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milutiane.blog.tianya.cn/ 麋鹿美丽 2009-11-12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20093422&idWriter=0&Key=0 
——记麋鹿和她创造的文字王国
---虞凌（即绿页）



麋鹿本姓陈名世平，72年生人，典型的70年代留守农村的知性女子。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当大批农村青年远离故土加入到城市新漂一组的行列，麋鹿固守在她的家乡湖北石首天鹅洲重建被洪水洗劫一空的家园，先后从事米厂、酒厂、养猪厂等拥有现代化生产设备的农副产品加工业。在为生计奔波之余，冥冥之中，一股神奇的力量将她的兴趣引向文学，她很早就开始了写作，小学三年级时不小心看到了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从此开始了朦胧的文学梦想。初中二年级她已经写出了五万字的极具梦幻隐喻色彩的《郁金香香国的女人》和《美人蕉》的故事。目前，麋鹿的文稿创作累计超过200万字，其中有100多万字的作品可编辑出版，包括读书笔记一册《心书之语》（13万字），散文集《小小匣》（20万字），长篇小说《妻之物语》（13万字），长篇小说《乡间十年》（40万字），中短篇小说集《九月布谷》（10万字）以及已经由中国社会出版社出版的中短篇小说集《麋鹿美丽》（20万字）。麋鹿的作品从古典文学和西方经典那里吸取内心叙事文学的扎实与深刻，又以70后新生代知性女子锐利的姿态追求诗意的渲染与灵气，对农村风物无比丰富的描摹，敏锐的触觉，别具江南阴柔风格的叙述方式，使麋鹿的小说成为当代女性文学无可取代的一棵奇葩，雨露之后拂去蒙尘等待绽放的是盛开。



一、麋鹿的小说
（一）感性优先：写作上的根
个体性文学的一个特征就是感性优先，在感性世界和理念世界的对立中，个体性文学的作者无一例外地选择感性世界。作者首先认定自己是独立个体，然后再把自己个人的经验世界呈现出来。麋鹿无疑是一个感性优先的写作者，她把她在乡村、城镇辗转迁徙的生活经验融化到了她的小说里，她的小说获得了她的生活经验的支持，这就有了血肉，有了时代感、地域感，打上了个体感性鲜明的特征。从这个方面说，麋鹿找到了她自己写作上的根。
麋鹿早期写情爱的小说显示出一种质朴笨拙的美。2004年她完成的《青苔路之恋》，描写的是发生在闭塞小镇一个落寞主妇的暧昧情色故事。在她早期的这部小说里，我们看到了一种对于爱之短暂、虚无的痛彻肺腑的意识，她把暧昧、爱情、空虚三样东西放在失去家园之后迁徙不定的惊惶喘息的背景中，放在小镇落魄和素朴的乡村之间的对比中，放在男性力量缺失和女性精神饥渴的对比中，放在农妇丧失家园和男人失却事业根基的对比中，这一来暧昧、爱情、空虚三样东西都显得非常特别，但是，她并没有把这些东西极端化，相反把它们看得更普通、更一般。在一个禁忌被破坏的时代，开放和多元意味着许多东西即使不是被允许的，至少也不是不被允许的，统一的价值标准不复存在，男人和女人都在隐秘的世界里渴望求证和认同，渴望这种认同来自于一个同样有着强烈特质的个体。于是，男人女人本能地寻求着接近，勉强矜持，却不甘心等待。面对暧昧、试探和内心深处的种种禁忌，他们挣扎着突围，却也挣扎着陷了进去。如同飓风席卷过田野，当一切归于平静，一切已被重新塑造。
之后的具有典型悲剧意味的《九月布谷》，整个意境阴郁却富有激情，全文以布谷的声声鸣叫、辗转悱恻为开头、中间和结尾，向读者层层揭开一个连环套似的压抑伤情的故事，展现了传统女性追求爱与被爱的不得、失控、混乱和罪孽。主人公膜拜爱情却又崩溃于爱情，沉溺痛苦却又在沉溺中丧失理性，像灰烬燃烧掉最后的火光。乡村生活的隐秘在作者诗意哀伤的笔触里变得很内在。麋鹿带着茫然的徘徊、被失望毁灭后的触痛，充满着自醒和遏制，以独一无二的哀伤情调，表达了对乡村沉古凝滞的传统女性的生存忧虑和内心需求的强烈表述。《九月布谷》的开篇就夺人魂魄：
“九月田间棉铃熟了，九月的布谷在小路灌木从里高一声低一声鸣叫：雨哥哥，雨哥哥......声音嘶哑而阴郁。九月的坟林青草开始衰败，高高遮过墓头，被老农砍了闲在路边。九月的金安眼里枯涩滴不出一滴泪。难道一切是我错了？白天如行黑夜路。金安背着摘棉包高一脚低一脚去坟林，边走边想。一只布谷跟在她身后，每隔一阵呼唤一声：雨哥哥，每唤一声，金安的心就抽痛一阵。它是在呼唤我的雨哥哥么？布谷歇上一座坟头，金安解包坐下,伴合着布谷高一阵低一阵鸣叫，也仰对着青天一时哭一时笑。农人路过不住摇头，看来自从雨谷去后金安真疯了......”
中间：“人们不再跟她家的儿子提亲，女人听见她的名字便打寒战。所有人都避她远远的，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懒得跟人说话，散发于她身上的是死亡的气息。说真的，她死了，死人般活着。只是每年九月布谷鸣叫的时候，她会活过来，会背着摘棉包朝坟林奔跑，干涩的眼睛会有些湿润。哪里有太多她美好的记忆。”
结尾：“十年来，每年九月布谷鸣叫的时候，金安就背着棉包往坟林里跑,到雨谷坟前坐坐。边跑边唱：九月布谷田间叫，九月田间稻谷香，九月棉田雨哥哥笑。尔后就狂发一阵笑。又唱，九月布谷田间叫，九月墓地篙草荒，我的雨谷回来了......然后就呜呜大哭。尔后会象布谷一样高一声低一声发出呼唤：雨哥哥，雨哥哥。声音嘶哑而苍凉。久而久之人们不再在意那一种特别凄凉的鸣叫，也忘却了这一桩事，忘却了金安。历年来,九月田间棉铃熟时节，布谷仍旧在小路灌木从里高一阵低一阵呼唤云雨朝阳。”
这种一唱三叹极具内心抒情的渲染虽有些艺术的夸张但加剧了故事主人公的悲剧和无望，具有非常强的艺术感染力。
（二）麋鹿小说表现出强烈的女性意识
麋鹿的小说表现出强烈的女性意识，这也是她个体化写作的另一个重要特点。女性作者要以写作对世界进行把握和介入，就必须寻找到一个语言的憩居点，也就是语言必须寻找到一个适合自我乘载的主体，以便更好地对世界进行把握和介入，这个主体就是女性主体意识。麋鹿的《妻之物语》从2007年春写到2008年春，历时一年，接近14万字，全篇由春，夏，秋,冬四部完成，四季的变化寓意着男女主人爱情的变异。麋鹿在《妻之物语》的后记里写道：
“写那些文字时心境竟是清寂无奈的。清幽女子却在为尘世情缘困扰忧悒。为什么我总遇着比我年轻的女子呢？作为女人便是如此隐怀着不能言说的痛楚。它来自颗细腻温存对爱有着无限美妙想念的心。她怕及世间的污秽。”
麋鹿在《妻之物语》中虽以男性视角来表现小我的生活，但通篇上下无不以女性特有的敏锐的感官来表达个人的欲望和情感，描写专属于女性的隐秘经验和性别意识。借用男性视角的书写，往往敏锐地运用女性的知觉、感觉来观察揣摩人的心理活动。小说出彩的地方，就在于她成功地运用一个女性的直觉来叙说生活的感慨，而将小说的诸多传统置之一边。麋鹿以男性视角抒写女性物语的形式，在理想和现实的矛盾中，表现出矛盾、挣扎、颓废、浮躁和自醒。麋鹿在《杜拉斯与我的写作》中说“就我所处的静态孤立境地下,我不去意识自我不断呼唤我的自我,那么我就会消失沉没,因为这个世界与时间上我还不被人所知，我就会永远消失沉没。”正是为了呼唤那个日益消失沉沦的自我，《妻之物语》才以这种极端的视角来表达作者强烈的女性对爱的荒芜和丢失的恐慌意识，并将审视的目光转向女性的内心世界，从对女性心理世界的探寻和思考中，生发女性寻求爱的意义和价值——渴望获得爱情在同类女性面前的尊严，渴望女性的爱情呈现得到男性的理解和认同。在《妻之物语》中，男女主人公的感情经历被放置在带有封闭性的私人空间当中，性别身份成为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背景和想象。两性关系的探讨，是《妻之物语》的重要主题。麋鹿注重个人体验的带有半自传性质使其作品掺入了特有的内心化叙事气息，当然，由于女性意识的特别和麋鹿本身生活经验的独到，使得她的作品在有了女性写作独特风格的同时，也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和执拗。一方面，在作品中表达她的爱、她的困惑和她的无助；一方面在作品中分析爱的流失、变异和危险。无疑，麋鹿要表达的主题之一是：更多的爱死于心碎。
（三）麋鹿小说的艺术风格
麋鹿的文风清丽、典雅，继承了传统中文的韵味，写景状物无不含情，又在内心化叙事抒情中融入了西方意识流的精髓之处，这使她的作品显示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风格。
麋鹿的每篇字里几乎都离不开美好旷阔纯朴的自然，这对当下中国的小说文字里极少看到有关自然景物的描叙是一个极大的弥补。麋鹿作品的语言没有华丽的修饰，情节也不见苦心经营的跌宕起伏或者文化积累雕琢出来的巧妙别致。她文字里透着一种干净、清冽、静默的自然气息，一切都是朴素、真切、清亮的，如小河涓涓细流，如春风丝丝如怀。2007年完成的《阿加外传》对昔日“桃花源”花庄初春的色调描写充满古典语言的节奏张力：
“冬日的花庄晴空辽阔高远，参合春的湿意。薄薄的云雾依旧展示春的迹象，春已立起。鸟儿欣喜狂欢从枯树林里飞起鸣叫，阳光亮黄黄的透破冬的棉被，勤快的农妇松下皮衣院子里锄草，柑橘青青，菜色青青。
黄昏鸟鸣的越发欢快。初春的暮色携带苍穹的寒意，哪怕日间的阳光多么暖，此时已黯然不见。阿加已习惯坐在门里三公分以内以望见外面光影的变迁又不受寒意的侵袭独享冬日黄昏阳光最后的温暖。鸟儿在暮色中飞掠而过，娇小灵活的身子裹着夜的无穷魅力。花庄的农舍放起整齐的广播，灯光已从村下路边最先亮起，远远的亮黄如颗颗寒星。”
这里麋鹿文字中具备的清秀典雅、阴柔妩媚无一不表达得淋漓尽致。
生活的赐予给了麋鹿非常出色的感受力，她把某种期待的感觉、某种渴望出走的感觉、某种眷念、怠慢、离愁、纠缠，某种亲情，展现得缤纷多彩，因此，葛红兵称赞说：“麋鹿的作品对语言保持着一个真正的小说应有的尊敬和爱护。麋鹿可能是生活在语言中的人，她的想象的世界一定比真实的世界精彩” 。
