就这么着。 我最大的感觉是，怎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呢，我就老了？我还觉得自己可以被塑造成其他的样子，我还觉得自己还有无限的前途，我还觉得有无数的日子可以跑着笑着过，怎么这老的感觉就来了呢？而且一事无成，暮气沉沉，而且一脸仓皇，一脸无奈。 真他奶奶的丧气。 好吧，牢骚到此为止。这只是目前的状态。肯定会好起来的，而且目前也没什么不好，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那些子破事么？不是么？ 明天，去东莞。 明天，我将打起精神来。今天，我穿着宽大的短袖T恤，和怀孕时候穿的松软的运动裤，打我的果蔬连连看。一边打一边留意着，畅同学这场午觉时间可真长呀，牛人啊。
忙着印资料，投简历，面试，奔波，忽略了儿子。
好在我爸爸带他，晚上一吃过饭，他就急不可待跳下餐椅，站在走廊那里，朝姥爷咪咪笑着，做着召唤的手势，喊：幺幺，幺幺。这是我爸爸在他那里的称呼，也是我妈妈在他那里的称呼。他把他们两位用一个名字概括了。 我爸爸走一步，他就朝书房进一步，再喊。我爸爸假装退到客厅，他就着急，又跑出来，朝俺爹勾着手，笑着，急着要进去。 我说，我陪你。他推开我，说，没有，没有！再转向我爸，继续勾魂：幺幺！幺幺！ 一老一少坐在地下，一地的书，姥爷翻着，念着，他惊叹着，比画着。 他爹走过去，说，爸爸陪你读好吗？他推开爸爸，说，没有没有！ 昨晚带他出去，一路跟他说话，指东西给他认。给他提问题。觉得自己陪儿子的时间少了，给他的关注少了，跟他说话和玩耍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我必须得注意一下，这是他学话的关键时期，我每天要抽出时间来跟他聊天。 现在可以说比较多的词语了，自己总是在叨叨叨叨地组词组句子，进步是大大的。 他的动手能力，表演能力似乎太强了些，这是他语言进步的障碍。他的意图一定要用语言说出来，这个务必要注意。 最近肚子仍不大好，一天拉两三次。不是泻，胃口也好。这是什么原因呢？给他吃小儿健脾颗粒，贴丁桂儿，今晚不给他喝奶，吃粥。熬上两三天，看看能否调理过来。 春天是要注意小儿的肠胃。我妹妹的女儿也是这样挺久了。
回去畅畅的老家过年，跟第一次一样，到了第三天开始拉肚子。好在这次有经验，基本能维持在不伤元气的水平。回到广州买了腹泻奶粉，吸收到些能量，好了。
可怜的小畅畅，人家过年吃鱼吃肉，他则天天白粥白粥，最可怜的是半夜醒来，号啕大哭之后，仍旧是一碗白粥伺候。 没有办法啊，吃了奶粉第二天就又拉。 估计是不服他家的水土，或者是过年吃的太油腻了。 回来喝了广州满含漂白粉的自来水，他小人家就好了。今天早上我还在睡，就听到他在客厅里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插曲，昨晚，给他装了第二碗面，他盯着光光的面条，无限悲愤，大喊道：没有没有没有没有——鱼没有肉没有！这人饿得，要是水浒里的人的话，估计会说：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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