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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伤心之地</title>
    <link>http://sanqianbu.blog.tianya.c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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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低语的风暴]]></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7-6-22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1006563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低语的风暴
    
       
    1、两个老故事
    
    到巴丹吉林沙漠之后，我先后听到了两个故事。第一个：很多年前，由彭加木率领的地质探险队路经巴丹吉林，中午，骄阳似火，饥渴难耐。远远看见几棵沙枣树，还有一个隐约的人影，走进一看，原来是一位喇嘛端坐在沙枣树稀薄的阴影下，面容沉静，神态安详，红色的长袍上沾满黑色的灰垢。喇嘛告诉彭加木，他所在的地方，从前是一个沙湖，旁边有一片硕大的梭梭林。他打坐处，曾经是沙湖的中心。
    这像是一个传说，带有种神话意味——事实上，我也一直这样认为，直到2003年夏天，乘车去往额济纳旗古日乃苏木的时候，穿越一截黑色的戈壁滩，远处隐约着一些黑色的阴影，高高低低，像沙丘又像巨石——进入之后，才看到是一种身材不高的树木——这是一片庞大的梭梭林，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还设有森林武警，专门看护——梭梭是一种独特的沙漠灌木植物，耐干旱，喜沙性，耐严寒，寿命可长达百年，是阿拉善高原最好的防风固沙植被之一。
    穿越的时候，四边的梭梭像是列队欢迎的士兵，戈壁隐没了，只有一丛一丛绿色，从我的眼睛中接连闪过。令我更惊奇的是：居然还遇到了几面潮湿的水洼地，蔓延的青草听着柔软的身子，在巴丹吉林的天空下，孩子一样懵懂张望。
    听到的第二个故事：古日乃牧民那斯腾在戈壁放牧的时候，在浩瀚沙漠深处，发现了冰川纪的地质奇观——石头城，奇形怪状，鬼斧神工。其中两块面积足有十米之巨，一像黑色巨鹰，尖喙长翅，钢铁雕像一般，勇猛而高傲；另一如千年海龟，游动在一块摇摇欲倒的尖石之上。更为神奇的是：这里还有一汪源源不断的清泉，不管天气再干旱，清泉涌流，从不停歇——那斯腾在泉水旁边用枯干的胡杨木垒了一个骆驼圈，每年夏天，他都会来这里放牧羊只、驴子和骆驼。有一次，他竟然还可以在这里遇到美丽的红狐，温柔女子一样，站在石头的缝隙里，向他张望。
    这个故事也很老了，现在的石头城，更多的人去到那里，站在冰川纪的地质遗存之上，照相，喝酒，吃东西，抒发一些惯常的感慨——然后返回。我去的时候，还在附近发现一块严重风化的石碑——上写“大明甘州府总兵李秦来……”，后面几个字我怎么也看不清，扫掉其中的灰尘，也还是模糊的——时间多么强大啊，模糊了人在沙漠的一切痕迹。
    
    2、戈壁观察者
    
    大风来往的戈壁，中国内蒙古阿拉善高原阔大的戈壁，日复一日的生活和精神疆场，一个人在它身上，像是一只红色的蚂蚁或者奔跑的蜥蜴——我时常感到卑微，无限大和无限小导致的心理和精神落差——刚刚来到时，我看到的戈壁是冬天的，像是大地拳头的骆驼草满身灰尘，干枯得焦黄，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史前动物的骨骼。第二年春天，我在营区外的戈壁滩上，看到了密密艾艾的骆驼草，因为靠近人居，渠水从它们身边流过，繁茂是必然的，春天令它们焕发了真正的植物本色，绿得让我的眼睛觉得了戈壁的世界竟然还可以如此美好。
    人工的杨树和自然的沙枣树、红柳树夹杂在营区外围，林间的青草成群倒伏，其中的白色或者蓝色花朵像是雄性戈壁托举的美丽女子，身姿羸弱但却充满高贵的光泽。有一年夏天，到30公里开外的南山去玩，沿途的戈壁上布满陈旧的车辙，深深浅浅，左冲右突——我很多人来到过，戈壁承载和包容了所有的过客——这里的骆驼草是稀疏的，站在戈壁，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它们本身就是戈壁的一部分，人看到看不到，都是无关紧要的。
    进入沙漠，白色的沙，一堆一堆，围在骆驼草根部，都像一颗颗结实浑圆的乳房。无边的白沙并不像艺术图片那样美好——甚至有点索然无味，令人心生沮丧；独立的山都是流沙，或者说风化岩石的沙子，披在高坡之上。我们的攀爬进一步退三步，整个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峰顶的岩石也正在风化，看起来巨大的坚硬的物质，只要用手稍微一碰，就簌簌而落，披散开来，嗤啦啦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牙齿发痒。
    越在高处，风越大——忽然想起苏轼说的“高处不胜寒”，还有赫拉克里特的“干燥的灵魂是最高贵的灵魂”……在峰顶，四周的风，分辨不出来自那个方向，衣袂飘飘，就要撕断开来。这时候，仰望的天空就在眉睫，伸手可摘流云，大地苍茫得不明所以——但看不到更远的地方，都是沙，白色的沙和金色的沙；戈壁是黑色的，人间的黑和灵魂的黑。
    好多事情都变得空，无意义——而在戈壁深处，哪怕一只红色的蚂蚁或者一枚树叶，都令人惊奇。戈壁围绕的巴丹吉林沙漠深处，马兰花最动人，我以为它们是这世上最顽强的花朵——黄沙中的成长和开放，流沙接连穿袭，但仍旧保持了一种绝对神圣的生命状态。2001年，我主动要求到戈壁深处的单位工作——报到那天，看到的戈壁简直就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梦——干燥和贫瘠得一无所有，黑色的沙子就像是海底的沉淀物。
    近处的戈壁上，总是有一些风，带着白色的尘土，一股一股流窜，然后汇合，成为更大的沙尘，不规则跑动——像是游击的小股敌人，沿着平坦的戈壁疆场，转眼无影无踪——我不知道它们是否会消失，但肯定会再生，一溜一溜白色的土尘，不倦的游历，灵魂一样奔跑。夏天的每个傍晚，我都会一个人到堆满黄沙的围墙外散步，抬头的天空亘古不灭，落日如血，大地坚硬，走在上面，每一块石子都接触到了骨头，每一粒的尘土都会进入人的身体。
    这里的戈壁几乎没有植物，好大一片，瓷实的沙子上面，铺着一层大大小小的卵石，有的晶莹剔透，有的墨黑如玉，还有的像是红色玛瑙、绿色的宝石和骏马的眼球。我捡回了好多，放在窗台上，第二天一早，它们光洁的身上就蒙上了一层黄色的灰尘。古日乃的牧民古日腾德哈告诉我，这一带的戈壁盛产可供观赏的石头——学名“沙漠玫瑰”，在额济纳旗的奇石专卖店可以看到，形状像海底珊瑚，一瓣一瓣结在一起，就像是盛开的玫瑰花——好多人开车进山采挖，拿到市场去卖，我不知道应不应当赞同，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收藏这种“沙漠玫瑰”，即使看到了，也不会采挖。
    
    3、三个人
    
    第一个：年龄，等同于我叔叔，且和我一个姓氏。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大学毕业后，来到巴丹吉林沙漠西部边缘的军营，最初的几年，在戈壁深处的一个测量站点——初建的单位沉浸在黄沙之中，孤独的房屋像是遗弃的城堡，不通市电，黄黄的地下水，落地就是一层碱。他和很多人一起，日出到日落，很多年过去了，期间贯穿了中国的“两弹一星”等大型试验工程——当时，通过手摇电话听到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的消息后，他和十多个战友们跑到戈壁滩上，向着天空挥舞着五星军帽，把喉咙喊到嘶哑无声——躺在黑夜的床板上总是闭不上眼睛，凌晨睡着后，还在嘶喊，邻床传来大嗓门战友的笑声。
    这个点仍旧还在，前些年才接通了市电，但还是没有公路——戈壁幽深旷远，一个人站在那里，很容易就觉得了自然空间的博大——接二连三的风暴吹过来再吹过去，粗大的石子一次又一次击碎了窗玻璃，每天早上起来，被褥上总会落下一层灰尘，低头，头发内的沙子簌簌下落，放在饭厨里的饭盆每天都要落下几两甚至成斤的灰土——三年时间，他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写了将近80万字的技术论文——尽管已经是21世纪了，好多同类单位还在参考使用他当年那些论文。
    时间要毁灭一个人，就是要他苍老——30多年过去了，当年与他一起的战友都走了，其中几个，还把自己的尸骨交给了巴丹吉林沙漠。现在的他，肩上是金色麦穗的将军衔——每年都要回到当初的测量站点看看：菜地、饭堂、猪圈、老营房和老设备，没有人知道他看到又想到了什么——最后，他总是要在戈壁上独自站立一段时间，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背影投在沙砾上，弯曲或者挺直。
    第二个：有些东西故意扔掉，还必须要找回残骸。他去了，一个人，背着无线电发射机，先是踩着戈壁，再后来是黄沙——沙漠真大，一个小小的破碎的东西，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临近中午，沙尘暴突如其来了，铺天盖地，成批的沙子，苇席一样快速翻卷。天空黑压压地，空气里都是灰尘，张开嘴巴，就可以饱餐一顿——他想找一个避风的地方，或者要返回营地……而很多天过去了，战友们全体出动，在风中张大嘴巴，呼喊他的名字——找遍了巴丹吉林所有的地方，他还是没回来。
    他父母和妻子来了，不知道在哪里祭奠，只好趴在戈壁滩上，原地转了一圈，哭了整整两天——建起的坟茔里，埋葬了他使用过的所有东西，然后竖起一面水泥墓碑——风吹着他的名字，呜呜的，有时候像惨烈的痛哭，有时候像慷慨的悲歌。每年清明，后来的战友们都会采一把喷着蜜香的沙枣花，向他的衣冠冢，脱帽致哀，后恭恭敬敬放在日渐模糊的墓碑前——2002年秋天，古日乃的一个名叫古日腾赛哈的牧民前来报告说，在一处叫做沙坡泉黄沙下，发现了一具白色骷髅——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哭了，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第三个，名义上与我和我们毫无关联——戈壁太大了，牧民稀疏得就像这里的梭梭，在古日乃草原，一家和另一家之间，隔了好远的路程，至今没有电话——方圆百公里之内都是盲区，一个人在其中，就像一个沙子一样，如果自己不发出声音，谁也不知道他具体的方位。2004年秋天，一个女性牧民就要生产了，努力了好久——他的丈夫昂日森骑着摩托车，摔了好几个跟头，跑到我们单位所在地求援。
    三菱越野车紧随其后，在焦白的戈壁上扬起一股粗大的烟尘，穿越原始的梭梭林后，进入庞大的芦苇丛，因为刚刚下过雨，地面泥泞，数道深坑阻挡了车速——等我们赶到，他妻子已经疼晕过去了。小心翼翼将她抬上车，赶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医院，已是傍晚，她醒来几次，又都晕过去了。每个人都是一身汗，直到进入手术室——谁也没有离开，站在白色的走廊尽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直到他们母子平安——我们的内心充满了绝对的欣慰，生命多么美好！我们做到了，一次两个，在疼痛中成为母亲，也在鲜血中来到，成为一个崭新的人。
    几乎每年，我们都要在春秋两个季节去一次古日乃苏木，带去他们缺少的蔬菜、面粉、水果，还有日常的药品，坐在牧民的家里喝香甜的奶茶，听他们唱歌，站在庞大的驼群之外，看羊只在日渐稀薄的草丛中隐没，还有白色、红色或者斑色的骏马，四蹄飞腾，勇敢的吐尔扈特蒙古族骑手是真正的马背上的英雄，绝尘而去又闪电而来。
    
    4、流沙
    
    流沙——我曾经以为是一个诗意的词，多次在诗歌中重复，唯美的言辞和单薄的崇拜——而在阿拉善高原，“流沙正在淹没我们的祖先”——说这句话的人是巴丹吉林沙漠西部鼎新绿洲的汉族居民朱建军。的确，我在戈壁当中看到的坟墓周围大都堆满了黄沙——这里的坟茔大都竖有墓碑，每一个墓碑上面都写着同样的称谓——早年间的墓碑是黄泥做的，书写的文字早就被连续的风带走了，只剩下一块凝固的黄土。稍后的墓碑是水泥做的，文字虽然清晰，但也会像先前的那些一样，在时间和风沙中消失。
    最近几年，墓碑都换成了石头的，黑色的石头，白色的字迹，看起来庄重肃穆——朱建军先祖的坟墓在靠近弱水河的戈壁滩上，一边是时断时续的内陆河，一边是风沙经常的戈壁滩。每年清明上坟，朱建军都要扛上一把铁锨，把坟墓旁边的黄沙清理一遍，才开始摆上贡品，点燃黄纸和柏香，声泪俱下地祭奠。有时候路过，如果方便，他也会顺手清除一下坟边的黄沙——他也知道这样的清除是无效的，但必须如此；就像我们的生活，每一天都在重复，但必须重复。
    新栽的杨树大都干死了，干枯的根部泛起一层白碱，再有一阵风，树苗就折断了，丢在那里，让人心里发酸。没过多久，这些死了的树苗就成为了流沙的战利品，而且越埋越深，再也找不到。
    发源于祁连山的弱水河旧不明所以地流着，大多时间是干涸的，一河流沙被太阳烘烤，逐渐蓬松，风吹之后，一层灰土飘飞而起，在空中，向着更大的区域奔袭——张掖、酒泉、嘉峪关、武威乃至兰州西安——有一年春天时候，我到兰州下车，广场上落了一层灰尘，又下了一阵雨，整个广场看起来就像是疤痕累累的脸，对面兰州大厦灰旧不堪，街道上到处都是灰尘，就连广告条幅，也都沉甸甸的。
    但城市人不会担心会被流沙掩埋——最直接的影响是祖辈游牧的吐尔扈特蒙古族牧民，牲畜需要的草越来越少——阿拉善盟的沙漠化土地正以每年1000平方公里的面积扩展，大部分牧民因草场退化牧草短缺，便卖掉牲畜，也像当地汉民一样，开始农耕生活。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习惯了游牧的蒙古族人，一时难以改变自己的民族习惯，第一年大都颗粒无收，第二年，直到第三年，才逐渐掌握了一些农耕技巧，逐渐有所收获。
    额济纳旗的牧民阿布和即是其中之一，最初，他们在古日乃草原放牧了上百峰骆驼和数百只羊——流沙将他们驱赶出了古日乃草原，在额济纳旗，面对数十亩田地，正在努力把自己变成阿拉善高原上第一批以种地为生的蒙古族农民——还有他的女儿女婿，儿子和儿媳妇，甚至孙子。2000年，在达来库布镇一边的干河滩里，遇到几位骑着骆驼到山里采挖沙葱的男性汉民，几个口袋都是沉甸甸的，骆驼走路都有些吃力。
    沙葱是阿拉善高原最重要的植被之一，只要下雨，就会生长，不会采挖的人会毁掉沙葱的根——在鼎新绿洲，初春的市场上，摆放了好多，买回来开水煮后，再拌上盐和醋，吃起来很是爽口——就像那些吃着发菜炫耀富贵的人一样，吃沙葱的人也是一种破坏，只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罢了——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们不知道，吃一口沙葱，就相当于容忍了一把沙子横冲直撞。
    现在的额济纳旗乃至鼎新绿洲居民，每年都要把清理沙子当成一项重要的工作，枯干红柳扎起的篱笆之外，黄沙蜂拥而来，一年时间，要用四轮车运送半天，这种的劳作是无效的，但也必须劳作。有一年五月到嘉峪关，令我吃惊的是，街边的槐树竟然还没有发芽，即使发了芽的，也都是枯萎着的——傍晚起了一场大风，流窜的沙子如狼似虎，长驱直入。晚上，睡在四层楼房上，感觉的大地激烈晃动——还有几次，在路上遭遇流沙，竟然被擦破了脸皮，鲜血还没有涌出来，就被灰尘堵住了。
    
    5、风中的旅行
    
    2006年7月24日，巴丹吉林沙漠西端——白昼变黑，瞬间幻灭味道，在正午弥漫。沙尘暴突如其来，我在房间外面，天空的阴影迅速铺展，从对面的楼顶、墙壁、马路和杨树之上，像庞大的野兽，黑色的兽，四蹄飞扬，充满吞噬欲望——投射的阴影从水泥地上迅速升起，我看见它锋利的触角，刀锋一般飞速切过大地。
    世界变黑，黑黑的黑，绝望的黑。风起来了，浩大的风，浑浊的风，没有方向。尘土就是它的身体，庞大而果敢，横冲直撞，旋转的身躯石头一样坚硬和莽撞——我感觉到了压抑，它巨大的没有角度的力，蜂拥，压挤，进入和溢出，放开和攥紧——经常的沙尘暴，实心的沙尘暴，在它的吹袭和裹挟中，我感觉到了一种末日般的恐惧和疼痛。
    庞大的军团发出凶猛的吼声，从远处的戈壁、矮矮的围墙、杨树身子、裂开的水泥路面和一边的蓬松沙土之上，途径蚂蚁的巢穴、仓皇的蜥蜴、骆驼刺的尖锐部分、正午安歇的工棚、野生的向日葵——它冲来，进入和穿过我的身体——动感强烈的正午，风中的个人宿命，片片撕开。
    浑浊的天空没有光亮，太阳逃遁，灰色的尘雾一再遮蔽上帝。伏地游动的沙土成群结队，蛇或者流水一样，一绺一绺地爬过水泥的路面，临近的窗玻璃上尖锐的碰撞声——我一言不发，我在想，这样的风中，两个出行的人，他们的行走违背常理，他们的前路肯定无踪。在风中，他们是最可能丢失的。
    风暴是黄色的，在车上，我们穿行，破开，又被淹没，再淹没。熟悉的道路狭窄，两边的戈壁底色泛黄，粗大的卵石心脏一样跳动。向前的道路，视线只有两米，飞速的风，像是一面厚厚的墙壁——软体的凶猛之物，车子趔趄穿过，我听见沙子们身体开裂的声音，哭泣的声音，愤怒的声音——在车外，耳膜之中，身体之上，内心以里。
    在风中旅行，钢铁的运载与肉体的端坐，与风一起互动。我感觉沉重的车子虚飘起来——成为风暴的一部分，或者就是顺风漂流的庞大钢铁。我的身子也飘了起来，左右摇摆，我想风会随时撕开，或者将我们一起投掷到另外一个地方。哪里是哪里呢？但我肯定知道，在风暴的核心，就是我此刻一再恐惧的根源，乃至无法回复的命运极点。
    
    6、月光照彻
    
    风暴不起，巴丹吉林是安静的，尤其月亮的晚上，安静、落寞，到处都是神秘的感觉——要是没有风，所有的声音都将是我一个人的。脚下的粗砂发着星星的光，脚步在空荡荡的戈壁上敲响自己的内心，鞋底的石头几乎接触到骨头，我听见它们碰撞或者亲热的声音——很多时候，从我个人的幽深的宿舍出来，越过楼房和杨树，走到水泥路面的尽头，就是一色的戈壁了。因为靠近生活区，很多的垃圾堆在那里——若是有风，各色的塑料纸飞起来，风筝一样，被飞行的沙砾裹挟，盘旋上升。
    月夜的戈壁，像一个巨大的疆场，沉寂、幽深，弥散着悲剧的味道。我一直觉得它下面有很多灵魂：无奈的、自愿的、战死的。他们的尸骨早已钙化成灰，在漆黑的午夜，我有很多次看见快速奔行的磷火——那就是所谓的灵魂了吧，一些人走了，剩下骨头，想要证实什么，却又证实不了什么。
    太阳剩余的温度还在，温热的黄沙和石子事实是对我的一种安抚。身边的骆驼草身子虚肿，尖利的枝叶上挂满尘土，稀疏的叶子被月光照成暗黑色。远处的沙丘低纵连绵，黑色的轮廓温柔恬静，隆圆的天空隐藏在它们之后，星星隐匿了，剩下的那些，光亮黯淡，面色憔悴，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病痛。
    近处有物在动，两只驼峰载着整个戈壁，在月光下缓慢行走。起初，它们把我狠狠吓了一跳，心中凛然，转身回跑。气喘吁吁地停下回头一看，它们并没有追上来，仍在原地不慌不忙。我蓦然想到那是骆驼——我再也不会那样惊恐了，骆驼和我同样没有恶意。
    尽管这样，一个人还是不敢和不能够走得太远，戈壁太大了，哪里才是它的尽头？我只看到它的荒凉、沉稳和焦躁的一面，而忽略了它原本强大甚至丰腴的内心——多少年了，在我之前之后，又有多少人来到、消失和走开呢？我一个人的漫步，就像它身上滚动的一颗沙砾，只是形体大一些，甚至有些格格不入。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偌大的戈壁，我相信它能够容纳无数的像我一样的肉体。
    在巴丹吉林沙漠生活，很多时候，我遇见蹲在沙棚里的沙鸡、野兔、出其不意的蜥蜴和沙鼠，它们被我看见，各自走开或跑远。十多年来，我先后在月光的戈壁捡回一些形状奇异的石头和猛禽漂亮的断羽——夜渐渐加深，营区灯光大都熄灭了，只剩下单纯的月光，简单的颜色，虚弱得让我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营区之外，3米宽的公路上没有一辆车行驰，围墙静默不动，楼房和树木跟随人的鼾声，进入梦境。到马路，我跺掉鞋上的灰尘，一个人的脚步拍打着附近的墙壁，月光停靠在天空正中，飘着黑丝的脸颊洋溢着笑容，它的光亮向下，从我的头顶，贯穿了形体，连地上的影子都好像是透明的。偶尔会有几只黄了的叶子，穿过细密的枝条，在身后悄然跌落。
    
    7、低语的风暴
    