麋鹿小说善于情绪的铺陈大于结构故事,作为《阿加之恋》三部曲之三的《阿加外传》，其情绪化渲染铺排来结构故事发展的风格比《阿加变形记》更具扩张性。《阿加外传》写的是一个换身为人的鹿女子对曾经美好爱情的眷恋不舍，对恋情变异的惊惶不安以及不甘沉沦于一个平凡男子的怀抱的爱情磨难。爱情说它本身是磨难，不如说它是不断突袭的一场接一场的悲剧。
“阿加深知自己被这个尘世迷惑了，或被这个尘世隔绝了，时常陷入种特别的孤独中。她有一个想成为作家的理想，可她却禁锢着自己禽的本性走不到广阔的人间。她经受着无论作为禽兽还是人类都无法全情投入的两难。她无法忘却落霞满天、牧歌青纯的花庄，她或想成为尘世中最庸常的一分子，但她却怎么也融不进这庸常的人群”。
“鸟在屋子四周小树枝上舞蹈歌唱,它们感染了阿加心怀中隐藏的温暖,春是一片温暖于人间美好情意。阿加心里早已缺乏这种温暖早没有春了。
依恋只与苦难有缘。买下小厂的花公子正在日益庸俗世故。金钱的获得终将使依恋消失。阿加内心潜在这种对于人间终有一天失却依恋的恐惧”。
“外面天空或许新鲜甜蜜供以鲜活的呼吸与生命？可她被缚着走不出去。这种于外的想象会拓至她心胸，只是这种想象在被缚的现实密网中无法展开。”
当自我的缤纷因精神的衰弱而使群体的沦丧越来越不值得悲哀，当真实的原生态正在被浮躁和繁华所淹没，当高科技和伪文化正在包裹着日益阻隔自然的心灵，麋鹿文字里那些繁复、自然的咏叹越来越清越地敲打着返璞归真的回归。正是这种独具麋鹿味道反复铺排的语言的喧哗对人物内心矛盾冲突的烘托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颇具意识流意味的内心化抒情写作层层勾列了一种曲折的暗流涌动，勾起人无限的缠绵与叹息。现代生活的活力开放与传统农村的交织冲撞，农村生活在现代化进程的挤压、瓦解、分化，知识女性的内心产生多重的压力以及种种情感上的不幸跃然纸上，使麋鹿小说有一种非常本然的东西直触人物的内心，对女性生活的描写带有梦呓般的浪漫色彩，折射出对禁锢的冲破、对自由的向往、对庸常的不甘屈从以及内心争斗的激烈、迷失和即将沉寂的没落与躁动。不论是在读它以前或读的过程中或读了以后，读者总能感受到一颗孤独热烈的女性的心房在发烫，总能感受到作者的心血在奔流。这也是为什么麋鹿说她自己大部分时间不在人群中而在小说里的原因。



二、麋鹿的读书笔记
（一）麋鹿的自我
如果说麋鹿在她的小说里展现过多的是一种低迷徘徊有着无数霏霏之音的阴柔之美，但从麋鹿的读书笔记，我们看到的则是一个完全清醒决裂又犀利的自我。高度的智慧、敏感的性情、爱之困境的种种磨砺，如果说造就了麋鹿在文字上的某种优柔寡断的姿态，但她的读书笔记却以敏锐感性令人耳目清醒。读书是排遣孤寂的最好办法，读书的过程是对心灵寻找自己伙伴的一种热爱，这也是一个刷新自我、积累丰富的过程，麋鹿在尽情地吸收大师们的精神养料。那个时候她读莱辛、读杜拉斯、读伍尔夫的作品。读这一系列的作品，麋鹿并不是为了在精神上跟她的乡村意识彻底决断，而是更好地融合。她在精神上、骨子里是个彷徨的富足者，偶尔被生活琐碎的烦恼蒙蔽，智慧和感悟的灵光等待着被唤醒。
在对《飘》《情人》《复活》《金色笔记》《非霍乱时期的爱情》《追忆逝水年华》等西方名著的解读中，麋鹿的感悟是贴切深刻的。对于男女主人公情感纠葛的剖析是那样文采飞扬、才情流溢。她的解读绝非那种纯学术化的干瘪的理论上的对号入座，而是深深融入了她本身的情感血液和体温。她评价伍尔夫，“一辈子被什么套着，精神上有问题”；她评价莱辛和杜拉斯：莱辛的苦难与伤痛都来自心灵深处,她一样有着幻想美妙甚至破灭的意识。但莱辛把这种意识表达的温暖动人，莱辛的一切都是大家的；而杜拉斯的一切只属于她个人，杜拉斯的强大是她将这种自私自恋自语的状态达到了一个极值。她同时评价她自己的作品处于一种可资厌恶的自我表达的愿望，但就她所处的静态孤立的环境（除了亲人朋友没有任何社交甚至没出过县城一步），她不去意识自我，不断呼唤她的自我,那么她就会消失沉没,这恰恰说明自己还不够自我。因此麋鹿对自我的最高境界的定义为：自我到一种消失泯灭的状态下不呼唤亦不消失的自我时,无所谓他我,你我,自我了。你就成功了。这里它表达了麋鹿对文字境界的另外一种追求：“写只在种游乐，驾奴于文字之上的写字才是纯粹的。”坦率讲，麋鹿是想从现实的写字状态里超脱出去，升华到一个更加纯粹宁静的状态。野草的歌唱是唯一符合麋鹿内心的音符。
（二）麋鹿的爱情哲学
人类在选择偏离了上帝之爱的价值之后，善恶树上的果实使人与人的差别醒目起来，群居社会一味地以人的社会功能去衡量爱情，于是荣耀与羞辱之下，心灵始而防范，继而疏离，终至孤单。心灵于是呻吟，同时也在呼唤。呼唤什么？比如，《等待戈多》在呼唤什么？卡夫卡的《变形记》在呼唤什么？马丁•路得•金的梦想在呼唤什么？都是要为桎酷的肉身续上一个飞翔的心途，为隔离的灵魂开放一条爱的通路。世俗与爱情的消息总就是这样萦萦绕绕，不离不弃，无处不在。麋鹿在她寻寻觅觅的读书笔记里呼唤的正是这样一种爱的消息。
①爱是解除性灵衰老的春药
她在司汤达爱的悲剧《阿尔芒斯》的读书笔记说道：
人必须有个爱才得以激活肌肤与神经。平庸与懒惰会让大半女人失去追求这种梦想的能力，或不能持久下去。相思却令人容光焕发，爱的极端无论在天堂，还是地狱，它使人焕发生机活泼与忧伤。人最大悲哀莫过于对爱无动于衷，那是凝固的老。只有爱能解除人类精神和心灵的日趋衰老，爱会引导你的心灵恢复到健康的道路上来，使你情绪活跃为此糊涂为此清晰为此欢笑为此哭。
②爱是尘世之外的物
尘世是个陷阱，爱是尘世之外的物。既高又远。起先是隔着彼此的心灵，透破心灵与自我才到达爱的彼岸。
现实的爱情，它不会磨光，却可以磨死。只有幻想中的爱情才越磨越生辉。爱情本是个十分需要想象的东西。残酷的长期的现实使人失去了幻想，爱情的悲剧在此完全确定。当一切归于了平静，这是爱情最可怕的一种泯没，一种悲哀。也许它还在，但已经死了。要使死去的爱情复活，就算斯佳丽再回塔拉一百次，再储藏一百倍于从前的力量，也不可能。
世间的爱情情状千万种，结果却只有一种。
诚挚美好的爱情总潜在着不圆满的悲剧性。至深的爱都透着薄薄的冷。爱情到平和与慈爱就是消亡。爱情本是激切浪漫的东西。爱情在拥有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永远告别这种拥有的权利。
一如她在《不说那个字》所抒写的那样：
“我的生活长久以来似乎只为守侯一个梦，一个心动。二月的布谷叫的比九月凶残。高一阵低一阵扫过山坡草地与荒无人烟，无所不浸。我坐在小厂房间聆听，遂想起了我笔下九月布谷里的金安。泪水呛了眼”。
③麋鹿解读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
爱不一定硬要幸福，哪怕是幻想，但必须有。
周国平的《爱使人富有》中有段非常好的话：如果说爱的经历丰富了人生，那么爱的体验则丰富了心灵。不管爱的经历是否顺利，所有得到的体验对于心灵都是宝贵的收入。一个人历尽挫折而仍葆爱心，证明他在精神上足够富有，所以输得起。
斯佳丽拥有这种爱。尽管历尽磨难，幻想的爱情似永远无法突破世俗道义与自我个性，这种无法突破，使她想象中的爱充满神奇光辉。她爱她所缺乏，阿希礼成为她终身的爱恋与梦想，且凭自己把他编织在梦幻里。她追求一个梦，一个梦影，一个符合自己梦想的人。这使她生生不息，战斗不止。她因这份狂热的爱情而活。除了在她的想象中，他从没真正存在过。她爱的是她虚构的人，就象自己做了一件漂亮的衣服，穿上并且爱上了它。她钟情是因为没有得到。他们没有结合反倒成全了斯佳丽的梦想。幻想显示永不消失的魅力。


三、麋鹿的散文
抛开小说里柔弱的怀情女子和读书里清醒犀利的女子，在她的大批散文里我们看到的则是另一个侧面的麋鹿：深情真挚、明媚动人。的确，作为一个青年写作者，麋鹿文字关注的面正在往纵深方向发展，越来越自成一家。2008年是她散文随笔收获最丰盛的一年。《回忆我的那些猪们》《猪菜记》《小厂记》《寻找故河口》《童年纪事》等一系列别具江北平原乡土魅力的大散文应运而生。麋鹿开始摆脱它在探寻有关爱情的小说中一贯渲染的阴郁，给人爽朗明丽的香菇风采。《童年纪事》里描写被劳累和寂寞捆着的母亲对孩子们的吓骂真实而生动：
“大砍脑壳的小砍脑壳的一个都还没回来，都死光了”。
“许是生活有些放松，父亲调到故河口当学管主任，多些时间在家里。从此后母亲真的就不再骂人了。偶尔还是要骂一回，只是不象以前那样热烈认真。为着母亲那样喜欢骂人，我们几姐妹没有不为此吃些苦的”。
《猪菜记》里写孩子们玩打菜博和姐妹间的小心眼温暖而质朴：
“有些菜的叶茎非常相似认不出来呢。时有寻着许多猪不吃的野菜参在姐们的菜里，姐们也会随即寻些猪不常吃的菜放里面。于是等到母亲剁猪菜时发现了，姐们就完全推到我身上：是小砍脑壳的寻的。母亲一骂她们大砍脑壳的，她们就骂我小砍脑壳的。于是，菜们的脑壳就在母亲的骂声中砍得粉碎，放在锅里煮熟，给母亲的猪吃”。
在寄予了作者无限深情厚意的《回忆我的那些猪们》的描写中，麋鹿表达了这样动人心魄的感情：
“说了前面那些多只在说明为什么我不能不养猪。人生存没有人交往，但总是要与生灵交往，要不那种生命是不健康的，它们可以深入你的精神与灵魂，给你某处静僻。所以养猪成了我的癖好”。
“我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十九岁就在那里安了家干事业，而这里根本就是三年两头的不是受灾就是受难。年轻的心都磨老，欢快的心都磨死，要不是我的那些猪们的陪伴我还不知会不会言语。一到夏天就家不成家国不象国，内心恐怖哀伤无处诉。虽然有了三峡水库有了大堤，可那留在心灵里的惊魂之水还是久久不能退却的。
猪出栏后，我用竹扫把将所有的猪屋清洗清扫干净，然后坐在我的大院落里望那屋顶上的一片片瓦，想起我们盖起它们时的艰辛，心底想望一个新地方好地方去的好心情彻底消失。当那辆大卡车将我们乡村十年的所有化成几个包裹装在上面启程时，我都不敢回望。没想这一度就是十年，最美好青春的岁月都在那儿度过。随着车轮的翻滚我感觉生命中某种东西被撵碎了，眼泪禁不住使劲的流，就那样告别了我的乡村，告别了我的猪们”。
她的老乡王十月在推荐这篇近万字的大散文发表于2008年的《作品》时说：“她的散文与众不同，作者写乡村生活，写她养过的那些猪，也是写生活中的幸福与不幸，娓娓道来，哀而不伤。作者的叙事是在场的，不是文人墨客在城里久居之后写下的怀乡文字，字里行间，浸润着的，是从心灵深处流出的朴素情怀”。
