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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在天涯的3岁生日

    今天收到天涯社区发来的生日蛋糕，才知道我已在天涯里浪迹了三年了。

    小小的纪念一下：）

 小说出版了

    很高兴，我的第一本小说《天梯演义》终于出版了。这是《成都演义》书系中的一本，这套书系共含六册，由不同的作者撰写。成都竹简文化不愧是致力于做文化图书精品的公司，这套书做得很是漂亮，超出我的想象之外，装帧设计看来是花了不少力气啊。总之，感觉是一套很不错的图书。（有点做广告的嫌疑了哈，呵呵！）

    《成都演义》丛书（六册）依次是：
    《天梯演义》 作者：韦迪
    《蜀王演义》 作者：吴晶
    《蜀女演义》 作者：白曦，杨维琼
    《大石演义》 作者：周丽，周菁
    《水文演义》 作者：龙飞燕
    《仙道演义》 作者：刘和椿

     策划：成都竹简文化策划有限公司，老成都民俗文化研究中心

     出版：四川出版集团，四川文艺出版社

     定价：168元（全一套）

我参加了首届网络小说创作大赛

　　踌躇了很久，终于决定参加由西祠胡同、新浪原创、红袖添香、起点中文网、天涯社区、搜狐原创、网易论坛、西陆网等发起的首届网络小说创作大赛。并非是自不量力，而是想通过这种参赛的方式，督促自己完成一个完整的长篇小说；另外，也想增加一些大赛的经验。
　　
　　我新写的长篇小说《空城》，发表在西祠胡同，希望各位文友多多支持，并批评指导。
　　
　　网址：http://user.xici.net/b1142262/d98299243.htm
　　

　　　　
长篇小说《空城》简介：
　　
　　这是一个人和一座城的故事。
　　
　　雨城，一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年轻的中学教师马晓斌毅然放弃了家乡的一切，追随到雨城苦苦寻找在这里上大学、曾与自己相恋过的女中学生林姗。雨城，多年来在马晓斌的头脑里俨然已成了林姗的代名词，象征着爱情、希望与未来。然而，当他最终好不容易找到林姗时，却发现了她已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没有了退路的马晓斌，不得不接受严酷的现实，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挣扎生存，做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渐渐地，在这个纸醉金迷、物质高于一切的繁华大都市，马晓斌发现自己和城里的大多数人一样，正在被挤到了城市的边缘……
　　
　　小说描绘了当前一些年轻人的精神困境，触及当代人对浪漫激情与伦理道德的态度，以及城市两极分化的社会矛盾。小说试图在浪漫诗意与严酷现实的碰撞中，探索一条心灵救赎之路。
　　
　 

人生碎笔（1）

一

　　我总在想，为什么我会是幸运的那一个：我竟能拥有一次人生。
　　不是每一个生命、每一个灵魂都拥有人生。生命是一次奇迹，不论你是花，是草，是虫，还是人。要从这么多的选择当中成为一个人，想想看，我有多么的幸运。
　　在我看来，世界就是由巧合组成的。无数的巧合，最终构成了我眼前的世界。我的出现，就是一个最大的巧合：巧合让我成为一个人，巧合让我体验了一次人生。否则，我可能只是夏夜里的一缕轻风，或者是茫茫宇宙中飘浮的一粒尘埃，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是。
　　我走过人生，就是走过一次生命的奇迹，走过一次巧合——茫茫宇宙间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一次巧合。
　　每个人，都是幸运的。

二

　　有时候我感到很后怕：正是因为我恰巧来到这个世界，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看到春花秋月，蓝天白云，浩瀚星空。如果我不曾来过，我就无从知道这一切了。问题是，如果我没来过，这个世界也还是存在的，只是我没来过而已。
　　那么，有没有别的什么世界，也是存在着的，只是我没去过，不知道而已？
　　我想是有的。
　　只是我恰巧没有去过，不知道而已。

三

　　我已学会接受一切巧合的安排：成功，或是失败；高兴，或是忧伤。在我看来，一切都不过是一次生命的体验而已。假如一个人能活百岁，那么这样的体验，也仅仅只有3万多天。无论这一刻你是高兴还是忧伤，这一刻都将不会再来。你是选择以一种欣赏与接受去体验这一切，还是愁眉苦脸地迎接逝去的每一分每一秒？
　　没有一种苦难，是过不去的。
　　只是人都有一种坏毛病，只会记住不幸的，而对每天的幸运熟视无睹。这样，你就算处在最大的幸运里面，你也会感到非常的不幸——因为你的眼睛只看到不幸，而它就驻扎在你的心里。
　　拥有人生，我已得到最大的幸运，我还要奢求什么呢？

四

　　小时候，我最大的心愿，不是成为爱因斯坦那样的科学家，也不是成为别的什么家，而是——说来好笑，竟是希望坐车不要晕车。当时在我眼里，克服晕车比成为什么家还要难。
　　我小时候住在山区里，通往外界的只有一天一两趟的大客车。这种车汽油味很重，而且山区道路崎岖、颠簸，每次坐车外出都会把我晕得死去活来，呕得一塌糊涂。什么防止晕车的办法我都试过了，都不管用。到了后来，竟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障碍，每当得知自己要坐车，提前两三天就开始晕，一坐上车就开始呕。甚至严重到只要看到任何跟车上一样的皮椅子、皮沙发、铁杆，都会马上产生跟晕车一样的感觉。每次坐车，之后几天的时间里一直都是天旋地转的，起码要过三五天才会恢复正常。有时车在途中，实在忍受不了折磨，宁可下来独自在荒山野岭里走着去，也觉得比坐车强。而车子半路抛锚，是我最高兴的事情，这样可以让我下车缓口气，等车子修好再走时，就不至于太难受了。
　　所以小的时候我常想，只要坐车不晕车，让我干什么都行。
　　发现克服晕车秘诀的，是一次偶然。由于在读初中之前，我最远的地方只是到了县城。初中毕业时，我想让大哥带我到省城里去玩，他提出的条件是叫我保证不要晕车。我答应了。由于担心一晕车我大哥就不让我去省城，所以我就拼命克制自己，结果在来回省城的路上我竟真的都没有晕车。但不久之后又坐车，就又开始晕了。
　　我这才明白，原来很多所谓的困难，都不过是我们的内心造成的。人生中，一些看似不可能克服的困难，有时仅仅只需要改变一下心境，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韦按：最近应某出版社之邀，研究虚拟技术。“钻”进去之后，才发现了虚拟世界里诸多的令人震惊与奥妙之处。于是得到了一批科普性质的文章，比如《“虚拟爱情”的滋味》、《我们需要“虚拟人生”吗？》、《可能的未来》等。这里先刊发《可能的未来》，是一篇探讨“虚拟生命”的东西，愿与大家分享，并请指导。

可能的未来

——有生命的“虚拟人”会出现吗？

◎韦迪

　　科学家们正在试图利用虚拟现实技术，来模拟几个科学中最让人费解的难题：宇宙起源、原子行为、地球未来气候、人类大脑活动。其中，倘若人类大脑活动的秘密能够解开，并能通过电脑模型成功模拟出来，那么，将来有一天，有认知能力、有自我意识的“虚拟人”，或将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成为跟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新的生命体。
　　瑞士洛桑联邦工学院大脑认知学研究所的神经科学家亨利·马克拉姆，就在进行这样的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叫做“蓝色大脑”，至今他已辛勤耕耘17年，成功绘制出老鼠大脑细胞图。接下来，他将制造出模拟人脑神经元的系统。马克拉姆希望，在2015年开发出一个“虚拟人脑”，它拥有人脑所有的1000亿个神经元。
　　目前，科学家们对人脑许多最基本的功能依然很不了解。马克拉姆的模拟系统以电子形式反映真实大脑的生物行为，利用数学原理模拟神经元之间的相互作用及神经传递素对这些细胞的影响。另外，这个模型经过调整，还能探究不同寻常的生理学变化（如大脑左半球亢奋或海马状突起功能遭削弱）和环境变化（如服药的影响）。随着，研究人员可通过电脑图像对这些数据进行解读。
　　马克拉姆认为，他们正在打造的是一个大脑的万能模板，凭借它就能依据任何规格再造一个“大脑”。电脑巨头IBM公司协助马克拉姆的这项工作，收集了海量数据，设计完成一台功能强大的超级电脑，其运算能力达到每秒22万亿次。如此强大的运算速度，使其位居世界顶级超级计算机之列。IBM公司的绰号是“蓝色巨人”，显然，“蓝色大脑”计划中的“蓝色”两字，就来自于这个绰号。马克拉姆表示，随着“蓝色大脑”计划在今后几年的不断完善，大脑“电路”之谜一经揭开，就可以从事有生命的虚拟体的创造了。
　　近百年来，生命科学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特别是近20年来，由于基因组计划的实施，“生命天书”的完成，使人门对生命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积累了极为丰富的资料和数据。但是，人们面对酷似“天书”的分析资料和数据，仍难以揭示生命现象的本质，因此只有进行分析、整理、归纳和综合，进行复杂体系的研究，才更有意义；只有将这些数据和分析资料“回归自然”和“活化加工”，才能为人类所利用。
　　现在，借助虚拟现实技术，国际上已有两个“虚拟细胞”问世，一个是日本的原核虚拟细胞模型；一个是美国的真核虚拟细胞模型。它们已在医疗、教育、科学研究等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比如，在疾病防治方面，“虚拟细胞”不仅可以模拟细胞的发生、活动和调节的生理机制，而且可以了解和揭示疾病的发病过程，寻找到有效致病分子和标记分子，进行疾病的预警诊断，提出防治和干预措施，以及设计和试验新的药物。在生物教育方面，“虚拟细胞”以其可视化的表现形式，可以生动、直观、透彻、逼真地重现细胞生命活动的各环节，并实现远程教育和电子教育。而在科学研究方面，“虚拟细胞”可以代替或辅助真实细胞进行各种科学研究，可实现实际实验中很难实现的条件，预测试验的结果，发现一些在真实细胞实验很难观察到的现象和规律。在社会生活方面，“虚拟细胞”可以看作是一个多能的仿生环境，利用它来观察环境因素对人体的影响及其作用途径，提出防治措施；还可以利用它来模拟营养、药物、毒物对细胞的作用，避免对人和生物的直接作用所产生的不良后果。
　　此外，最重要的，是利用“虚拟细胞”来创造“人工生命”，研制出一种具有自我意识、认知能力的“虚拟生命体”出来！
　　理论上来说，“虚拟生命”是由计算机技术或虚拟现实技术创制出来的一种“生命形式”，他们只存在于计算机技术或虚拟现实技术构成的世界里。但是，当科学家把能够模拟大脑和人类活动的“大脑芯片”放入机器人体里，他们就可以站立起来，成为我们生活中的一员。这时，“虚拟生命体”就不只是存在于电脑的虚拟世界里面，他们就是我们现实世界里活生生的“虚拟人”了。
　　也许到那个时候，“虚拟爱因斯坦”就会出现，他可以具有爱因斯坦的外型（仿真机器人），也具有爱因斯坦的大脑和思维（虚拟现实技术加上电脑技术联合打造的“虚拟大脑芯片”）。他说话，他做事，都跟真的爱因斯坦没有什么区别。通过计算机强大的能力，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他的行为举动，他对待事物的看法，都将按照真的爱因斯坦的方式来进行。此外，他还能按照爱因斯坦的思维方式进行创造性的活动——只要把爱因斯坦的知识体系输入“虚拟大脑芯片”里就可以了。到那时，爱因斯坦还没有完成的事业，可以由“虚拟爱因斯坦”来完成；爱因斯坦还没有完成的研究，可以由“虚拟爱因斯坦”来完成；人们想要爱因斯坦参加各种科学大会，听听他的看法，目睹爱因斯坦的风采，这些“虚拟爱因斯坦”都可以来完成。他一天24小时不用休息，马不停蹄在世界各地奔波，参加好友（如果他的好友们还活着的话）的聚会，到各个知名大学里讲授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给中小学校的学生们讲解通俗物理知识，或者跟霍金探讨、辩论宇宙“虫洞”和时间简史……如果一个“虚拟爱因斯坦”不够，可以多虚拟几个，让一大帮“爱因斯坦”为人类服务。他们可以进行分工，一个专门从事研究，一个参加各种前沿科技大会，一个到世界各地的知名大学里演讲，一个到中小学校进行科普物理知识。可想而知，由于有着“一大批”如此伟大的科学家勤勤恳恳、不知疲倦的忙碌，到时人类的知识将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进一步联想，爱因斯坦既然可以“虚拟”，其他一些对人类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也不在话下了。“虚拟莎士比亚”可以继续莎士比亚戏剧的创作，继续为人们贡献莎士比亚式的戏剧；“虚拟哥德巴赫”可以继续完成“哥德巴赫猜想”；“虚拟达芬奇”可以再创造出新的蒙娜丽莎；“虚拟贝多芬”可以再为人们谱出更加雄壮的“命运交响曲”；“虚拟鲁迅”可以让中国人圆了夺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世纪之梦……
　　只是，到时候，满世界都是“虚拟名人”在到处乱蹿，地球上还有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立脚的地方吗？
　　生命是什么？这些“虚拟人”究竟属不属于生命？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定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到迷惑。
　　一直以来，“生命”还没有一个满意的定义能被普遍接受，因为任何规则都有可能例外。比如，绝大多数生命之物都繁衍后代，然而骡子却不行；绝大多数活的东西都有起新陈代谢作用的消化系统，但病毒却没有；地球上的生命是以碳为基础的，宇宙中其他星球上的生命是否也是这样？如果你要认为像我们这些有血有肉、有生有死的物体才是生命的话，也许那些地外星系的高智慧外星生命就要笑了，因为他们早就超越了肉体、超越了生死，成为以意识加上金刚不坏之身的金属或柔性材料身躯（或者干脆就没有身躯）——生命的定义，可能远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宽广得多。
　　就目前来看，“虚拟生命”可以有三种存在方式：一种只存在于虚拟世界（如计算机网络或虚拟现实网络）里，人们只有通过有关设备进入虚拟世界后才能接触到“虚拟生命”，并与它们发生交互作用。由计算机技术生成的“虚拟生命”一般是二维的，计算机屏幕作为人们与“虚拟生命”交互的窗口；而由虚拟现实技术生成的“虚拟生命”，则可以是三维形体的，人们通过有关设备身临其境并与它们发生交互作用。比如电脑宠物热带鱼，它们完全是生活在计算机的虚拟空间里，纯粹是屏幕上的动物，人们与之交互是通过有关的键钮——按下喂食键，屏幕上方就会有“食饵”落下，画面上的鱼就会马上对“食饵”做出反应，游过来争抢着吃“食饵”；如果你用手敲击屏幕，它们还会做出惊慌地逃走的有趣动作。还有一些网络虚拟游戏里的小宠物，它们的外观设计成小鸡、小狗、企鹅等生命形式，这些小生命会吃饭，会喝水，也要排便便，还需要洗澡、散步、交朋友，生病了要吃药，还会死亡。当然，这种“虚拟生命”也可以设计成人类的形象，很多诸如开心网、“第二人生”虚拟生活游戏里的角色，以及手机里的“虚拟女友”，就属此类。而所有的这些行为和活动，不过是让人们定时按几个键钮，与之进行交互。
　　另一种“虚拟生命”，则可以以全息影像的形态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并以此形象与人们进行交互作用，然而它们的真正生命主体则存在于计算机或虚拟现实的设备里。人们通过设备上的按钮让其进行各种动作和行为，它们可以通过语音识别技术与人交流。如果将来科技足够发达，虚拟现实的设备能够随身携带、随时展示，那么这些以全息影像出现的“虚拟生命”将可以陪伴人类移动，你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不离不弃，成为你的忠实伴侣。你想要它们什么时候出现，它们就什么时候出来陪伴你。
　　还有一种“虚拟生命”，就是前面我们提到的可以活在现实世界里的“虚拟人”，它们以无机物或有机物为载体，外表也许是猫或狗，也可以是人或机器，甚至可能什么都不像，但这并不会妨碍它们与人们进行交往，而且它们本质上依然是虚拟生命，其生命主体存在于身体某处的电脑芯片或虚拟现实的软件之中。它们能繁殖、演化，进行创造性活动，既能适应计算机技术或虚拟现实技术所创造的虚拟环境，也能适应人们现实生活中的环境，甚至是生命不能生存的太空环境、极度恶劣条件下的环境。
　　要说这些人类创造出这些“虚拟生命”的意义，也许是用于科研，比如说搞清楚生命的演化过程，以及生命进化与生态系统之间复杂而巧妙的关系；也许是为了创造一种能借助软件来进行自我复制、自我繁殖的有用的有机生物，来延续我们的生命：把你的大脑复制之后放进“虚拟人”中，这样你的生命就能无终无止地生存下去了，它们会按照你的思维、你的行事方式、你的所有能代表你个人的特点，一直自我的生活下去，生生不息；当然，也许纯粹为了娱乐和服务大众，比如“虚拟生命”可以当人们的宠物、秘书、伴侣，让人们远离孤独、寂寞以及无趣的世界。
　　也许有一天，人类会非常的迷惑：“虚拟人”能够虚拟我，丝毫不差的按照我的一切所有特点去自行生活，成了“我”，那么，我自己又是谁？
　　就连“虚拟生命”本身自己可能也会很迷惑：“我”是别人的虚拟体，那么我自己又是谁？我为什么不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去生活，而一味的重复和虚拟别人的东西？我不干了！
　　这些问题，已不是我们现在所能解决的了。
　　总之，现实与虚拟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虚拟世界的一大特点就是可以由人的主观意识来自由支配，从而让虚拟世界随着人的主观意愿而改变。但是，如果这个世界越来越变得柔性，可以轻易随着人们的主观意志而改变，那么它还是真实的么？
　　而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拟的？可能就越来越说不清楚了。
　　将来，我们很有可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当1000年（或者要不了1000年）后我们再来到地球，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了。我们看到的仅仅是自然的山脉、河流。人类在地球上蒸发了么？可能不是，而是我们学会了尽所有可能的延伸我们的身体，让意识独立存在。只要意识能够独立存在，那么我们就有可能选择让这些意识流顺着自然的网络而流动。所以未来的地球，可能到处都是自由意志（即“人”），他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大的网络世界里面，但是却不能为我们这些现代的凡夫俗子所能看到。
　　这大概是“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了。
　　将来，人们将会逐步把科学推进到一种有些极端的位置，从而达到某种边缘状态。到了这个状态，科学可能就会到了其自身发展的极限了。
　　然而，这个极限存在么？