    在风暴中，心情是沉郁的，莫名的焦躁，灰尘进入身体——尤其是穿过鼻孔和喉咙的过程，像是一种缓慢的酷刑。我通常会一言不发，坐着或躺着，闭了眼睛嘴巴，企图与沙尘对抗——尽管无效，但还是要这样——卢梭说：“人在某些时候的行为是本能的自私的反抗。”我知道自己在反抗无孔不入的沙尘，每次都会意识到“本能”，而不包括自私。
    大地沦陷了，都是风暴的，飞行的沙子就像古代的羽箭——击打建筑和树木的声音让我想到残酷的杀戮。如果我可以睡着，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身外的不仅仅是风暴——可是我总是睡不着，有时候站在窗前，看风暴运行的暴虐模样，多像一场残酷的战争啊——看不到的戕害让我觉得了恐惧：青翠的树叶被击落了，草茎折断，花朵零落成泥。
    还有更远处的天空乃至大地上的事物——蒙尘等同于蒙羞，由此诞生了太多的虚假失明者，不是肉体上的看不到，而是自觉被另一种事物蒙蔽了。有一年夏天，我到附近的酒泉市区送一位朋友到北京进修，风和日丽的天空，在酒泉和祁连山上空霎时间阴云密布，不一会儿，狂风大作，摧枯拉朽，矮小的城市像是一座远古的碉堡，到处都是风声，街上的小摊还没来得及收，廉价的商品就飘在了城市的头顶。
    我们在街上奔跑，找酒店，进房间就洗澡——当我们湿漉漉拉开窗帘，风暴消失，黄豆的雨滴落下来了，噼噼啪啪的，敲响大地的鼓面。有人说，沙漠的天气就像大姑娘的脾气，谁也摸不准。东边的天际升起一道彩虹——在干旱的西北，彩虹是不多见的。走在街道上，很多人指着横卧天地的彩虹，发出赞美的声音——相机和摄像机也都启动了，记录下西北大地最美丽的一瞬。
    晚上，八月的天气忽然冷风彻骨，我单薄的衬衫形同乌有。商店都关闭了铁门，想买件衣服都不能够——那时候，感觉就像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委屈的孩子一样，满心的凄怆——仰望的祁连雪峰在楼宇之上，以神灵的方式看我和我们的人间。从这一次开始，每次出门，不管天气冷热，都要带一件衣服。还有一年的六月，傍晚时候，风暴骤起，我在路上，路边的粗砂成批翻起，扑打过来，不到一分钟，五官内就灌满了沙子。
    我看不到东西了，风的怒吼就像奔跑的狮群。都是黑暗，坚硬的黑和巨大的黑，好像另一个世界，狂风是最豪华的马车，飞奔的沙子发出金属的叮当之声，要将我送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我没有感到恐惧，满心的顺从。我不关心尽头，只能全身心地享受过程。再后来，耳朵的声音小了，风暴就像一只蚊子——我想，在这样的风暴之中，任何消失都是正常的，也会无声无息，引不起一点波澜。
    我还觉得，所有的俗世事物都是虚幻的，没有意义的，灾难之中的人，不仅仅只有惊恐，还有内省——但不是“一日三省吾身”的内省，自身之外，还有更多的东西，比如战争、伤害、争斗、邪恶、掠夺、蒙蔽、反抗和自救等等意义丰厚的词语——在强大的风暴中，我们一定看到了什么，也一定会丢失一些什么。对于沙尘暴，除了灾难之外，还有人说：沙尘天气是抵抗全球变暖的幕后英雄……沙漠化也是一种有力资源……事物正反面，灾难的益处，其中的悖论，让我烦乱、惊异和不安。
    多年前，还听到这样一个传说，在巴丹吉林沙漠的古日乃苏木，一个牧羊老人被风沙掩埋了，风停后又奇迹般地爬了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人对沙漠的自适应能力，还是一个特例呢？还有一个消息：2006年7月29日，甘肃武威突降暴雨，236间民房轰然倒塌——这在西北也是不多见的，雨越来越成为了南方的专利，当中国的南方大水泱泱，西北则还是炎阳高照，风吹尘土。令我惊异的是，2006年的阿拉善高原，尤其是巴丹吉林沙漠，降雨量多了起来，7月13日到18日，天空一直阴着，雷阵雨在傍晚或者午夜下落，以致最干旱的梭梭林当中，也有了大小不一的水洼。
    但沙尘暴也多了起来，我常常迁怒于在沙漠修路的人，本来瓷实的戈壁被挖掘机和铲车铲开，浮尘腾起，只要稍微有些风，就会飞扬起来。每次路过戈壁，总是看到一些不大的风，掠地带动白色的灰尘，稀疏的骆驼草像是一座座的坟茔——在靠近牧区的戈壁上，总可以看到一些白森森的动物骨骼，还有倒毙的羊只和骆驼——每一次风暴都是掩埋，一茬茬的肉体、灵魂和叹息，新生的太少了，葬送的太多——上帝说：“没有一个物是完整的，人在世上活着，像是一截飘木……最好的光是天光，最好的路在大地上。”在巴丹吉林沙漠，阿拉善高原，十多年的时光，我只是一个漂浮其上的人，我在这里，也必将一定会在这里——短暂和永恒，重要的是我经历、看到、抚摸，低语也怒吼，被打击也被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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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2007-9-25 23:4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1006563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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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在阳光下进入别人的墓穴]]></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随笔                ]]></category> <pubDate>2005-12-9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5731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在阳光下进入别人的墓穴<BR><BR><BR>■杨献平<BR><BR><BR>整齐的树木，集体的生长，在窄窄的公路两边，白色的阳光，与更远处的连绵白色卵石一起，构成了嘉峪关郊外正午的颜色。除此之外，我们看不到更多，一些鸟儿在空廓中飞翔，没有鸣声，灰色的羽毛缓慢并且忧郁。我看见一些来往的车辆，拖着浓重的油烟，轰鸣着奔向我不知道的地方。前排的马燮一声不吭，前面的窄小公路一点点从车下消失。<BR><BR>车子还没有减速，树木就消失了，余下一派卵石堆积的戈壁，那些不肯挪动的石头，一颗颗紧密相连，它们显然是一个整体，梦幻的疆场，真实的忧伤，可以触摸，但永远不可以深入。在它们下面，会有一些什么样东西深埋呢？车子进入到了戈壁当中，沿着窄小的公路，在正午的阳光下面，像一只快速爬行的乌龟，闷热的车厢里面，只有风在搅动，它们从戈壁而来，从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带着尘土、油烟、哭笑甚至血腥，在此刻，掀动衣襟，顽皮孩子一样。<BR><BR>踩着戈壁，粗大或者细小的石砾，感觉真实。它们太过灼热了，以致令我不敢伸手拣拾，透过鞋子的热量，热汗淋漓。抬头看见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在偌大的戈壁当中，毫无生机，身边一棵树木也没有，像是被遗弃了的老人，面色灰旧，太多的风沙，太多的变换，体现在它的身上，却只是一种颜色的削减。<BR><BR>走近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孩，红色的上衣，站在房屋的荫凉处，在戈壁当中，无疑是一抹亮色。进了一边的房子，首先看见一面墙壁，白色的，毫无气质的墙壁，面孔生硬，顶角悬挂着一些细碎的蛛网。下了台阶，看见一个巨大的空洞，一个人把床铺摆在洞口一边的水泥台子上。我惧怕死亡，我的胆量比不过那个在墓穴旁边睡觉的人。我看见他：一个年轻的男人，黑色的脸膛，杂乱的头发，看我们的眼光中始终有一些警惕的色彩。我突然感到有点不自在，在监视和偷窥中生活——极其残忍的遭遇。然而，地下的人们已然不觉，习惯了的人们早已无动于衷。跟随马燮，站在通往墓底的台阶一头，冷风吹上来，打在脸上，堵住了我们的呼吸，那种另类的凉爽感觉，在我们的内心和皮肤上，划出一片惊悸。这是通往墓穴的道路，两边的墙壁上是一色的红砖，与台阶浑然一色。我们的脚步很轻，心里一直有一个悬念，随着心脏博博跳动。<BR><BR>在第一层墓穴站稳，迅速涌起的陈腐气息，首先进入到了我们的肠胃，以致全身的各个部位。不作漂浮的细碎尘土，在脚下，任由参观者践踏。层叠的青砖来自魏晋，青冷的颜色，坚硬的质地，闪着幽蓝的光。并紧密相连，一块块地，从地面开始，一直延伸到丈余高的墓顶。嵌在四壁的灯光似乎是一种牵引，每一块青砖上面，都有一副图画，它们大致是：出巡的马车、对水梳妆的女子、狩猎的男人、烹饪或者烧制腊肉的妇女、奔跑的九色鹿、俘获的野兽、看不清面目的行者、挂满葡萄的藤架、摇蒲扇的仆从、行进的马匹、轮子高大的木车、颜色不一的旗帜……足够奢侈和惬意的生活，遥远年代的场景，我在想象这个墓穴的主人，一个贵族？士族首领？当地官员？我的猜测极其徒劳，在消失的事物里面，我不能够找出蛛丝马迹。迎面一道拱门，圆形，一米多高，青砖上面，有一些奇怪的图画，有点迷信的意味。进入第二道墓门，空间、图画和构造与第一个墓穴大致相同，在墓穴的四周，都有一个凹进去的砖槽，里面放着形体相同的黑色木箱，盛着颜色惨白的细土，似乎是逝者的骨灰。进入第三道墓门，地势稍微高了一些，大概是放置长者棺木的地方。空气更为清冷了，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感觉，我抱紧双臂，粗粗浏览了墙砖上的图画，弯腰返回第一个墓穴。我停下来，我想在那些图画当中，找出墓主的音容，然而又是徒劳的，那些人，个个笑容可掬，神色中找不出一丝痛苦和忧郁。他们远去了，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不是现在的样子呢？幸福常常被别人雕刻，肖像时常被篡夺。那个年代，我无法想象和形容，但看到的就是真的吗？我只是想，这些已经消失了，在我们若即若离的地方，残存在文字中。再没有什么比图画更为真实了，放射和穿越，尘土和时光，虽然我们看到的永远只是一种姿势的映像。<BR><BR>沿台阶返回的时候，阴冷的风似乎没有了。我有点不愿意离开，因为另类的凉爽，又不完全是。在台阶上面，我和马燮再一次回头，看见灯光，青砖，图画消失，余下的逼人的幽静、不动的尘土和些微的恐惧。这一时刻，我似乎真切感觉到了地域的温度，像怀揣冬天的石头一样。我们裁匆呓鹑说哪寡兀孔呓叱觯庋墓讨洌颐蔷谷幻挥兴亢恋谋耍」苁耪呱撸恳桓錾枷蜃磐桓龇较颉?/P> <BR><BR>走出房屋掩盖的墓穴，铺天盖地的阳光，在我们荫凉了几十分钟的皮肤之上，跳出均匀的强光。戈壁上的卵石们依旧热烈，到处堆涌着跳跃的火焰，一边的祁连雪山隐隐约约，向着整个河西，炫耀着她白色的胸脯和头颅。返回到魏晋地下墓廊博物馆，看见了尚还完好的棺材，两侧举杯庆祝的欢乐场景，棺顶好像是劳动的场面。整个棺材看起来很是简陋，一色的白木板子，厚约5寸，由8块柏木板子组成；看到了出土的水罐、酒杯、木勺、逝者的鞋子和袜子残片，黑绸和白绸的采样……陈旧的事物，静静的陈列，不明所以的顺从和接受，似乎只是为了让更多的后人看见。在陈腐的尤其是从墓穴里面挖出来的东西面前，我想到了不愿接近的死亡，看见了一个人最后的面孔，在遥远而真实的地方（至少不是现在），像一支被风吹动的灯盏，在暗夜当中，照亮所有生灵的前程。<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5-12-9 14:4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5731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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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路过，路过，来吧来吧红水河]]></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12-9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5731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路过，路过，来吧来吧红水河<BR><BR><BR><BR>杨献平<BR><BR><BR>突如其来<BR><BR><BR>白昼变黑，瞬间幻灭的味道，在正午弥漫。沙尘暴突如其来，这一次尤其强烈。它来到，我在房间外面，天空的阴影迅速铺展，从对面的楼顶、墙壁、马路和杨树之上，像一个庞大的野兽。黑色的兽，它的吞噬毫不犹豫——我感到冷。它的阴影从水泥地上爬起来，爬上我的身体。我看见它窄窄的触角，无声无息，刀锋一般飞速切过。<BR><BR>世界变黑，黑黑的黑，绝望的黑。风起来了，浩大的风，浑浊的风，没有方向。尘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是它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证据。它横冲而来，旋转的身躯石头一样坚硬和沉重。我感觉到了压抑：身体，内心和灵魂。它巨大的没有角度的力，蜂拥，压挤，进入和溢出，放开和攥紧——我仍旧站着，这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在沙漠，在时间，经常的风，实心的风，让我在它的吹袭中感觉到末日般的恐惧和疼痛。<BR><BR>站在风中，大风横穿，庞大的军团发出凶猛吼声，从远处的戈壁、矮矮的围墙、杨树身子、裂开的水泥路面和一边的蓬松沙土之上，途径蚂蚁的巢穴、蜥蜴的爬动、骆驼刺的尖锐部分、正午安歇的工棚、野生的向日葵。它冲来，进入我的身体，牙齿咬住其中的几粒，破碎了的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在呼吸——我再一次看见了沙子的飞行姿势，感觉到周围事物的摇动和反常，动感强烈的正午，风中的个人宿命，原封不动。<BR><BR><BR>风中的旅行<BR><BR><BR>我在风中站立，在大门的一边，风从对面的戈壁袭来，飞动的事物，夹杂其中，但不是风的核心。浑浊的天空没有光亮，太阳逃遁，灰色的尘雾一再遮蔽上帝。伏地游动的沙土成群结队，蛇或者流水一样，一绺一绺爬过水泥路面，腾起的那些，迎面打来。窗玻璃上尖锐的碰撞声音，有着骨头碎裂的从容和悲壮。我不发一声，我在想，这样的风中，两个出行的人，他们的行走违背常理，他们的前路肯定无踪。在风中，他们是这个时候丢失的两个，是在风中逃遁的那些。<BR><BR>风暴是灰色的，烟尘的颜色，宿命或者地狱天空的颜色。我们穿行，破开，又被淹没，再淹没。熟悉的道路狭窄，两边的戈壁底色泛黄，粗大的卵石心脏一样跳动，试着飞起来。向前的道路只有两米，飞速的风，像是一面厚墙壁，软体的阻隔之物，车子一再穿过，我听见它们身体开裂的声音，哭泣的声音，愤怒的声音，在玻璃之外，在耳膜之中，在身体之上，在内心以里。什么都不可以确定。<BR><BR>但我愿意，在风中旅行，钢铁的运载与肉体的沉坐，与风一起互动。我感觉沉重的车子虚飘起来，风的一个部分，或者就是被风悬挂起来的一个庞大钢铁。我的身子也飘了起来，左右摇摆，我想风会随时撕开，或者将我们一起投掷到另外一个地方。哪里是哪里呢？我不知道，但我肯定知道，哪里是我一再恐惧的根源，无法回复的命运极点。这一时刻，我不再恐惧，向它而行，不看一眼身后。<BR><BR><BR>我路过的也被它们路过<BR><BR><BR>戈壁。居住区。杨树。田地。村庄。庄稼。行人。流动的渠水。迎面或者超越的车辆——我路过，它们也路过我。一个人在车子里面，在飞速的行驶当中，被他们和它们看见，擦身而过或者一闪不见。甚至相互看不清对方的身体和面孔——我们都是路过的，在各自的身边，在风中，我们匆匆，而大地安然不动。<BR><BR>安然不动还有身体，安静的身体，在车座上，在行驶之中，我坐着的身子在少有的安静里，感觉空无一物。心情干燥，仿佛裂开，清晰的纹路，硌得我疼。窗外的大风继续，石子和尘土，遮挡了我的看见。我知道，向前的路上不断有事物打来，它们动或者不动，都在等我。<BR><BR>我说出村庄的名字——东岔。东光。东胜。友好。新民。鼎新。东坝。西坝。众多的村庄，它们的人们却难见踪影，他们在他们的家里，在黄土版筑的房屋，我想他们此刻一定看着窗外，在弥天的尘埃之中，紧闭门户。他们一定不知道我从他们身边路过。在路上，迎面的车辆也是，和我一样的人，相反的方向，其实也是一致的。我们相互路过，相互走远，尔后又必将回到同一个地方。<BR><BR>之后是山，枯燥的山，草木不生，右边是一座水泥厂，左边是公墓，黑色的墓碑，隆起的土堆，众多的人死了就在这里，我路过，从他们的卧榻之侧快速行驶。我看见。我伤悲——在河西，我看到的村庄和活物没有墓碑多，整个河西，墓碑之外的，我看见不是太多。再之后是鸳鸯池，蓝色水面，四周的村庄被众多的杨树包围，草滩上仍旧有牛羊和马匹，就在风中，毛发翻飞，而嘴巴始终向下，它们在路过青草，在湖边，路过水，在水里，路过自己的影子，影子路过鱼和水藻，摔落的尘土，曾经涉足的人。<BR><BR>在此刻，它们路过我，路过车子。这里的村镇拥挤，信号塔、房屋和田地的庄稼在风中失身，我们却在风中穿透。两边的杨树高大，身体发响。一棵一棵，我们路过。进入城市的时候，大风骤停，或者还在身后，阳光新鲜，不甚灼热。下了车子，在路上，众多的人和车辆，楼宇和烟尘，我们相互交错，路过，从这条街道到另外一条街道，在这里也在那里。<BR><BR><BR>在黑夜沉醉<BR><BR><BR>它时常让我想起饮酒的诗人，想起酒，白色的液体，黑色的夜晚，扑闪的灯笼，将军的马鞍，骑士的刀锋，高关的城堞和风中的鼓楼，敲钟的士卒，盔甲的光亮幽暗，但仍可以照见近在咫尺的太守府邸：他在夜夜笙歌，流离的杯盏有着玉石、葡萄、玛瑙和珍珠的颜色。在黑夜发光，在手指之间，滴下边城风霜。<BR><BR>这就是酒泉，朝代的酒泉，沙漠和雪山之间的边塞城市。我在其中，在外围。我只是一个过客，从里到外，从生到死都是。我一直觉得，这个城市本来就是过客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停留，包括遥远至今的土著。我无数次在黑夜来到，在它的街巷，酒吧，商店，宾馆，市场，烤肉的摊前，或者饭店的房间，和一些人，或者一个人。<BR><BR>更多的时候，我一个人，我喜欢一个人。一个人就是自己，自己的自己，没有人干涉，不去靠近，也不疏远。我饮酒，红色的那种，我喝着，眼睛在看别人，心里在想自己；灯光是霉暗的，谁也看不清谁，在角落当中，在嘶喊和低语当中，我不愿意旁观，也不愿意自守。我不敢确信自己就是自己，也不敢否定自己就是自己。<BR><BR>我疼了，累了，绝望了，就在房间，哭泣，叹息，自己给自己洗澡，拿着书本在床上做个样子，想心事，想绝望的背后，想现在和以后有没有一条路可以供我出走。而外面是黑的，在鼓楼一侧，我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走，脚步在瓷砖的地面敲着，敲着，在众多人的脚印当中重复。对面的霓虹灯有些色情，广告牌上的男女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BR><BR>这一次来到的这个夜晚，我也醉了，很醉的醉，还能够站起来，意识清醒的醉。我喜欢这样的境界。已经深夜了，我在马路一侧走来走去，和一个人说话，对着虚空，沉沉的黑，偶尔的行人只看到我的电话在耳朵旁。有情或者交易的男女一对一对，在黑暗中，说话，拥抱，喘息，呻吟——我经过，我听到了，却又好像是虚无的。我知道那是他们的身体，不是我和我们的。这些人在用身体说话，黑夜是他们的外衣，薄薄的外衣，却挡住了那么多东西。我躲开他们，在宾馆的台阶上坐下，身下的凉升起来，心里仍旧暖着。<BR><BR><BR>在峡谷中感觉乱石穿胸<BR><BR><BR>出城市。黑戈壁。阳光是白色的。一路向上，车辆被我们压着，身体的重在钢铁的重量之上。村庄当中，洋葱的味道浓重，正在装卸的车辆上下，赤膊的人们汗水晶莹。我们路过，进入戈壁。巨大的戈壁，起伏的戈壁，上午的戈壁，没有一个人的空寂之地，我们来到，路过，车后的尘烟是一个呐喊。<BR><BR>无声的喊。在向上中突然向下，身体猛地一个震颤。车子倾斜，车轮在卵石打滑。我听见它们在身下碰撞鱼摩擦的声音。看见一边的深渊，整齐的层面似乎刀切一样，直立着，沉默着，砂石混结的表面黯淡无光。有人发出惊呼，尖利的女声让人惊诧。一块不知何时滚落的巨石挡住了路面，我们下车，几个男人，捉住石头的一角，一起喊，一起用力，它纹丝不动。凉冷的巨石姿势顽固，态度坚决。<BR><BR>呈30度倾斜的小路挂在悬崖上，几处已经缺口，随时都会塌陷。我坐在后面的座位上，看车轮下面的悬崖，再看深渊一样的谷底。众多的石头大小不一，在阔大的河滩陈列，在阳光下面，无数的细小的光亮升起来，类似银子，从白色，青色，黑色或者红色的石头当中，安静闪起。再一个转弯之后，下了平坦的地方，身边有人长长出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松开，掏出香烟，颤手点燃。<BR><BR>谷底无风，很凉，可以深入骨头的那种凉，凉，进入身体，而我单薄的衬衣上仍旧有着自己肉体的温度。从树荫下来走出来，走在阳光中，逐渐感觉到了温暖。和他们一起，走向河滩——流水的河滩，有风的河滩，巨石乱陈，拥挤而深嵌的石头之间看不到土壤，参差不齐的石头，沉静的石头，它们就在一起，就在河滩上下，裸露的和被掩埋的，从那里到这里，看不到边际。<BR><BR>我站在一块墨绿色的石头上，逆光看，顺光看，石头，石头，石头，都是石头。这么多的石头，看得久了，它们竟然移动起来，进而飞起来。带着迟钝而响亮的风声，向我而来，从我的胸脯穿过。但我知道，这些石头没有尖锐棱角，身体阴凉，体态庞大，娇小，浑圆，甚至笨憨。我想它们在一起一定很快乐，即使相互碰撞，会受伤，会疼，但不会致死一方。<BR><BR><BR>从一棵枯树的正面看见雪山<BR><BR><BR>枯树在河滩右边的斜坡上，石头之间有草，枯树独立，别无同类。枯树已经很枯了，枯得只剩下了主要躯干。腰部有一个巨大的树洞，虫子的洞，蚂蚁的洞，老鼠的洞，大风和尘土的洞。上面的枝干惨白，裂开的缝隙，我可以伸进手指。<BR><BR>它的背后是河滩，是流水和石头，是黑色的山和白色的山。头顶是浮云，白色带黑的云彩，在那里停留，在黑山和雪山之上]]></description>