麋鹿对自己的农村居住生活拥有和乡村一样阔达的大爱。《穿过长江去》写的是1998年那场洪水洗劫家园的灾难给麋鹿的生活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那里有小我、有民生、有灾难、有人性，这部大散文以故园流失为背景，描写洪水、倒堤、防汛等灾难面前，个体的渺少和抗争，参杂多个人物复杂情欲的故事以及对整个乡村阶层的精神状态、生活状况都作了深刻毫无隐讳的揭示和展露。作品弥漫着浓郁的灾难情绪和情感突围精神。昔日乡村的宁静与灾难之后重建家园的心有不甘，形成文字内部的挣扎与隐痛，在隐忍平静的叙事下，吹奏的却是惊心动魄的灵魂风暴，字字是血，行行是泪，饱含对农村大地无比深厚的感情。青春和爱情和创业的激情对一个人来说非常有限，对此，她有着比常人更为敏锐的感觉，所以她对爱的流失和家园的失控有着深度的惶恐和忧虑。之后有一年，麋鹿重回故河口，站在那一个有江有水有无尽的湿地丰茂旺盛广阔的地方，久久地沉默不语，那一天，太阳的光影在广阔的江面上飞快地移动，在她的眼里，那就是时间的无情和家园的流失。
她在《麋鹿美丽》的后记——《美梦成真》中写到：
“农村题材具有天然的文学性。而我们农村人也便具有这种天然的灵性。能将生活演绎成这等艺术与魅力。那是自然赋予的灵性与魅力。这种充满灵性的文学的场景在农村是很常见的，只在你能否用笔去描叙”。麋鹿用朴素真挚的感情着力于用精神层面的东西去激活凝固沉滞的乡村。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写字，麋鹿她一直在努力创造一种理想的生活状态。



四、麋鹿的创作之泉
麋鹿是一个真正的现实主义个体书写者。她的小说、散文、随笔，无不包含着她对自身经验的确证以及她对现实的观察、对乡村妇人封闭生活的同情。面对现实，她有清醒的审视，也有精微的雕刻，她渴望介入当下农村女性生活的一些侧面，她的确关注了属于她的那一部分现实。通过这一渺小的路径，麋鹿所要探查的，还是现实背后的那些女性人生，有着怎样的黑暗和喜悦。正是在生活里遭受过种种的困顿和不安，激发了麋鹿将内心的渴望用文学作品表达出来的强烈愿望。麋鹿在她的读书笔记里谈到：叔本华说，生存环境只不过是对我们产生一种间接的影响。每个人的心灵也并不完全合乎他周围的环境，各人都活在自己的心灵世界中。至于所处的世界如何，主要在我们以什么方式看到它。鲁滨逊籍此在荒岛上创造了一个自由王国。今天看来，不仅是鲁滨逊做到了，麋鹿在她尽情挥洒的文字世界里俨然已是一个气定神闲的女皇。
《妻之物语》作为麋鹿的呓语式倾诉的典型作品，如果从创作心理去了解，可以说是某个题材选择了作者。即一个作者曾有特殊的际遇，受到残留印象的纠缠而非写出某个题材不可。如麋鹿所说：“说实在的我其实是在炫耀一种只属于我的独特生活，这才是我的目的。因为这些痛苦我早已经习惯，我倾诉又或在为自己开脱，我所写的那种文字只是我的风格，与所处环境无关。也是为己写的那些文字开脱。一种无意识的自我意识，它在不断的加强不断的加强，它又只在表达一种渴求，渴求被人知的欲望。表达一种鲜为人知的生存终要被人知的欲望。这是我最真实心态。”从九岁孩子彻底迷醉了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忧伤、浪漫、温婉的心智大开，到“多年前歌德将这粒文学的种子置我心灵时，它就随我成长长进了我的血肉灵魂，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麋鹿的写作不是故而为之而是生命存活的不可缺乏。“没有文字我断乎不能呼吸，不能活。不管结果怎样，我总要将内心这些渴望写出来”。“我写字由着什么呢？由着少年的梦想，由着这孤寂的农村日子实在难熬。也由着写字我进入了真实生活的那个农村。”由着文字麋鹿重新进入自己生活过的乡村，那个边缘的底层，曾经静的叫人窒息的地方。村子里的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没有人交谈，没有感情可倾诉，每天对着米机隆隆的声响，腾云驾雾在谷子漫天的灰尘里，一颗纤细敏感丰富的心灵只有在文字的幻想里可以寻找慰籍。
“我的痛在于家是那样的安好,那样的切近、触手可摸却不可以居住下去。这种念想貌似很轻其实很痛。（我一再强调所处环境如何恶劣,譬如看不见或少看见年轻人,从我十九岁成家三年之后起，就没再有人与我交流、听得懂我语言,还受着历年洪水迫害,也没有一个身体健康的丈夫,一个安定的居所,一年四季几处漂泊。上年要到市里住,因为儿子在那读书要照顾,下年要到小厂,因为人要生存,小厂要打理,过年要回小镇与亲人团聚。）”
一如麋鹿自己所言：“极端的生活逼我向那极端的美景去，那是幻想与现实交相辉映的场地。十年如一日的生命便逝于这种梦幻中，也置我生活于种幻想与现实交相辉映的恍惚里” 。“写字似乎让我变的不幸，而又是写字让我变的幸福”。“当现实一天天现出原形，唯有写字读书让我无上的幸福”。生活深处的隐痛，它们唤醒了麋鹿及麋鹿的语言，写作已经与她的生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在整理《乡间十年》这部40万字的作品中，她一次一次发出对昔日生活的怀念和眷恋，同时强烈地表达自己对文字创作刻骨铭心的热爱：“我只能说我太喜欢写字了，它已成为我生命进行的一个不可缺少的东西。无论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只要拿起笔，一切都是原来的，气息，氛围，感觉，都会回来。”为自己的内心而写作，是麋鹿永恒不变的追求，她在不断寻求自己的志业在文字中栖居着的真理，写作由此安慰了她的灵魂。
莱辛说过:真正的艺术一概出自深沉的赤裸的毫不掩饰的内心情感。
这也正是麋鹿的写作观念：麋鹿说她喜欢的艺术就是意识流，故事完全由一种心理心灵情绪控制着，是一颗心的动向与感悟，并非情节。完全的任意自己，纯粹靠着一种体内灵魂里的自由倾诉，一种纯粹只出自我身体灵魂血液里的东西。

某个伟人说过：经历的福祉可能远远大于困苦。
麋鹿当然算得上是经历过困苦的人了，困苦从来是这样，要么把人的精神逐步分散瓦解，要么使人归于平静。平静是一种规格很高的品质。庄子说：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真正获得了平静的人非但不是麻木的生硬的，反而是极其敏感极其温厚也是极其丰富极其坚韧的。经过10余年的文学创作，麋鹿从文字的日益成熟里获得了一种力量，获得了一种平静，这种力量和平静让一个原本柔弱的女性平添自信，从而更能重新审视自身的追求和梦想。
无容置疑，麋鹿还是一个在寂寞中积淀和探索着的写作者，麋鹿文字上现有的声势可能不及任何一个70后新生代作者的翻天覆地，她注定走的是一条受众稀少人世冷落的道路。麋鹿不可能是卫慧也不会是魏微，但麋鹿绝对会是她自己，这一独一无二的声音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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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贺麋鹿的第一本书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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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绿页是我娘家人，关于我的书，她收集的信息比我自己都还多。譬如，金桥书城有得买，譬如哪个书店有得买，她都比我清楚。这里是她的博客地址：http://ly003-2344.blog.hexun.com/39785379_d.html
她都连接的好好的，真是很感谢。真不愧是娘家里的人，待我就是与众人不一般，滴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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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鹿看见我第一句话，总是欢欢喜喜地称呼我是她最亲的娘家人。其实我的老家离她家不算很远，一个黄河之南，一个洞庭湖之北，本就是邻家姊妹吧，所以我们血液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亲近，也叫因缘际会。只不过我在豫南平原生活20个年头之后有幸跳出了农门，否则，我会比她更不幸的是我的家乡除了辽阔无垠的星空一望无际的碧波麦浪，既没有长江故河口改道的忧伤，也没有洪水洗劫家园的栖息之慌，更不要谈天鹅洲蕰蕴弥漫的沼泽和海归游子麋鹿们温顺得楚楚动人的哀怨。那么，除却这些可供女儿情怀悲天悯人的历史际缘，我的生活会是多么的寡淡乏味似乎已是清晰可见。但命运星图的摆布也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在它应该在的地方等着人呢。营营苟苟皆向死而生，所谓幸和不幸就生命的最后结果来看，不过大同小异或叫殊途同归罢了。我比麋鹿早出生一年，都是1989年参加高考，那个血腥风雨之后夏天，命运的小船在一刹那分岭。我一直记得在我怀揣迤俪的青春梦想，远走他乡开始新的起点的那个早晨，我那位留在老家的女友她追随我的车身跑了很远很远的路程，虽然她高高甩起的马尾辫在渐渐升起的晨曦中慢慢褪出薄雾中的视线，但像向日葵一样挺拔的身影和周围润染着的万道霞光一起永远刻在了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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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这个画面和麋鹿在她的苹果园里刻画的那个曼吉的形象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苹果园是2004年麋鹿在清韵给自己文集的命名，也是我在众多网络写作的巡觑中觅到的带着家乡泥土清香的芳草地。