8. 下雪了

（《西部天空》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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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我参加赛马大会的事，我就讲这么多了。其中香邑邑君到圣斤老爷家做客的情况，是后来圣西门告诉我的。而我丢失的那十头牛，是管家在我喝醉了之后，派人把它们赶到一个山洞里藏了起来。这件事我一想起来就感到伤心。我常伤感地想，人们再也不像人神未分的年代那样正直行事了。
　　是啊，人们再也不像人神未分的年代那样正直行事了。人们做事不再凭着内心对于好坏标准的判断，而是为了达到某种利欲而不择手段。正直，成了一个多么容易被人利用的把柄。人的心，已越来越不容易触摸到了，狡诈使得邪恶的一类人的力量日渐增大。我已深深地意识到，我们正堕入一个无法用心灵善恶来衡量的黑暗时代。
　　我曾问过阿甲公公：圣斤老爷家的管家，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坏水水？
　　阿甲公公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长叹一口气说：开化之地的文明落在小人的手里，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我那时还不太明白阿甲公公话中的意思。后来我才知道，圣斤老爷家的管家以前曾经到罗甸国学习过一段时间，接触过开化之地的汉地的文明，学了一些兵法计谋与管理之道。我顿时明白阿甲公公的感叹了：先进的东西倘若掌握在开明人的手里，那是促进时代发展和变革的法宝；而一旦被丧失心灵善恶标准的人所掌握，就成为刺向其他人心脏的匕首，把人们推向黑暗的地狱深渊。
　　圣西门，就是在管家的教育下培养起来的高徒。
　　他与管家，早已在为我精心设置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当初我冲撞鸦丫，并带领野猪与圣斤老爷为敌时，管家就告诫圣西门说：“一山容不得二虎。蛮子的潜力与本事远在你之上。如果你不想将来的卜隆山寨落到他手里，那么就想办法把他除掉。”
　　从那以后，圣西门就一直在寻找机会。
　　赛马大会，成了他们找到的一个绝佳机会，为他们把我推向死亡的深渊埋下了一个很好的伏笔。
　　赛马大会之后，天气很快阴冷下来。大地一片沉寂，鸟儿不见了踪影，只有呼呼的风声。风把树上的叶片都刮落了，一棵棵光秃秃的树寒颤颤地立在上坡上，没有一点生气。人们早早地穿上厚衣服，缩在家里烤着暖暖的炭火，不再出门。我也不必去山上放牛了。稻谷收割之后，人们把稻草运回家里储藏起来，作为冬季喂养牛马的食料，够牛马吃上一个冬季了，我于是也乐得了清闲。
　　一天早上，我还在蒙着头呼呼大睡，院子里突然传来养母惊喜的叫声：“啊，下雪了！下雪了！”
　　养母冲进我的卧室，像个小孩子那样兴高采烈：“蛮子，快起来看啊，下雪了！”
　　我连忙穿上衣服出屋门，果然呢，天空变得灰蒙蒙的，簌簌地掉下一些白色的细粒，大地变得一片白茫茫。从我记事时起，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下过雪，最冷的时候，顶多是远处的山巅上染了一点白，但一两天之后就消失了。就是我的养母，她这大半辈子也只在小的时候看过下了一场像样的雪。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啊，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感到惊奇。两个姐姐也像小孩似的在院子里乱跑，地上留下一串串黑色的印迹。
　　“喔，下雪喽！下雪喽！”她们欢叫着，把地上的雪捧起来，四下抛洒。
　　“怪不得呢，今年这么冷，原来是要下雪哩。”养母说。
　　我本来也应该像她们那样兴奋的。但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对养母说，阿母，我昨晚梦见两条蛇交合在一起了。
　　养母说：天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雪下了一上午，就停了。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上午，好像在等着什么。我在等着什么呢？我看到两个姐姐两次堆了两个雪人，又两次把它们给摧毁了。当她们第三次堆起雪人的时候，圣斤老爷家的仆人就过来了。
　　仆人说，香邑的邑君到圣斤老爷的官寨里来做客了，想请我过去一趟。
　　香邑邑君来了，又关我什么事呢？
　　可我还是去了。我想，可能是圣斤老爷真把我当成兄弟看待了，家里来了贵客，自然是要请兄弟一起去喝碗酒的。再说，在赛马大会上我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帮他儿子夺得了最佳骑手的称号，他怎么说也该感谢一下我的。
　　我一进圣斤老爷的会客厅，就觉得气氛不对了。
　　圣斤老爷很严肃地坐在堂屋正首的位置。在他旁边的客席上，坐着一位衣着光鲜的矮胖男子，满脸的肥肉，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这大概就是香邑邑君了。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孩，眼睛很明亮，一身珠光宝气，香气四溢，大概是他的女儿。圣西门坐在另一侧的位置上，管家则站在一旁。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很压抑。
　　圣斤老爷把茶杯放下，干咳了一声，说：“蛮子，今天把你请过来，是想当着邑君老爷和哈依姑娘的面，跟大家说清楚一件事。这件事对我来说，对我们卜隆山寨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耻大辱。”
　　圣斤老爷顿了顿，然后像很头疼似的朝香邑邑君摆了摆手，说：“老弟，还是由你来说吧。”
　　香邑邑君于是清了清嗓子，说：“我们这次来，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情，西门少爷说这次在赛马大会上夺得最佳骑手的那个人不是他本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香邑邑君说，本来在他为香邑的选手喀力举行的庆功宴上，喀力说夺得最佳骑手的人与上台领奖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他还以为是喀力喝酒醉在说胡话；后来当他和他的女儿哈依来到卜隆山寨向今年的最佳骑手提亲，圣西门却说他被人冒名顶替参加了比赛时，他才觉得很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他说，这不仅关系到他女儿的幸福，还关系到一个社会道德的问题。
　　圣西门突然指着我说：“就是他！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他却利用我比赛前夕到他家去找他请教骑术的时机，把我灌醉，然后穿上我的服装冒充我去参加比赛。幸好在最后一天的比赛前，我酒醒过来，到赛场找到了他，并及时阻止了这个荒唐事情的进一步发生。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相信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头嗡地一下子就大了。我早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大的蠢事。为狗拔脚上的刺，反倒被狗咬了一口。
　　我还没开口说话，管家就扶着拐杖跪下了。他头如捣蒜似的，颤颤兢兢地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不该与蛮子喝酒，将香邑邑君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今年最佳骑手的消息透露出去。”
　　圣西门说：“哦，这下我就明白了，蛮子这么做，完全就是想得到香邑邑君的女儿哈依，想成为邑君老爷的女婿！”
　　我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放屁！我根本就不晓得什么香邑邑君要把女儿嫁给最佳骑手的事，再说，如果我真想成为邑君老爷的女婿，我只要夺得最佳骑手就行了，我干吗要冒名顶替去参加比赛呢？”
　　圣西门说：“因为你知道自己是一个放牛仔，而邑君老爷是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放牛仔的。哈依姑娘也不会爱上一个放牛仔。所以你想先假冒成我的样子去博得他们的好感，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再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香邑邑君听了连连点头。
　　我知道自己此刻纵然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只好说：“我的确是顶替西门少爷参加了比赛。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件事情，圣老爷应该是最清楚了。”
　　圣斤老爷一直都在沉默地坐着。这时他看了我一眼，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蛮子啊，我一向都很器重你，把山寨的专职放牛人的职务让给你来做。可是，没想到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欺骗大家呢？要知道，我是赛马大会的主席，你在赛马大会上做手脚，你这么做，就是犯了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啊！你想要赢得哈依姑娘的芳心，欺骗了香邑邑君，你这么做，又是罪上加罪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顿了顿，他又说：“今天香邑邑君和哈依姑娘都在这里，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听你们的。”
　　香邑邑君看了看女儿，说：“哈依，你怎么看？”
　　哈依用山溪清泉般明亮的大眼扫了我一眼，说：“我只不过是想借这次赛马大会，找到一个真正的濮越汉子，没想到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既然现在真相大白，真正的最佳骑手找到了，那我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这位放牛仔成亲？”香邑邑君皱着眉头，斜眼打量了一下我，“哈依，你可要考虑清楚！”
　　哈依害羞似的低下头，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虽然他是一个放牛仔，但他在赛马大会上的表现，是多么的英武孔勇啊！可见他不是个一般的放牛仔！”
　　“哈哈！既是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香邑邑君大笑了起来，转身对我说，“蛮子，刚才你也看到了，小女哈依没有责怪你假冒西门少爷参加赛马大会，对你可谓是一片痴情。虽然你在赛马大会上的做法很不光彩，但从你的身手来看，你也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濮越汉子。不知你对小女的这片痴心，是怎么一种想法？”
　　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因祸得福，受到香邑邑君女儿的青睐。但我并不稀罕香邑邑君家的荣华富贵。我那时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嘎妹。
　　我说：“很抱歉，我已有自己的心上人了。”
　　众人一听，都感到不可理喻。哈依掩面哭了，圣斤老爷则怒气冲冲地对我说：“蛮子，你不要不识抬举！人家堂堂一个邑君的君主，肯降下身段来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事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你居然拒绝了，你要不是一时糊涂，那一定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了！”
　　香邑邑君反倒要平静得多。他颇为自信地笑着对我说：“年轻人，没有见过多少世面，不要紧。你对小女还不是很了解，自然就会这样说了。要是你见了小女的容貌，相信你很快就会有个答案。”
　　香邑邑君让女儿把面纱揭开。顿时，一个面容姣美的漂亮女子呈现在大家的眼前。那洁白的肌肤，那樱桃一样的小嘴，那山泉一样清澈流动的双眸，让屋里的其他东西一下子失去了光泽。姑娘那还带着泪光的忧伤幽怨的神情，更是让人无端生出些许怜爱之心。
　　连西门少爷也看得呆了。
　　这个美丽的姑娘，让我突然想到了一种我刚见识的新奇的东西：雪。
　　我只能用雪来形容这位香邑邑君女儿的美貌。她就像是山顶上的那不染尘埃的无瑕的雪，晶莹剔透，光彩夺目。我没有想到，人世间居然还有如此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与嘎妹相比，她们似乎一个是在天上，一个是在地下。
　　恍惚间，我闻到了空气中一种特别的香气，是花香，还是麝香，我分不清楚，只是感觉到这香气是来自哈依的身体，而且越来越浓，让人沉醉其中。
　　就在我还在呆呆地无边遐想的时候，香邑邑君已经带着他的女儿离开了。香邑邑君说给我一段时间好好考虑，过一些日子，他会派人来探问我的决定。
　　从官寨里出来时，太阳已经破云而出了。我感觉不到阳光的暖意，只觉得四周刺骨的寒冷。地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我踩着被行人弄脏了的黑色的雪泥，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
　　两个姐姐不知到哪里玩去了，只有养母一个人在屋里“哐当，哐当”地织布。我一声不吭地坐到火塘边烤火，心乱如麻。
　　养母说：“圣老爷请你去喝酒，你好像很不高兴？”
　　我就把上午在圣斤老爷家里的事告诉了养母。
　　我说：“上午你儿子差点就没命了。”
　　养母说，难怪你昨晚要做那么不好的一个梦。不过她很快就转为高兴了：“依我看，香邑邑君的女儿喜欢上你，这也是一件好事呀！别人说不定打了八辈子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美事呢，你还犹豫什么？！”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以为邑君的女婿好当吗？人家的千金小姐难伺候不说，光是和邑君相处，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稍有过失，那都是要犯杀头之罪的。我可不想落入虎口当中，任人宰割。”
　　“那你还有什么感到为难的，拒绝了她就是。”
　　“唉，你没有见到邑君的女儿，那可是人间少有的美丽姑娘。”
　　养母笑了：“这的确是个难题。”
　　这时，屋外传来了画眉的叫声。听得出来，这是人在用嘴模仿出来的拙劣的鸟叫声。
　　我高喊了一声：“甲井，进来吧！”
　　甲井就笑嘻嘻地推开院门进到屋里来了。
　　甲井摇晃着他的大脑袋说：“很多野鸡野兔都被春雪逼下山来了，你却在屋里坐起。”
　　我一听兴趣就来了。捕捉野物，这才是一件真正让人感到高兴的事呢。我当即坐不住了，拉着甲井就往外跑。
　　田野里还是一片白茫茫。我们刚出了寨子，就听到一些女孩欢快的笑声。原来是嘎妹和几个姑娘在玩打雪仗。我就停下不走了。
　　甲井说：“快走，待会儿雪化了，就捉不到野鸡了。”
　　我说：“我不去捉野鸡了，我想看她们玩雪仗。”
　　甲井不明白我这是怎么了。他只好苦笑着跟我站在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田野上的几个姑娘们在嬉闹。
　　我说：“甲井，要是你在一个你很喜欢的普通姑娘，以及一个漂亮的有钱有势但你说不上是否喜欢的姑娘当中做选择，你会选择哪一个？”
　　甲井说：“我可没有那样的福气。”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当然知道漂亮和有钱有势很招人喜欢，但是要我选择的话，我可能宁愿选择我喜欢的普通姑娘。”
　　“哦，你也这么想？”
　　“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甲井说，“你要求得越多，你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甲井指着白雪皑皑的山峦说，你看，山上的积雪很漂亮吧，可是到明天这些美丽的景象都不复存在了。“美丽和钱势只是一时的幻象，而平凡和平淡才是世间永恒的东西。”
　　甲井说的话开始和阿甲公公一样深奥难懂了。我没有认真去听他在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山上的积雪发呆。
　　我仿佛看到，雪在阳光的映照下，像精灵一样慢慢地腾空飞舞，慢慢地融入到湛蓝的天空里。
　　我的心里涌上了一丝莫名的忧伤。雪，真是一种多么容易消逝的东西啊。