	  <comments>2005-12-9 14:4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5731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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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最近的诗歌（三首）]]></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12-9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5729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最近的诗歌（三首）<BR><BR> <BR><BR>杨献平<BR><BR> <BR><BR>十一月<BR><BR> <BR><BR>从现在它开始长时间的不安<BR><BR>十一月的沙漠，好像沙子的内心<BR><BR>古日乃风声是单声部的<BR><BR>有一根骆驼草在灰尘中说出<BR><BR> <BR><BR>一年的爱和恨。而巴丹吉林<BR><BR>而我在阳光下面<BR><BR>看到另一个人，头戴毡帽<BR><BR>就像一块石头的黄昏<BR><BR> <BR><BR>不再健跑的骆驼，踏着大地的忧伤<BR><BR>还有一大片白色的羊群<BR><BR>在黑色的戈壁上，敲着沙漠的肋骨<BR><BR>和我跳动的心。十一月的人类像我一样简单纯粹<BR><BR> <BR><BR> <BR><BR> <BR><BR> <BR><BR>沙漠的样子<BR><BR> <BR><BR> <BR><BR>最好的礼物是一盆清水，一声羊咩<BR><BR>驼骨在沙子中不朽<BR><BR>有人梦见了匈奴的刀子<BR><BR>而我看见小羊羔，还有沙子对沙子的追问<BR><BR> <BR><BR>沙漠的样子就是静止的飞行<BR><BR>最终都会下落不明，就像我眼前的巴丹吉林<BR><BR>它在白天沉默，夜晚唱歌<BR><BR>在稀有植物的根部堆起座座坟茔<BR><BR> <BR><BR>天下所有的人，在沙漠，<BR><BR>要让自己和自己的人，一夜好睡<BR><BR>没有疾病，快乐得就像现在<BR><BR>在荒凉中坚持自己的美<BR><BR> <BR><BR> <BR><BR> <BR><BR> <BR><BR> <BR><BR> <BR><BR> <BR><BR> <BR><BR> <BR><BR>忧伤在今夜敲门<BR><BR> <BR><BR>一年之后，满月的月亮再次敲门<BR><BR>可惜是冬天了，到处都是冷<BR><BR>我仰了半天的头有点疼痛<BR><BR>如此又过了1个小时，眼泪向着往事的方向飞<BR><BR> <BR><BR>我想到了自己的内心<BR><BR>多年写下的诗歌早有了雪花的意味<BR><BR>忧伤开始了，就像风中的沙子<BR><BR>和脚下的灰尘<BR><BR> <BR><BR>忧伤在今夜敲门，月亮冰凉<BR><BR>独自生病的人<BR><BR>空廓的沙漠张开地毯<BR><BR>要我和所有不快乐的人拥抱入睡<BR><BR> <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5-12-9 14:4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5729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往事的深度]]></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随笔                ]]></category> <pubDate>2005-12-7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49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往事的深度<BR><BR>■杨献平<BR><BR>     讲故事的那个人不在了，厚厚的黄土掩埋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距今已经7年了，因为埋在庄稼地里，他们的坟头上几乎没有荒草，风中的尘土和花粉吹来吹去，有那么多的庄稼、总也铲除不尽的茅草，以及天空中飞行的鸟雀、蝴蝶和蜻蜓，想来他们也不怎么寂寞——但有点浪费，自从他们埋在这里之后，这块地就换给了我们，地板薄，一镢头下去，就是石头了，又比实际面积小了好多。<BR>我所说的浪费，对地下的爷爷奶奶而言，是个标准的不敬和忤逆。但事实如此，对于死者，对后人最好的爱绝对不是将自己安放在某个地方，年年时时享用他们的悼念——最好的方式就是消失，一丝不剩，油灯一样，灰烬一样，风吹即灭。而一个地域和人群的风俗是强大的，根深蒂固，久撼不动。几乎没有人可以逆转——距离不远的武安市城乡早就实行了火葬制度，但总有一些老人不愿意尸骨成灰——害得后辈趁夜将他们的尸骨拉到很深的山里，或者偷偷拉到我们沙河的地界上，挖坑埋葬。<BR>但沙河没有人愿意接受，发现之后，便通知给逝者家属，“勒令”其尽快将先人尸骨掘走，不然，有愣头愣脑的，非给挖出来暴尸荒野不可。对此，我感到庆幸，爷爷奶奶死后，安然、幽闲甚至阔绰地躺在自己的麦地里（在我看来，比壁垒森严、貌似高贵的公墓还好）——省得来回搬迁，遭受惊扰，又使父母省心不少。帕斯卡尔说：“我们永远都不能用同一种方式来判断同样的事物。”我忽然明白：人矛盾最深的根源在于功利，利我排他，自己与自己的战争，又何尝不是同类与同类之间的战争呢？<BR>对于爷爷奶奶（即使火葬，灰飞烟灭），我是怀念的，只要我还在，就会怀念不止，父亲和母亲也是的——两个人，毕竟存在过，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磕磕碰碰，你来我往——记忆来源于生命、精神和肉体的经验。其实。对于逝者本身而言，遗忘的担忧是多余的。爷爷是一个粗通文墨的农民，直到我13岁时，他还能将毛主席语录和列宁文集的部分章节倒背如流。他还是一个讲故事的能手，我12岁之前，几乎每个晚上，都躺在他的左边，让他讲故事，虽然都是一些神鬼妖怪和僵尸之类的，但也让我听得津津有味，紧张处，连大气不敢出一口，身体发抖，抓住爷爷的被角或者手指心里才有了一点胆量。<BR>应当说，那些故事是我在乡村，尤其幼年时代的精神盛宴——那时候的乡村异常枯燥，除了偶尔来个说书的、看电影和装模作样看戏，就是连绵无际的农活和功课了，当然，同伴之间的打闹、火拼和相互拆台也是少不了的。记得爷爷给我讲了这样的一个故事：一个木匠，趁夜赶路，路过一片杨树林时，遇到一个全身缟素的女子。遂同行，住店时，店主送给他一个小盒子，说睡觉时一定把它放在枕边。木匠懵懂，但依言而行。半夜，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声破屋瓦。一条巨蛇破窗而入，血盆大口正要吞噬木匠的时候，他枕边小盒子突然打开，一道亮光之后，一个金色的精灵突然跃起，直扑巨蛇头脑，不消一刻钟，巨蛇立毙。<BR>这个故事，伙同一个叫做《王恩沈衣》（就是《忘恩负义》的谐音和故事原版）的故事，一直跟随着我。中学时候，我还将后一个写成了故事，博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夸奖。从那时开始，老觉得故事中的那个小盒子特别神秘，一次次追问爷爷：那道亮光到底是什么？爷爷说，里面装了一只特殊的蜈蚣——蛇妖或者蛇的克星。对此，我有些茫然，也有些兴奋，不由得对蜈蚣产生了敬意。而不论在西方还是东方，蛇是人类的一种性暗示或者象征，有时候奇怪地想：那蜈蚣又是什么呢？是不是扮演了隔断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上帝或者禁欲主义者的角色，还是另有其他隐喻？<BR>有一次看《巴黎圣母院》，夸西莫多静静地躺在已经死去多时的爱丝米拉娜身边，隐隐觉得，这也是有意味的——除了雨果的，还应当有另外一种，譬如身体在爱情之中的某种必然性，以及生作夫妻，死同穴的某种价值观念——而当时，我是不理解的：故事仅仅是故事，由此及彼的联想往往和日常生活乃至黑夜中的某些事物和动静结合起来，而没有上升到更为广阔的层面和哲理的高度。<BR>爷爷40岁时双目失明——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爷爷，一个大男人，几乎在一瞬间丧失了光明，内心的苦疼是显而易见的——但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想到海伦&#8226;凯勒，更不会因此而奋发，作出一些什么伟大的事情来，贡献给整个家庭或人类，而是默默承受，用黑暗的眼睛穿梭在时光之中，也用拐杖的敲敲打打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乡村的岁月。慢慢地，爷爷竟然学会了做饭——奶奶颠着小脚下地，约摸时间差不多了，爷爷就抱了柴禾、点火、洗锅、淘米、做饭（只是不会蒸馒头、烙饼之类的高难度活计）。当然，眼盲会带来诸多不便，但是，爷爷的盲多次给我带来机会：可以无视他的存在，偷吃奶奶家的糖和饼干，还有其他一些好吃的东西。<BR>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欺负——不道德的行为，公然的偷窃在一个盲者面前发生，至今我觉得羞愧，也始终是个污点。更为不好的是：直到爷爷奶奶的死，我都没有对他们说实话。那时候，只要奶奶不在，我进出他们家简直如无人之境，随意妄为。奥地利经济学派主要代表人物米塞斯说：“理智的行为和非理智的行为区别在于：前者只牺牲暂时利益，但是这个暂时利益是表面上的牺牲，因为这些牺牲可以通过后来的成功得到补偿。”把这句话拿来的意思是：尽管爷爷奶奶在那个时候损失了一些东西，直到离开人世都没有知晓，但他们不仅在生前已经得到补偿，而且还在死后，让我觉得了歉疚甚至悔罪。<BR>这就是代价了，或者说，这些就是罪过留给个体生命的负担。于今看来，爷爷眼盲的最大意义就在于此了，对我而言，是这样的，但对于他本人而言，中年的残疾带来的“福利”可能仅仅是少了出入田地的风吹日晒和干渴劳累。对此，我想爷爷一定这样想过，但对谁也没有说出——他去世的时候，是1990年冬天的一个正午，整个上午，他还和奶奶，还有我和表弟，在一起用笨重的铡刀切玉米秸秆——午休时，我回到了自己家，奶奶去了姑妈家——大约两个小时，再返身回来，他就没有气息。<BR>令我觉得残酷的是：爷爷的死太多仓促了，无意识，无征兆，不合常理，难以叫我（当然，父亲和姑妈比我更为难过）接受。但我没哭，看着他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庞依旧红润，三天不失色，我没有感到特别的悲伤，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掉。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绝对不是对爷爷没有感情。这个问题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唯一合适的解释是:那时候还小，对死亡有着一种本能的疏远和无意识的隔膜，尽管逝者是自己的亲人。<BR>奶奶是个小脚女人——关于她的小脚，我仅仅见过一次，她的脚就像长不大的玉米穗子，又像是一个短粗的木楔子，上面的白色老茧一层一层，再加上一层一层的白色裹脚布——奶奶解的时候，我躲开了，忽然想起毛泽东批八股文那句话：“就像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但奶奶的身体很结实，在她那辈妇女当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地里活计差不多都能干。但奶奶有一个同村其他妇女没有的优点：很会使用人，绝对做到人尽其才。典型的例子是：我和同岁的表弟长到10岁，奶奶就抓住了这个天然资源，每个周末和假期，都把我们安放在他们家里，做我们最爱吃的，盖家里最好的被褥，我们只需要做的是：不停地为她做农活，上山打柴，挑粪、切干草和挑水沤粪。<BR>如果牵强一些说：奶奶在无意识中掌握了克鲁泡特金的互助法则：“互助是我们道德观念的真正基础”。这看起来是一个普遍的方式，尽管没有形成自己的理论，但它已经是哲学生活化的典型案例了。但就我个人而言，小时候，奶奶给我的印象不好，甚至糟糕。大概有两点：一是她和爷爷十分偏向表弟和姑妈一家，我不能为她做农活之前，见到我脸就扭到一边，看一眼都觉得让我沾了便宜。即使我能为她干活了，虽然不怎么明着袒护表弟，但背地里一直给表弟更好的东西；二是对爷爷有些悖逆，这里面的内容包括很多，至今，似乎只有她和我们村的某些人知道了，相信再过10年，除了我和我的父母兄弟外，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了。<BR>奶奶有四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其中两个兄弟在距离我们村5华里的石盆村，另外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在山西左权县一个镇子里。四个弟兄当中，老大老二儿孙满堂，老三老四却孑然一身，老姨也一生没有生养，后来要了一个干儿子，抚养大后并不孝顺。我11岁那年寒假，奶奶带着我去山西老舅老姨家。虽然只是隔了一道山岭，但山西的气温要比河北低10摄氏度左右，北风呼啸，连绵的大雪纷纷扬扬，曲折的道路和突兀的高山银装素裹，看起来都像是神仙梦境。那一次去，我感冒了，躺在火热的炕上，感觉像是一条热锅上的鱼。有一天，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美的脸孔，汪汪的大眼睛、粉白的皮肤，她一直趴在我的身边，目不转睛看着我。在那个瞬间，我的身体和内心猛然一阵翻动，像是潮水一样，猛烈、迅速。<BR>没有比这样的情景更动人了，美得幸福得让我至今觉得心疼和快乐。还有一个情况，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或许是对逝者的不敬——有一天上午，阳光照在高大而荒芜的山岭上，我从老舅家跑到老姨，莽撞推门，却看到老姨夫正在帮因患脑血栓而身体不便，小解后的老姨提裤子——我看到了，老姨或者女性最隐秘的地方，平生第一次，瞬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来自心里，而不是感官。我不知如何是好，怔了一会儿，老姨也老姨夫也看到了我——他们笑笑，我转身走出了老姨的院子，站在空空的乡村街道上，看着冬天的阳光，稀黄、微弱，在远山近岭上荡漾。<BR>但另外一件事情却让我感到伤心：可能是受奶奶的感染，两个老舅也都偏向表弟和表弟家——有些时候，个体话语霸权与公共话语钳制有着同样强大的威力。哈贝马斯说：“如果不想用妥协或者暴力来解决冲突，那就得首先要尝试进入话语状态，并在世俗的基础上建立起一种伦理观念。”而对于我和我们家来说，因为奶奶不喜欢或者说与母亲不睦，作为直系亲戚，这种话语权利当然就沦落为奶奶一人至上了。也还是那一次，我病得昏昏沉沉，朦胧中，听到三老舅嘟囔了一句厌倦我的话。当时，我]]></description>
	  <comments>2007-5-19 21:4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49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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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与费尔南多#8226;佩索阿一起旅行]]></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12-7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47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与费尔南多&#8226;佩索阿一起旅行<BR><BR>■	杨献平<BR><BR>站在荒凉的路口，有风吹过来，穿过单薄的布匹，触到皮肤和骨头。头顶的天空蓝得真实而空无，两边的田地枯叶萧索，秸秆在风中嗤嗤作响。乘车2个小时，到酒泉，在书店，看到费尔南多&#8226;佩索阿的《惶然录》，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是“属于我的正在消失。”——这正暗合了为数不多的单独旅行：从忧伤开始，也从忧伤结束。这一句话，竟然让我感到茫然，不知道这次旅行从何时开始最好。一个人漫无目的，在音乐和商品之间，但却明显地感到了孤独。看到一些疲倦了的游客和消费者，坐在槐树下面，悠闲或者焦急——用我看他们的眼光看我。<BR>中午，与出生和工作在河西走廊最西端——甘肃矿区（404厂）的诗人韩爱民取得联系，我才感到，旅行的方向一下子明朗起来。傍晚一起吃饭——酒后的夜晚是轻松的，可以迅速入睡，如果不能够，我肯定还想或者真的去做一些什么。但我睡着了，人们喜欢的酒在一个人的身体内发生了作用，它阻止并消灭了这个夜晚入睡之前可能发生的某些事情。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很高，我才睁开眼睛，厚厚的窗帘让房间灰暗不明，给人一种懒惰的，自觉昏昏入睡的感觉。<BR>下午，和爱民一起，开始了向西的旅程。出了酒泉，视野开阔，左边的祁连雪山就在眼前，满头的白雪上空，有一些黑色的云彩，下午的阳光使它们发出金色的光亮，试图照亮天堂。右侧的戈壁是阔大的，一截老了残了的长城在其中蜿蜒，像是一具丢失了的残缺身体，在相互眺望和找到。嘉峪关维修后的城墙看起来威武雄壮，屹立在空荡荡的戈壁之上，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我看到的嘉峪关城墙是黑色的——包含了那么多的鲜血和生命，我没有理由不相信——现在人头涌动的古城墙里，怎么会没有古代的经久不散的灵魂呢？<BR>再向西，道路在高山与戈壁之间，车辆的行驰像是一种划开，一种由完整到碎片的过程。这种感觉的产生，大致是因为窗外的大风，从西向南的大规模讨伐的呼声，起伏不定的前进和驻扎——在著名的河西走廊西端，古老闪亮的丝绸和香料，骆驼与马群，飘扬和奔驰的地方，它们的飞行和掠夺是显得理所应当，气势汹汹。看到的兰新铁路线，火车像是移动的甲虫，没有声音，只有形状，奔驰的车辆在尘土中突围，令人想起古时的马帮和土匪。<BR>我闭上眼睛，车辆颠簸，感觉像是梦中行走，有一种在汪洋之上的漂浮感觉——那是一种不确定的，随时都有颠覆的可能——我尽量不去想这些，只是感觉，身体在河西走廊的运行是一种天意——我知道，上帝安排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旅行，它必然会在某些时候给我个人以特殊独立的内心体验。<BR>我这样想的时候，突然一阵颠簸，车窗前升起一片庞大的土雾，白色的，黄色的，掺杂在一起，氤氲蒸腾，看不清3米之外的事物。司机使劲鸣着喇叭，对面也是汽笛声声，尖利、谨慎之间，夹杂着恐惧，像是一群狼在某个时辰的相互警告和呼唤。