每每读到麋鹿的文字，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故乡原野那葱葱郁郁绵延不绝的田野风光里，看见了旧时伙伴明亮热烈的渴念。“曼吉，可怜的曼吉从山那边走来，站在苹果树下等待，张望”。麋鹿文集刊头这句代表无数梦幻少女心声的呼唤深深地烙进我的心扉。从此，不管自己的脚步流浪到网络的哪一方天地，总在自己的博客衔接上热热地叫她一声曼吉。正如麋鹿在读《苹果树》有感一文里描述的那样，我喜欢麋鹿那极具绵延悱恻、质地优美的语言，喜欢那从生命最原始最潮湿最丰厚的情感中流溢出来富有创作激情的内心倾诉，它真实地融汇着乡村土地上无数生灵的悲喜交加，犹如大自然清醇的气息一样，永不消失，这种真实原我的情感沉淀在她的文字灵魂里，弥漫在作品的精髓血液里。一次又一次唤醒了一个远离乡土的人生命中最沉重的忧伤和深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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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7年的时间倏忽过去，此间麋鹿默默构筑的文字王国已经非比寻常，小说、散文、随笔可以编筑6卷本100多万字的文字大厦。干将莫邪十年铸一剑，用的是什么火候已不得知，麋鹿潜心文学创作十二年，所费的心智体力且不必说，能够使一个人不顾生活琐碎的搅扰，埋头200多万字文学创作的能量，正是来自一种对生命的荒芜不断去开拓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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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个梦想终于有了一个结果，《麋鹿美丽》由中国社会出版社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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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主要收录了麋鹿早期写情爱作品的小说，拿在手里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15万字相对于她写作远远超过200万字的文稿来讲，也只是十分之一不到。麋鹿说正是这不到的十分之一解除了她人生旅途中盘踞了三十几年的荒芜，使她看到了生命中的丰盛正在开花结果。其实，在苹果树下种植、收摘、等待、张望的曼吉早已熟知丰盛深藏于她的内心。也正是因着麋鹿十几年锲而不舍、执著热切的呼唤，现在，它终于呈现在大家的面前了。作为朋友，我们为这被荒芜的青色遮蔽着的丰饶而由衷地充满欢喜和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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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愿麋鹿的第二本书、第三本书、第四本书、第五本书、第六本书和更多的书早一天出现在读者的面前。因为她生就是一个为写书而生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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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1-5 21:36:00(1) 麋鹿美丽 2009-11-4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895698&idWriter=0&Ke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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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我娘家尚书屋里的绿页公主，因为我书出拉，高兴的不得了，直想给我写点什么，叫我谈谈自己的文学创作之路。我一般都是狗肉上不了正席，指点我去写个什么我定是写不出来，注定谈个什么也总是会跑题的。突然想起第一封写给我的责编牟编的信，它应该是我自各简短的一个创作之路说吧。贴这里与大家一起分享。
绿页公主曾对我字作了个很经典的评价：麋鹿文字的阴柔之美感不是合适的心情无法深受其苦。这是我目前感到最贴近我心的一句评语。它应该悟得了我文字中的真谛。
在这里谢谢绿页，也希望她给我写什么的早些写出来。俺很期待的。
牟编既牟洁，小拇姐姐，中国社会出版社责任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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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牟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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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陈世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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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荣幸今生之年遇见您，也很荣幸能在今生之年让您看见我的字。这样说未免有些悲观了。其实我还是很幸运的，虽生活在底层，却也不是完全不能接触到高层。就现在某个机缘让我遇见了您，便让您走进了我的文字我的乡村我的底层生活。这是上帝的恩赐。我满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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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边缘，静的叫人窒息的地方。还会有灵性闪光，已让你觉得很奇异了。而我就一直生活在这种奇异的性灵里。它足以解脱这种静。因为这种静是极沉入的，梦寐一般死亡一般，世纪般的，不是短浅的浮动的，可消失的。它时常压迫得我不能呼吸，这极度压迫唯一去处只在那些文字里。正是这种极端的生活逼我向那极端的美景去。那是幻想与现实交相辉映的场地。十年如一日的生命便逝于这种梦幻中，也至我生活于种幻想与现实交相辉映的恍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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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只对您讲两件：一，为什么我会有这样一个梦。二，为什么我会在农村呆十几年没有放弃。
相信机缘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在某个地方亏待了你又会在某个地方补偿你。从来我没后悔在乡下呆了这么些年，有可能还在这里呆下辈子，就这样一辈子亦不后悔。
多年前，还是小学三年级时，我二姐与邻居家的醇香幺幺将一本无头无尾的书放在我家堂屋的椅子上。我偷来看了。醇香幺幺其实与二姐一般大，只是在队里辈分高，由此称她为幺幺。那真是太神奇了，那本书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或是上帝冥冥之中便将那种责任与使命予我了。我不知道那本书的名字，但知少年维特开枪自杀的那一瞬间，记得他曾对已婚少妇绿蒂说的那些美妙的话，更记得绿蒂在维特心目中又是多么的美。那种文字让我这个还识不完里面所有字的九岁孩子彻底迷醉了。迷住我的或是那种扉人心肺的情愫吧。忧伤的浪漫的温婉的…那种阅读美感让我萌生了一个极为奇妙美好的向往：长大了，我也要写这样的字。当然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是小说，也不知道它就是歌德著名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后进初中才知几年前迷住我让我心智大开树立终身理想的书是它。