    （未完待续）

西部天空

◎韦迪


第三章

好骑手（续）

　　我骑着黑马回到放牛的山坡上，发觉丢失的那头水牛又回来了。我想，大概是我睡着的时候，它觉得太热，就到附近哪个水沟边泡在水里舒服去了吧。
　　金秋是收获的季节。在田野里劳累了一个夏季的人们，终于又迎来了一个收获的时节。他们绽开笑颜，淹没在金色的田野里，收割田地里的庄稼。打谷子的声音，弥漫着昔日沉寂的山谷，不时还夹杂有男人与女人的欢声笑语。看来，这年的庄稼，又要获得大丰收了。
　　圣斤老爷派出了更多的人马，巡逻在卜隆山寨的田地边，以防土匪下山来抢粮食。
　　对我们这里来说，秋天真是一个美好的季节。往山上看吧，各种奇花异树用尽自己最绚烂的颜色，渲染着这秋天的时节。还未收割的水稻田里，一片金黄，看上去非常壮观，却又有些悲凉的意味。
　　香邑的邑君，踏着秋天的笑语，来圣斤老爷家的官寨做客了。
　　这是一次礼节性的访问，但圣斤老爷明显看出来了，香邑邑君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圣斤老爷就笑着说：“老弟这次来访，不会只是来喝酒这么简单吧。”
　　香邑邑君哈哈大笑说：“老兄果然好眼力，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没错，我这次专程来访，更多的是想了解一下年底的赛马大会。”
　　圣斤老爷说：“哦，老弟怎么会突然对今年的赛马大会感兴趣起来了？”
　　“对我来说，今年的赛马大会非比寻常呀。不瞒你说，我家的小女哈依已经到了要出嫁的年龄了，我遵照她的意思，她是想在今年的赛马大会上物色一个如意郎君。说白了，就是她希望能选这一届的最佳骑手做她的夫君。你是每年赛马大会的主席，所以我想提前向你打探一下，年底的赛马大会都会有哪些年轻骑手参加，哪些骑手有实力成为最佳骑手，我先做个心理准备。”
　　“邑君这是在招驸马呀！是想把我们的最佳骑手挖走吧？”
　　“哈哈，这不过是小女的意思，我哪里想过要挖走最佳骑手啊。另外，随便问一下，老兄家里的西门小少爷，骑术好像很不错吧？听说他也要参加年底的赛马大会？”
　　“唉，犬子的骑术差远了，不过他也想在今年的赛马大会上一试身手。”
　　“这就好啊！我相信，只要西门小少爷一出马，今年赛马大会的最佳骑手肯定非他莫属！你看，这么一来，咱们两家很有可能结成亲家了哩！”
　　圣斤老爷也抚掌大笑起来：“不错，这的确是一件大好事啊！我可以肯定地说，不管今年会有什么样的骑手参加比赛，犬子都不会输给他们。”
　　香邑邑君说：“好，那这下我就可以放心喽！”
　　香邑邑君心满意足地走了之后，圣斤老爷就对圣西门说：“好好练习你的骑术吧，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把今年的最佳骑手称号拿到手。”
　　圣西门却说：“我才不想去香邑当什么狗屁驸马哩。”
　　圣斤老爷一听勃然大怒：“笨蛋！你先到香邑待几年，有什么不好？你想想看，香邑邑君只有一个女儿，他的邑君的位置，除了传给你还能传给谁？到时候，我再把卜隆山寨的头人位置传给你，把你招回卜隆山寨来，你的势力不就更加壮大了吗？”
　　“反正我不想去什么香邑。去那种小地方，又没有什么熟人，被人欺负都没有人帮我。再说，你敢肯定我能夺得了今年的最佳骑手？我自己都没有信心。”
　　“唉，你呀，真是气死我了！”
　　圣斤老爷很生气地用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拄出很大的声音，仿佛这样就能把圣西门那颗不开窍的脑袋戳开窍似的。一旁的管家就说：“老爷息怒。其实，要想让小少爷夺得今年的最佳骑手，我倒有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你说说看。”
　　“我听说有一个人，只要他参加比赛，最佳骑手就一定非他莫属。”
　　“谁呀？”
　　“蛮子。”
　　“蛮子？没听说过他要参加比赛呀？”
　　“就是因为他本人不参加比赛，小少爷才有机会夺得最佳骑手。”
　　“你是说，让蛮子顶替圣西门参加比赛？”
　　“正是。比赛那天，让蛮子换上小少爷的衣服，蒙面参加比赛。等比赛一结束，就立刻让蛮子跟小少爷把衣服换过来，让小少爷露面去领奖，不就成了？”
　　“妙呀！”圣斤老爷说，“不过，比赛开始前选手都要验明正身，那不是要露馅了吗？”
　　管家说：“你是赛马大会的主席，帮选手们验身的人你都认识吧？只要你跟他们打声招呼，给他们点好处，还怕这件事会出什么问题吗？”
　　“哈哈，果然是好办法！”圣斤老爷说，“不过，蛮子会答应这么做吗？”
　　管家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好了。”
　　一天中午，圣斤老爷家的管家拄着拐杖，在几个奴仆的搀扶下来到我放牛的小山坡上。他们选了一个树荫下面，铺上布毯，再摆上一些好酒好肉，自顾在那里吃喝起来。
　　我的午饭是一个糍粑。天天中午吃这个，我都有点腻了。
　　闻到了酒香与肉香，我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向管家他们走去。
　　“今天这么有闲心，跑到山上来喂蚊子呀？”我笑嘻嘻地对管家说。
　　管家正在啃一个煮得烂熟的羊大腿。见到我，管家连忙热情地招呼说：“是蛮子兄弟呀？来来来，坐坐坐，唉，今天难得官寨里没事，老爷放我一天假，我就跑出来透透气了。你看，山上这么好的风景，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享受呀，对不对？”
　　他给我满上一碗酒：“说实话，蛮子兄弟，我还挺羡慕你的，你这个差事，真是无忧无虑，比神仙还快活呀！不像我，你知道官寨里的很多杂事，不论大小，都要我操心。唉，每天都是让我伤透脑筋呀！来来来，干一个，听听老兄好好给你诉诉苦。”
　　我接过碗，一饮而尽。
　　“蛮子兄弟真是好酒量呀！今天你一定不要客气，好好陪陪老哥，咱哥俩喝他个痛快！省得我一肚子的怨气，也不知找谁发泄去。”
　　一旁的奴仆连忙又给我满上了一碗。我也就不再客气，一碗接一碗地大口喝起酒，一块接一块地大口啃起肉来。至于管家在说些什么，我倒没怎么注意去听。
　　官寨的酒果然是好酒。渐渐地，我的醉意就上来了。下午管家他们下山去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印象的。我记得管家下山去的时候，临走前还关切地问我要不要紧，要不要把我扶回家去休息。
　　我大着舌头说：“没，没事。这点酒，不，不算什么。我还要在山上放，放牛呢。”
　　接下来的事，我就没有什么印象了。晚上养母打着火把来到山上找我的时候，我还躺在树荫下呼呼大睡，烂醉如泥。
　　养母踢了我几脚，我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问：“我这是在哪儿？”
　　“蛮子，牛呢？”
　　“牛？”我一个激灵，顿时醒了过来。
　　我夺过养母手中的火把，去到牛吃草的地方，见到有十几头牛正卧在草地上休息。我数了一下，足足少了十头牛。
　　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四处找了一下，也没找到。我没有办法，只好在养母的骂骂咧咧声中，把仅剩的十几头牛赶回了山寨。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爬起来，去山上找牛。然而直到天黑，丢失的牛一头也没找到。我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肚子饿得咕咕叫。养母也不给我端出饭菜。她黑着脸说：
　　“你自己去向圣斤老爷解释吧。”
　　我来到圣斤老爷的官寨里，圣斤老爷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一样，叫管家赶快把我迎到他家的会客厅里。
　　一路上，管家连连向我赔个不是：“蛮子兄弟，这事都怪我，如果我不叫你喝那么多酒，牛就不会丢了。”
　　我说：“这不关你的事，只怪我自己喝多了。”
　　来到会客厅，还没等我开口，圣斤老爷就说：“蛮子啊，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在卜隆山寨历届的专职放牛人身上，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啊！”
　　管家一边插嘴说：“圣老爷，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叫蛮子陪我喝酒，害他……”
　　圣斤老爷瞪了他一眼：“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是，老爷。”
　　圣斤老爷又看了看我，叹口气说：“蛮子啊，你知道一个人失职，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说：“圣老爷，这件事的确是我的不对。我蛮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丢了十头牛吗，我照价赔偿了就是。”
　　“唉，蛮子呀，你还年轻，根本不懂得这里面的道道啊。这不是赔偿不赔偿的问题那么简单！你知道一个人失职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从此失去别人对你的信任！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是他失去别人对他的信任啊！你想想看，一个人失去了别人对他的信任，往后他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做什么呢？就说你蛮子，如果你失去山寨人对你的信任，你往后还怎么在山寨里立足呢？”
　　我愧疚地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件事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辜负了圣老爷对我的信任，我辜负了山寨人民对我的信任，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圣斤老爷点点头，很是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蛮子啊，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行了。我也不是非要处罚你不可。你还年轻，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能与胆识，这次念你是初犯，就算了。赔偿也不用你来赔偿，我的管家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他不到山上去喝酒，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次，我看就算了。你也是我亲自任命的人嘛，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他接着对管家说：“你明天拿点银两，去别的山寨买十头牛来，补偿蛮子丢失的十头牛吧。”
　　“是，老爷。”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圣斤老爷是如此通情达理的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感激他好了。这时，我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圣斤老爷听到了，就笑着说：“你不会是还没有吃晚饭吧？来来来，正好我也有些饿了，我让仆人们热点下酒菜，我们几个好好的喝两杯。”
　　我想圣斤老爷既然是如此通情达理的一个人，就不好再拒绝他的好意了。很快，一些炖得烂熟的牛肉、烤野鸡、炸鱼块、豆腐干，就送上来了。圣斤老爷让下人打开一坛上好的米酒，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酒过三巡之后，圣斤老爷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我说：“圣老爷好像有什么心事？”
　　圣斤老爷说：“是有一件烦心事，不过不太好意思说。”
　　管家说：“老爷有什么不好说的，蛮子又不是外人。”
　　我说：“是啊，如果圣老爷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蛮子我一定在所不辞。”
　　圣斤老爷说：“这件事你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先谢谢你的好意了。蛮子啊，你不知道，我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让我的犬子能在赛马大会上夺得一次最佳骑手的称号，让我的脸上也有点光。可是，你看他那个样子，真是让我恨铁不成钢啊！”
　　我笑了：“这件事我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管家说：“要说骑马技术，以前嗦勒父子还在的时候，他们可以说是卜隆山寨里面最好的。不过可惜，他们父子现在都不在了。现在咱们卜隆山寨，我不是说吹牛，蛮子兄弟的骑马技术，那是数一数二的。”
　　圣斤老爷也说：“是啊，蛮子，听说你骑马的本领不错，如果犬子能有你一丁点的本事，就好了。”
　　我说：“两位过奖了，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只配在山野上玩玩而已。”
　　管家说：“蛮子兄弟你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谦虚了，明眼人都是知道的。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能圆圣老爷的心愿，不知该说不该说？”
　　圣斤老爷说：“这里又没有外人，说说无妨。”
　　管家说：“这个想法还得看蛮子兄弟愿不愿帮忙。”
　　我说：“你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吧。能帮得上忙的，我自然没有二话。”
　　管家却提议说，不管他的想法行不行，大家先干了三杯再说。圣斤老爷说这个提议好，于是我们每人又连干了三碗。
　　这三碗米酒下去，我的头就有点沉重起来了。我有点不高兴地说，管家你太不够兄弟了，说点儿话支支掩掩的，你究竟有什么好想法，就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吧。你就是想把我蛮子的头割下来献给圣老爷，我也决不会有二话可说的！
　　圣老爷拍着桌子说：“好！够爽快！就冲你蛮子这句话，我也把你当做我的兄弟了！管家你要是说这么点话就惹得我的蛮子兄弟不高兴，我马上先把你的头割下来！”
　　管家也显然被我们的情绪所感染了。他又干了一碗酒，这才把让我顶替圣西门参加赛马大会的计策说了。还说，这的确够委屈蛮子的，夺得名次却又让给别人。
　　我听完后拍着胸脯说，这算多大个的屁事啊，这件事就包在我蛮子身上了，我保证能让圣西门夺得今年的最佳骑手，让圣老爷脸上风风光光的。
　　那晚我又喝醉了。圣老爷把我留在了官寨里休息。养母见我久久不回，很是担心地跑到官寨来找我，以为圣斤老爷把我给关押起来了。官寨的门卫告诉她，说我在官寨里喝醉了，已经在官寨里歇息，让她放心地回去睡觉。第二天上午，圣斤老爷又留我在官寨里吃了一顿饭，并提醒我说，我答应顶替他儿子参加赛马大会的事，千万不要反悔。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大的蠢事。
　　冬日里，田野里逐渐热闹起来了。闲下来的人们，带着芦笙、竹笛、唢呐、锣鼓，在田野上吹吹打打，唱歌跳舞，尽情享受着冬日的暖阳。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也要开始了，附近村寨的小伙子们都跃跃欲试，谁都想成为最好的骑手。
　　赛马大会开幕这天，田野上人山人海。方圆几里地里的各山寨头人、邑君、洞主们也都来了。报名参加比赛的年轻选手有上百人。比赛将连续进行三天。第一天比速度，选手们骑着马绕田野跑三圈，取最快的前三名获奖；第二天比选手的马上技艺，选手们在奔跑的马上表演各种特技，并捡拾地上放置的花环，谁捡拾得最多，表演得最精彩，取前三名获奖；第三天比选手们的马上箭术，选手们在行马的过程中，用箭瞄射悬挂在两边木桩上的葫芦，射中最多的，取前三名获奖。最后，评委们综合选手们三天的比赛成绩，选出一名年度最佳骑手来，获得大奖。
　　我穿着圣西门的衣服，用一块黑布蒙着自己的面，以圣西门的名字参加了比赛。喀力也参加了比赛，他认出了我胯下的黑马，高兴地过来跟我打招呼，但我一声不吭地避开了，生怕他当众揭穿我的本来面目。喀力对此疑惑不解。他听到选手们在验明正身时，我被称作“圣西门”，更是一头雾水。他也许会认为，当初我告诉他我叫“蛮子”，那不过是我的乳名而已。
　　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比赛，我毫无例外地夺得了两个第一。土库也发挥得不错，他夺得了速度比赛的第二名。香邑的喀力夺得了速度的第三名以及马上技艺的第二名。来自渡邑的独芒夺得了马上技艺的第三名。
　　两天比赛下来，由于我连续获得两个第一，“圣西门”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就红遍了各个村寨。以致于第三天，我几乎要无法参加比赛。许多少女围绕在我的马前，尖叫着“圣西门”这个名字，希望我能揭下蒙着脸的黑布让她们一睹我的真容。要不是我骑在马上，我都有可能被她们吞没了。
　　最后一天的马上箭术比赛，把人们的观赛情绪掀到了高潮。圣斤老爷坐在主席台上，脸上放光，显得无比的自豪。很多人都希望“圣西门”能再拿下一个第一，成为新一届的最佳骑手。
　　但比赛结果，马上箭术比赛我只得了个第三，来自渡邑的独芒夺得第一。那夜的巴喀夺得了第二。尽管如此，由于我前面的表现，评委们一致把年度最佳骑手的大奖，颁给了我——“圣西门”。
　　赛马大会临近结束，圣西门在众人的期待下，终于“露面”了。他接受大家的欢呼，在众多羡慕的年轻男女的目光中，登上了领奖台。而我却远离欢呼的人群，独自走向放牛的小山坡，坐在坡顶上默默地俯视着田野上蚂蚁一样的人们，内心像湖面一样的平静。
　　我只是在想，如果嗦郎还在，那这年的最佳骑手称号，一定非他莫属。