爱民说，那边正在修路，必须要经过这片戈壁滩——浓重的土腥冲了进来——我知道，相对于经常奔忙于这条道路的人们，我只是一个偶尔的过客，这一行之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更不知道有无机会再途径这条道路。<BR>夕阳在前方直射，把道路是映成黑色，四周平坦广阔，一望无际，没有遮拦，一个人，一辆车的行驰，有一种独自行世的空旷感和悲壮感——爱民在一边端坐，我敢肯定，也像我一样有所思想。就要到达了，我看到的低窝铺都是戈壁，四野茫茫，渺无边际——就像我久居的巴丹吉林沙漠边缘，戈壁是最大的帝王，也是最大的敌人和疆场。<BR>车辆减速，转过一道弯路，爱民说，就要到了。这时候，我只是知道，我们就要到他所在的地方了——河西走廊的最西端，玉门关和疏勒河附近。进大门之后，看到两边茂盛的新疆杨树，一半绿色一半黄色，秋天的意味十分浓郁鲜明。住下后，爱民引见了贾少鹏、赵成松、李庆华、温建西等作家朋友，在一个叫做阳光大酒店小坐——又是酒，白色的，像是透明的毒药——但在朋友这里，我是喜欢的，也没有办法不喜欢。也不管自己的慢性浅表性胃炎和酒醉之后的痛苦——2个小时之后。酒在身体内点起火焰，涌起江河。早就熟识的作家魏雄广将我送回房间，一进门，就扑倒在床上。<BR>黑夜沉沉，黎明苏醒，浓郁的酒意被夜晚的神灵驱散。抓起昨晚的凉开水，一口气喝下去，干涩的喉咙有一种滋润的快感。但却再也睡不着了，一个人躺在床上，昏红的灯光充满某种身体意味，外面的风不间歇地扑打着单薄的窗玻璃，咚咚作响。我觉得了冷，自己抱紧自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很多人睡过的床上——汽车的声音传来，从楼下飞驰而过——接着是人声，早晨的人们，一夜之后的声音充满了咳嗽和痰液——随手拿起床头的费尔南多&#8226;佩索阿，随手翻开，看到这样一段诗歌：“我自己待在屋里，他们带上灯，向我道过晚安。”（《牧羊人》）<BR>由这句诗歌，我想到昨晚，他们——我一面之交的朋友们，用盛情的酒向我说出他们的心情——尽管与费尔南多&#8226;佩索阿的本意有一定的距离，但我还是愿意在这里引用他这句充满关怀和温暖的诗句。早晨起来，有点冷，但头脑清晰——爱民来了，叫我吃饭。出了大门，看到的街道破败，低矮的建筑大都停留在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工人俱乐部前还矗立着一尊毛泽东主席手指东方的巨大塑像——向南的街道，默立着前苏联援中期间修建的楼房——红砖外表，时间的刀刃不断刮掉腐朽的那些，而使楼房的颜色有了尘土一般沉郁和沧桑。<BR>回到宾馆，朋友们都在——说话，说自己喜欢的：思想、主张、生活、爱情和活着的意义。小小的房间里面，论点鼎沸。中午时候，国内知名的小说家王新军来了——下午，诗人倪长录也来了，几个地方的人，聚在一起，这种氛围和感觉让我愉悦——在巴丹吉林，很多时候一个人，很多人知道我，但很多人也不知道我——我是孤独的，而在这里，朋友们相聚，我必须完全交出自己——把自己袒露出来。<BR>爱民带我们去参观厂史——我震惊了：古老发黄的照片和文字，说出了一个时代，一些人的活着的姿态和活着的伟大与艰难。散文作家郭晓莉介绍说——他们的老前辈：原公浦、周茂功等人，用一双手，创造了当时世界上一流的科学技术，二十几个人，手工挽救和改变了一起一触即发的巨大灾难——而现在，他们退休了，月工资仍还不足1000元；爱民还告诉我，今年，还不到一年时间，他们父辈当中，就有近100多位老职工相继辞世，大都是心、脑血管疾病、癌症晚期和高血压，且平均年龄不到65岁。<BR>我哑然，疼痛，觉得了某种残酷。费尔南多&#8226;佩索阿在他的诗歌《死神正向我逼近》中说：“死神在向我逼近，这不重要，我现在知道这是虚幻，是虚构，是梦。”而对于这些老人来说，却不是虚构、虚幻和梦几个学理化的词语可以概括的。下午，大家还在一起吃饭，见到了爱民的爱人、于丽莉、宣体部王部长等人。我又喝了好多——但没有醉，一起唱歌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对着话筒到底喊了一些什么，回到宾馆，久久不能入眠。洗澡，温热的水在身体上像是一群疾奔的蚂蚁，又像是正午被太阳烤热的落叶，一枚一枚，从我的头顶节节滑下——我觉得了惬意，觉得了洗浴的快乐。躺在床上，又想起在参观厂史时候的具体人事，不禁追问自己，要是早生一些年代，溶入这个集体，我会怎么样呢？<BR>第二天一早，我们在街道上溜达——尽管他们没说，但我可以确定，这里的职工甚至十岁的孩子，一眼就可以看穿我们的身份。走到毛泽东同志的雕像前，大家合影——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怆心理——送新军走后，几个人到公园，遇到了另外一位朋友孙丽英——戈壁上的公园，小小的美丽绿洲，在浩大的戈壁之中，多少是一种安慰。而在这个季节，很明显地显现出秋天的景象——草木深了，黄了，落叶在阳光下显得妩媚和苍凉，也觉得了土地的温度。我们边说边走，在白头的羽毛草丛中合影，站在秋风吹袭的凉亭上，看到巨大的戈壁，想起这个工厂不久而悲壮的历史——秋风如雷，在正午的温热阳光下，从远处的玉门关和阳关，甚至更遥远的新疆和西伯利亚，一路曲折，于玉门关内的戈壁，路过我们。<BR>下午去了工厂（甘肃矿区）的外围——四周的戈壁，人工的杨树林形了一道绿色屏障，一些梭梭和沙枣灌木红柳夹杂其中，一些简单破败的房屋——简类似城市工地上的简易工棚。爱民告诉我，这是他们先辈创业时居住过的，现在仍有部分老职工及其后代在这里居住。这令我惊诧——望着四周惨败的灰色景象，苏式的公厕周围，垃圾成堆，荒冢一般，满目凄凉。风吹的土路上偶尔冒出几个衣衫粘灰的老人或者小孩，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突兀感。我们几个人在大风吹袭的巷道行走，两边低矮破败的民居，使人恍然觉得有一种行走在前朝西域某个小镇的空廓和寂寥之感——而我清楚知道，这是21世纪第五年。面对此景，我敢说，没有一个人会心怀欢悦——这个曾经在上个世纪60年代为祖国作出巨大贡献的工厂，它的主人和后裔们仍旧在这里生活——而创造和承载的苦难与荣耀谁都不会淡忘，只是这些令人心疼的遗存，在后来者的心里，成为一种久远的令人心生悲悯的回忆。<BR>吃饭时候，据说下了一场大雨——他们说，瓢泼一样，但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我知道，戈壁的雨就像快乐一样不经常。一场大雨之后，秋天就要消失了，走在雨后的街上，好像没有下过雨的感觉。就像我，喝了那么多的酒，但却没有醉意——还认识了另一位诗人和企业家：储立峰。都是快意之人，言语之间，性情毕现。第二天一早，储立峰先生用车送我们回到酒泉，约了诗人林染，参观了酒泉奇石之后，吃饭，就要分手了，站在酒泉的大街上，我有些激动，但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和他们紧紧的，一次一次，使劲拥抱。<BR>回程车上，日暮祁连，朋友和雪山一节节远了，闭上眼睛，忽然想到：这次旅行，与以往有些区别：以往时候，自然的成分很大，而这次，人的成分是隆重的——不仅是面对面坐下来的这些，还有那些不可言说的——费尔南多&#8226;佩索阿说：“这一刻，我无法安静，像一种]]></description>
	  <comments>2005-12-7 13:5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47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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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沉 醉]]></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12-7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20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沉 醉<BR>　　<BR>■ 杨献平<BR><BR>　　我醉了，呕吐，后来是鲜血，腥味弥漫。有几只绿色眼睛，狗或猫——它们是夜晚的王。干燥的地面尽是黑色污垢，浓烈的酒味和血腥在午夜让我觉得了痛苦。头脑有些清醒时，起身回家。路上的卵石和沙砾被脚步带出响声，沙沙地。有风吹来，冬天的凌晨的风——它们生硬，包含了铁。我从侧面看到星斗，天空蓝得沉默。山坡上的枯草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叹息。<BR>　　醒来，阳光满身，淡黄的光亮从窗玻璃上投射进来，光柱中飞舞着万千灰尘。我感觉到，透露仍在隐隐作疼，被子盖着的身体衣装凌乱，昨夜酒渍和油污仍很明显——我想起来了，昨夜，和他们，同学，十五、六岁的孩子，在戏院旁边的小卖部喝酒。门外是人声、平调唱腔和喧闹的锣鼓。村里唱戏，他们来了，我们不得不有所表示，和武生一起，买了白酒和小吃，就着小卖部的柜台，放肆无忌地说话，大口大口喝酒。<BR>　　我知道自己醉了，但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他们走，我和武生送到路口，佯装没事，朝着频频回头的他们挥手告别，各自回家。武生刚刚转过弯儿，我就吐了，白色的酒液在身体之内泛起江河，它们汹涌，冲撞，向着喉咙。我想忍住，把酒精和小吃留在胃里。可我做不到，一个人，自己再也不是自己了，由着一种液体，在趔趄的行走中接连呕吐。<BR>　　为什么会这样呢？进入身体的酒液，令一个只有15岁的孩子想到了痛苦的死亡。就在这一年冬天，附近村庄有人结婚，我就代替了父亲，拿着轴画、被子面、脸盆之类的礼品，去送，混一顿饭吃。开始，不敢喝酒，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成年人猜拳行令，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吵吵嚷嚷，骂骂咧咧地不像样子。心里鄙夷，我想喝酒有什么好的呢？好好的一个人，因为酒，一个个都变得陌生了。<BR>　　没过一个月，我喝醉了。那个夜晚，在呕吐当中，对着空阔的黑夜，我发誓再也不喝酒了。春节到了，一些晚辈来给父母拜年，酒是少不了的。父亲胃疼，我是长子，替父亲喝酒天经地义。大年初二，大姨家的四个表哥来给爹娘拜年，又是酒，从中午到黄昏，那一次不知道喝了多少，喝到最后，出门解手，风一吹，晕，又是一阵呕吐——又一次吐血，母亲着急，骂父亲老实，怪四个表哥喝酒没个样子。再一年，中学毕业，学校里也没有聚餐，同学们三五一伙，凑份子，各自到饭店里面搓了一顿。我、二光、张升和曹么么关系最好，四个人喝得激动，说得动情，眼泪汪汪地，用酒杯和酒量告别，衡量感情深浅。那一次，又喝得酩酊大醉。各自说起心事，无限感叹，坐在饭店对面大桥上，看着滔滔向前的流水，心里边充满了分别的无奈和慨叹。<BR>　　时间日夜流过身体，一个孩子，几次醉酒，痛苦欲死的体验很快消淡。1991年冬天，被村里的民兵连长带着，去县里体检。晚上，一个饭馆里吃饭，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子——第一次在外面吃这么丰盛的宴席，一阵猛吃，肚子鼓起，纷纷端了酒杯，给民兵连长和其他几个人喝酒。一杯一杯的酒没什么感觉，就流进了肚子——又是一场大醉。回到家里，跟爹娘说，这回在县里大吃大喝了一顿，不用自己掏钱。<BR>　　后来想，那钱还是自己掏了，不过转了一下手。那一年冬天，我离开了村庄，在西北，前两年，浑然忘却了这世界上还有酒。单位会餐时，偶尔喝些啤酒和红酒，人多，觉得没意思，也缺乏喝酒的氛围和对象。第三年夏天一个上午，收到家信，弟弟说，你暗恋的同学田结婚了——我怔住，在收发室外呆呆地站立着，心脏似乎被一只尖细的铁锤一下一下地砸，疼，泪水涌出。整整一个中午，在院墙以外的沙枣树林里，走来走去，脸庞和裸露的胳膊被树枝划出伤痕。我不知道如何安顿自己，怎样才能使疼消失。同乡的安来了，不由分说拉了他，到饭馆，要了酒菜，先闷头喝了半斤多，再次端起，再也忍不住，眼泪、哭声和鼻涕一块流了出来。<BR>　　那一天，在异乡，两个人，在酒液和悲痛中，我想到了死亡，想到回家去询问她——安说，这些都是徒劳的，没有什么能够将一个新婚的女子从另一个人怀抱里呼唤出来。可是我不甘心，那种疼痛夜以继日，贯穿了日常思维。每一想起，就疼，焦躁，想到酒，白色的酒，红色或者黄色的酒——它们才是最好的。只要我要，就可以要到。在人和物质，感情和理性之间，我宁愿在刻意制作的迷幻和痛苦中沉醉，也不愿意要清醒的疼痛。<BR>　　醉酒之后，我忽然想，这几年，被自己喝到身体内的酒液大概有几百甚至上千斤了。这令人惊诧，一杯一杯，一瓶一瓶的酒，它们是怎样在一个人的肉身当中扩散和消失的呢？那些年，从这一家到另一家，小镇里所有的饭店和餐馆都被我光顾过了。和老板们混得很熟，没钱时候，还可以赊帐。一个人喝没有意思，就叫老乡或者同事，一次一次之后，便觉得饭菜可有可无，酒才是唯一需要和最终目的。找不到人或者穷得身无分文的时候也很多，就赊帐，买一瓶廉价的酒，一个人，就着夕阳、窗外的天空和花草、路过的行人或者空空的戈壁，一口一口喝。那一年春天，一个同事喝酒喝死了——女朋友要和他分手——就像我当年一样，他自己买了两瓶白酒，蹲在镇子外的沙枣树林里喝，喝着喝着，就把自己喝没了。<BR>　　听到这个消息，我木了，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觉到了一种可怕。而这个震撼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个月后，就又继续在酒液当中沉醉。每到饭馆，吃一碗面，也想喝酒。那年夏天，刚完成了一个工作，头儿叫吃饭，交待我们喝啤酒，啤酒像水，没有滋味。就自作主张，要了白酒。一直喝到被人送到医院，我清楚记得，医生用手翻了我的眼皮，说没事，回去喝点水，休息一晚就回好的。也就在那一年冬天，我离开原来的单位，到电视台工作，和山东的庞同居一室。两个人慢慢熟了，常在一起喝酒，地点固定在一个叫做飞天的饭馆。那里有个东北的女孩子，叫兰兰或者月月，对庞很好；后来又有一个姓陈的女孩子，也对庞好，多次到我们宿舍去，庞躲着不见。有时打电话来，庞也不接，让我挡架。陈很漂亮，眼睛大大的，清水洋溢。有一次，陈把我叫出去说，她喜欢庞，梦想做他的媳妇，希望我帮忙。<BR>　　听了陈的话，我很伤感，不是喜欢她，有些嫉妒庞，也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这样对我，就是一个人，不爱我，说一句假话也好。而没有人说的，我知道。曾经的暗恋只是一厢情愿，只是风中的树枝偶尔触碰到了对面的花朵。那么多年，一个人，在巴丹吉林，在沙漠和戈壁之间流沙地带，除了酒，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令自己忘却和快乐。几乎每个星期都要醉上一次。蹲在路边榆树灌木丛中呕吐，夏天躺在门外的水磨石地板上，睁着混沌的眼睛，看蓝色天幕中的星星，云层后面的月亮，想起旧年的爱情，蔓延的疼痛，没办法收拾自己，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对着戈壁远处的苍茫，大声吼叫，把嗓子喊哑，使劲摔打自己，但却觉不到疼痛。<BR>　　偶尔有远处的朋友来，喝酒，没有陪好朋友，自己醉倒了。有一次在酒泉公园的帐篷里喝着喝着，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四周无人，帐篷空落，邻近的劝酒和歌舞的声一波一波传来，一个人坐在那里，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空旷和一个人的悲凉。后来，他们当中的三个她们回来了，叫我的名字，搀扶着我，走到一面湖水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挣脱，从栏杆上跳了下去，她们惊呼，拉我出来——早上醒来，发现两腿上还缠着几根蛇一样柔韧的水中腾蔓。<BR>　　1997年，随他们去河西的肃南，裕固民族的领地，在祁连深处，岩石、牦牛和青草之上，一大群人，在黑夜的帐篷，手抓羊肉、青稞酒、酥油奶茶，彻夜的歌声和胡乱蹦跳。从傍晚6点到凌晨4点30分，大碗的酒进入身体，但却没有丝毫醉意。黎明，站在空阔而短促的肃南大街上，从祁连雪上掠来的冷风中携带着丝丝缕缕的冰冷气息。第二天，在县城向上40公里的大岔牧场，一顶帐篷，一个少妇，还有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端着酒杯，歌声高亢嘹亮，酒水淋漓——坐在他们的木床上，透过敞开的门帘，对面山坡上的牦牛、羊群和马匹在缓慢吃草，阳光一点点离开河谷，爬上对面的山顶——很美，我一直记着，在祁连，在肃南，青草淹没帐篷，溪水冲刷卵石，我相信，那里的酒液进入身体，就再也不是酒了，我时常怀疑它们就是干净的雪粒，就是拉扯溪水的浮萍、山坡上到处生长的金露梅和秋风中高高飘摇的羽毛草。<BR>　　肃南之后，我第一次感到了醉酒的虚妄。尤其是在众多人狂轰乱炸的集体餐桌上，看着他们，觉得他们从前的自己一样可怜。单纯喝酒，相互叫嚣，为酒而酒，为醉而醉，我感到可耻。不怎么喜欢喝酒，也不想喝醉，端一杯，要先用舌头轻轻蘸一下，鼻子嗅一嗅，它们的滋味便从口鼻传入到身体乃至灵魂当中。有几次，拒绝了领导分派的酒任务，实在躲不过，偷偷把酒倒回瓶子。酒是通灵的，它们不需要这样，酒，是滋润，而不是摧毁。<BR>　　醉酒的感觉很快淡忘，但很快又重新燃起。躲不过的，必须的，它们一直就在——很多时候，必须要在他们分配的酒液中成为一个十足的酒徒。我厌倦，找借口，但没有一次真的躲过。烦躁，痛苦，喝不了两杯，晕，也会沉沉醉倒，内心和身体都在拒绝，我想，一个人，多么单薄呀，在这里，他仅仅是一个印在空中的干瘪词语。2002年初秋，在武威的天梯山，在村庄，赵旭峰家里，他的花儿和凉州民歌——浓重的土腥，干净的土腥——我爱他的会唱歌的嘴巴，爱他歌声中的红柳树丛、豌豆面、尕妹子、洋芋蛋，一张张空阔的土炕上、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和肉体的动静——他唱一首我喝10杯——我又醉了，但还挣扎着不想离开。<BR>　　回到单位，又是接连的酒，间隔的醉，呕吐，又是黑色的鲜血。我感到沮丧，失望，鄙夷和痛斥自己。我想真的远离。2004年春天，在北京，酒后的深夜，五棵松地铁站口，一个人，走来走去，一些出租车不怀好意，一些人在黑暗中行走和消失。耳边的声音近在咫尺，我说到疼痛，说到梦想，说到可以的和不可以的，爱和忧伤，活着和死亡。后来，在诗中，我这样写道：“夜太深了。安安，有一种光/在我们的心上。初春的空气中漂浮着人类的惆怅/可以看见的星空/高处的冷。我们都在一个陌]]></description>