这或是种机缘吧，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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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想若不是少年维特曾那么直击过我的心，也许我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文字是怎么回事，也不会去写字了。人生也不会有这么多坎坷与悲喜。或会如一般镇上妇人那样过平静的日子，也或如我的那些乡亲姐妹幸福庸常的过一辈子。正是这种机缘让我的生活脱离了这种庸常。哪怕一直处在这种庸常的环境，我亦自孤独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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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某个机缘将您的生命带入了现今的生活与环境。可另一个机缘却将我带入了我的乡村。且在这里一度数年。当时以我的才华与容貌以及家庭背景是可以跳出农门的。那时所谓跳出农门就是在镇上或者市里有份工作或嫁户好人家。我父亲是公办基层教育工作者，在乡下享有一定声誉，这是步出农门的基础。我母亲是个忠实的农民。他们养有六个儿女，我排行老四。我从少年到青春一直是我父亲的骄傲。父亲也一直以为我会是他最有出息的女儿。可当我作为一个女子嫁给我老公踏进另一个农家门时，父亲再也不对人说我会有出息了。父亲这种失落我是一直不知道的，直到有天我大姑妈回娘家，看见我在乡下发展的那样好，在乡下我们办了几家小作坊：米厂，酒厂，养猪厂。一条龙的生产线。才对我道出父亲健在时对我的期许。大姑妈或许以为我这样已经是很有出息了，才说出来。
父亲这个期许让我暗自伤心了许久。我没能做到父亲期许的，或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父亲或许知道我有那个梦，或不知道。但父亲以他的人生阅历评判我有那个有出息的潜在。正是这种潜在让我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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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字由着什么呢？由着少年的梦想，由着这孤寂的农村日子实在难熬。也由着写字我进入了真实生活的那个农村。若不是写字就不会有那么些不同常人的体验与感受，没有这些不同常人的体验与感受就不会陷入我老公的纯情牧歌童话。
记得第一次遇见我老公，刚从小镇回乡下。高中毕业后我没有复读，那时升学率极低，百分之八都不到。没有机会上大学就到小镇工厂去做工。那时我大姐卫校毕业了分配在镇医院，后调到镇政府，是我们家当官最大的。所以把我安排到与她一个镇的一家玻璃厂上班。三班倒，每天上下班我都可见大姐一个楼层的那些妇人，她们还很年轻是政府工作人员的老婆吧。每天无事在窗前扫扫灰尘，浇浇花朵，勾勾毛衣。那种生活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悠闲美满。而在我却看到了极度的无聊与消沉，她们年轻的生命充满灰色，终会死去。若我在小镇工厂继续下去，结果最多只是这样。这让我很恐惧也很绝望。
果然不出所料，大姐生产了满月回娘家就跟父亲提议把我说媒给镇上副书记的儿子，因那儿子当兵刚转业回来，见过我几回。我却不曾见过他的。对我很满意。就这样说是说好了就将我嫁过去。那年我才十七岁。
这个结果把我吓一跳。于是在一个阴风怒号的秋日，我卷着被子行李回乡了。从离乡到小厂再回乡总共不到二百天。我父亲佝偻着背在家乡那道弯弯的堤上望着回归的我说：娃，父亲病重了，不知还活得了多少天，你即使有多大的抱负也要先找个避风的港湾啊，就这样回来了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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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父亲病了，没能力管我。我又从我家当最大官的大姐那里跑回来。俗说，人走茶凉，父亲病休了，那些早早要跟我找工作的人都不提了。而想再跳农门，只有嫁一条路。而这是我最不愿看见也最不屑的。所以心情郁闷，常骑着自行车满村的逛。
突于一个黄昏一条乡路间遇见了他，我老公。开始出现的是他背影，赶着牛拉着板车，板车上装着犁耙，可能是从某块田地里耕地回来。边吆喝边歌唱，黄昏的夕阳桔黄的特别温暖，而洒在牛背与人身影上的桔黄就尤为的温暖。另加以乡路边摇摆的树叶与鸣歌的小鸟，都让这一幅幕景呈现出种喜悦。他拉着的不是一板车农具而是一板车希望啊。就当我这样冥想时，他突然回头，那一种笑是我终身难忘的，是我生命中见过的最美的：无比的轻松，纯朴，灿烂。这沉重古老的农家生活，这样拉着板车耕地回来却充满灿烂纯朴笑容的小伙子……完全激起了沉睡于我心底的那个牧歌童话。
那时乡里好多成年人都不会耕地，而他才只有十九岁已经会耕地了。这在我心目中是很了不起的，那时年轻人以生活在农村为痛苦，而他却拥有如此灿烂的笑，这一切都暗合了我那个世外桃源情结。然后还由他那句：让我们相爱却决不让爱平庸。我毅然的走进了他的农门，他的乡村。因为我认为一个乡村男子能够说出这样一句话，已经很让我动心了。
就是这样一个镜头，这样一个机缘，这样一句话决定了我如今的一生。
结婚那年我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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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乡村到处溜达的时光想的最多的是出家，这可能是谁都料想不到的。我自决定若二十八岁之后没有嫁人也没有出书，那么我就出家。因为乡下都是力气活，我这般书生模样的女子人家还不敢要。另我在高中毕业典礼上曾誓言三十岁前出一本书。或还有另一个愿望，再读几年书，最好读完大学。
当时就这两点跟他说时，他说：怎么还会等到二十八，十八也不要等了，嫁给我吧，等我们赚钱了我让你去上大学。就这样的话我都相信？想当初他也是说的真心话吧。只是现实并不是这样的。若干年后我就上大学一事问及他，他笑说：你没说上什么大学啊，这难道不是大学么？农业大学啊，你说从前你有这么知道农村吗？能干这些农活吗？能知道这些乡亲是怎么生活，那些作物又是怎么生长的吗？
想想也是，于是淡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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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在乡下已经很有发展了。那几个厂子是逐年修好的。其间，他又对我承诺：赚钱了给我出书。上大学的美梦破灭了又有出书的梦。他说：你写吧，有钱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出书。这次我是听信了他的话，不是听信而是不得不信。因为乡下创业是极苦的，不只是身体上更是心灵。恰又逢96，98两年大洪灾。村子里不仅是孤寂是连一个年轻人都没有。因为洪灾都去外打工了。而我在乡下有厂子就没出去。常想若是那时我也得出去打工，如今会是如何情形呢？乡村依旧沉寂没落，乡野却更为旷阔。没有人知道这种无人言语的生活是如何情形？每天我在家里打米碎糠，卖米卖酒。看着那些老幼病残的乡亲，听着他们缺着牙齿皱着眉头嗑家常。那种岁月一过竟是好多年。
而我还不曾一天里深入过这种孤苦生活，就现在回想起来这孤苦中还很甜蜜充实。因为我在一个营造的世外桃源里。那些时光我写就了《我失落的桃源》。它一度三次易稿，五次修改，整整写完了十个笔记本。那时乡村没有网线也没装电脑。
它就是寄予您的《走出麋鹿园》。曾经葛红兵老师为它写了序。也推荐出版社给我。只是我自觉得它还不够好，放了段时间，再次修改后，却已是事过境迁，我也不好再提，他给我写了序言，书却一直没出，我心底总觉得欠人家一份人情。现在觉得还可以，就寄给您了。
<注：现在出版的《麋鹿美丽》正是《走出麋鹿园》上半部，情感篇。下部是目前正修改的《乡间十年》，写实篇。两部的文字风格太过迥异，不合适作为一个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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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若干年过去，我就出书一事问及他。他再笑说：你看哪里有钱啊，不是不跟你出，是真的没钱啊，你也知道的啊。
我是知道的，知道即使哪天有钱了他也不会跟我出书。知道从一开始他的所有承诺都是谎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每天生活在他身边的是个真正写书的人？他不是故意不知道的是真不知道。因为他只是个真实朴素的农民，怎么懂得那么些东西？但我还是很感谢他这两个虚假的承诺。或许那是我内心对自己的承诺吧。它支撑我这么些年。这些年里我都只有一个信念：赚钱，写字，读书，出书。这个信念支撑我到现在。直到遇见您之前的一刻我都是这个信念。因为在我看来出书于我这样底层的圈外的人比登天还难。
就在我给您写这信时，忘记了做晚饭，还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呢。当我得知您，您的存在于我是多么大的鼓舞与希望。这种希望他是不知道的。许多年来我们就是这样过，那个黄昏夕阳中无限美好的图景已成为心中挂历，那个纯情牧歌童话早不存在。
那是我《妻之物语》中的遗憾。它以妻出走终结，而我将以什么终结呢？这里我把《妻之物语》寄给您，它是一部写给女人看的书，一部有关女人的书，却以一个男性的视觉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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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现实一天天现出原形，唯有写字读书让我无上的幸福。人生那么多苦并不是因与某人结婚某个环境造成的，而是我是个喜欢受苦的人。