    （未完待续）



    这几天收拾东西，翻出了一张多年前发表的漫画，不禁感慨，时光匆匆，曾经浓厚的涂鸦兴趣已不知被遗忘到哪个角落了。

乔治·奥威尔的最后岁月

　　1950年1月21日凌晨，46岁的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肺动脉突然迸裂，造成体内大出血。护士来看他时，他已经死在了病床上。此时，索妮娅正在城中酒吧，与老情人卢西安·弗洛伊德等人聚饮。1980年去世前，她长期为此内疚……

书写中的奥威尔

   “四月间，天气寒冷晴朗，钟敲了十三下。”
   这平凡的开篇，引出不平凡的伟大作品。1949年6月8日，乔治·奥威尔冷酷的光辉著作《一九八四》出版，成为最具20世纪特色的文学经典之一，影响极其深远。60年后的今天，即便世易时移，它仍然常读常新，不断唤起老读者与新青年的共鸣，从不失其重大意义。
   英国多家大报连日来刊文纪念。《独立报》采访了包括安德鲁·莫申、菲利普·普尔曼、露丝·兰德尔和特里·普拉切特在内的多位作家，畅谈《一九八四》及奥威尔对其个人的影响；杰里米·帕克斯曼则在《每日电讯报》撰文，大赞奥威尔的散文水平。一些值得转述的记录与档案也在近日公开。
   1941-1943年，奥威尔在BBC工作两年，内容出众，播音水平却遭人诟病。

BBC档案：播音刺耳，不愿在广播中浪费时间

   英国广播公司（BBC）日前在其网站上公布了19份奥威尔档案——二战期间，他曾在该台东方部全职工作两年。《泰晤士报》从中挑出一份备忘录，系BBC当年主管海外业务的JB.克拉克写于1943年1月19日，文中对奥威尔（本名埃里克·阿瑟·布莱尔）的播音感到大为难过，指其语音单调而毫无生气，并建议将他调离一线，不准再碰麦克风。
   奥威尔的播音没有录音存世，但同代人无疑对他干巴巴的语音颇有印象。西班牙内战期间，他曾被子弹击中咽喉，弹孔犹存。他又是老烟枪，且患肺结核多年，讲话之无力可想而知。其传记作者大卫·泰勒也披露，奥威尔总想掩饰自己的伊顿口音，遂故意用听起来不那么精英的“河口音”讲话。画家卢西安·弗洛伊德回忆，屋里要是人多些，奥威尔的讲话就听不清了；如果置身嘈杂的晚会，他索性啥也不说。

奥威尔在BBC工作两年，内容出众，播音水平却遭人诟病

奥威尔擦拭长枪

   档案显示，1942年10月，奥威尔致信大诗人TS.艾略特，请老前辈来台里做节目：“带上您能弄到的一切食物，再带条毛巾——您还需要厚靴子和雨衣。”
   BBC此番公布的档案中，还有奥威尔与台方入职谈判期间的信函。布莱尔先生在信中要求得到作为“乔治·奥威尔”能够拥有的言论自由，而不受限于英国政府的对外政策和BBC战时的宣传宗旨，以免文名受损，被战友弃作“叛徒”。
   奥威尔是有名的左翼人士，一贯秉持反帝立场，显然与英国当时的东方政策、特别是其印度政策不合拍。
   BBC同意了他的要求。但他仍然在1943年9月递交了辞呈，理由既非噪音难听，亦非受到台方审查，而是由于认识到“我正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公众的金钱于无结果之工作。我相信在当下的政治环境中，英国对印度的宣传广播乃几无希望的使命”。
   人生苦短，他更大的愿望是早点远离体制，回家写小说，写他的《最后一个欧洲人》，即后来的《一九八四》。

与死神赛跑：“他战胜了自己”

    离开BBC之后的几年里，奥威尔家中变故丛生：收养幼儿理查德，却在手术台上因麻醉事故失去爱妻，但《一九八四》的写作已经断续开始。1946年5月，奥威尔坐上火车，逃离伦敦，一路北行，抵达内赫布里底群岛中的朱拉岛，《观察家报》主编大卫·阿斯特借给他一处岛上农房，供他专心写书。
    他不到43岁，却已丧偶一年，鳏夫带小儿。孤独及恐惧，驱使他连续向漂亮女青年求婚，甚至以对方能尽早做寡妇，享受版税遗产为诱饵，却均告失利。他已因肺病而咳血，又不想人知。
    罗伯特·麦克鲁姆（Robert McCrum）刊文于6月10日的《观察家报》，重引《一九八四》的开篇：“四月间，天气寒冷晴朗，钟敲了十三下。”麦克鲁姆感叹，这水晶般的句子背后，实有常人难以想见的艰辛。若找来奥威尔的手稿，一看即知。纸上不同颜色的墨水，难以计数的修改与重写，无不指证作者心底的狂潮，时刻在拍击着他，强迫他笔耕不息。
    1946-1947年迎来了几乎20世纪最冷的冬天。彼时之英国，正挣扎于战后之大凋败。肺流血心也流血的作家，独处荒凉的外岛，还要自托使命，以纸笔预言未来的梦魇。西班牙内战，二战的浩劫，哪一样不是极权的血光之灾，此时一股脑涌上心间。但他决定卖掉这条命，为了小说。再不写这故事，他将永无可能。
    麦克鲁姆说，奥威尔简直自寻绝路。朱拉岛上的老屋建于崎岖乱石的空隙，四间逼仄小屋，生活几近原始，没电，也没电话，烧饭用卡乐气，取暖用泥煤和石蜡。一台电池收音机是他仅有的与外界单向联络的工具。
    他来到岛上，只带一张行军床，一桌二椅，少许锅盘。斯巴达人的简单生活，只令他专注于工作。当地老乡记得这位布莱尔先生：瘦高个儿，面无血色，脸带忧伤。他仍旧吸烟——不是香烟，是用粗黑烟丝手卷的大炮，一干起活儿来，室内空气便污浊不堪。他在其中隐现，恍如雾中的饿鬼。
    但工作进展顺利。1947年7月底，他致信其出版人，已完成初稿，后又称再需六个月打磨。不料他与幼儿及亲友泛舟海上，意外翻船，幸无人溺亡，奥威尔的病肺却被冰冷海水所伤，随后两月，他陷入重病，却狂热地投入誊改工作。打字机在荒岛老屋里乒乒乓乓响着，终日不停。11月，他终于瘫倒在床上，“病得要死。”他在信中说。阿斯特从美国弄到了链霉素，寄往奥威尔在海尔麦斯的医院。1948年3月，肺结核的症状一度消失。就在准备出院前，他收到出版商的催稿信，要求他务必在12月前交稿。事后证明，麦克鲁姆写道，这封信等于“又往他的棺材上钉了颗钉子”——奥威尔死定了。
    他回到朱拉，继续改稿。这是不顾一切的、有去无回的战斗。等待与死神履约的时候，天堂的荣光洒在他身上：1949年6月8日，《一九八四》在英国出版，五天后在美国上市，并立刻被视为杰作。年轻的新妻也到手了。1949年10月，在伦敦大学学院医院，奥威尔迎娶了31岁的索妮娅·布朗奈尔。
    幸福的白驹飞驰而过。1950年1月21日凌晨，46岁的奥威尔肺动脉突然迸裂，造成体内大出血。护士来看他时，他已经死在了病床上。此时，索妮娅正在城中酒吧，与老情人卢西安·弗洛伊德等人聚饮。1980年去世前，她长期为此内疚。
    首版39年后，董乐山译《一九八四》由花城出版社首次公开发行中译本。无需在此重述《一九八四》构建的可怕图像、书中广为流传的新创语汇，以及此书重大的社会和政治意义，但我们必须要向偏执而自虐的奥威尔，向他朱拉岛上的最后斗争脱帽致敬。董译1988年版《一九八四》的结尾：“一切都很好，斗争已经结束了。他战胜了自己。他热爱老大哥。”

    来源: 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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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你们全家都坐公交车”看事物的变迁