	  <comments>2005-12-7 13:3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20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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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一九九二年的村庄史]]></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12-7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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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br/><BR><BR>■杨献平<BR><BR>大背景和小背景<BR><BR>时间：1992年。村庄。位置：太行山南麓。<BR>大背景：①1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在改革开放中稳步发展》的社论；②1月18日至2月21日，邓小平视察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发表著名的南方谈话；③ 8月14日，北京时间7时12分，中国自行研制的“长征二号E”捆绑式运载火箭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顺利升空，成功地把美国研制的澳大利亚“澳赛特B1”通信卫星送入预定轨道。④9月25日，国务院发出《关于发展高产优质高效农业的决定》；⑤10月12日至18日，中国共产党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⑥黄家驹光辉岁月个人演唱会。<BR>小背景：地理，四面环山，南山松林，北山褐红；距离当地市政府所在地83公里，山西左权县直线46公里；文安市政府110公里；行政方面：市政府，不清楚。乡政府党委书记和乡长改选；村支部班子更替。天气：春末干旱，秋雨粘稠；人群：全村113口人，算上邻村，共计1089口人。收成：平均每亩可打4公斤麦子，玉米58公斤；谷子、瓜果等没作详细计算。<BR><BR>                    十二月的十三个断片<BR><BR>1、草木寥落，小小的地域，风在地面和空中，深夜有人咳嗽，白天的山坡上，从这里到那里，有人的身子石头一样移动。夕阳之下，猪猡哼哼，风中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响声。夜色像是一张巨大的石头，棉花一样柔软，落在村庄当中，连同它的茅厕和鸡圈、田地和院落。<BR>2、张三林的大儿子张虎回来了，从100公里之外的张村煤矿。第二天碰到张三林，脸色很好，走路背着双手，见谁都笑眯眯打招呼。村人说：张虎这次带回10000多块钱，是他家近十年来收入最高的一次。张三林曾任村支书，执政三年有余，至今叫人念念不忘的有三件事情。其一，村里架设市电，张三林一家7口，停止烟火，到大食堂大快朵颐，儿子张虎吃得最多，每顿3碗猪肉炖粉条，外加3只馒头。其二，张三林与外村一个妇女相好，3月后，那位妇女到村支部找到他，对着其他人的面，冲他要钱。恰张三林手紧，说没有，那位妇女，大叫说：俺不能让你白睡，不给俺就不走！张三林尴尬，搓手在地上打转，中午到女婿家借300元，说买化肥给庄稼追肥。其三，他的儿子张虎是个愣头青，浑身横肉，老子又是村支书，一次看电影，摸了杜莲花的屁股，杜大叫，闹得看电影的都转身看她，老子杜麒麟咽不下这口气，给乡派出所报案说，支书的儿子耍流氓。张三林无奈，多次磋商，给1000元摆平。<BR>3、腊月初六，张福生女儿张巧凤出嫁，除了在外回不来的，全村男女老少87人，分乘2辆大轿车，在鞭炮和锣鼓的护送下，奔赴3里外的牛登台村，放开膀子吃喝一顿，下午返回。张巧凤先前和四海村的朱启明订婚。起初，两天不见，张巧凤就站在东边的山岭上，像个木桩一样，朝四海村的方向看。那时，朱启明买了一台东风牌卡车，到山西拉煤，生意很好。订婚3个月后的一天，不慎撞死一位老人，赔了3万块钱。再来，张巧凤躲着不见，月后退婚。牛登台村属武安县境，张巧凤的新婚丈夫老家在山西，几年前搬来，因为有个养殖场，养了几千只蛋鸡，收益不错，很早就买了1台夏利牌私人轿车，前年，还被县电视台当作致富能手宣传过。<BR>4、农历二十一，学校放假。平时在学校聚集的孩子们活跃起来，马路、山坡、房顶、麦场等处都是他们闹场。其中，张有为的儿子张猛年龄最大，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先后3次留级，直到15岁，才勉强到中学读书。这小子读书不行，玩儿很在行，曾以一张嘴巴，说得几个小他几岁的孩子甘愿给他当马骑，任张猛用布绳子拴了脖子，一路奔跑，还咴咴嘶叫。某年暮秋，率领一帮弟兄到山上掏鸟窝，爬到树上，张着嘴巴往树洞里看，冷不防，一条水蛇猛然窜进嘴巴里。最小的孩子是张林富家的张云峰，别看年龄小，尤其喜欢打架，没事时候就跟着张猛，在村子前面的麦地里和李岩村的孩子们对着干，他的投石很准，几次把李岩村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BR>5、腊月二十六深夜，睡梦中，忽然一声爆响，村人纷纷起床。听到张武林站在空旷的黑夜，大声叫骂：谁炸了俺的屋檐谁全家死得连一根毫毛都不剩！这两天，村里唯一的光棍张三恰好不在，据说去了十里外的二姐家。<BR>6、开始蒸馒头，做吃食了，村里到处都是香味，干结的面粉在水汽中成为可口饭食。有人买了成桶的花生油，回来炸麻糖，连各家的烟囱和墙缝里都透着扑鼻的香味；不少的孩子们一边吃油条，一边和同伴们追逐嬉闹。<BR>7、几天之后，张三回来了，派出所传讯，双手被铐子铐着，抱着电杆，坚持两昼夜。<BR>8、村路上来往的人逐渐增多，大人孩子一大堆，穿红挂绿，说笑着，来到和离开。第一个：孤寡老人朱二妮的哑巴女儿，带着外孙，还有一些衣物和吃食。老人哼哼唧唧，鼻尖上悬着一滴白色的鼻涕，坐在烧热的炕头上，指挥女儿做饭。第二家：张伟长远在南河县的女儿女婿。因少在田间劳作，皮肤白如薄纸，村里同龄妇女啧啧赞叹。这天中午，张伟长的三个儿子，带着老婆孩子也都聚集在父母家里，一起生火做饭，满屋子吵吵嚷嚷，远听像是吵架。第三个：常年在山西左权做木匠的张丰春，两手空空，高高的个子隐没在自己的家门之后，瞬即关上，过了好一阵子，门板门吱呀而开，接着你夫妻两个的吵架声。媳妇声嘶力竭，男人大吼如狮。他们的声音在村庄四周的地沿和山坡的石头上碰撞。第四个：朱昌海嫁到山西左权的妹妹来看他，多少年了，还是一口的河北方言。一起来的孙女舌头打卷，像含了一个小茄子，村人说听不懂，也听不惯。<BR>9、腊月二十七，入暮时分，零星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在地面和空中炸响。这时候，大人们不在意空中的火光。大人们在忙着做过年的吃食，有迷信的妇女，不约而同，端着馒头或饺子，跪在灶间，请灶王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我母亲和奶奶也是，她们下跪的姿态，虔诚的神情，我曾多次目睹。<BR>10、农历二十八，家家户户打扫房屋，把家具和被褥搬到院子里，用长长的扫把将一年的灰尘和蛛网扫下来。在正墙上贴上新买的年画：那些鱼们、花们和身穿蟒袍、长裙宽袖的人们在墙上静止或者舞蹈。有人扫院子，飞扬的灰尘，硝烟一般，迎风向上。<BR>11、小年夜，村庄灯火，最小限度的辉煌。张丰春家又传出哭闹声。媳妇嫌张丰春给老丈人的年货少了，媳妇埋怨，唠叨多了，张丰春动手打。张丰春的四个兄弟都来了，还有白发苍苍的母亲，指着张丰春的鼻子，又哭又嚎。这天夜里，张凤君闲置多年的老房子忽然起火。因为离村子较远，直到火光照亮了对面的山坡，村人才惊呼而去。<BR>12、凌晨，鞭炮齐鸣，远近村庄都在不断的爆炸声中，一盏一盏灯火，从漆黑中醒来。有人走动，从这家到另外一家，从爷爷、奶奶家转到兄长嫂子家。天光放亮，孩子们还拿着鞭炮，在街道上点燃，呼啸往来。大人们则坐下来，在自己家或者别人家，喝酒聊天，说淡话，一个个和善可亲，笑容可掬。初二，村人都到各自远处的亲戚家磕头拜年。初五后，年味消淡。第一个出门打工的是张四海，一个人，用编织袋装了被褥，上了去山西阳泉的班车。第二个（群）是张流水和他几个侄儿，去了涿州的某一家砖厂；杨丰春还是空着双手，沿武安向西，继续到山西左权作木工。孩子们都在忙着寒假作业，少了呼啸打闹，一个个神情严肃，坐在日渐温暖的阳光里，面对一张木桌摇头晃脑。<BR>13、张武林父亲第一个往地里运粪，70多岁了，挑100多斤的土粪，冒着热汗，从粪堆到田地，半天6个来回。这时候，野草返青，向阳的田地里，去年留下的瓜秧又举起绿色，韭菜也是的，抖掉去年的干枯，一夜之间，就绿茵茵的了。河沟里的坚冰不时破裂。林间聚集的乌鸦不知何时不见，它们同伴留在麦地里的黑色尸体开始腐烂，或者被汹涌的春水冲到地边。各家的公鸡们也活跃了许多，面对成群的母鸡，一只只咯咯乱叫，毫不妥协。羊只们疯了一样，往麦地跑，拦都拦不住。<BR><BR>春天的六个情景<BR><BR>1、元宵节一过，壮年劳力都出门了，向东或向西，留下的都是带孩子的妇女们，也像男人一样，上山下坡，侍弄田地。有干不动的重活儿，有亲戚的找亲戚帮忙，没有亲戚只好找别的男人。张武望媳妇朱桂花找了邻村的光棍胡二求，帮忙运粪、刨地，还重新垒了去年被大水冲塌的田地。<BR>2、没几天，麦子就长到膝盖了，怎么看怎么心疼。村人开始在麦垄间点种玉米和豆子，人在绿中，蝴蝶乱飞，不少的蜜蜂也开始在周围的花树上，在花朵中嗡嗡嘤嘤。杏花败了，桃花也败了，小小的青色果实缀满枝丫。有好事的孩子，要大人摘了吃，酸得都把嘴巴和眼睛拧在了一起。对面山上的松林依旧青青翠，马路上的车辆呼啸来去，沿着盘山公路，逐渐去远。<BR>3、张武的母亲去世了，癌症，从发病到死亡，不到一个月。伊初肥胖的老人家，只剩下一把骨头。张印的第七个儿子也死了，那几天，正好下了一场透雨，想回来给父母帮忙种地，没想到，家门都没进，在半路上，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和另外24个人一起丢掉了性命。没隔几天，乡党委书记的大儿子也死了，27岁，癌症。张义霖的老婆怀第三胎了，乡计生办紧追不放，两口子趁夜逃跑，追查几天，不见踪影。半个月后，他们再回来，先前装饰一新的房子门窗荡然无存，一个家具都没有留下。张义霖跑到乡政府，交8000元罚金，拉回自己的家具。<BR>4、四月，干旱。龙王庙里插满了柏香，老远就可以嗅到。河水干涸，巨大的石头晒得皎白。玉米苗儿枯萎了，新点的种子大都没出来。人人都望着天空——高天湛蓝，热风徐徐。秧苗将死，村人只得挑水挽救，一个个，沿着曲折的山路，铁桶和木桶在人的肩膀上，浑水荡漾。两天时间，水井就见底了，池塘也见底了。张福林和张义霖因为一点水打了一架，两个男人，雄狮一样，塌坏一大片新生的玉米苗。张丰春的媳妇和张丰均的媳妇吵起来了，两个女人，在河边，相互揪下对方一把黑色头发，脸上的指痕渗着鲜血，看起来好笑又很可怖。<BR>5、月尾，大雨滂沱，雨水发热。干裂的土地瞬间缝合，就连久不见水的山坡上，也有泉水冒出。人人都笑了，已经没有劳作]]></description>
	  <comments>2005-12-7 13:2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15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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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高空的火焰——从杨献平的散文到散文的品质]]></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12-7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07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高空的火焰<BR><BR>——从杨献平的散文到散文的品质<BR><BR>■  蒋蓝<BR> <BR>“从史诗时代到散文时代”的命题出自黑格尔，是《美学》当中一个著名的命题。大意是说，社会的基本性质从古典转入现代，是从诗歌的时代进入到散文的时代。自然，这里所言诗歌和散文都是比喻性指称，但是命题的合理性在于把握住了诗歌和散文迥然各异的特点。比如，诗歌有几个重要的身份符号，一个是英雄，一个是理想，还有一个就是激情；放之于红色语境，诗歌时代可以蜕变为激烈、斗争、牺牲、鲜血等等意识形态符号。黑格尔将现代市民社会比喻为“散文时代”，而与“诗”所象征的古典时代相对，他断言近代浪漫艺术将随着机器工业的发展而告终结，诗的高蹈将让位于散文的批判。到了21世纪，在经济一体化的冲锋号声中，时代以叫春的态势猛然加速。可以肯定地讲，汉语生活面临的情况，比黑格尔所批评的“散文时代”更严重一步，汉语生活进入到了“随写时代”——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对书写与文字不抱有丝毫敬畏之心。这种汇集起来的“群体涂鸦”效果是惊心动魄的，它除了为环境提供一个“昌盛”的和睦背景外，书写正在离文化与文学越来越远。 <BR>有一个堪可玩味的文化现象就是，在诗歌、小说领域，过去那些被道德家命名为“异端”的观念和高强度的技术主义笔法，已经获得了登堂入室的权利。门卫已经被撤换，不可一世的尊位早朽坏不堪。“先锋”诗人、“先锋”小说家的称谓，已经获得了“去掉式”，他们以诗人、小说家的身份进入了母语之河。而在散文领域，我们见不到惊慌失措的老朽，他们几乎都是些马拉松式的演说家，腰力十足，深刻讲述着典型环境里的典型人物与反映时代主旋律的关系。这就是说，以宏大叙事为特征的散文话语霸权，在后极权时代的加时赛阶段仍在持续，并以其强劲的口令甄别写作中的同志或异己——这正是当下“散文处境”的现状。 <BR>我在诗歌之余，致力于思想随笔和意识形态文化批评的写作。严格地说，当下的思想随笔与散文是有本质区别的，但这并不防碍我对散文的判断。我注意到，在“新散文”的阵营里，杨献平是一位十分突出的散文家，他吸引我的，首先在于他展现出了一种具有个人经验性的整合写作能力。 <BR>很显然，一个没有多少经历的人，很难触及经验性写作；而一个无法对经历进行处理的人，其经验性根本就无从谈起。任何经验不可能绝对，比如，足不出户的天才就不在此范畴内，他们高起高打，不可言状。谈及经验写作，让我想起一些诗人老是要跟“非非”纠缠语言、语感、语义之类的问题。理论家周伦佑说，如果“非非”连这些问题都没有解决，就好像隔着玻璃在研究鱼和水的关系。目前，在这个只能依靠经验性写作才能发力的写作层面上，我倾向于谈论诗或散文，而不是语言、语感。因而，在论述杨献平的散文过程中谈论题材、语言、审美、阅读史、生活史之类就没有太大的必要。因为严格地说，比起过往的写作人，我们的确难以再发现什么了，很多所谓的“洞见”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又闪烁在文学爱好者的低空。尽管它们均是经验的构成部分，但还不是文学的经验性。从个人化的生活史中彰显既符合历史语法、又迥异于其综合方式的言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一言说的指向，去达那看   <BR>不见的所在，以“说出即照亮”的命名方式，正在成为一种检验写作人能力的标示。 <BR>我们知道，经验性写作并不同于互文性写作，后者只是在技术层面上打开了文体之门。经验性写作是大于也高于互文性写作的，后者不过是前者的局部技术呈现。在这部名为《自己的英雄》的散文集中，杨献平的言路如硫酸一般为我们打开了通往未知领域的道路。很清楚，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终结局面，也无须知道那些隐匿在文字反面的结果，重要的是在于展现身体摊开、向着光亮匍匐、目睹光亮拉成的枪刺缓慢地通体而过的过程，直至自己被穿成一根火烛。蜡一般的身体以最具体的细节，昭示的每一个勾连，就仿佛历史的一次陡转，并在身体记忆中留下的划痕。这样的过程，我视之为“证铁的过程”，对杨献平来讲，毋宁说是一个“寻光的过程”。这在《三千步》里得到了丰满地放大，直至溢出——“我要从地下，修一条三千步长的通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工，但我一直清楚记得，许仙的身体温度和粗糙程度。也许他只剩下了骨头了，沾满了泥土，众多的虫子已经撤离，这个时候，应当是他最干净的时候。我这样想，三千步，三千年的路程，人类要用数百代，我只要一生——连绵的阴雨开始了，我得趁着这潮湿，一步一步向前，泥土下众多的草木根系、石头、煤炭、虫蚁和钢铁，我再次相遇，而却不是我的最终。” <BR>这三千步的过程，既是杨献平对心目中终极事物的丈量，也体现了历史投射在文学水面的影象。也就是说，一具热身体到一具冷身体的距离，从涌泉到天庭的距离，从正面到反面的距离，从蛰伏到高蹈的距离，从源头到左岸的距离，从A到N，其思想的言路成为了他抵达身体尽头之后的另一条险路。他获得了一种脱壳的自救能力，从一座虚构的危楼，利用渡鸦的叫嚷来到一段坦途。那里，时光静息，有宝石之蓝。 <BR>言路逶迤出来的痕迹，体现了经验性写作的根性，那就是朝着经典的体位而攀升。在我看来，经典的指标太多，甚至是一个道德含量占据了极高比重的指称。每当我们面临这样的判断，总应该提醒自己必须极度小心。经典是不能自证的，经典必须经历一个相对宽容的时代的检验，要被好些资源不同的价值梳子反复梳理，就像从多面镜子中返回来的物象。我们在赞美经典的同时，其实没有放弃以经典的坐标照应自己写作的雄心。在一些人眼中，他们未必是注目于那些可见的文字与形象，而是瞩目于那些不可见的德性，因为在时间长河里，可见的毕竟太短暂太可怜，不可见的德性普照反而是经典的宿命。在《论土地与静息》中，加斯东&#8226;巴什拉说，经典写作中的诗歌“不是游戏，而是产生于自然的一种力量，它使人对事物的梦想变得清晰，使我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比喻，这类比喻不但从实践角度讲是真实的，而且从梦的冲动角度讲也是真实的。”这个说法有些神秘意味，我想，朝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目标，经典写作的价值，会逐步成为使当下诗歌、散文写作归位的主导性力量。 <BR>我认为经验性的经典写作不同于经典本身。经典写作具有两种倾向性，如果说经典是一个美学的常数，那么经典写作就是向其无限接近的一种趋向，是一个永不停息的动词。其一是具有一种向上超越的动姿，它突然向上，并持之以恒，是趋向于恒久的爱的行动；其二是具有一种普照性，接近于博尔赫斯所言，一切都是深思熟虑的，天定的，并且是深刻的，有如宇宙般博大，并且一切都可以引出无止境的优美歧义。在“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的趋向过程中，行动（写作）本身所具有的意义，已经足已告慰经典了。在这个意义上，博尔赫斯的话就显出了一种通透的高度，他说，“写作者的荣耀在总体上还是取决于一代又一代无名的人们在孤寂的书斋里对其作品所表现出来的激情或冷漠”。 <BR>因此，作为散文家的杨献平，与作为诗人的杨献平，置身于一个急功近利的“散文时代”，应该明白自己的价值向度：以诗的激情，擦亮散文的批评之刺，在“深入骨头”的同时，还应当对权力语境予以穿刺，施以放血疗法。独立思想之于写作人的重要，犹如黑客之于虚拟世界、伤疤对身体的恒久占领，就犹如经验性对个人性经历的本质重铸。 <BR>其次，杨献平的散文体现了汉语较为纯粹的散文叙事品格。 <BR>从来没有公式告诉我们什么是汉语的叙事品格，连喜欢进行学术总结的学院派也没有拿出证据。在一个职业越来越细化的世界上，一个人的能力往往被局限在一个极其狭隘的领域，从事针尖削铁之舞。你只要稍微越出一点，就会造成不专业的印象。举个例子，我一向敬佩的作家张承志、张炜，小说、散文一直为我所喜欢，他们兴之所致写的那些白话诗，看几行就知道，这些分行之作适宜放在笔记本里——自我抒怀，自我激励；它们不专业，不符合当下诗的审美方式。当然，至于是否“暗合”百年以后的诗歌美学，那是另外一回事。他们是在诗意的角度理解了诗，但没有从技术主义的环节上去考虑诸多文字细节。既然杨献平同意写作是着眼于“骨头和体制”的，同样的道理，散文的写作应该具有一种当下散文的经脉。不是一味地迎合公众趣味，而是我们的文字应该符合散文的美学常识，在这个基础之上，再来体现自己对庸常表达的突破。文体符合散文理念，又对其散文理念的冗滞部分予以突围，彰显自己的独异性，在这一点上，杨献平做得较为出色。我们从祝勇的《旧宫殿》、周晓枫的《黑童话》《后窗》、玄武以及张锐锋等人的散文中，均可以得到这种印证。 <BR>实际上，在普遍缺乏“散文美学原则”的前提下，散文界早就出现了一个可怕的“体制散文”，并企图予以代之。在这个“绝对权力”面前，少数散文家保持了清醒的认识。在论及格致的散文时，周晓枫强调了“文学中有毒而动人的品质”。这种“毒”，应该既有对“体制散文”的怀疑和破坏，又有对散文题材的专注和深入——“善于在日常生活中验证生命的脆弱与无助。”（祝勇语）在我看来，“体制散文”激烈追求的，恰恰是违背了散文的美学原则，新散文里出现的异质因素，是在着力于私人叙事的前提下，力求彰显散文叙事的言路，这正是对 “体制散文”的反动和纠正。杨献平以自己的话语系统，逐渐在他所能触及的范围内，拉长了自己的火焰。 <BR>在主题文章《自己的英雄》中，杨献平将自己一度进入蛇身的灵，招收回来，放它到一匹狼的体内——灵不是“英明舵手”，也不是“伟大领袖”，他的灵只成为狼中之狼。从每一次撕咬中，从每一次奔跑里，将黑暗撕开一个身形，让凝滞的时间透出光亮，让莽野在狼的四肢丈量下投射灌浆的地脉。飞驰的身体，犹如一匹疲倦的丝绸皱纹密布。作者尽管不断变换叙述方式，但散文的叙述机制被稳定地控制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没有求新而胡乱出格，他没有沉迷过分的心理描绘而出现文体失重的现象，保持了一个严肃作家对散文自始至终的尊]]></description>
	  <comments>2005-12-7 13: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343707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重新拣起来]]></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9-26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277724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这个搏客，已经废弃了好长时间！<BR>发个连接吧！<BR>http://www1.tianyaclub.com/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232359&Key=982797661&idArticle=50353&strItem=books&flag=1&#Bottom]]></description>