我坚持是因它已深入了我骨子，我骨子里不舍它们。多年前歌德将这粒文学的种子置我心灵时，它就随我成长长进了我的血肉灵魂，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不是故而为之而是生命存活的不可缺乏。没有文字我断乎不能呼吸，不能活。
而我自认为在此路上行走是充满荆棘坎坷或不幸的。这种不幸比我生活在农村的不幸还多。以后再叙。写字似乎让我变的不幸，而又是写字让我变的幸福。正如我在《回忆我的那些猪们》结言写的一样：
不管结果怎样，我总要将内心这些渴望写出来。就算一辈子默无声息，我一样会继续写下去，因为那里有一股让我不停下去的力量，无法抗拒。为什么写字对我来说不是写不写得下去，有没有写的问题啊，而是能不能出或被发表的问题。的确我对此无能也无可指望。如果是不能写下去，没什么能写的话，该是多么合适我。我就可做我平凡幸福的妻子与母亲，或我友人的知己。而至今这种状态叫我隔绝了一切。而又至我种无果状态，不去想罢拉。
有生之年能有多少就写多少，不会放弃也不会停止。那我将无愧我自己与我心灵。无愧予我那些字的性灵。也无愧那些关注我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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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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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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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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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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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1-5 17:14:00(2) 麋鹿美丽 2009-10-25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678468&idWriter=0&Key=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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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到了两天我才看见，小厂最近很忙。俗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生意场真不是想走就走的，很多事务都是连贯的。一时的耽误会影响到全局。即使对于自己渴盼了许久心爱的书，也来不及去看一眼。它于我已很熟悉了，早在心底。叫弟弟扫描了封面发来，感觉还是不错，颜色，字体，纸张，都如想象中一样。这份美好让我心怀对我的责编小拇姐姐无限的敬佩与感激。
小拇姐姐是那么安静朴素沉淀而搏大，让细碎敏感的我如雨滴触到海里，一点一滴的融化。与她交流就如徜徉在广阔的大海边，开阔，无所拘束。小拇姐姐就如海浪一样轻轻的呢喃的，没入你的呼吸，触到你的内心灵魂深处去。她懂得我的呼吸我的言语，我的气质。明白我血液里流动的气息。这个美好富有的心胸满怀对弱势人群的悲悯同情与大爱，对真正文字性灵的包容与珍惜。在此我向小拇姐姐深深的致敬。

书名开始叫《爱离我有多远》，感觉还不错吧。就在叙述一个农村女性，一次次恋爱的浪漫与湮灭，不断重复一段不可及爱的距离。它亦是小说集中的一个中篇名。写那篇文时还在乡下。乡村生活的落寂沉没就没必要说了。每天都希望生活有所改变，可生活依旧那样一日日呈现。路边流连野草荒芜的绿，也流连我日渐荒芜的生命。
乡村里度日如年，而十年又如一日。这种交织。每天太阳出来了，儿子上学去了，一天开始了；太阳下山了，儿子放学了，一天的时光便过去。每年每月每天面临乡村广阔的田野与路边转逝的春光，总有一样古老的情绪缠绵。就产生种如沈从文《边城》里，翠翠的命运之感。
很多年前我就想有个小小的书屋，一张大大的书柜，一台电脑。可每天对着米机隆隆的声响，腾云驾雾在谷子漫天的灰尘里，那些极小的愿望便一拖再拖，一拖就是多年。儿子小学时总是对我说一句话：妈妈，我从读小学起就听说你买电脑，现在小学都毕业了，你还在说买电脑。想想时间在我乡村生活里是个什么概念？既漫长又匆忙。年光岁月流逝便有了生命中的无比荒芜。很多日子我都在想某天会独处一室，有台电脑，几张书柜，一本或者几本书；窗外是菜园，猪屋，然后在乡村宁静透着薄荷糖气息的夜间，上上网，看看书，写写字，写累了，看看菜地，望望栏里的猪，如此静谧温馨。只是这样的梦想至今也未现实过一天。
我生命中从来没有值得惊奇的东西，也没有任何繁华的颜色。有的却是荒芜。

《麋鹿美丽》解除了我生命的这片荒芜。它就是我的名字，如大卫，科波菲；安娜，卡林娜一样。说实话，开始小拇姐姐说要改成这个名字，真是吓了一跳。麋鹿美丽怎能做一本书名呢？它就似我的邻居，太过熟悉了。仔细想想却又过于陌生。可小拇姐姐象了解邻居妹子一样了解我，看到了我小说中的精髓，真是有些无可奈何，但又想不到更合适的名字。小拇姐姐说：麋鹿美丽是非常合适你的小说气质的。说实话听这句话觉得很无奈，仿佛是有些浅显的。说白了有些四不象，文体象是散文也似小说，结构似短篇集子，又似个长篇。尽管麋鹿四不象的，但总体还是美丽的。所以便有麋鹿美丽的世界，现实和虚拟架构出的一抹温情承诺。但想我这个小说就是有些浅显吧，能感动编辑让它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语言的优美，氛围的幽雅，心灵的困顿，精神的洗浴，灵魂的挣扎，这些于我是强项。这个小说里面表现的不错，特别是文笔的荡气回肠而又悠远飘渺，都在展示一个沉寂落寞另类的农村女性。麋鹿是边缘另类的动物，又生长在我家乡。用麋鹿美丽做为书名，自有责编的灵感。想着念着，总觉得不乍地，但内心却不由生出股不舍。这么多年了，即使没有网络，没有麋鹿美丽这个网名，没有这份虚拟的空间，我亦如生活在网络梦幻里一样，因为农村的现实太过沉滞凝固了，会逼你向想象中去。所以我并不认为我的小说有着网络文学的印记，而是我生命本来的样子。若有，也是种巧合。尽管今天我还羞于大声的说到它，但我知自己内心是如何爱着它，又有多看重它。望着它就象望着自己刚生下来的孩子，样样不顺眼，可是样样都喜欢。不顺眼的原因是自己对它期望太高，心里太亲。

现在儿子都上大学了，我也终于有了一本书。所以《麋鹿美丽》于我意义非常，不为别的什么，就只为儿子，作一个表率的母亲。《麋鹿美丽》完成了这个使命。
一直以来儿子都是很支持我的，从小就知道他的母亲是写字的。乡下那些岁月，儿子到田间沟渠捉小蝌蚪的时候，都不忘记跟小伙伴说他妈妈是写作的。我周边的人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看见我总是拿着笔与本子，以为我在记帐？春天里如此，冬天里也如此，去年如此，来年如此。他们没想想，一年四季怎会有那么多帐要记呢？每次遇见有人跟我打招呼：记帐啊。我便很开心的答：是啊，记帐。儿子听了总在旁边自豪的微笑，然后等人家走后跟我说：妈妈，人家都不知道你在写作呢。言下之意，写作是多么神圣而伟大。他的母亲更是伟大。
搬到小镇后，儿子进初中了，我也买了台电脑。乡下的生意没做了，小镇里没事情做。就呆在家里上网。在网上认识了些人，知道自己真的很欠缺。说实话那两年比我从前十年学到的东西都多。别人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家里人还是知道我在写作，但他们不认为那是什么好事。一次暑假，儿子到乡下大伯家去玩，大伯妈问他：你妈妈在家老是不务正业啊。
不料儿子回答说：我妈妈在写作，没有不务正业，写作很伟大很了不起的。后来我去乡下，大嫂学给我听，真是让我无语愧疚。

也许由于我的影响，儿子从小也很喜欢文学，作文一直写的不错，都没有作文的气息，倒是大家风范，很自然。读书比同年人多，思想也比同年人成熟，性格也比较内秀，在很多尘世事上一眼就看透，儿子这样少年老成，让我很痛苦。但作为一个写字者，也许这样是好的。如果儿子在这方面发展肯定比我有出息。可在面临儿子有这个思想苗头时，我心底真的非常沉重。我不希望儿子走我一样的路，更不希望儿子因为那半头大的字受苦。世上多少事可以去做的，不要写字好了，那就是不务正业，但想人生什么事又是正业呢？尽管最终在我们的选择下，儿子走上了另一条路。但我知道儿子内里骨子里是热爱它的。
在我心中，写字是个积累，不同的生活也是积累。也许在很多年之后，儿子又会回到这条路上来吧。当儿子跟我谈他有这个理想时，我痛哭积郁了一夜。我深受其害，儿子还是不要受其害好了。如果儿子硬是喜欢，有这方面的才华，那样他会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做的很出色，所以对于我们帮儿子选择的路很是惶恐。幸好儿子的专业还是艺术的，跟文学很有关。但作为母亲我只能严格的要求自己，做到最好，给儿子树立一个榜样。
就只为儿子，我也要继续努力的写下去。我将永远记住开辟我生命中那片荒芜的人。