◎韦迪

“寒武纪生命大爆发”证明了事物的发展有时候是跃进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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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低估梅西的“头”

梅西头球破门得分的霎那

梅西、伊涅斯塔代表着巴萨的技术流风格，而巴萨代表着西班牙的技术流风格 

    今天凌晨的欧冠决赛，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低估了梅西的“头”。

    的确，梅西脚下功夫了得，在此之前，我们很少看到过梅西头球得分。不过，这不等于说：梅西不会头球。

    说起来真有点讽刺：当1米68的哈维传球越过1米89的费迪南德给1米69的梅西，随后1米69的梅西用头球戏耍了1米97的范德萨。球进了。

    这只是本次欧冠决赛中的一个场景，却可谓定义了整个90分钟的罗马巅峰决赛——矮小的，可以让高大的变得“渺小”。

    正像足球评论员董路所说的那样，可能昨天的曼联是伟大的，明天的曼联也是伟大的，只是在今天，曼联显得那么“渺小”——在伟大的巴萨面前。

    巴萨2-0屠杀了曼联，成就了“三冠王”伟业。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今夏，巴萨创造了奇迹。

    这是足球的胜利，美丽足球的胜利。

    可以好好的喝一杯了。

洛阳春晓

◎韦迪

洛阳帝都城，
千年一惊梦。
卷帘看花处，
清幽垂钓人。

2009-4-3            

梅西举起了本赛季第一个冠军奖杯

    今日凌晨，2008-09赛季西班牙“国王杯”决赛激情上演，最终巴塞罗那凭借着梅西的出色发挥，4比1逆转有着“雄狮”之称的毕尔巴鄂竞技。

    这场比赛，梅西当之无愧地又成了决定性的人物。毕尔巴鄂人有“雄狮”之称，而梅西的名字“Lionel”原意也是出自狮子，这一晚，梅西成为真正的“狮子王”，他驯服了凶悍的巴斯克雄狮。除了反超比分的进球外，下半场的另两个进球，也都有梅西的功劳，博扬的进球最初来自梅西的直塞，哈维的任意球也是梅西被毕尔巴鄂竞技球员放倒后获得的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国王杯”冠军还是梅西身穿巴萨10号球衣夺得的首个冠军头衔。巴萨赢得国王杯，阿根廷《奥莱报》推出了一篇题目为“他们日益相似”的文章，文中说，从足球风格、身高、对足球的感觉、对国家队的忠诚、漂亮进球等各方面来说，梅西都毫无疑问是最接近马拉多纳的球员。

　　1984年5月5日的国王杯决赛，巴萨输给了毕尔巴鄂竞技，这也是马拉多纳在巴萨的最后一场比赛。25年之后，巴萨终于在国王杯决赛中完成了复仇，阿根廷媒体说，梅西在时隔25年之后，挑起了马拉多纳留下的担子。这是巴萨11年来的首个国王杯冠军奖杯，11年前，梅西还在纽维尔老男孩俱乐部，但现在，他却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马拉多纳接班人。本赛季，梅西是国王杯和冠军联赛的最佳射手，在西甲联赛中他的进球数也排名靠前，此外，他的助攻数据也不逊色于欧洲最好的助攻手。

    巴萨的“三冠王”伟业才刚刚起步，我们期待着。

希望每个中国人都来看看这部真实记录片：《南京梦魇》

    《南京梦魇》是由美国人朗恩·乔瑟夫博士筹备10年自费拍摄、于2005年在美国公映的一部反映日本南京大屠杀暴行的纪录片。题材选自华裔女作家张纯如的《一场被遗忘的大屠杀——南京大屠杀》，影像则主要取自美、日两国南京大屠杀的现存图片与影像资料，没有受到中国任何一家研究机构的帮助。张纯如写完南京大屠杀后由于忧郁症而自杀。这部影片在美国公映后让无数美国人感到震惊，在美国的票房场场爆满，遗憾的是无数中国人至今仍没有看到过该影片。网上有免费下载，建议大家都下载下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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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共三个部分，网址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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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南京！南京！》和《拉贝日记》两部电影，
     我深刻地觉得我们这个民族的悲哀不止是过去惨遭外族屠戮，
     还在于70多年后我们仍然没有诚意和勇气还原那段被屠戮的历史真相，
     无论是社会原因还是个人原因，
     这种掩盖和矫情的表达都是令人羞愧不堪的，
     南京大屠杀是一个巨得不能再巨的寄托了深重民族情感的公器事件，
     个人的认知在此面前从来是渺小的，
     只有那些不自量力的中国导演才会跃跃于此，欲图博个功名……

说说《南京！南京！》与《拉贝日记》

文/司马平邦

     我觉得，中国真正健康的电影批评状态应该是这样：
     影评人自由批评。
     导演和主创坦然接受。
     就是一部电影再次被民间骂成《色，戒》那样的汉奷电影，电影局也不应禁映和封杀之。
     这样的氛围下，中国一定会出好电影。

·壹·

     但现在，比如《南京！南京！》这样的电影，从技术上讲，确实算得上中国电影的进步代表，曹郁的摄影我尤其喜欢，音乐也不错，演员的表演也个个出彩——但仍也不能回避它的价值观有问题，我不知道这样的问题该安在导演头上，还是中国制片方甚至是电影审查机关的头上，《南京！南京！》能过审，而且还是“2009年建国60周年推荐影片”，可我在电影院看了两遍却一点儿也找不到它应成为“推荐影片”的原因，倒是觉得日本的电影审查机关应把它列为“推荐影片”——不过，话说回来，《南京！南京！》里的角川正雄现象，在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刚刚爆发不足半年（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起）就有日本兵在南京因为杀了中国人而自责地开枪自杀，这可能被日本人看成是对武士道精神的侮辱，有所谓的专家不是说，《南京！南京！》里所有的影像都是有当时的历史素材做依据吗？那我就想问问，角川自杀那个画面，历史上的依据在哪里？
     确实有一些日本鬼子因为在南京和中国犯下太大罪行而自责甚至可能为了赎罪自杀的事，但有史可查的，全都是在战后，《东史郎日记》我也通篇读过，老头子确实在真心忏悔，但就是忏悔到东史郎的程度，他亦没有选择以自杀以向中国人民谢罪。
     所以，角川正雄的自杀，实在是《南京！南京！》的一个大败笔，败到电影的价值取向出现了偏差。
     所谓的普世或者普适价值，并不是指全世界只有一种价值观，而是互相尊重彼此的价值观，《南京！南京！》选择了一个以参战和参屠日本兵的视角展示那段大屠杀史实的电影方式，但那个日本兵的骨子里却流着中国人的迂腐、矫情和自恋的血，您拍屁股想想，如果《南京！南京！》里的角川可以成为一种侵华日军的典型，日本人能在其后中国呆上8年吗？恐怕8个月都呆不足吧。

·贰·

     为此，在几天前另一部由德国人导演的《拉贝日记》的北师大首映会上，我曾问南京大学档案馆、校史博物馆、拉贝与国际安全区纪念馆馆长汤道銮教授，据其所知，在南京大屠杀的那个“血腥六周”里是不是真的有如角川正雄这样的日本鬼子，可以因杀中国而自责而自杀，汤馆长说“绝对没有发现”。
     我的分析是这样，你看对不对：假如在南京大屠杀那段中确实有一个以自杀向中国人当场谢罪的角川正雄式人物，当时的日本军队也绝不会让这种“令帝国军人形象蒙羞”的事被记录下来的，一定会掩盖且来不及，所以，历史记载中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角川，看过《南京！南京！》，我说，这其实正是陆川，是陆川亲身参加了南京大屠杀，借角川传达自己的感受罢了。
     不过今天又听到一种说法，是《南京！南京！》里刘烨饰演的那个中国军人“陆剑雄”和“角川正雄”合起来才是“陆川”，合起来的名字正好是“陆川雄”，冥冥中有某种意会在，当然这是餐间戏谈，但确实挺有意思——那个反抗的陆川早早被屠杀，那个替日本人着想的陆川坚持到最后，自杀赎罪，些谓“雄”。
     不如说是“熊”。
     在熊包们的眼里，全世界只有大熊包和小熊包的区别，如是而已。
     日本人实在是太他奶奶地拗了，抗日战争过去这么多年日本政府还是不认罪，所以，善于设身处地思维的中国人，就有陆导演这样的，跳出来替鬼子们赎罪，但你不知道，经过如此改写的角川正雄其实也侮辱了日本的武士道，日本人真的买你的帐吗？
     所以，《南京！南京！》如果确说自己拍的是真历史，还是多多举证为要。
     因为再精美的包装都包不住一段伪历史的丑陋，这是个大麻烦。

·叁·

     从《南京！南京！》到《拉贝日记》，中国一时之间出了两部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电影，这是个极有意思的现象，我们无法不对两部电影进行一番对比，而对大众来说，这甚至是一部系列电影的两集，华谊兄弟的老板王中磊的说法颇有代表性，他是《拉贝日记》的投资人，但他还是希望《南京！南京！》拿到高票房，因为导演是中国人，他希望中国导演赢。
     民族情感总是人人有之，我也一样。
     但看了两部电影，我相信这种朴素的民族情感未必得到满足，因为你会发现关于南京大屠杀的 看了《南京！南京！》和《拉贝日记》两部正确答案（A，Answer）基本都存在于《拉贝日记》里，而《南京！南京！》的作用只是：1.提出问题（Q，Question）；2.给出的是伪答案。
     比如，《南京！南京！》的宣传里动不动就说的“抵抗”，但我看了两遍《南京！南京！》，也没找多少抵抗的影子，那股了国民党兵的抵抗在电影开始30分钟就被消灭了，后来最大的抵抗就是拉贝管理的安全区里竞选“志愿妓女”去给日本人慰安，慰安过程里是不是有“抵抗”，电影没有交待，可能也拍了，又被剪了，哎，中国的电影审查制度啊。
     《拉贝日记》里其实也鲜少有中国人对日军的抵抗，但有一个情节我是欣赏的，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琅书（张静初饰）的弟弟在姐姐被两个日本人扑倒的一瞬开枪打死了这两个鬼子，而在真正的历史记载中，当时蒋介石的军队在日本军队占领南京后的抵抗确实是微乎其微的，溃逃得厉害，零星的抵抗也只可能来自于民间，琅书弟弟的这项“壮举”说不上完全来自历史，但却充满了合理性。
     所以说，让“抵抗”成为某部南京大屠杀电影的一个主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如果真有抵抗，哪里有30多万中国人被屠杀掉，而据我所知，日本军队制造南京大屠杀的3个充足理由是：1.之前的松沪会战中国军队的抵抗太强烈，日本人要报复，2.国民党军队在南京的抵抗太弱了，3.中国民间的抵抗并没有因官方的放弃而停止；因此日本军队是想借一次大屠杀彻底慑服中国政府、中国军队和中国人民。
     而不是像《南京！南京！》表现的那样首先是日本士兵被几个中国人的死慑服了。
     所以，关于“抵抗”这个Q，《南京！南京！》给出的A是虚弱的，而《拉贝日记》给出的A还是令人信服的。

·肆·

     约翰·拉贝（John H. D. Rabe），一个前纳粹党的党员，也说是西门子公司在南京的领导人（掌握着南京的电力系统），也有说他是纳粹党驻南京的总代表，他在南京大屠杀里到底救了或者保护了多少中国人，这是《南京！南京！》提出的又一个大Q。
     《南京！南京！》明显是贬低拉贝的作用和能力的，比如，虽然电影中表“国际安全区”是拉贝领导的，但他其实只在1938年2月离开南京时，捎带救走了秘书唐先生的老婆唐周氏和一个贪生怕死的国民党军官（形象很委琐），拉贝临离开安全区时向里面的中国人下跪，虽然拍得悲壮，但不能否认陆川是在暗表拉贝把安全区里的所有中国人留在了日本从的屠刀下，之后连拉贝的那个做了汉奷的秘书唐先生（范伟饰）也被日本军官伊田枪毙，唐先生的死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陆川的又一个隐喻，即当了汉奷的人都被日本从杀了，其它没当汉奷的中国人有可能幸免吗？
     从这个意义上说，陆川用电影是否定了约翰·拉贝，或者揭示说，拉贝只救了两个中国人，而已。
     当然，救一人就是救全世界。
     《拉贝日记》是德国人拍的电影，电影最后同样不能回避拉贝于1938年2月回国这一史实，但它给“拉贝回国”做了如下交待：1.在拉贝的保护下，国际安全区里有20万中国人免遭日军杀戮，而拉贝先生是在各国使馆相继回到南京之时离开南京的，那时日军大规模的屠杀（即“血腥六周”）结束了，新的屠杀不可能在诸国外交官的众目睽睽下完成的，当然，在拉贝先生离开南京之后，原生活在安全区保护下的中国人是不是也有被日本人杀害的，这是电影没有表的，因为电影的名字就是《拉贝日记》嘛。
     为此问题，我向南京大学拉贝纪念馆的汤馆长提问：拉贝在南京到底救了多少中国人？汤馆长当场向我出示了几份证据，一份是有602个中国人签名的关于拉贝相救的证明材料，还有一份是拉贝将要离开时，南京20多座难民营（估计都位于“国际安全区”内）管理者的挽留书，这20多座难民营共安置了大约20万中国难民。
     也就是说，拉贝先生确实是救了中国人的，而且比当年的辛德勒救的德国人要多得多。
     《辛德勒的名单》是犹太人斯皮尔伯格为了向二战时拯救了1000多名犹太人的辛德勒表示感恩而拍摄的电影，因为史实中他确实就救了那么多犹太人，但在《南京！南京！》里，虽然出现了拉贝，但陆川的电影语言客观上否定了拉贝先生当年对中国人的搭救，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实在为这种不知感恩的行为感到脸上热辣辣的。
     或者，如果《南京！南京！》的创作者们的祖上确实和拉贝有仇隙，你在电影里回避拉贝也就罢了，既然现在你的电影里有他，就一定要表示感恩，否则就太没良心了。
     我相信德国人拍的《拉贝日记》同样会有“拉贝视角”的倾向，但就像《辛德勒名单》是犹太人拍的而不是德国人拍的一样，在这件事里的中国人，被人家拯救了成千上万，哪里还有高高在上取否定和回避视角的资格呢？
     这下可好，明明是日本人制造了南京大屠杀，《南京！南京！》却讴歌了一个因为枪杀了一个中国人而自杀的日本士兵的人性，却否定了一个拯救过成千上万中国人生命的德国人，情可以堪？
     有人说我们不允许导演站在日本人的角度拍电影是狭隘的民族主义，难道一个中国人站在日本人的角度拍电影不也是日本的狭隘民族主义吗？还有，我常听有人为《南京！南京！》辩解说陆川想突出中国人的抵抗，是中国人在南京自己救了自己，所以淡化处理拉贝的拯救作用，倘真如此则更证明导演的狭隘民族主义更甚。其实我们只是需要真相，连真相都想超越的故事如何让人信服？所以，这根本就不是狭隘不狭隘的问题。