	  <comments>2005-9-26 13:1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277724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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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七 宗 罪]]></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                ]]></category> <pubDate>2005-1-2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100219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七 宗 罪<BR><BR><BR> <BR>每天都在变坏。我这样说的时候，有东西在心脏部位猛然砸了一下。那一年的某个黄昏，我一个人，走了30公里的路，到处都是黑暗，恐怖的声音，摸到一个庙里——事实上，神仙的殿堂有时候比旷野的幽灵和猛兽更为可怕，我逃出来了，复又进入黑夜的旷野。路过一大片坟茔，跌跌撞撞，在几座不知名的坟头绊倒，几乎魂飞魄散。回到家里，久久不能入睡。第二天早上，还没有起床，就听到人说，刘英年死了。<BR>这个消息让我惊诧，躺在被窝里盯着屋顶，似乎有一件巨大的东西，压在胸口。跟着许多人，到距离镇子三里的后山仓库，去看猝然死了的67岁光棍刘英年。人很多，唧唧喳喳，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惊异。我钻进去，在三米之外站住，看见房间里赤身仰面躺着的刘英年。在众多人的眼光当中，他静静躺着，真像一具尸体。借着窗户上打进去的阳光，我看到，刘英年的表情并不是痛苦的，甚至是愉悦的。<BR>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下身的阳物依旧高举，像是一根断了的短木棒，冲着空荡荡的屋顶。那上面是横着一根被煤烟熏黑的粗梁、椽檩、编制的芦苇，还有少许的蛛网。一个人的生殖器官，冲着这些事物，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味的事情。<BR>这种情景让我惊悸，而又浮想联翩。这样的一个人，老了，竟然还有如此良好的性能力。在我的感觉中，到了50岁，谁都不会再有性能力了，身体的欲望萎缩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声名的干涸和平静。而刘英年死后的这一举动推翻了我的想象。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性是持久的，甚至伴随一生。这使我苦恼而又振奋，这种复杂的感觉就像一根尖细的钉子，钉在我的思维里。<BR>而刘英年为什么会死？在愉悦当中，果真会有可怕的隐藏么？一种本能的愉悦，一种身体和内心的要求，在此之间，怎么会有猛然袭来的利器呢？这虽然是一个特殊的个案，但他给我带来的恐惧是深重的，一时，甚至一世都无法忘却的。很多时候，我想那个女人，和刘英年极尽欢愉，而又在愉悦当中将他致死的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这样做，既然欢爱了，一定会有爱情，哪怕一点好感，都不可以让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失掉性命的。<BR>他们性爱的目的就是以杀戮为目的么？那么身体的欢愉呢？欢愉之中杀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长时间，这件案子给我带来一连串心理反映。怀疑：蓦然感觉到性爱再不是一件可以轻松愉悦的事情，包含了太多的危险；恐惧：死亡真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尤其是猝然的外力的死亡；沮丧：对生命脆弱之说得到了真实的确认。后来从警察那里得到确切消息：刘英年肯定是在性爱过程中突然遭钝物猛击死亡的，在极度集中，全身心的欢愉当中，刘英年的头部突遭重击，充血的海绵体还没来得及收缩反映，主体生命就消失了。<BR>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赤身的丰腴的女人，在一片青草上躺着，表情妩媚。距离左手不远的地方，放着一把铁锤。我惊恐，拼命叫喊——醒来，大汗淋漓。当年冬天，我就离开了，不是百里，而是6000多公里。在异乡，太多的忙碌使刘英年的死在隐退记忆幕后。5年之间，我再没有听说和目击到残暴时间的发生。直到1997年，隔壁单位的一个同事死了。很简单的一件事情。那年夏天，一个家属在街道边摆了一个冰柜，这个同事负责治安，傍晚，喝酒了，路过这位家属的摊点，弹烟灰，随风飘到家属的胸口。争吵，家属的丈夫不在，出车回来，听媳妇说起，找到同事的办公室询问。同事气急，利用权利，又将这个人训斥了一通。男人回家，妻子气愤不过，埋怨男人无能。第二天中午，两人在马路狭路相逢，相互质问，厮打，男人掏出早就打开的水果刀，刺入这位同事的心脏。<BR>审判的那天，我去录像，目击了双方律师的辩论，听到死者妻子声讨杀人犯的哭喊。那把水果刀就在前面的桌子上，很短，要在冬天，衣服厚些，也不致于刺入太深。死了的人沉默了，活着的仍在奋力活着，哪怕只有一点幸存的机会。把摄像机打开，我站着，听双方的辩论，我突然觉得，这样的辩论毫无意义，又觉得争取活着的权利和事实的澄明多么神圣伟大。宣判的时候，全体肃立，法官平静而沙哑的声音实质上承载了一个人的生命。<BR>这件事不久，又有两个人死了。两个人男孩子，在一个地方，年龄大的欺负小的，小的气不过，拿铁锹劈开了对方的脑袋，自己喝农药自杀了。这个现场我没有去看，去的人回来说，脑浆是白色的，像羊只和鱼的。流了一地，和泥土鲜血混在一起，隐隐有腐烂的气味了。带回的照片就放在柜子里，我不想看，我没有办法阻止残忍，可我有权利不去目睹和复习残忍。<BR>还是这一年，冬天到了，冻彻肺腑，天地之间，阳光稀薄，风尘流行。没有人愿意出门，而临近的一座民房在半夜失火了，得到消息，赶去的时候，房屋早已坍塌，余火在寒冷的暗夜里明明灭灭，照着附近的房屋和树木。在灰烬之中，一个年逾40的妇女尸体已经烧成黑炭了，庆幸的是，下半身因为裹着棉被，而基本完好。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邻居说，她孤身一人，河南口音，来这里不过半个月。<BR>嗅到那种人体烧焦的味道，几天没有吃不了饭。一年之后，一个男人落网了，说出了真相。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死者曾经的女婿，妻子给人跑了，就拿丈母娘出气，丈母娘在老家无法藏身，远躲千里，也没有躲过杀害。我还知道，这个曾经的女婿，拨开门闩之后，用砖头将熟睡的丈母娘连击致死，奸尸之后，浇汽油点火焚烧。那个男人，我看见他，一个20几岁的大孩子，面孔白皙，举止木讷，我想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如此残暴和肮脏呢？爱情和亲情的背后也存在报复么？<BR>从审讯室出来，外面还是冬天，巨大的冬天，到处都是风，看见的和看不见的灰尘都在空中，秋天的枯叶划着黄昏的街道，黯淡的路灯似乎是一张张笨拙的眼睛。我感到累，内心的恐惧黑夜一样隆重。好不容易春天到了，葱茏和绿色覆盖了房屋和大地，大雁飞回，小鸟鸣叫的空中暖意融融。春节之后，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难得的好心情使得入眼的事物都是纯净和美好的。而我也知道，每当自己明显意识到美好的时候，总要有事情发生。<BR>五月，麦收的时候，一个男人死了，死在大舅哥居住的房屋里。这男人不是本地人，幼小时逃荒逃到这里，给人做了干儿子。娶妻之后，生养一男一女，都已成人。早年在煤矿下煤窑，正式工人，前年，采煤时不甚被石头砸坏了腰，瘫痪了一年多，春天时候稍微恢复，来给丈母娘帮忙割麦子，傍晚，丈母娘做了面条，请他吃了，没到半夜，邻居就听到他惨烈的哭喊声，第二天一早，有人看见，他死在大舅哥的门槛上，屋里到处都是他吐的白色事物和粘液。这天中午，他就下葬了，老家的人赶到，尸体已经腐烂了。<BR>他嘶喊救命的时候，好多人听到了，但没人报案，活着出来看看。一个人就那样死了，一个在这里生活了40多年的外乡人，就在那个夜里，不明不白地死了。听到之后，反复去过多次，找最后诊断的医生、邻居，都说他死于心急梗塞，那个乡村医生还出具了证明，但没有挖掘尸骨检验。这个人的死再一次让我感到可怕，人的可怕，彻头彻尾的悲伤和绝望。我想，没一个人可以理解他当时的疼，那种疼，在黑夜，在一个人的心里，在信任的大舅哥房屋里——我想到了，心里一阵颤抖，仿佛心脏忽然被摘下来了一样。<BR>秋天，一个可有可无的消息传来了，一个宾馆服务员，一个月内赚到40000块钱。有人非议，随后辞退了。没过一个月，还是这家饭店，一个女性出纳死了，被人用斧头砍了19次，头颅和身体只有3厘米的皮肉连着。直到第二天早上，另一位出纳上班，开门，开灯之后，才发现她死了，汹涌的鲜血凝固成黑色，惊恐和绝望的眼睛伏在桌面上，死死盯着紧闭的防盗门。<BR>有段时间我老做噩梦，梦见鲜血、刀子、铁锤和女人赤裸的妖娆身体，梦见和蔼面孔下的毒药，梦见天空的太阳是白色的，大地上的黄土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坟茔；梦见光亮召见的蛛网、灰尘、大路边上的悬崖和猝然奔出的车辆。有一个夜晚，我在沙发上坐着，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醒着，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缓慢地从门口走过来，叫我的名字——我惊诧，醒来，想了好久，确信自己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一个人。我想他是谁呢？是另一个我么，还是我不知道的，在某处一定会遇到过的那个人？<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5-5-29 13:3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100219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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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6、二○○四]]></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4-11-18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8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二○○四<BR><BR>时间：2003年12月10日乘飞机回老家。2004年2月22日返回。3月在单位，四月在北京。五一回来。六月一直在单位和家之间行走，每周一去，周五回来，偶尔有时候不去。7月去了河西的张掖，在河西学院参加甘肃当代文学研究会年会。8月去了酒泉，到祁连山的红水河，参加一个小型笔会。9月一直在戈壁的单位和家之间，相对而言，在家时间较多。10月沿袭9月，11月基本也是。<BR>写东西：一直再写，自己的，约的稿子。它们散乱，没有固定的方式，去张掖，回来写了《有关河西的七个片断》、《焉支山：关于匈奴的七个想象》、《亲历或者寓言》，去祁连，写了《路过，路过，来吧来吧红水河》、《沿河行走》和《给肉体以肉体，给精神以精神》、《能不能在传说中找到你的名字》、《这世上最疼我的女人（续）》，诗歌有《正午的芦苇荡》、《暮秋的戈壁》、《谣曲》、《落叶不止是秋天的》等等。<BR>遭遇：1）、在老家。看到了久别的亲人，亲戚们，一些故友和同学偶尔在一起。夜夜听母亲讲自己的辛酸史，坐在路子旁边叹息，喝酒，想起童年的事情，忍不住愤怒或者哭泣。去邢台，和晨琛、古柳、姚勇、宜林、乡下、英杰等在一起。夜宿宜林家，第二天去扁鹊庙。回程时候喝多了，在邢台下车，在新华街和马路街沿路哭泣。到沙河，表弟开车去接，与工商局的副局长吃饭，晚上睡在表弟房间。第二天去看望患癌症的表哥，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在新华书店一边的网吧上网，中午，疼痛离开，回家。2）、在单位。读书，工作，来来往往，有一种疼痛和绝望，始终贯穿。不断收到订阅的《收获》、《小说界》、《诗刊》、《散文·海外版》、《美文》、《绿风》和《时代文学》；收到从北京寄来的《茨维塔耶娃诗选》、《思想录》、《遐思录》、《君王论》等书；收到一些稿费，几百元和几十元都有；陆续收到朋友的专著；去东风，买《自由之路》、《大众人文经典读本》（包括大师、西学、国粹三本）、《受活》、《四十一炮》、《十博士直击中国文坛》等书。3）、喝酒。一次在单位，帮人做ppt，中午请我吃饭，喝酒多了，下午没去办公室上班，打完电话之后睡觉。一次，一个久没联系的朋友叫出去吃饭，两个人喝一斤酒，没醉，回来之后写东西，上网。一次在单位，一个同事调上级机关，喝酒，先是苁蓉酒（补益脾胃，润脾壮阳），后喝酒泉产的汉武御酒，很多，但没醉。一次一个曾经的下属请客，在饭店，喝河套老窖酒，醉，回来后呕吐，沉沉睡去。醒来看到未接的电话，不安，歉疚。一次，一个曾经的同事回来，吃饭，喝酒，也很多，没吐，但醉了。回来的时候，大门紧闭，从一边的戈壁绕过，打电话，重复说出三个字。4）、思想。日渐感到博爱和爱，本质与原质、人性与个性对于生命和写作的重要，发现一些人的写作，套用新闻的路数，发现一些新散文作家的作品重复或者重述别人的思想；喜欢让自己的文字摇摆起来，像跳鼠一样不规则，激情而又丰沛；感觉到荒谬和苦难，人的，社会的和生命的，乃至高层建筑和底层生活的。偶尔看到重播的“感动中国”节目，被钟南山院士感动，眼泪横流；读红柯的《扎刀令》、胡学文的《麦子的盖头》（并撰写评论，载《小说精选11期》）、《一个谜面有几个谜底》。飞廉的《飞廉的村庄》、《2004最新中国文学排行榜》(孙蕙寄，收录我的《巴丹吉林的个人生活》)。读《茨维塔耶娃诗选》，感觉到这个了不起的女人，将生死和人性看得如此通透，悲彻而满怀悲悯；被法国影片《生死花园》感动，写下同名文章《生死花园》。5）、财富，一月工资（略）元左右，截止目前，稿费7000元左右；回老家花销近10000元，北京一个月4000元（包括路费）；去张掖花掉1900元，酒泉600元（主办单位包吃住）；电话费约3000元；浪费大约1000元；不义之财510元。<BR>看见：时常看到戈壁，黑色的或者白色的，骆驼刺在春天是褐黑色的，夏天是青色的，冬天是白色的（至此，才想起古人诗句中“白草”的确指）；看见一张照片，反复看，写了一首诗歌，珍藏在电脑里，时时翻看。看到公园的唐菖蒲，想到唐朝，还有她的民间和宫廷，平民和王侯；不经意看见一个故去同事的照片，蓦然心惊；看见叶子生长、夏天枯黄和秋天的飘落；看见的车辆迎面或者超越而过；看见一个年少时候的暗恋对象，一闪而过；看见祖父祖母的坟茔，冬天的小麦、松树弥补和荒草掩盖的南山，想起很多年前傍晚和夜里的狼嚎，而今空空如也；看见大舅、二舅、爷爷、奶奶的遗像，在老家墙壁的镜框里睁着眼睛看我；站在摩天岭上，看见河北和山西，山里的村庄在夕阳下沉默；看见草原，康乐草原，偶尔的旱獭看起来笨拙；看见雪山，祁连，始终在我的右侧，独自巍峨。看见兰大和西北师大的博导和硕导，文学杂志的编辑和主编，看见一些朋友，拥抱、寒暄、大声叫喊。<BR>剩余：今天是11月17日，2004年，12月6日，一个人的生日。一些事情过去，消失，一些事情绵延不绝，一些人匆匆离开，一些人蓦然来到。我还是我，这一年春节之后，我又将年长一岁，儿子也大一岁；已经出生的人都会增长，没有出生的一定在某处受孕，生成，向着我们的所在步步走近。这一年的末尾，有两支乐曲要时常聆听——《梁祝》、《命运》；有几个人需要用心去疼；有一个字，要牢牢记住：她的名字叫做爱。<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4-12-23 0:3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8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5、始终贯穿]]></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4-11-18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7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始终贯穿<BR><BR>向西的路上，一个人的忧伤和疼痛在卧铺车厢弥漫。我不停地编发短信，而始终没有回音。就要没钱了，我留着，下车时候打完它。五月的酒泉开始热了，夏天的气息在街道的花坛和草坪氤氲。回到的巴丹吉林阳光温暖，欢快的声音在裸露的皮肤上蹦跳。我坐下来，在屏幕面前，突然感到干涩，一种身体和灵魂和干涩，继而是巨大的丰盈。我又开始写东西了——东西，我一直把自己的文字叫做东西，自己的东西，不要求他们喝彩，不要求谁来将它们公布于众。《三千步》我一直觉得那是多年来最好的“东西”。它内敛、丰沛、悲怆、热烈。我几乎没有怎样想，它就沿着我的手指竖立在屏幕上。在这个东西中，我说：“连绵的阴雨开始了，我得趁着这潮湿，一步一步向前。”“潮湿、向前”我多么喜欢这两个词语呀，在文字当中，它们就是我的心。<BR>在《我的古日乃，我的蒙根沁乐》中，我说：“她带走了我的命。”“我的命”，这话让我自己感动，一个人带走另一个人的命，只要不是残忍的，就是一件清洁的事情。我一直在写，一篇一篇的东西出来了，交给屏幕，会有人读的，但谁也没有那一个人看得仔细。我知道，我写出和说出的，都不是自己的，是我们，或者单独地属于另外一个人。持续的疼痛让我在凌晨感到刀子深入肌肤的脆响和疼痛，让我在切肤的疼痛中体验到了绝望的锋芒。<BR>这一个月，我大致写了《兰若寺：梦境的忧伤》、《背对大风堡》、《背后的忧伤》、《身体的梦魇》、《梁祝：疼痛与梦想》、《霸王别姬》、《苍天般的额济纳》、《自己的英雄》、《散文的四个非散文问题》等等东西，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构成了我的另一种生活、内心结构和精神呼吸。<BR>在单位，暂且代替另一个人的位置，对着几个人发号施令。从来没有过的亢奋和负责，让我在极端的痛苦和热爱当中，感觉到了一种灵魂之内和人性之上的残酷与温存。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戈壁上到处都是火焰，逼人的气浪似乎烧着亡灵的油脂，在燥热的大地上，沙漠，戈壁，人群和偶尔的清风是最好的安慰。深夜，我时常一个人，走到戈壁边缘，坐下来，看远处的黑，头顶的明亮永恒得让我不知所措，让我在沮丧和忧愤当中，看到自己的宿命。<BR>我在疏远着他们，远处和近处的。可以几天不下楼，一个人的世界是丰满的，说出和回应，疼痛和温暖。刻骨的，深入的，美的，爱的，始终贯穿。6月，同乡的张车祸死亡，我去吊唁，默哀，给他亲属一点钱。想到一个人，忍不住的悲伤犹如猛兽噬咬。7月，我去了河西的张掖了，在焉支山、黑水国遗址、肃南康乐草原，沉醉也是一种清醒，在众多的人当中，我就是我。8月又去了祁连山的红水河，站在枯树上照相，围坐草地吃喝，在酒泉的夜晚，坐在宾馆门前冰凉的台阶上，对着虚空说话。回到房间呕吐，摔倒在地板上，被清晨的冷唤醒。9月，一个人待在家里，写东西，偶尔上班，编辑录像片，来回的戈壁道路窄小，沿途有车辆倾倒，有人死亡，散落的货物和煤渣没有掩盖住小片的鲜血。带车去接人，黑暗中的眼泪，我多次想那车一直向前，无论走到哪儿，我都不吭一声。儿子住院（怀疑尿崩症），眼睛和内心的黑，在医院焦躁、忧虑，常常的走廊尽头，一个人哭泣，万箭穿心——虚惊一场之后，再一次感觉到天空、阳光和人的活着如此美好。<BR>大部分时间，在单位，在家里，热闹和落寞，都是美的。凌晨的不安和疼痛是我热爱的。