如果没有这本书，我的生命一样进行，我的脚步一样踏在清旷的街道上，眺望那隔了一道堤的村庄或回往曾经的村庄。只是在这行走路上会多一份沉重一份失望或一份永不得的盼望。而有了这本书，会让我在小镇清旷的街道上行走的心无羁绊。让我在行走了十多年的荒芜路上，看见了希望与成果。它们在盛开。
]]> 2009-11-9 20:01:00(2) 麋鹿美丽 2009-10-24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661409&idWriter=0&Ke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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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与寂作者：碧叶棋 提交日期：2009-10-24 1:17:00 | 分类: | 访问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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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鹿的书出了，先祝贺她。
　　 听到她要出书的消息，我的第一个感觉是：“总算圆满了！”因为写字的人，都是寂寞的。一篇篇的文字写出来，放在网上，就像是被丢在茫茫大海上漂流瓶，它们会这样一直寂寞地漂流下去，只有当它们被另外一个人发现，打捞，有所回应的时刻，才觉出些许圆满。
　　
　　 而打开麋鹿漂流瓶的人，觉得自己是发现了一个宝藏，书就这样出了，高山流水亦不过如此。所以，对于麋鹿而言，出书的喜悦是双重的，一方面是自己心愿的了结，另一方面，是知音难得，也许后者的意义更重大一些，因为有人情温暖在。
　　
　　
　　 与麋鹿相识，也有四五年的时光了。四五年的时光，可以见无数次面，说无数话，发生无数故事。可以从相知到相离，从恩爱到反目……但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除了偶尔电话。若是男女之情，怕是难免有“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感叹，但是这种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情谊，却总如初见，我们不曾见面，彼此的存在说到底是有些虚幻的。但是，这些虚幻之间，我知道她的喜乐悲伤，知道她的坚持努力，这就足够。
　　
　　 张爱玲评价苏青，说生活于她，是多一些磨难就多开一枝花。麋鹿也有这样的韧性，在灰扑扑的红尘里，在生活的磨难里，努力开出花来。这本《麋鹿美丽》，正是她的朵朵心香。麋鹿说不太喜欢自己书的封面设计，可是，这粉色的封皮的艳丽，这封页女子在小桥边临水照花的寂寞，不正是她吗？
　　
　　麋鹿自谦说自己的小说是四不像，不过我知道她是像爱孩子一样的爱着自己的小说。而且这个孩子孕育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哪吒也不过是孕育了十二个月，出来就有翻江倒海的本事。她的小说，孕育了十二年，也许更久，从青涩的青春，走到现在郁郁葱葱的中年，正是绿树成荫子满枝的繁华时刻。我当然期望她的小说一出来就翻江倒海，呼风唤雨，有哪吒般的精神气。我是不懂得小说的，所以不敢胡乱评价别人小说的故事与技巧，但是，对于文学，我有一个偏见，那就是技巧，语言，都是次要的东西，重要的是对于自身以及这个社会的真实展现。麋鹿的好就在这里：你翻开书，看到的仿佛不是文字，而是她袒露的心声，是一个女人寻找自我，找寻温暖的艰难的历程，有躁动，有喜悦，更多的，还是寂寥。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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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0-26 16:15:00(2) 麋鹿美丽 2009-10-22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632070&idWriter=0&Key=0 内容简介：

这是一位农村女性从自己从事多年的网络文学创作演绎，改写过来的一部小说，带有网络文学的鲜明印记。小说以强烈的女性意识，大胆的心灵袒露，委婉的心理独白，倾吐了一个远离现代文明但又无限向往现代生活的乡村女性，对城市，现代化，生理，心理，感情以及和谐的人际交流，文明生活方式的热盼和渴望。作品中对女性生活的描写带有梦呓般的浪漫色彩，折射出了当下生活的巨大变化给农村小镇的知识女性心理，生活，道德，伦理，价值观念带来的深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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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的封面：
由于下面的扫描器不是太好，只能是这个效果。颜色没有本来的鲜艳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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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俺不是太喜欢这个书名字，但又觉得很合适俺小说的形式内容。麋鹿就是四不象，俺这本小说也有些四不象，文体象是散文也似小说，结构似短篇集子，又似个长篇。尽管麋鹿四不象的，但总体看去还是美丽的。而麋鹿美丽恰又是我博客网名。所以便有麋鹿美丽的世界，现实和虚拟架构出的一抹温情承诺。



一个孤寂的灵魂的呐喊，一种螫伏于现代生活边缘的梦幻，一次次浪漫的突围，粉碎于现实的抑或是观念的高墙；
一个属于个体的独特的生命体验，却来自世道人间的剧烈嬗变，是社会气旋的裹挟，造成新农村女性灵魂裂变的创痛；
一支如游丝般细腻灵动的笔，对人物心灵律动作贴切而又生动的描摹，如泣如诉，激情飞扬却又有浓浓的凝重之色。---------------------------高晓松




]]> 2009-11-22 19:04:00(9) 麋鹿美丽 2009-10-10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386484&idWriter=0&Key=0 
今天是星期六，看见小镇清冷的街道上行走着一群群放假回家的小学生中学生们。他们的衣装并不是很整洁而是有些流浪的味道。也许离乡村太近的缘故吧，他们的颜色都呈现出种泥土的颜色。但是看见他们那样无拘束的放步行走在空旷清冷的大街上，不知怎的非常感伤，及羡慕。
说实在的，在我这个年龄太如此感伤真的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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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长假，得了早期胃癌的三叔动过手术后，到我小厂来玩。三叔与三婶一起来的。还有小姑与小姑的女儿春花。坐在小厂阳台角落的那棵勾树荫下，边看着天光边谈着话。
祖母的确有个哥哥是个出名的武师，另外两个哥哥抓壮丁至今未回来。听说一个去了台湾，一个在中央。都是当了大官，以前寻找过祖母这一系人，都有信到过老家。只可惜祖母他们早搬家到了现在的地方，所以他们没找到我们，我们也至今未得到他们的一点消息。这般算来他们都已经有一百岁了，早不在人间了。但一定有后代的，希望一天能够亲人团聚。
三叔说那个武术的舅爹，七张桌子并排摆着，衬衣褂子一招，就飞过去了。四张桌子搭成台，舅爹一跃就跳过去了。看来真是武林高手，轻功内功了得。很招人妒忌，被人暗算死了，死时才只有三十九岁。玩狮子很行的，常是飞檐走壁。据说祖母也懂得玩狮子的行。
难怪小时候我们队里的狮子队要找父亲当队长的。父亲原是唱戏的一小生，怎么能当狮子队的头呢？原是看了祖母的面子。
三叔说，地方上玩狮子的无论哪个队，首先都要来拜祖母这个太师母的。
哈哈，听着真是很神奇的。仿佛是书里的事。而的确它们是真实的。难怪祖母死时，一头的乌丝呢。肯定那时还是学了个一招半。
三叔只玩了一天就回去了，看着三叔瘦弱的身体，与小厂墙角摇晃的树叶。我真的很想哭，很感伤。
我最喜欢跟亲人们这样坐在一起谈家常，也最喜欢象那些放假的学生们一样，心无羁绊的放步在街道上。更回忆起自己曾经的那一切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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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实总是这么忙碌的，生意场上，我自觉比什么都残酷而惨烈。而写字相对还是很安静而自我的一个天地。那些字永远只有你能够写得出，你是你自己的风格。无论怎样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而生意场却不是这样的，不存在自己的风格，只有残酷的竞争，是个比写字更支透的东西。你讲风格，人家不讲风格，你讲风格你找死。如果你想在生意场上永立不败之地，永远没有休息的时候。它的变异可能比什么领域的变异都快。所以知识产权，品牌，专利。真的非常重要，否则你将一辈子跟别人打工。所以中国制造要转变成中国创造，是真正国富民强的根本。