·伍·

     另外，关于约翰·拉贝在南京大屠杀里的拯救作用，《南京！南京！》和《拉贝日记》还有一个巨大的技术性的差异：
     在《南京！南京！》里，拉贝的身份是模糊的，低级的，他曾对几个日本兵说要见“他们的将军”还遭到日本兵的嘲笑，他只是一个有纳粹身份可以自保的德国人，拉贝的“国际安全区”一直在和伊田和角川这样的中下级日本军官打交道；而在《拉贝日记》里，拉贝打交道的对象是香川照之所饰的朝香宫鸠彦，一个当时可以左右南京城里所有人生与死的日本皇族，日本占领军总司令，以及与朝香宫鸠彦差不多同级别的日本军官——据史学家说，德国人约翰·拉贝在日军占领南京之后的政治身份之一相当于“南京市长”，前中国市长将这个职务移交给了拉贝，这个身份是由他牵头的“国际安全区”可以尽量免受日本侵占的主要摧残之一，而在《南京！南京！》里，拉贝惟一可以倚侍的就是一纳粹党员的身份。
     《南京！南京！》如此压低拉贝的身份是不是与电影最终贬低拉贝的拯救作用相通呢？
     我个人很欣赏《拉贝日记》开场不久，拉贝用一面巨大的纳粹党旗遮掩了大量中国难民使他们免受日军轰炸之害的情节，据史实，其实当时拉贝把当时他居住的西门子公司的办公地也全部遮盖在纳粹党旗之下，以保护里面的中国人——这一情节似乎在教育那些只知“人性”而不知其它的当代中国人，“国家”和“人性”其实是两个层面的东西，这两个东西时有交叉时有平行，“纳粹”对德国和欧洲人来说可能是个坏透了的词，但它仍然对中国人做过一些好事（比如抗战之初德国对中国的援助），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是没有的，而我们要记住的是一切“国家”、“主义”、“政治”里的真正的人性的光华。
     所以，我把这个情节列为2009年自己眼里中国电影最伟大的镜头。

·陸·

     关于南京大屠杀，其“屠杀”之极状是著名的“百人斩事件”。虽然惨烈至极，作为中国人都难于平静接受，但我一直认为中国导演有义务揭露日本鬼子当时做的这项灭绝人性的反人类罪行，这也曾是我对陆川的《南京！南京！》的期待。
     百人斩，史载，指1937年11月底至12月10日，在上海向南京进攻途中直至南京大屠杀前夕，两名日本军官向井敏明少尉和野田毅少尉以谁先杀满100个中国人为胜的竞赛。最后向井敏明以斩杀106人胜过斩杀105人的野田毅。后经南京军事法庭查明审判，两人均承认控罪，于1948年1月28日在南京中华门外雨花台刑场被执行枪决。
     据《东京日日新闻》于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大屠杀开始后第二天）刊登的消息：以南京为目标的“百人斩竞赛”这样少见竞争的参与者片桐部队的勇士向井敏明、野田毅两少尉，在10日的紫金山攻略战中的对战成绩为106对105。10日中午，两个少尉拿着刀刃残缺不全的日本刀见面了。
     野田说：“喂，我斩了105了，你呢？”向井说：“我106了！”……两少尉：“啊哈哈哈……”结果是谁先砍了100人都不去问了，“算作平手游戏吧，再重新砍150怎么样”。两人的意见一致了，11日（南京大屠杀开始之日）起，150人斩的竞争就要开始了。11日中午在接近中山陵的紫金山追杀残兵败将的向井少尉谈了“百人斩平手游戏”的结局……
     但《南京！南京！》里没有百人斩。
     而《拉贝日记》里有。
     《拉贝日记》里，拉贝的司机老张因得罪日军军官，被拖到一隐蔽处砍了头，拉贝追踪而去，从木栅的缝隙里看到了被日军砍掉的堆如小山的中国人的头颅，其中就有老张的，电影并没有直接说那刽子手就是“井敏明、野田毅两少尉”，但明明是导演想用一种方式重现当时确实存在的这段史实，或者因为这样惨绝人寰的杀戮在被德国人所熟知的纳粹“杀人史”上也不多见吧。
     我觉得有必要为德国导演兼编剧傅瑞安·加伦伯特如此诚意地揭示了这段日军对中国人民的屠杀史而向其由衷致敬，这本该是陆川该做的。
     而他却过多地表现了强奷。
     因为每一个拿南京大屠杀这段历史作素材的中国人，你们都有义务表现它，并加以控诉之，这是作为中国人的责任。
     在这件事上，《南京！南京！》的A是零分，而《拉贝日记》的A是满分。

·柒·

     《南京！南京！》对日军暴行的控诉，最出彩的地方是日军对中国妇女（以及日本妇女）的迫害，即强奷或性暴力。电影也一直以“裸女”做噱头来吸引观众，据说在最早的剧本里，饰演姜老师的高圆圆也是被强奷了的，但高看过电影的拍摄方式说什么也不同意拍。
     不过《南京！南京！》虽然以展示日军对中国妇女的强暴控诉了日本军，但，一来，陆川的本意并不直接是控诉日本军队，而是“战争”本身，因为片中被角川爱上的日本慰安妇百合子最后也死在慰安营了，女受害者国籍的“国际化”一下子淡化了电影对日本军队的直接批判；二来，电影中两个女人，即姜老师和由姚笛饰演的唐小妹（周晓燕）的死却完全出于日本鬼子角川和伊田对中国妇女的“同情”，角川在姜老师行将被日军拖出去强奷的时候对她的脑袋开了一枪，我亦很不理解角川不但没有因此“违反军令”的行为而受到处分，还能继续最后将一老一少两个中国军人救出南京（角川救的中国人不少于拉贝），而唐小妹被伊田枪杀后，伊田说“她很漂亮，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好”，他奶奶的，当年那些在南京强奷并杀害了中国女人的日本军人是不是都这么有爱心？既然他们如此有爱心为什么又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呢？
     这句“他奶奶的”，我不是在骂日本人！
     明明，杀人就是杀人，但在《南京！南京！》里，“杀人”被变成了日本军人有人性和良知的证明，而这种心思居然来自中国电影工作者的创作，杀了你，是因为爱你，因为同情你，所以我崇高，所以我有人性。
     一位哈尔滨的哥们儿看完电影给我发来短信：
     南京大屠杀已经杀死了30万中国人，《南京！南京！》将再气死30万中国人！
     我无话可说。

·捌·

     关于《拉贝日记》的另一个贡献——文章写到现在，已经不是在探讨两部电影的优劣，而是谈另一部电影的贡献了——是重现了曾经逃脱战后审判的日本皇族战犯朝香宫鸠彦的罪行。
     朝香宫鸠彦（1887—1981）在《拉贝日记》里由参演《鬼子来了》的日本演员香川照之饰演，他也叫朝香宫亲王，日本天皇裕仁的叔父。久迩宫朝彦亲王第八子。他1937年12月2日被任命为上海派遣军司令，中将，12月7日朝香宫鸠彦赶到南京前线，不日即签署了密令：“杀掉全部俘虏！”他还指令下属改变侵华日军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原命令，让所有日军入城，自行安排住宿，使大屠杀及各种暴行进一步扩大。此后，朝香宫鸠彦又陆续发布了一系列的杀人命令，最简单而直接的只有4个字“全部杀掉”，直接导致了日军进城后令人发指的兽行。电影， 我深刻地觉得我们这个民族的悲哀日军攻占南京时日本最高统帅部的策略就通过残酷地打击南京，来瓦解中国人民抗日斗志，迫蒋投降，朝香宫鸠彦忠实地传达并实施了这一策略精神。战后朝香宫鸠彦凭借他皇室成员的特殊身份逃脱了惩罚，后来还成为“日本高尔夫球俱乐部”的会长。
     《拉贝日记》，是历史上第一部直接揭露了朝香宫鸠彦的战犯身份的大屠杀电影，让伪善的日本皇族在侵华历史上的罪行得以直接展现，这样的视角其实已经大大突破了那些被外交关系、政治利益所紧紧困扰的历史和现实的局限，也说明从前关于南京大屠杀的中国电影的“控诉”力量还远远不够。
     我不知道《南京！南京！》的主创们是不是研究过这种历史，是不是有这样的责任感将如“朝香宫鸠彦之罪”在内的一个又一个被尘封的日军暴行更多地还原于世，还是想以一个某种“原谅”或者“和谐”的理由大而化之，借70多年前30万被害同胞冤魂的酒杯浇自己的心中的块垒？
     或者只是无知而已。

·玖·

     还是文章开头说的那句话：就是中国民间再次把一部电影如《南京！南京！》骂成《色，戒》那样的汉奷电影，电影局也不应禁映和封杀之，有了这样的宽容度才会有健康的中国电影生长环境。
     不过，据说《拉贝日记》的最后字幕，德文版上有一段话的原意是“南京大屠杀至今仍然不为日本政府所承认”，译为给中国人看的中文版时就必须改成“南京大屠杀到今仍然不为日本右翼势力所承认”，修改的本意据说是现在为了“中日关系”需要。
     其实，越是掩善真相的的“国际关系”和“历史问题”越是会引起更大的现实反弹，就像疖子长得越大就越接近出头一样的道理。
     我不懂德语，结尾处是不是这样不能肯定，懂德语的朋友，可以对照中德两个版本的《拉贝日记》自己寻找那个A。

     PS：刚才看到一个关于《南京！南京！》的影评，作者说最感动的情节居然是刘烨和他的战友在被枪杀之前高呼“中国不会亡”，中国在拥有了核武器和强大的军事力量的现在，中国人仍然停留在只会高呼“中国不会亡”的悲壮里，而甘愿以任人宰割为崇高，并无半点儿愤怒与复仇的狂野，这是种多么自轻自贱的民族品性，说实话，那个情节甚至让我想冷笑。

西部天空

◎韦迪

第三章

7. 好骑手

　　我按照甲井的计策，每天一早把牛群赶上山吃草后，就潜伏到了土匪经常出没的树林里。第三天上午，一个土匪鬼鬼祟祟地下山，果真就落入我布下的网里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土匪竟然是洛布。
　　洛布告诉了我嗦勒行刺郎王的过程。他说，郎王被刺瞎了一只眼睛后，气极败坏，命令手下弟兄要踏平圣斤老爷的官寨，还叫大家杀死嗦勒一家，不留下一个活口。那天晚上，他们冲进山寨里，烧了嗦勒的家，好像没有看到一个人能逃得出来。他说，嗦勒家的人，应该都被烧死在屋里了。
　　我说：“那你鬼鬼祟祟地下山，到底又想要搞什么鬼？”
　　洛布知道瞒不过我，就说，他正奉郎王的命令，去跟卜隆山寨附近的大小邑君、头人和洞主密谈，一起对付圣斤老爷。
　　洛布说：“蛮子兄弟，你这次若放过了我，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你要多少钱，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无论多少金银财宝，钻石玛瑙，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不杀了我。”
　　洛布给出的报酬的确很诱人，连我都有点动心了。不过一想起嗦勒一家的惨状，我心中又充满了莫名的悲伤。我叹口气说：“我若放过你，我又怎么对得起嗦勒大叔一家呢？要知道，嗦勒大叔的么儿嗦郎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我说：“我不打算把你怎么样，我只不过把你交给圣斤老爷处置而已。至于圣斤老爷会对你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我把洛布押到圣斤老爷的官寨里。圣斤老爷非常高兴，赏给了我一些银两和布匹。而他们家的圣西门少爷却在一旁冷嘲热讽：“他不好好放牛，跑去抓什么土匪？那是他应该做的事吗？看来我们真是白养他了！不务正业的狗东西！”
　　我正要发火，圣斤老爷就训斥他了：“你懂什么？蛮子这是为我们山寨做了一件大好事！这说明他不把自己当外人，想我们所想，做我们所做，和我们是一家人，你懂不懂？我们感激都还来不及哩！”
　　幸好这时我的心思全在嘎妹身上了，没有太在意圣老爷家父子在说些什么。我心里急着想见到嘎妹，于是就借口要上山放牛去了，让圣斤老爷派人把给我的赏赐送到我家里去。
　　我却溜到了嘎妹家的院子外边。
　　这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正是金秋最好的时节。嘎妹坐在院子里，和邻居的几个姑娘在刺绣。她们说说笑笑，有的还唱起了山歌。
　　嘎妹也唱起来了：