因为疼痛写诗，我写到了单位的宿舍，窗户污水中的向日葵、夏天掉落的叶子、黄沙上的鸟迹和车辙、夕阳照耀的戈壁、沙漠旅行的忧伤——那些诗歌是绝望的，也是美好的，它们混和的味道是我迄今为止最为迷醉和刻骨喜爱的，它们不会被流行的杂志和姿势高蹈的诗歌刊物刊发，也不需要，是我的，我们的，它们形成了，就再也不会被摧毁。比如我的《短歌》：“要告诉那个骑马的人/山上有雪，河边有马/单身的人都是苦孩子//要告诉那个跳胡腾舞的女子/西域不远，爱情惨淡/醉酒的诗人是她远房的哥哥/要告诉我想的人/戈壁幽深，怀抱炭火/烧黑的不只身体，还有月色/要告诉卧倒的山羊/祁连太长，梦境太短/提刀的杀手在风中夭折//要告诉自己/你要爱着，活着/要用大雪把石头捂热。”<BR>还有《谣曲：额济纳》、《河西》、《新月》、《安安的忧伤》、《正午的芦苇荡》、《两个孩子》、《总有一天》——它们是我的，优秀的，坚硬的，柔软的，彻底和犹豫的，不要别人说——“对面谁家的灯光照不到我的眼睛/在凌晨，在寂静的汗水和鼻音嗡嗡的机器中/我看着你的名字。简单的黑夜/河水和悬崖，不动的身体是个大监狱。”<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4-11-18 11:3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7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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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4、四月的北京]]></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4-11-18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6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四月的北京<BR><BR>北京大雾，我没有看到，航班推迟，坐在戈壁机场的候机厅内，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和忧虑。给一个人发了短信，饥饿的肚腹阵阵隐疼，还有内心。下午三时，跟在众多人的后面，上机，宽敞的机舱乘客寥落，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发完一条短信，随着飞机的轰鸣，关掉手机。<BR>飞行是个悬念。窗外白云堆涌，银灰色的机翼不断变转方向，抖动或者平稳。我不知道天上的路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模样，虚空的走是不是一种自我欺骗的过程呢？远处的蓝空如水清洗，缩小的戈壁和沙漠成为固体的图腾。向北的空中阳光照耀，温暖的机舱里没有人声，报纸和饮水的声音在前后响动。转眼之后的雪山和城市头颅高昂，直立的峰顶直刺青天。人、人的车辆、房屋在大地上纹丝不动，烟囱的浓烟凌空表达愤怒。<BR>河流如线，田野和草原独自发绿。我要了咖啡、饼干和牛奶，翻看的报纸上内容空洞。就要到达的时候，我看到北京——偌大的城市在烟尘中隐藏，下落过程中，我的耳膜疼痛，就要穿裂一样，我想到了一些人，想到了上帝，还有随时就在的命运。<BR>终于落下了——我刻意听了听一边一个人取包的声音，还能够听到，灰暗和绝望的心情突然好转。走下舷梯时候，我打开手机，编写了短信，告诉惦念我的人，平安到了。机场的风还很冷，吹开的风衣鸟翅一样招摇。办事处的车就在门外，到行礼房取了行包，乘车，从北京之南，向中心奔驰。<BR>下午的阳光还在，但只在天空，模糊的轮廓。落在地面上，没有光影。我一边和司机聊天，一边编发和接受短信。文字的温暖在那个时候呈现，我感动了，在车上，闭了嘴巴和眼睛，仰躺在车座上，任凭温热的泪水溢出来，经由面颊，打在胸前的衬衣纽扣上。<BR>车辆和楼房最多，它们集中而又整齐，巍峨之间的低矮似乎让我觉到了一种粗糙的人为之美。经过的长安街开阔而又拥挤，广告横幅和严肃的旗帜一样飘扬。我没有多看一眼，匆匆过了就过了，我知道，这里那一个地方都不是我的，一个路过的人，看到就足够了。这里距离家乡近了，5个小时，就可以看到离别不久的父母和小弟一家，也距离另一个地方近了，但在此之前，我没有想到过要去。不可以的，我一定做到。<BR>在办事处，和安继续喝酒，在附近的街道上溜达。第二天下午，乘办事处的轿车去西郊的学校报到。各地的人似乎都来了，起码我们的那个房间是，来自长春的齐和河北沧州的卢早就收拾了床位，把临窗的一个留给了我。隔壁和对门的人很多，我不急着认识，收拾了东西，洗澡，然后去餐厅。<BR>夜晚的路灯光亮伴着公路上奔跑的车声进入房间。我是一个随处都可以安睡的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并且做梦，梦见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距离我不远的草丛中，白皙的脸上没有笑容，两只眼睛里面含着水雾一样的忧伤和疼痛。我走过去，她步步后退。我跑。她也跑，飞快的柏油路两边长着很多的冬青，我们之间始终有一段距离。我急，喊——醒来一身汗水，我不知道源何而梦，又为什么在那一个夜晚发生。<BR>上课了，课程满满的，周六下午才放假。大部分时间，坐在课堂上，听他们讲课，眼光不时跑到窗外，杨树的白絮到处飘落，茸毛一样在草丛和地面上纷飞，有些从敞着的窗口跑进来，落在桌上、书上和身上。小径周围不同的花儿开了，一树桃花，一树梨花，唐菖蒲和玫瑰色彩浓烈，而却闻不到香味。后来写诗，其中一首名字叫《春天的课堂上》。<BR>闲暇的时候很少，中午或者傍晚去一边的书店转，很小的书店，多工具书和专业书，其中有几个熟悉人编写和写作的，记得有《2003年中国散文年选》（李晓虹主编）、《与魔鬼下棋》（苍狼编）、《泊旅》（史小溪著）、《最后的骑兵》（师永刚著）和李泽厚先生的几本专著。后来买了《中国人为什么这么愚蠢》、《2003年最佳短篇小说》（人民文学版）。一个星期后，得知一边的南门可以出去，后来是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不知道那儿来的民工蜂拥云集，常常去那儿买报纸，买和读最多的是《新京报》、《北京娱乐信报》。偶尔沿着小巷走出去，沿河行走，同行的人常说，那水是从颐和园流出来的，有慈禧的洗澡水和清宫的脂粉，水里好像有鱼，一些人总是伸出长杆，钓了一条又一条。<BR>宿舍窗外是一个小花园，正在改造或者修建，假山和拱桥在河南的民工手中叮当作响，我们中午睡觉，他们在外面敲敲打打，偶尔有汽车倾倒石头的轰鸣和民工的大声叫喊。惊醒之后，恼怒而又无奈。有一天写诗，写到这座花园和民工：“一座花园正在成型/在民工手中。他们在用锤子/敲打。石头的声音远比内心动听/一个人枯坐的房间/上午的灰色天空，鸟鸣中有些潮湿的灰尘//……这一个上午，我一动不动/他们敲呀敲的/我骨节发疼。房间太过安静了/可以听见地下的歌声。”<BR>而夜晚相对安静，车辆在后半夜稀疏。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发短信，清脆的铃声预示了我在那个时候的美好抑或痛苦的心情。半个月后，我们开始四处走动，每个周末都要出去，先后去到位于西站的单位驻京办事处，西单书店和王府井书店，有时候跑到横穿整个北京，到管庄和通州，去朝内大街166号、浩鸿苑、宣武门、郭沫若故居和什刹海，他们多好呀，接纳并让我这样一个外来者感觉到了可靠和温暖。<BR>有一个夜晚，我喝多了，末班的地铁上，一个人摇摇晃晃，在五棵松出站口，在黑暗中胡乱游走，耳边的声音让我绝望而疼痛。仰头的星空眼泪泛滥，坐在出租车上，忍不住的哭声扯得心疼——我知道，那个时候，除了这一个人，再没有一个人能够挽救我，在黑暗当中，一个人的生命何其脆弱呀，周围的眼睛在车辆的灯光中像是窥探的幽灵。回到单位，在沉醉的睡眠当中，哭声仍旧响起。<BR>后来去中关村，一个人，在大街上，不知道往哪儿才是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在黄寺，在北京出版社楼下书店看书，和梁老师一家出去吃饭，喝了一瓶白酒，又要一瓶，还不够，再要一瓶。微醉了，我仍旧是快乐的，最好的人在那里居住和生活，让我这样一个容易失去方向的人，记住了他的具体方位。晚上自习时候溜出去，到建筑工地一侧的小平房里上网，和一个人说话，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留下眼泪。人头蜂拥的街道一边，给一个人电话。我不想回去，走到空着的楼宇中大声哭喊。<BR>就要回来了，在西客站，羊坊店路，买票退票，想去一个地方，但不被应允，那里是近的，我抬脚就可以到，甚至买好了车票。我想去那儿看看，在那个地方走一圈儿，嗅嗅那里的空气，之后就走，但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钢铁一样的坚固和高大。耳边没人，却充满哭声，一个人在街道上走来走去，但并不孤单，我知道我们就在——那些日子，我的嗅觉当中一直有着兰花和另一个人的芳香。<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4-11-18 11:3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6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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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3、春天的沙漠]]></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4-11-18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6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春天的沙漠<BR><BR>又一次离开，又一次回来，其间是行走，身体的游弋和内心的波涛相互呈现，故乡——远处的确指，山水苍茫，在西北，没有一个人可以像我一样长久并且顽固地惦念它。西北的巴丹吉林沙漠浩大无际，我在其中，十三年的时光风一样走过，经历和被经历的事物和人都是孤独的，尽管他们脸上始终不断笑容，满腔的自信衬托了优雅的步态。我回来了，又是春天，与往年多少有些雷同，树木返青很晚，直到3月末，杨树和沙枣树才吐出一些蓬勃的生命迹象，地面稀疏的青草也是迟缓的，因为没有人注意，突然看到便是一阵惊诧。<BR>想想来，所谓的大地只为草木、泥土和水流而活着，没有了附在身上的这些，大地真的要空落了。就拿附近的戈壁来说，十步一颗的骆驼草也是一歌存在和妆饰，铁青色的戈壁黑沙万粒，匍匐起来的海洋似乎梦境的疆场。我真的明了，在这里，不少的战争马蹄，刀刃席卷大风，烟尘和火焰遮没太阳。多少人来了走了，戈壁还在，骆驼草依旧。我来到，并在这里活着——简单而丰裕的生活是不仅是对身体的一种雕刻，也是对内心灵魂的删减和篡改。<BR>东风——暖意、爽朗，敷过面颊，像是父亲粗糙手掌的抚摸。日光一天天热烈起来，尤其中午时候，它的光芒在穿着棉衣的身体上榨出汗水，解冻的人工湖面和远处的弱水河交相呼应，咯咯喳喳的响声时常在半夜把死死睡着的人惊醒。这时候，在单位，再不需要穿睡衣或穿大衣半夜出门方便了，没有女生，光着身子，不一会儿就是一个来回。因此导致的感冒在单位蔓延，先是一个，第二天两个，第三天三个——如此的递增，单位喷嚏连连，大张着嘴巴上班的大有人在。<BR>街道两边的杨树吐出了黑色的杨絮，虫子一样，悬挂在树枝上，几天后相继下落，一条一条，落在马路上，被脚步踩，被车轮压，清晨时候又被扫把和铁锨收敛。人工的湖面白雾蒸腾，在冰下躲藏了一冬的鱼们雀跃起来，屡屡跳出水面，阳光在它们身上闪着一片银光。公园的花朵绿叶迸发，清晨花蕾上的露珠舌头一样舔着脚下的叶子和泥土。鸟儿飞行的天空是蓝的，湛蓝的蓝，大蓝的蓝。来自祁连山的鹰隼频繁来到，在沙漠和戈壁上空，神灵一样飞行，偶尔的下落就是捕捉，就是一个生命的胜利和另一个生命的完结。<BR>回来后的第二天早晨，我就又上班了。坐在单位的大轿车上，触目都是熟悉的面孔，偶尔有一个两个陌生的，很快就认识了。沿途的戈壁上白草还没有改变颜色，飞扬的土尘模拟古典的战争。到达的时候，我看见熟悉的大门、高宣的标语、宾馆和办公楼，它们长此以往，在我，在很多人之前，年轮长过我们的生命。最初的人不见了，走了，或者就地停止。偶尔会在发黄的纸页中找到他们，细心的阅读往往是个虔诚的怀念。<BR>办公楼外的槐树早就长出了叶子，小小的叶子在风中摇荡，孩子一样的手掌相互击打。很多次，我站在树下，听它们相互的声音，细小，婉转，粘稠而又清澈。外墙上的爬山虎枝桠复苏，紫红的枝茎上缀满拳头一样的叶子。上楼的声音依旧很响，在两边的楼道里回荡。有人看到了，打招呼，很亲热，有一些肯定是真的，有一些我不敢确定。办公室还是原先的模样，尘土的窗台放着干净的抹布，茶杯好久没用了，抽屉里堆满了早到的信件。<BR>我一一拆开，看到报纸、书刊、明信片、彩色的画报、手写的信笺，一本一本浏览，冲洗的杯子里清茶浮沉，上午的阳光落在桌上、文件上和我的半个脸上。微微的热让我感到春天的惬意。而沙漠干燥，刚刚回来有些不大适应，嗓子干涩，像是用棉花擦过。继而，嘴唇开裂，细小的裂口却是隐隐的疼痛。一天喝掉一暖瓶开水，一天一些水果，水和水果的滋润让我感恩。不过几天，曾经肆虐的干燥便在身体温驯起来。<BR>许多公务都生疏了，再次握住时候，感觉到它们的无序、纷纭和棘手，但又无可奈何。公文：坐在电脑前，很长时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以前手到擒来的东西一下子庞大和纷乱，一时找不到必要的次序。工作程序：这一些我似曾相识，但又觉得不应如此，总是要想好多次，努力想起三个月前的情景，才敢确定下来。同事：多么熟悉呀，竟然忘了名字，明明就在嘴边挂着，就是想不起来。只好支支吾吾，查看一下签名或者问一下身边的同事，才恍然大悟。场所：忘了，几个月前了如指掌的，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众多的房屋，我分不清这里是那里，哪里是何所在。<BR>阳光总是充足，水渠的流水清得可以看见自己的胡须，土埂上的青草不知何时茂盛起来，支棱的绿色身子在风中点头哈腰，果园的花朵一夜开放，白的梨花，粉红桃花，芳香流传的戈壁，处处都是醉人的蜜香。而没过几天，花香就消失了，初夏的沙漠绿洲表面沉静，内心喧哗。好动的孩子们早就在户外嬉闹追逐，风中的蝴蝶忽高忽低地来来去去。有人早早穿了单薄的裙子，露臂的衬衫，又一个夏天到了，在单位，暂时的陌生复又寻常。忙碌或者清闲，后退或者前进，我一个人，和他们，和戈壁沙漠，树木花草，还有附近水声潺潺的弱水河，就又再一次彼此交融在一起。<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4-11-18 11:3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6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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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2、路过]]></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4-11-18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5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路过<BR><BR>沿途的冬麦在村庄外围沉睡，间断的城市在华北稀黄的日光下，似乎随意倾倒的砖块和纸张。快到北京了，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那么多的关山和村庄，云霞和炊烟，遮住了深处太行的村庄。我再次想起父母和小弟一家，两个多月，我们在，是一番景象，离开他们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生活当中。面对的山水和田地，环绕的草木和濡湿衣服的雪水和露珠。日复一日的重复让我从中看到了坚忍和悲悯。<BR>乍然融入的北京让我觉得了巨大的差异——人和人，城市和乡村，这些环境乃至稳固的东西到底在生活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一种背景，一种方式或者舞台，走来走去，倒下和站起的人们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出站之后，办事处的安来接，沉重的行礼，不安分的儿子成为了我们谨慎而又必须珍重和呵护的负担。羊坊店路的灯光照着人群，也照着飞驰的车辆和地面的瓷砖。饭店门口的迎宾小姐和里面悠闲的吃客让我再次觉得了对于故乡的孤独，我知道，深切落寞和莫名的激愤都是偏激的。<BR>洗澡之后，似乎在乡村的灰尘都已消失了，身体的轻松缓解忧伤。没过多久，我们就又加入到吃喝的行列。酒菜是唯一可以亲近的，身体的需要真的强大无比。儿子不肯安静下来，在饭厅里走来走去，这个桌子到那个桌子，我怎么劝说都毫不济事。想起他从戈壁乘航班来京的情景，在空中，一直趴在窗户上，看宽阔的机翼、飞涌的云彩和大地上散落的事物。走下舷梯，还没有在机场站稳，就又冲上了舷梯。<BR>之后的夜晚深了，我和安，在羊坊店路，走过几条巷子，美容美发和狭窄逼仄的小卖部和小吃店在尘土和纸屑中木讷而又机灵。楼宇之间有数片黑色的阴影，像是一块一块的巨大石头，有人穿过，喳喳的脚步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起了众多在北京的人：熟识的。陌生的，说过话的，没有说过话的，还有一些在上海读大学时的同学，我想他们都在做什么呢？是不是还记得我？在京都的生活是不是像这个夜晚一样五光十色，摇曳多姿呢？但我不想联络他们，一个人也不想，我只是一个过客，惊扰他人是个罪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担忧——他们不会因为我的来到而做一些什么的。如果还能够想起，就是最大的安慰了。<BR>也就是说，除了在单位驻京办事处工作，现在正和我一起的老乡安，我敢肯定，在这个城市，再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来到。一个外面的人，在中心，总是单薄的。两个人沿着道路走，说家乡和各自的事情，两边的楼宇面色幽蓝或者铁青，奔跑的车辆烦乱而又缺乏真正的方向，表情暧昧的行人，匆匆的步履，我感觉他们像我一样缺乏固定的地方。<BR>尽管有一个人，我感觉仍旧是孤单的，一个石子一样无当和多余。对面的西客站人头涌动，高大的门额面目呆板，看到的中央电视台于喧哗中默然独立，我不知道，那些亮着的窗口里面都有那些人在，又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长安街是宽阔的，但又是拥挤的。我在一边，却意外地觉到了一些轻松，个人的轻松，好像是一种反射。隆冬天气，也没有感到冷——在乡村，一寸的冷都无比清晰和深刻，这两个环境果真存在着一些质的差异么？<BR>巷道深处的单位办事处安静极了，有人走过来，有人走过去，他们的脚步在夜晚显得沉重和仓促。躺在床上，辗转许久，仍旧没有睡着。想起刚刚离开的村庄，我的父母亲人，想来他们已经休息了吧，曾经的土炕发暖，父母的鼾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屋内的黑暗。在家乡的一些事情和声音再度浮现，黑色图片一样，一张一张闪过。深夜了，卫生间的滴水有节奏地敲着搪瓷，院子里有人走动，说话，隐隐的汽车奔驰声沿着木床，从地下传来，隆隆地，像无数的铅球在石头上反复滚动。<BR>阳光没能够穿过厚厚的窗帘。儿子早早醒来，光着身子，在床上吱吱呀呀。昨夜的淋浴让我感到舒服。开门看见阳光：北京的阳光，在空中，在我可以看到的天空和人为的建筑之上，昏黄的、稀释的和焦虑的，它让我想起时常在内心掠过的一些影像。<BR>吃过早饭，我们带着儿子，去北京动物园。一路上，儿子一直盯着车窗外面，那么多的楼宇、树木和车辆从他眼光中滑过，他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多的车辆，看到一辆，呀呀地指给我们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表情的惊诧和兴奋让我们感到开心。在动物园，我们看到的动物在冬天蜷缩或者舒展，深潜或者裸露。儿子不怕猛虎，抓着铁栏杆，与猛兽对峙，发出模拟的吼声。河面的冰上不少的天鹅像鸭子一样飞翔和叫喊，表面黝黑的柿子树上挂着秋天的红色的果实残骸，落足的乌鸦发出的声音让我想到旧年的乡村。