　　　　院里的月光啊，
　　　　水一样流淌，
　　　　流进我的房间里来了；
　　　　远方的阿哥啊，
　　　　风一样飘逸，
　　　　飘进我的梦里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嘎妹唱歌。她轻柔悦耳的歌声，带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听得我都有些呆了。
我爬到院子外的一棵树上，很是陶醉地听了一会儿。
　　一个眼尖的姑娘很快就发现了院外坐在树干上的我。她惊叫了起来。我只好悻悻地下了树。
　　嘎妹说：“你不在山上放牛，跑到这里来爬树做什么？莫非你有了嗦郎的消息？”
　　我说：“是啊。要知道嗦郎的消息，下午来山上找我。”
　　下午，嘎妹就到我放牛的小山坡上来了。
　　她一见面就焦急地问：“蛮子哥，你去过土匪城堡了？嗦郎怎么样？”
　　嘎妹那种满怀期待、心中只有嗦郎的神情，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只好如实告诉她：我也不希望得到这个结果，不过她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嗦郎那天晚上已经被烧死在他家屋里了。
　　“不可能！”嘎妹大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骗我，你根本就没去土匪城堡打探嗦郎的下落！”
　　我说：“我骗你做什么，你以为我想让嗦郎死啊？嗦郎不见了，我比你还难过呢！”
　　无论我浪费多少口舌，嘎妹还是坚决不相信嗦郎已经被烧死了。她认为，嗦郎是那么精明与勇敢的一个人，不可能傻呆呆地待在屋里被活活烧死了。况且，大火被浇灭后她仔细查看过嗦郎家的废墟，里面根本就没有发现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她认为，一个人的尸体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烧掉的，最多是被烧焦烧糊了而已，不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所以，嗦郎应该还活着，如果不是被土匪抓去了，那就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嘎妹还说，她找过鸦丫算过，鸦丫说嗦郎是蛇神转世，有好几条命，神通广大，什么事都困不住他。
　　见嘎妹这么固执，我只好说：“鸦丫的话你也相信？她们都是些没有灵魂的人，什么话说不出口？”
　　嘎妹觉察出我有些不快，就说：“蛮子哥，我希望嗦郎活着，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我说：“我怎么会不高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嗦郎这件事上抱有太大的希望而已。一个人应该学会接受现实，随意而安，否则只会给自己的身心带来不必要的痛苦。”
　　嘎妹说：“我相信嗦郎有一天又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我说：“但愿如此吧，我也希望能有这么一天。”
　　那天在山坡上，我和嘎妹还聊到了点别的东西。嘎妹问我，说蛮子哥你已经长大了，山寨里是否有你看得上的妹妹呢？我说光我看得上有什么用呢，我这么粗俗而又蛮横无礼的一个家伙，又不精明，又不是蛇神转世，会有哪个姑娘会喜欢我呢？
　　嘎妹一听就乐了，她说想不到你还会吃嗦郎的醋呢。
　　我说：“我不是在吃醋，我只是有点羡慕嗦郎，能有那么多机会听到你的歌声。你以前一定经常唱歌给他听。”
　　我问嘎妹什么时候去山上“浪哨”，唱山歌？
　　嘎妹说，除非嗦郎回来，否则她是不会去“浪哨”的。
　　我那时还不知道，嘎妹与嗦郎其实已经私订了终身。那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一天嗦郎在他家院子里练箭，嘎妹过来玩，嗦郎为她打下了一些果子吃。嘎妹吃得很开心，就说：“嗦郎哥，你要是能天天为我打果子吃，就好了。”嗦郎说：“只要你喜欢，我天天为你打果子吃。”嘎妹说：“那你长大后娶我做媳妇吧。”嗦郎就说：“好啊！”嘎妹要嗦郎送给她一些东西做定物，嗦郎第二天煮了两个野鸡蛋，并用红色花瓣把蛋壳染红，悄悄地送给嘎妹做定物。嘎妹把两个野鸡蛋吃了，又问他要定物。嗦郎只好上山砍了根竹子，做成竹笛，送给嘎妹。这把竹笛，成了嘎妹最珍爱的物品，不肯轻易让别人摸它。
　　我那时并不知道这些事，所以那天在山坡上，我半开玩笑地对嘎妹说：“嗦郎不在了，还有我呀！你哪天要是去山上唱歌，别忘了通知我。”
　　嘎妹没有说什么。
　　一天下午，我在放牛时睡着了，醒来后发现少了一头水牛。我四处寻找，不知不觉往西翻过了两个山头，来到了香邑的境地。在一条水沟边，我看到一匹马在沟边喝水。好漂亮的一匹黑骏马！马脖上长着漂亮的长鬃毛，骠肥马壮，俊朗无比。我立刻就喜欢上它了。我不知道这是谁家的马，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主人。我想骑到它的背上去，看看它究竟是不是一匹好马。
　　趁黑马在低头喝水，我悄悄地靠近它，然后飞身跃上了马背。它惊觉起来，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想要把我甩下来。我抱住马脖子，身子紧紧贴在马背上，双腿用力夹着马身，任它怎么扬蹄也没有把我甩下来。它突然暴怒起来，发狂似的在山野上东奔西跑，似乎是不把我摔死就不肯罢休。好一匹烈马！我在马背上被颠得东歪西倒，有时候被甩到左边，有时候被甩到右边，有时候被颠得差点掉到了地上，但我的双手始终抱住它的脖子，没有放手。我的草鞋已被树枝挂掉了，裤腿也被荆棘划成条状，双脚被划了好几个口子，渗出了鲜血。如果没有顽强的毅力，我恐怕早就被它甩下来，摔成一滩烂泥了。
　　但我就是不放手。
　　我的犟劲上来了。它耍蛮，我比它更蛮。如果我征服不了它，我就不叫蛮子了，改叫兔子。
　　黑马徒劳地跑了几个回合之后，见没有把我甩下来，更加发狂了，奔跑得也更剧烈起来。它大声地嘶鸣，声音回荡在山谷中。大概我是它遇见的第一个难缠的对手吧。我也不信我驯服不了它。以前在圣斤老爷的养马场，多少脾气暴烈的马都被我给驯得服服帖帖、规规矩矩的。我只是想看看，一匹烈马，需要我花多少精力把它驯服而已。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匹黑马似乎精力极度的旺盛。以前圣斤老爷家的烈马，折腾了几个回合之后，往往就累得气喘吁吁、口吐白沫，甘拜下风了。而这匹黑马，身上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狂奔了这么久，似乎没有一点疲惫的迹象。它好像不是一匹马，而是一条黑龙。这是一匹上好的龙马啊！我的心也狂跳起来了，就像是自己捡到了一件宝贝那样。
　　不管黑马怎么发狂，我像一条吸血虫一样，紧紧地贴在马背上。它根本就奈何不了我。
　　黑马就这么徒劳而又不知疲倦地在水沟边的山野上四处狂奔着，看得我都不禁有些心疼起来。后来我忍不住把脸凑近它的一只耳朵，怜惜地说：“省点儿力吧，兄弟，就算是你跑到天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它悲鸣了一声，好像听懂了我的话似的，终于无奈地摇晃了一下脑袋，放缓了脚步。
　　然后它咴咴地叫着，抖动脖子上漂亮的鬃毛，就乖乖地啃地上的青草去了。
　　它偶尔还不忘扭过头来，看我一眼，似乎是想要看看把它制服的这个人，究竟长的一副什么模样。
　　我也把紧紧夹住马身的双腿放松了下来。我知道，我们已经交上朋友了。
　　“好身手！”突然有人大声喝起彩来。
　　我循声一看，有个小伙子正骑着一匹白马，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我冲他抱了抱拳。
　　小伙子一声轻叱，那匹白马就驮着他从山坡上奔过来了。
　　“佩服佩服，”那小伙子来到我面前，勒住马后，也微笑着向我抱了抱拳，朗声说，“兄弟好身手啊，我驯了它两年多也没把它驯服，没想到你几下子就把它给制服了。”
　　“也不是，我跟它有缘而已。”我说，“它是你的马？”
　　“不是。它是一匹野马。两年以来我一直想驯服它，不过没有成功。”
　　我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它不属于你。”
　　小伙子也哈哈大笑起来。他向我伸出了手：“我是香邑的，喀力。”
　　我很喜欢他这种豪爽的性格。
　　“你这么好的身手，怎么没见你参加过赛马大会？”喀力把马跟我并驾齐驱，我们在黄昏的田野上漫步。
　　我说，我一向对赛马大会没有什么兴趣。
　　喀力说，怪不得呢，从没在赛马会上见过你。他说他从小就喜欢看赛马比赛，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是他最期待的。他说他小时候的愿望就是长大了成为一个好骑手。他打算报名参加年底的赛马大会，希望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喀力说，骑马的好手，才是真正的濮越汉子。
　　喀力说，蛮子，你骑得这么好，你年底也参加比赛吧。
    他还说，如果能有我这样的好手参加比赛，他才觉得带劲。

    （未完待续）

今晚，绝杀？！

    今晚，巴萨又将对阵拜仁慕尼黑。客场作战。

    没有人相信巴萨会在德国崩溃。欧冠联赛1/4决赛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支球队在首回合4比0获胜的情况下，第二回合会被对方翻盘的。甚至拜仁慕尼黑自己都认为自己已经没戏了，第二回合的比赛，他们只能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但拜仁是绝不能低估的对手。绝不是。

    巴萨若有半点的疏忽大意，都将有可能付出沉重的代价。

    要知道，拜仁慕尼黑是德国球队。西媒体说过，对德国球队，你杀一遍是不够的，还必须要多杀几遍，并且还得把它深埋地下才行。

    因为，只要有哪怕一丁点机会，德国球队就能找到复活的希望。拜仁更是这方面的杰出代表。

    今晚，巴萨会上演一场绝杀吗？

     编者：谨以此文鼓励所有正在孤独中摸索前行的纯文学创作者。

等待狼群过去

     在整个这一群多似蚂蚁的作家中，人们等待着让狼过去，让狼群过去……
                                                                        ——胡安·鲁尔福

　　胡安·鲁尔福在他的《回忆与怀念》一文中说：“在墨西哥的最后几年，我感到有点孤独，有点孤僻，有点离群，几代新作家占据了一切。甚至出现了一种‘职业文学’必须用一种时髦的方式写作。人们写了那么多小说，象火苗，象火焰，作家不得不写另一种小说，以便冲淡前一种。所以他就失败了，谁也不再记得他。在我的同代作家中，其作品也许少一点，但是他们还存在。今天使用的语言，每个季节都会过时。这个世界和我格格不入。所以你会感到有点被排斥在外，使你感到能够发表的东西也许已经陈旧过时了。让你觉得已经丧失了写作的激情，觉得被人冷落了。”

　　“在我生活在那儿的时代，几乎没有出版社，出一本书非常困难，即使能出，印数也很少。《佩德罗·帕拉莫》出版后，谁也不理解，只出了两千册，我不得不把一半送人。今天的出版社出的书刊，数量十分可观。这一切的好处和坏处是什么呢？这一切怎么阅读呢？怎么可以写出这么多毫无内容的东西呢？真叫人困惑不解二十多年前，我是墨西哥作家中心的会员，我在那里看到过好几代作家的作品。我记得我们看到一部空洞无物的作品，后来突然出版了。” 

　　“一个作家相信自己随着岁月的推移获得了经验。当时的那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为我的写作和出版带来了困难。不是我缀笔不写作了，我仍在写我没有完成的东西。在整个那种局面下，我觉得有点孤独。当然，一个人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他认为没有价值，不使人感兴趣，但他并不渴望出版，甚至某种程度上丧失了写作的冲动。就象人们讲的那样，在整个这一群多似蚂蚁的作家中，人们等待着让狼过去，让狼群过去……” 

有进球，有激情，有狂欢

◎韦迪

　　凌晨两点爬起来，看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巴萨对阵拜仁慕尼黑。
　　我看巴萨的比赛，主要是因为巴萨有梅西。
　　前几年开始，我就无比喜欢这个阿根廷小将了。08北京奥运的比赛梅西率领阿根廷队夺冠，也让全国人民见识了这个新一代球星的风范。如今，梅西已非昔日可比，这个小跳蚤已差不多具备了成为新一代球王的潜质，只是，我们需要耐心等待这一天是什么时候到来而已。
　　这场比赛，欧洲一代豪门拜仁慕尼黑，德甲巨人，此前在本赛季中保持欧冠不败的战绩，却在巴萨面前轰然倒下。
　　从比赛一开始，拜仁这辆“德国战车”就沉沦了。拜仁像陪练似的，将比赛的控球权和表演权完全交给了巴萨。整个诺坎普球场上似乎只有巴萨一支球队在演出。球员之间的对决，也因为比赛的完全一边倒，而明显分出了高下。梅西无疑成为场上最耀眼的一颗星。赛前有媒体赛在反复渲染“里贝里VS梅西”的比拼，说两人将为“谁是欧洲最红的球员”而斗，然而，比赛一开始就立刻见了分晓，两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比赛刚开始8分钟，“小跳蚤”梅西一记漂亮的进球，就为巴萨攻破了拜仁的大门。当时，巴萨发动进攻，连续传递后，皮球来到前场，埃托奥将球送到右侧空挡，梅西策马赶到，得球后面对门将轻松将皮球推射入左下角，1比0。仅过了4分钟，梅西右路得球，横向带球来到禁区前，就在对手犹豫于他是突破还是传球时，梅西突然侧身将皮球塞到拜仁后卫身后，队友埃托奥立即起动形成单刀，右脚推射远角破门，2比0。
    然而，这仅仅是巴萨屠杀拜仁的开始。

穿着巴萨球衣飞翔的阿根廷“小跳蚤”梅西

　　第17分钟，哈维直传禁区右侧，梅西假动作变线突破莱尔，莱尔伸左腿绊倒梅西，这本应是点球，但来自英格兰的主裁判没给点球，反而向梅西出示了一张黄牌。巴萨主教练瓜迪奥拉在场边非常愤怒，冲第四官员咆哮，最终被主裁罚到看台上观战。
　　第38分钟，梅西扩大比分，亨利禁区左侧加速甩开奥多底线低传，梅西在门前3米处铲射入大门右侧，3比0！
　　此时的巴萨，已视对方防线若无物。第43分钟，梅西左路内切回敲，然后再接阿尔维斯脚后跟传球，在禁区前沿被范博梅尔凶狠撞翻，埃托奥护球被布雷诺伸脚一捅，亨利左侧距门13米处右脚推射入远角，4比0！
　　下半场，拜仁也得到一些机会，但均一一错过。最终，巴萨4比0胜出。
　　这场比赛，梅西参与了全部的四个进球。他不但自己梅开二度，还助攻队友打入一球，参与了一球。而里贝里则和拜仁战车一起沉沦，全场比赛基本没有获得像样的机会。“梅西的价值是里贝里的三倍？不，应该是十倍！”加泰罗尼亚媒体赛后如此评价说。而就连马德里的《马卡报》也称赞说：“里贝里距离梅西有一光年之遥，天下只有一个梅西。”
　　赛后，梅西得到西媒体送上的9分的高分，评语称赞他给巴萨球迷带来了“令人晕眩的快乐”。本场比赛梅开二度后，梅西在本届欧冠的比赛里已经打入了8个进球，超过杰拉德和克洛泽，排到了射手榜的首位。本赛季，梅西在各项赛事中已经打入了32个进球，另外他在冠军联赛和西甲联赛上还有总共14次助攻，从数据上看，梅西是本赛季足坛表现第一好的球员。
　　这场比赛，打得落花流水，有进球，有激情，有狂欢。漂亮。
　　

人 头

（长篇小说《西部天空》续·第二章完）

嘎妹

　　阿甲公公说，打蛇打七寸，要想制服土匪，就得先制服郎王。一旦杀死郎王，土匪们也就自己分崩离析了。
　　圣斤老爷说：“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关键是如何近得郎王身，将他杀死？”
　　阿甲公公说：“所以我们需要两个肯送死的人。”
　　众人都不解：“两个肯送死的人？”
　　阿甲公公说，是啊，两个肯送死的人。一个人头，以及一个送人头并且有能力杀死郎王的人。
　　阿甲公公说：“要近得郎王身，就要投其所好。现在郎王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是巴扎的人头。如果巴扎愿意用自己的人头换来一个接近郎王的机会，那么杀死郎王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关键是，巴扎肯不肯牺牲自己的生命？还有就是有没有人有这个胆量和能力去山上送人头以及杀死郎王，他们愿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巴扎眼含着热泪说：“如果需要我这个人头，就拿去好了。去山上救我女儿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我的女儿被土匪抓去，如今不知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估计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所以，只要能灭了土匪，我这个人头，立刻奉上！”
　　阿甲公公听了颇为动情，他颤抖着声音说：“巴扎，那我代表整个卜隆山寨人民感谢你了！”
　　然后，他沉声问：“嗦勒，在吗？”
　　一旁的嗦勒说：“我在。”
　　阿甲公公说：“嗦勒，刺杀郎王的任务非你莫属，这件事只有拜托你了！你愿意去冒这个险吗？”
　　嗦勒说：“我早就有为民除害的打算了，只不过我一个山野莽夫，有勇无谋，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罢了。”
　　阿甲公公说：“那就好。你们都是卜隆山寨的好汉。大家想想看，如果圣斤老爷主动派人将巴扎的人头送上山，郎王一定非常高兴，也会放低戒心。这样就给了嗦勒机会。嗦勒需要谨记的是，一定要让土匪答应让你亲手将人头交给郎王。待近得郎王身，你就抽出藏在人头下面的短刀，杀死郎王。郎王一死，那些土匪喽罗们群龙无首，自然会乱成一团。这时圣斤老爷派兵上山剿匪，里应外合，土匪必然无心恋战，四下逃散，那么土匪城堡也就不复存在了！”
　　圣斤老爷说：“万一杀不死郎王，那嗦勒岂不是很危险？”
　　阿甲公公说：“是的，如果杀不死郎王，这个计划就算失败，嗦勒自身就会很危险，巴扎也就白死了。所以我说需要两个肯送死的人。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这计划虽然很冒险，但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巴扎看了一眼嗦勒，抱拳说：“嗦勒大哥，那就拜托你了！我在九泉下面等着你的好消息！”
　　然后他凄然一笑，伸手去腰间抽出长刀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一股鲜血立刻就从他的脖子中喷涌而出。
　　我没有亲见这个场面。后来当我听说起这段往事时，我也不禁热泪横流。换做我，我是否能做到如此坦然？
　　刺杀郎王的行动，前期进展得很顺利。不过阿甲公公千算万算，他还是算错了一件事。正是这件事，导致了那次刺杀行动的失败。
　　阿甲公公没有想到的是，在土匪当中，竟然有一个卜隆山寨通缉的逃犯，正是这个人认出了嗦勒，致使刺杀行动功亏一篑。
　　圣斤老爷提前给郎王捎去了一个口信，说是已抓住了刺杀郎王的巴依的父亲，并砍下了他的人头，次日派人将人头送上山去。郎王听了果然非常高兴，也派人捎回口信说，他一定会记住圣斤老爷的这个人情，改日请圣斤老爷上山喝酒。第二天，嗦勒就独自带着巴扎的人头上山了，土匪们打开城门欢迎他。他们搜走他身上的刀和弓箭，让他拿着人头去见郎王。郎王在他的帐中设宴，热情款待嗦勒。嗦勒打开包着巴扎人头的布，想走近郎王让他辨认此人头是否是他所需要的那颗。这时，一个土匪小喽罗端着酒壶进了帐中，见到嗦勒，手中的酒壶吓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原来，这个土匪小喽啰是卜隆山寨的人，叫洛布，曾杀过人，是卜隆山寨通缉的要犯，没想到他逃上山当起了土匪。当初圣斤老爷曾让嗦勒帮忙抓捕洛布，两人交过手，但还是让洛布给逃掉了。这次在郎王帐中见到嗦勒，洛布吓了一大跳，以为嗦勒奉圣斤老爷的命上山来抓他了。而洛布惊愕的样子，引起了郎王的警觉，误以为其中有诈，起身就要逃走。嗦勒当时哪里来得及多想，他明白此时若放走郎王，计划就将功亏一篑，于是大吼一声，奋力抽出藏在人头下面的短刀，扑向郎王。短刀刺中了郎王的一只眼睛，痛得他一声惨叫。嗦勒抽出刀想割断郎王的咽喉，但这时洛布已经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嗦勒与洛布扭打起来，郎王捂着受伤的眼睛逃走了。这时很多土匪已经冲进了帐中，他们挥舞着大刀，砍向嗦勒。嗦勒知道不能恋战，便死命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但由于地形不熟，他被逼到了一个悬崖旁边。看到越来越多的土匪逼上来，嗦勒纵身跳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当天晚上，土匪像发疯了似的冲进卜隆山寨里，见人就砍，见房就烧。他们叫喊着要将嗦勒一家斩尽杀绝。巡逻队与土匪进行着殊死搏斗，击退了土匪的一次次进攻。幸而这时卜隆山寨附近的大小邑君得到圣斤老爷的救援请求，派来援兵，才将土匪逼回了山上。
　　嗦勒的儿子嗦郎就是在这个晚上失踪的。当时山寨里很乱，几十个土匪骑着马冲进山寨里，口里大叫着“杀死嗦勒一家”，气焰非常的嚣张。我拿着一把斧头站在我家院门口，保护着屋里的养母和两个姐姐。有一个土匪企图冲进我家院子里，被我一斧砍在马头上，马惊痛跃起，把土匪摔落下马，被我一斧砸烂了脑袋。另一个土匪则隔着院子栏杆，将一个火把甩到了我家羊圈里，羊圈里的干草一下子就燃了起来，我赶忙去屋里提出一桶水出来，把火给浇灭了。嗦勒的家，这时却变成了火海。土匪们从四面八方将火把投进了嗦勒家的院子和茅屋，大火便熊熊燃烧起来，圈子里的一些家畜被烧得四处乱蹿。嗦郎和他的母亲不知去向。有人猜测，他们可能被烧死在屋里了；也有人猜测，他们是被土匪给抓走了。
　　那天晚上对很多卜隆山寨的人来说，真是一场灾难。
　　我常常怀念我的朋友嗦郎。我经常会想起他那腰间挂着一副弓箭和短刀的打扮，以及他那双犀利与机智的眼睛。可是我却不知道，嗦郎究竟是生是死？
　　嗦郎的失踪，比我更伤心失落的，还有一个人：嘎妹。自从我当上山寨的专职放牛人之后，我就很少见到嘎妹了。土匪风波暂时平息下来之后，有一天，我去山上放牛，我没敢去找阿甲公公，这些日子以来他常常一个人坐着，跟谁也不说话，长久地沉浸在自己的懊悔里面。他在为自己当初的计策而懊悔，为白白送掉了巴扎和嗦勒两条人命而懊悔。这天，嘎妹上山来找我了。很久没见，嘎妹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这真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那个眼睛大大、蛮不讲理的灰不溜秋的黄毛丫头，仿佛一夜间就长大了，长得白皙水嫩，就像山野上的一个水灵灵、娇嫩欲滴的熟透了的仙桃。她身穿一件白色与青黛色上衣，乌黑的长发盘在头上，用一块白色方帕松散地包着，瘦削而结实的脸上有几分憔悴，但仍掩饰不了两腮透出一些诱人的红晕。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说：“嘎妹，你今天怎么有空上山来玩了？”
　　嘎妹忧伤地笑了笑，说：“蛮子哥，你说，嗦郎会不会被土匪抓上山去了呢？”
　　我说：“不知道啊，我也很想知道哩。”
　　顿了顿，我又说：“说不定土匪冲进山寨的那天晚上，嗦郎就被烧死在屋里了呢！”
　　嘎妹一听，亮汪汪的双眼泪水立马就下来了：“不会的，嗦郎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们的！”
　　见嘎妹这个样子，我就不忍心再捉弄她了。
　　我说：“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嗦郎呢！”
　　“我们几个从小玩到大，亲如兄妹，他也是你最好的朋友，你难道不为他的生死担心么？”
　　我没再说话，靠在草地上，用一片树叶卷成一个叶哨，放在嘴上吹了起来。叶哨发出凄凉的声音，如歌如泣。
　　“蛮子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抬头看了看她，说：“你说吧。”
　　“你能不能溜进土匪城堡里，打探看嗦郎是不是关在里面了？”
　　我一听跳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土匪城堡是什么地方？是你家的羊圈，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再说，就算得知他关在土匪城堡里了，你能有什么办法救他吗？那些土匪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嘎妹咬着嘴唇，说：“得知他活着，至少我们还有救他的希望。”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这太冒险了。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土匪冲进山寨里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喊的吗？他们喊着‘杀死嗦勒一家’，你以为他们见了嗦勒的儿子，会留下他的性命，把他关在城堡里养着？”
　　“蛮子哥，我求求你了，你就去看一看嘛！”嘎妹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
　　“那你就不想想，万一我被他们抓住怎么办？你就不怕我掉脑袋吗？！”
　　嘎妹闻言就不再作声了。她轻轻抽泣起来，胸脯起伏不定，那样子看了真让人心碎。
　　我还在喋喋不休：“再说，听说那土匪城堡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面坡能上去，那里他们把守得很严，怕是连一只苍蝇也很难混得进去，我就算是想帮你，也得让我有办法才行呀！”
　　嘎妹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的，低声说：“你要是不愿帮我就算了，不用找那么多借口。我自己去。”
　　她说完扭头就要走。
　　“你去是去送死！”我暴跳如雷起来，冲她大吼道，“没想到天底下还有你这么傻的丫头！好吧，我算怕你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帮你探听到嗦郎的消息的！”
　　嘎妹这才破涕为笑，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谢谢你了，蛮子哥！”
　　“万一我回不来了，你要帮我放牛哦！”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不是个一般的人。”
　　那天见到嘎妹以后，我的心好像被什么给掏空了。傍晚回到家里，我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一回到家就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养母以为我在山上放牛的时候，把魂给丢在山上了，于是就挎上个竹篮，里面放上我的一件衣服和一些米粒，连夜沿着我放牛的路线，打算为我把魂招回来。但她的这番辛苦并不见效。我依然是一副什么事也提不起精神的样子，饭也不想吃。养母问我话我也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让养母担心得直掉泪：
　　“蛮子这是怎么了？我家的蛮子这是怎么啦？”
　　她打算偷偷地去请鸦丫来帮我看看，因为她知道我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但当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坐着月光下绣花的乌娜忍不住开腔了：
　　“用不着去请鸦丫了。你还看不出来吗？蛮子长大了。”
　　“蛮子长大了？”养母没有转过弯来，她不解地说，“可这关生病什么事呢？”
　　乌娜的话倒一下子提醒了我。是呀，你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长成一个直不愣登、牛高马大的小伙子了，我的嘴唇上已经长出一些毛茸茸的胡须啦。我自己怎么一直没有发觉呢。
　　“你看他那双直愣愣的眼睛，像个饿鬼出世。他呀，是想让你给他讨个媳妇呢！”乌娜说。
　　“帮他讨个媳妇，我保证他马上就好了。”乌伊说。
　　养母听了有些吃惊。她喃喃地说：“蛮子长大了？我家蛮子该找媳妇了？”
　　我跳下床，抓了件衣服就往外走。我实在是懒得听她们在那里嚼我的舌头。
　　“你去哪里？你还没吃晚饭呢！”养母在后面喊。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月光下的山寨很寂静，我突然发觉自己一下子无处可去。前方如远处潜伏的山峦一样漆黑茫茫，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像这天那么百无聊赖过。
　　我这是怎么啦？我的心里怎么感觉空空落落的？
　　嘎妹那身着白色与青黛色上衣的饱满的身体总是在我眼前晃荡。她的双眼，亮汪汪的，好像天上最亮的星星。她的白皙而结实的脸庞，透着一些红晕，像极了山野上的一个水灵灵、娇嫩欲滴的熟桃啊。
　　我真想马上去找嘎妹，但是见到她后我该说什么呢？我好像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可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在犹豫间，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我打定主意，向圣斤老爷家的养马场走去。
　　我只吹了几声口哨，甲井就把他那颗硕大的脑袋露出他家的窗户朝外看了看。我向他招招手，过了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甲井笑嘻嘻地看着我：“今晚这么有雅兴？”
　　“他妈的，”我说，“我着了魔了。”
　　我把自己鬼使神差地答应嘎妹去土匪城堡探听嗦郎下落的事跟甲井说了。我说，真是中了邪了，我竟答应那傻丫头去土匪窝送命，我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甲井依旧笑嘻嘻地说：“那你这是向我道别来了？”
　　我说：“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完成嘎妹的任务，而又不让自己做出不必要的牺牲。”
　　甲井说，这好办，你想办法抓个土匪小喽啰问问，不就清楚了？
　　我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