温驯的、乖巧的、残酷的和凶猛的，在牢笼当中，被我们观看，儿子的兴奋延续了整整一天。在那个时候，我知道，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再没有谁会比不满2岁的儿子更热爱这些异类生命。<BR>就要离开了，没有一丝留恋。北京太大了，我根本就看不清也看不到它的内部，它的疆域是固定，而内里却充满变化。带着行礼和儿子，到北京站，穿行的长安街让我在那个上午感到了一种离开的快乐。我知道，不是每个地方都可以容纳我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同一个地方。上车之后，还有20分钟，我想买一本书看，独自出站，跑到车站对面的邮局，买了几本书，气喘吁吁地赶回，刚在铺位上坐下来，列车开动了。向西，铿锵的车轮敲打着铁轨，连续的北京在窗外后退，横穿西山之后，城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冬天的燕山，黄土和零落的村镇。<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4-11-18 11:3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5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二○○四]]></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4-11-18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4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年龄的忧伤<BR><BR>2004年春节，在老家，正在和面的母亲突然说：过了这个年，你就32岁了。我惊诧，凉，真切的沧桑感似乎沾满灰尘的积雪，一下子涌进内心。大年初二，村里人来拜年，颜龙的3岁女儿竟然开口叫我爷爷。还没出口，我就又不由得再一次凄凉，急忙拿了吃的给她，快步走开。我不愿意听到那个称谓，它很亲切，但它又是一把刀子，锋刃命中的是我的身体，也是我所经历的那些岁月。<BR>而岁月空空荡荡，风中的影子，不过是尘土的凝聚和分解。在此之前，母亲总是说：你就是一个孩子。我还撒娇说：在娘面前，80岁也是孩子。而事实上，在母亲乃至他人面前，我老了，是一个长辈，再不是多年前在家乡背着书包上学、上山砍柴、捉蝎子、刨药材、夜晚啸聚长街，与邻村孩子用土块和树枝战争的那个人了。这一年的春节，在老家，在田埂、小路和村庄当中，触目都是旧年的影像，我无法躲避。每一处都有着我的身体的痕迹，表面不在了，而内里还在。那些曾经属于我，由我留下的东西一定是顽固的，也是最容易泯灭的。没有一个人真的能够被草木和泥土记住，除非肉体真的被它们接纳和融化。<BR>有一天下雪了，厚达膝盖，站在院子里，到处的白显得沉重，而在感觉中似乎是个掩盖，再次掀开之后，枯荣的草木会不会因此而显得清洁一些呢？趟着大雪，我先后去了好多地方。姑妈家，一个山岭，我整整爬了半个小时，摔了两跤，粘在身上的雪久不融化，我也不想它们在我行走的颠簸中落下，雪在身上，是个清晰，也是一个装饰。那段时间，我一直穿着10年以前的一件黑色风衣，已然陈旧的颜色让很多人觉得惊诧——他们说，现在怎么还穿这样的衣服呢？我笑笑，这个衣服暖和，在老家，最好的东西都是陈年的，上面落着灰尘和带有伤痕的。姑妈也说，你今年也32了吧。我回避，用鼻子嗯了一声。在大姨家和表哥家，他们不知道或者忘了，问我多大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害怕说出那一个数字——它包含了一种对于我内心和生命的残忍。回程路上，踏着厚厚的积雪，一个人，看到旧年的草坡、房屋、河沟、流水和村庄，它们基本还是原先模样，新盖的房屋看起来像是一块崭新的补丁。陈旧的房屋似乎伤疤，在往年的位置，越陷越深。<BR>大年二十七上午，我和弟弟，买了冥币、香烟和黄纸，骑着摩托车，跑到3里外爷爷奶奶的坟头前，跪下来，口中念念有词，用火柴一张张点燃，呼呼的火苗在风中燃烧，一眨眼功夫，就是一片一片的断裂的黑色灰烬。其时大风如洗，尘土飞扬，我跪着，想到爷爷奶奶生前的模样。多年之前，他们肯定也像我一样，在人世上，行走，喜怒哀乐，也肯定看到了许多的人死亡和不断隆起的坟茔，体验和感觉与我现在绝对相同。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之后，后来的人，会不会重复我们的情感？<BR>这样的一种想法无异是悲哀的。幸好，我很快就忘了。大年夜里，一家围坐一桌，喝酒，吃饭，之后7个人同睡一张土炕。母亲和父亲的呼噜声中，夜晚是安静的，轻风偶尔会掀一下轻浮的茅草，飒飒的声音使得屋顶沉重，我怎么也睡不着，看着黑暗中的黑屋顶，想旧年的事情。偶尔的老鼠声响再不会引起我的惊恐了。这样的夜晚，我一直感觉到：到处都是睁着眼睛的神灵，他们走来走去，沿着生前的路，用熟悉的姿势穿梭在我们的生活中。<BR>早上的鞭炮炸响了，到处都是清脆的，声音从这一面石头到另一面石头，就连草茎和枯枝上，都充满了爆炸的快感。我和弟弟在院子里面，一次一次点燃鞭炮，看着他们噼啪炸开或者腾冲而起。对面的村庄也是的，各家院子明亮的灯光像是黑夜的眼睛，相互看着，又相互回避。我想起的童年，在这个时候是兴奋和快乐的，鞭炮比糖块和饺子重要，物质的拥有占据了那时候内心的绝大部分。而现在，燃放鞭炮不过是一个习惯，一种对旧年时光追忆和重温的形式。天光放亮之后，在那棵比我年龄还大的椿树下，我想，一个春节，一年又过去了，我又老了一岁，身体的皱纹和内里的变化又加深了一寸。<BR>椿树很粗，父亲和母亲一直舍不得锯掉，就是在修建房屋，缺乏木料的时候，父亲拿着长锯围着它走了三圈，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母亲说留下来做土板，盛放她和父亲将来的身体。每次这样说，我就嗔怪她老是把这句话挂在嘴上。而我自己又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我在异地突然丢了，身体要不要回到这里？这样想着，忍不住又记起自己的年龄，伸出手掌，或者站在镜子看，额头胎带的皱纹又深了一层，胡子张扬的两腮明显粗糙。我知道：于此之间，有一些东西，蚂蚁或者刀子一样，持续不断地切割和欺漫上来。<BR>去给亲戚们拜年，在酒精中叫嚣，醉倒。不几天时间，这一切又远了。感觉时光真的一点点消耗一个人的骨头和鲜血。正月十五，和表弟、弟弟去了当地的北武当山，几个人爬，路过的松树在冬天青翠，干枯的槐树上面还挂着去秋的黄叶。沿路的灌木拉扯着我们的衣裤。站在海拔17000米的山顶，大风中的人、庙宇和石头都是松动的。走过吊桥的时候，我看到深谷，谷底堆积的白色石头一颗颗头角峥嵘——它们是被击碎的，从悬崖跌落，我能够想到它们飞溅而下的激烈姿势，以及在滚动中碰撞的火花和滔天声响。<BR>俯瞰的村庄，蜿蜒的公路和轻若丝绸的炊烟，忙碌的人们在隐在各自的房屋，只是看到自己，看不到别人。连绵的山峦曲折游走，蟒蛇一样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山西、河南境内。返回的时候，向下的石阶、表面陡陡的斜坡，让我感到下落乃至坠落的快感。夕阳被我们扔在山顶，远处的光亮一片焦黄。但回家已经黑了，风中的寒冷是身体的，也是内心的。明亮的灯光探询的道路在车轮下浮沉，感觉就像穿梭在博大海洋中的一尾鱼。<BR>临走那天晚上，灯光下面，一家人的脸上挂着伤感。母亲又说，你三十多岁的人了，再不要像个孩子那样，不计前后，莽撞胡闹了。我没有答应，我知道，不仅在母亲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孩子，事实上，我真的还是一个孩子，感性的丰沛和理性的缺失，猝然的决断和事后的茫然——不知道算计，不在意以后怎样才能获得更好的生存。在许多事情面前，不知道怎样说服和安顿自己。凌晨的黑，大雾弥漫，父母和弟弟一家送我们上车。大雾之中，我感觉到了眼泪的沉重，蓦然看到的父母皱纹再一次加深，额头和脸颊上似乎爬着无数的黑色蚯蚓，它们扭动，一遍遍翻耘着肉质的大地和泥土。<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4-11-18 11:3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83074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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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诗歌二首]]></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4-11-6星期六(Saturday)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78875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诗歌二首<BR><BR><BR>在黑夜想到远处<BR><BR><BR>黑夜是个超度。风暴掀开窗帘<BR>尘土扑面。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BR>对面楼宇的人是否看见<BR>是否也在此刻，被最开始的一句诗歌<BR>惊醒，平心静气，想到更远<BR><BR>我是一个忧郁的人<BR>已经长大，但仍旧是一个孩子<BR>所有在远处忧伤<BR>叫人心疼的，沉默的石头、草木和人<BR>都是孩子，拨开最沉重的黑暗<BR>我们要相互看见<BR><BR>星空在大地的右脸<BR>湛蓝的疤痕，而仰望的人<BR>视而不见，他们在强调美好<BR>不像我，总是一个人，把肉体当作虚无<BR>心脏熔铁，在骨头里面打制刀子<BR><BR>风暴从来就没有停止<BR>它不会，只是我们不愿意接受<BR>这一个夜晚，我一个人<BR>在他们的呼吸当中<BR>堆满倦困，但不想早早入睡<BR><BR><BR><BR><BR><BR><BR><BR><BR><BR><BR><BR>几个场景<BR><BR>到处都是破败，都是一个人<BR>十月的戈壁在风中聚集<BR>我就是那个多年前走散的孩子<BR>常常找不到自己<BR><BR>总是有人从身边经过<BR>带走我积攒多年的气息<BR>他们的声音是一个个谜语<BR>往来的车辆和行迹<BR>重复、厌倦，自己否定自己<BR><BR>又自己擦掉自己，有一天我遇见一个人<BR>说：有没有五张古代的羯羊皮<BR>她要用来写诗，收藏自己<BR>我看着阔大的戈壁<BR>缓步走来的骆驼，孤独而忧郁<BR><BR>转眼又是冬天<BR>我常常说起冷这个词<BR>说，我们要有过冬的棉衣<BR>要有舌头、灵魂和身体<BR><BR>最后的落叶是路边第四十六棵杨树的<BR>多少人经过<BR>它等我来，风中的落正中眉心<BR>这是一个暗示<BR>一句箴言，要我向你说起<BR><BR><BR><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5-3-25 10:2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78875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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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夕阳芦苇]]></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4-11-5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78411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夕阳芦苇<BR><BR>我乘坐的车辆坏了，在中途<BR>需要行走。而芦苇就在这个时候<BR>出现，它们是唯一的好风景<BR>我的风景，来往的车辆不屑一顾<BR>芦苇，我，在夕阳中不动<BR><BR>我看着，一瞬间<BR>停下，长久看。夕阳的芦苇美得心疼<BR>我的眼睛忽略了它们原本的白色<BR>芦苇安静，和我一起成为大地此刻的心情<BR>我想了好多<BR>想到你：一个长大的孩子<BR>在秋天之中，我们应当一起坐下<BR><BR>看看，在芦苇一边，或者<BR>它们之中。夕阳的云霞像是昨夜的梦境<BR>四周开始黑了<BR>树木、庄稼和晚归的人们<BR>他们路过，看到我，然后无影无踪<BR><BR>这时候，芦苇和我都逃脱了风<BR>我们安静，背后的行驰好像迅即的雷霆<BR>夕阳是一天最后的盛宴<BR>芦苇开始黯淡，我转身行走<BR>随后起风，我似乎听见来自芦苇的异常响动<BR>群体的叹声，在我和你的内心轻盈、盘旋、尔后轰鸣<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4-11-14 9:0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78411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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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一个人的边疆——读师涛诗歌]]></title>
	  <author>三千步</author>
	  <category><![CDATA[随笔                ]]></category> <pubDate>2004-10-27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75339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一个人的边疆<BR><BR>——读师涛诗歌<BR><BR><BR><BR>师涛先生温文尔雅，充满情趣，满怀热情，而又不缺乏忧郁和愤怒，锋芒毕露却又自然坦放。他的愤怒是直接的，可以表达而且任意激发并形诸于言词和诗歌创作的。这是师涛在2002年的辉腾锡勒草原，第一届西部文学论坛会上，留给包括评论家李建军、朱竞、叶军、邢小利等人在内诸多诗人作家的第一印象。当时，他带来的诗集好像叫《私生活》，我翻着看了，对他那种有意识的直接书写，不够活泛和灵动的诗歌语言表示了异议。回来没几天，师涛寄来他的新诗集《天堂的边疆》（“坚定诗丛”一种。山西人民出版社2002年12月版），这是一本最可以代表师涛前些年，包括现在诗歌创作艺术水准的诗歌合集。两年多过去了，而《天堂的边疆》给我的阅读的印象尤在。最近又读到了不少师涛先生的诗歌新作。我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诗歌有三个比较显著的特点：一个是“愤怒的本质和隐喻的激情”。师涛对内心乃至愤怒、孤独和忧郁的充分开掘和表达，总是能够很好地将终极乃至现实的愤怒在诗歌当中，用具像和抽象的语言真实、确切、而又充满张力与慑服感地书写出来；当乡村主义、技巧主义乃至身体写作成为当下诗歌的一个不可逆转的主流，诗人成为了关心玄学和身体的一种“职业”，表达愤怒，深入愤怒，承受愤怒，激发愤怒，超度愤怒，确实需要一种决绝而又丰沛的勇气。在我看来，这不仅仅是勇气或者说单纯诗歌写作特色，而是一种诗人胸怀和保持的一种“大热情”，一种有信仰的“精神历险”和“灵魂救赎”。<BR>帕斯卡尔说：“心中激荡信仰之火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师涛是一位有着强烈的现实社会、终极理想、对“人”和“人类”怀有大热情的诗人。愤怒是他诗歌的总体颜色——隐喻或者潜在的愤怒，即使微笑的日常生活，内心的一丝掠动，情感的一次轻微漂浮，都能够触发诗人内心忧郁而愤怒的琴弦。在组诗《天堂的边疆》中，师涛的书写角色是在炼狱之内的，是一种极度隐忍，极度疼痛和极度愤懑的精神性写作，“半张脸对着前生的火光/半张脸朝着后世的黑暗。”（《天堂的边疆·第二部分13》）；“从一道拉长的伤口当中/我望见曲折不尽的河岸。”（同上。第六部分73）。这是怎样的一种内心焦虑和绝世的愤怒与惋伤？当诗歌的激情在日常中成为技巧和身体的代名词，当诗歌的“理想主义”和“精神超度”沦丧为口语化的下半身和纯粹的个体经验，葆有并高举诗歌的“理想主义”、“终极关怀”和“命运探究”显然是优秀诗人品质的一种体现。师涛的写作似乎正在努力验证并且张扬这一面旗帜。我总是觉得，优秀的诗人总是能够与“当下”和“人”最根本的信仰、本性和自由连接在一起。<BR>文学是有“道”的，这个“道”就是担当，就是真实、苦难、精神的困窘和对现实理想压榨的反抗。是对“人”、“人性”最深度的发现、祝福和撕开、怀疑和确认。师涛的大部分诗作，根本的“艺术精神”就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上的。师涛诗歌的第二个显著特点。是“高度的自由”、“自觉的承担”，乃至整体决然而孤独的进入和释放。孤独和愤怒，构成了师涛诗歌最根本的气质，也是师涛诗歌最能够彰显于众的关键所在。在《傍晚来临》中，师涛这样写道“雪雁的思想/迷失在另一处宽敞的胃里/黑夜繁殖着黑色的生命”。“雪雁”是一个具像而又理想化和圣洁主义的意象，而黑夜是幽深的，鸟儿不可渡，是理想和圣洁面前的一堵巍峨的悬崖和高墙，逾越成为了一个唯一的出路。师涛诗歌所表现出来的“自由”，一方面是语词的，一方面是包含和释放的。语词的自由是一种内心的形式，也是诗人书写的直接状态。师涛诗歌的语言是原拙性的，有一种平静或者说直接的深度。他在语词中包含和释放的不是个己，而是基于个人的大众呼唤和群体涌动。他的“自觉的承担”也不是个体的一种强烈要求，而是一种“道”和“道义”的自觉担当：“我用衰老的手/写下这痛苦的东西：/耳朵里的枪/唾沫中的盐/和/头发上的黄金。”（《诗歌》）我想，这几句诗歌应当就是师涛的内心姿态和诗歌姿态，就是师涛独立、愤怒、焦虑、孤独、反抗的一种基本姿态。很久以来，我们的诗歌缺乏一种源自真正信仰的“大关注”，许多诗人不仅没有葆有，而是在有意识地推开和放逐。师涛的“自觉担当”显然是有必要的，而且对中国当代诗坛有着一定的提示作用。<BR>师涛诗歌的第三个显著特点是：“自觉的平等意识”和“孤独的呼喊或者嚎叫”，平等是人，尤其是文学当中紧要的一个根本因素，是人性发现和人对人关怀的一个契合点。平等意识是自觉的，是渗透性的，也是不可牵强的。师涛诗歌所表现出来的“平等”，就在他的诗歌当中，诗歌整体体现，而不是局部的闪现和表白。师涛的孤独呼喊或者嚎叫带有一定的愤怒和沉郁气质，似乎一个喉咙含血的人，在用嘶哑的声带对着浩大的世界和空朦之中上帝的呼喊。“黑夜一寸一寸地进步/我在黎明之前谋生。”（《忧伤》）。这就是师涛的愤怒姿态当中的一个。师涛知道，一个人，或者一个社会，美好的人生是需要多个条件的，而这些条件，却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可以保持和争取到的。师涛的忧思和愤怒在一定程度上显得不可告人，而阅读可以让我们从中体验到，而且真切、激烈而充满诱惑。<BR>师涛的另一部分诗作，关于爱情、阅读和私人生活。这些文本的呈现的原质乃至基本的特色还是孤独和愤怒。需要重申的是，当诗歌沉迷于日常的碎屑当中玩味技巧和词语，当诗歌的理想主义和大度丰沛的品质节节崩塌，对一种关怀的呼喊，对一种理想或者说梦想的要求，我觉得是十分可贵的。文学的道就在于这些了，人和人的本性之内，这个世界乃至整个宿命的宏大背景就是理想和命运。就当前的国内诗坛而言，师涛的“愤怒”或者说“理想”写作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师涛的诗歌在山西，或者说在新近崛起的诗人当中，无疑是另类或者说色彩独具的。还有说起的是，师涛是个老实的诗人，他的诗歌已经具备了无技巧，原拙而华丽，大气而沉郁的风度。愤怒总是伤人的，而不愤怒便会坠入到一种“虚伪和麻木的满足”之中。师涛是一位有思想的诗人，这很重要，也正因为他有思想，他和他的诗歌必将走得更远。<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11 6:3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2256&amp;PostID=75339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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