还好的是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我们是最行的，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夫妻联手一般都是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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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0-13 13:08:00(1) 麋鹿美丽 2009-10-9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357703&idWriter=0&Ke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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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0-9 10:10:00(0) 麋鹿美丽 2009-10-4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295160&idWriter=0&Ke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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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我只能说我太喜欢写字了，它已成为我生命进行的一个不可缺少的东西。无论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只要拿起笔，一切都是原来的，气息，氛围，感觉，都会回来。我亦是个精力充沛的人，很多时候在我忙完很多事情之后并不是没有精力进行写字，而是自己的情绪不能收复。于是就在很多徒劳的地方耗费了许多精力。而进入文字中会是多么的恬静幸福。而这种进入它真的需要功力的。
回小厂到今天是十五天，《乡间十年》写了大约进行了两万字。很少的。贴一章。文字气息应该跟前面的没什么区别吧。说真的，我很喜欢这种气息的文字，很安静。每每写着就会回到那一安静单纯的乡村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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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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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傍晚拉回谷子，已经很累了。我拿着小型收音机边听边在河边等他回来，也累极了。乡村的河边确实葱郁的可怕，来往渡船的人亦是六合院的人，只不过是六合院外出或出嫁了的女儿，难怪人说养女是福，看来的确是女儿比较心疼娘家里。家里气灶上的饭喷香的叫着我们回家，因为没有电，饭是用气火蒸的，直到蒸出幽幽香气。
乡里的路还不好行车，只好请有牛的人家拉着板车运谷子，一板车才不过千把斤，一万斤谷子好几趟，运到大半夜。我边蒸着菜饭边想着老人们留下的那句古话：养女不嫁天鹅雹，晚饭吃到鸡子叫。早以为说的是笑话，原来还就是真的。想当年在这里日夜开垦的前辈们，不是每日晚饭吃到鸡子叫么？就拿我读小学那会，母亲干活就干到鸡叫，我们都没有吃晚饭，东一个西一个歪在门弯里睡着了。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前辈，我们的乡亲，我们就这样日夜奋战着。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路子边背着谷包边还充满笑容的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相信生意还会象从前一样好。
是么？好不好都不要恼，总之住在家里就比住在哪儿都要好。我说。
再不会让你受苦了。路子说。
那怎么晓得，天又不被你主宰着。我说。
我向你保证再不让你受苦了。路子又说。
哈，我耳朵都听腻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捂着耳朵说。
你应该对我充满信心，我会给你足够的幸福的。路子还说。
唉，只要你自己对自己有信心，我就足够幸福了，我由衷的说。谷子多少钱一斤呢？我接着问。
六毛八，听说还在跌价。路子答。
幸好上次七毛七没囤谷子，否则亏大了。我说。
仅亏，亏到哪里去，倒只有那么点钱，能囤多少谷子？
那也是的，等会吃饭了，没什么菜吃，就炒了一碗红薯。我说。因为好年景里，我们家的红薯从来都是用来喂猪的没有人吃过。小时候倒还是吃过，削了皮，切成小块块放在饭上蒸熟了蛮香的，很甜，很好吃。只是以后怎么弄都不好吃。就不再弄的吃了。不知是母亲的手艺太好，我的手艺太差，还是年代变化了人的口味刁难些了？
红薯炒的也好吃啊，红薯街上还买五六毛钱一斤，跟谷子差不多，还不可当粮食？路子大声的说。
今年小菜真是贵，还买不着，先前本想称点肉的也没有。我叹了口气。
刚下堤，菜园里都还没种菜，路又不通，菜贩子也进不来，哪里有菜买呢？帮我们运谷子的小工秋良说。秋良是小姑父的大侄子，本是叫小姑父来运的，可小姑父帮人挖树去了，当然也是有工钱的。因为村庄里的树多淹死了，一些做树生意的人都来捡便宜。一则树卖价便宜，二则人工也便宜，都赚大钱呢。
吃不起也得吃，这年景就这样，比我们还苦的地方都有呢？想买小菜多少钱也买不着。路子背完谷子，在竹井旁边洗手边说。说的也是，的确好多地方比我们这里还作业呢。秋良吃着红薯菜也这样说。
吃完饭已是星光灿烂。看来中秋会是个好晴天。坐着喝茶，秋良说：等不了几天我就到深圳去打工。听着让人大吃一惊，秋良这样老实本分而又贫穷的农民都想着去打工，这村子里该剩不了几个人了，那我们的生意肯定没以前好了，路子还说会跟从前一样呢？想想竟有些后怕，若是村庄的人都去打工了怎么办，我的米厂不是要报废了么？
秋良家是村子典型的贫困户，秋良的父母懒得要命，虽只有两兄弟，但小时候常常没饭吃。他母亲一年四季不出工，就叼着根烟到处逛。这在乡下最不好了，你说那个村里的女子还抽烟的？能顾家吗？还喜欢打点小牌。他的父亲满脸麻子，眼睛看东西不太清晰，干起活来比捉虫还慢，都挣得了个什么呢。从小就是小姑父的母亲，就是秋良的祖母管他们。秋良十二岁开始学木匠才自谋到口食，不再饿肚子。人家都砌了新房子，他家还是一个土胚子的小三间，不是小伙子长的帅在外面骗了个姑娘回家，甭想说到媳妇子。说起来小时候我就知道他的事，那时小姑嫁给小姑父没多久，小姑父的侄儿便要结婚了，大约十五六岁吧，这是很叫人惊讶的。说是在人家里打家具把人家闺女的肚子打大了，闺女娘家里叫他家人去说个明白，于是小姑父与小姑就去了。那人家也是穷的要命，都没有母亲，难怪小木匠可以把那家女子肚子搞大的。女子的父亲收荒货，很多时候不在家，有个跛腿的姐姐，秋良是跟她跛腿的姐打嫁妆。没想姐姐没嫁成妹子倒嫁了。姐姐的婆家嫌姐姐是跛腿最终不娶了。
女子却比秋良大二三岁，正到二九年华，看他长的标志，自家条件又差，就以身相许了。秋良这边巴不得，于是把土墙用牛屎稀泥一泥，两张大红喜字一贴，一张双人床一打就结婚了。两口结婚后生了二个儿子，长的也标志，只是很早就不读书，整天满村庄坑坑洼洼里捉鱼摸虾呢。秋良还是勤奋的，两口子爬里爬外死做活做，最近砌了新房子，说是还欠了些钱吧，这不又倒堤了，孩子们也日益大了，他不出去挣两个子，家里吃饭都成问题呢？
在我看来，秋良家还不是农村里最差的人家，也要出去，还不说那些不如秋良的人家里。想必倒堤后跟倒堤前根本没法比。米生意要受到影响已经是铁定的事实。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柳暗花明有一村，兴许等待我们的也不光只是这些吧。
路子他对这些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吃完饭就睡，躺在床上望着我直笑。
我问他：你笑什么？怎么一天到晚没有忧愁似，开心的不得了？当时我只怕就是被你的这种开朗乐观打动的吧？
说实话，路子笑起来挺迷人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眉毛往上弯，嘴唇往上翘，整齐洁白的牙齿显露的一览无余。要不是那双朝天鼻，简直可称得上美男子了。本来他就是双眼皮大眼睛，笑起来居然眯成了一条线，想必是多么开心才对。从前他就一直喜欢这样对我笑，眼睛里充满金色灼人的火。说实在的我喜欢他笑的那么开心，动人。喜欢他眼睛里有灼人的火。他只会对我那样笑，也只给我那样的眼睛。那时，辉子是最懂得这种笑的内容的。总是打趣的说：路子只要一看见香平，他的鼻子，眉毛，眼睛都会笑到一块去，不知笑的几开心，总是心里甜蜜死了吧？路子只管笑，并不搭理辉子的话。那个时候的辉子无论如何都会隐藏起他的心思。他不会不明白那是影响路子终身的东西，甚至生命的东西。
路子笑眯眯的望着我答：香平，你就不晓得我心里是多么的爱你，只要看见你，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幸福。我怎么不高兴的笑呢？尘世的那些烦琐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啊？
我说：你倒蛮会甜言密语，不过这个时候你还真的要这样甜言密语的哄我，否则我一时性起，兴许就出去了不陪你了。我吓唬他说。
真到那个时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奢望你伴我终身，但我要珍惜与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这样我一辈子已足够。路子搂着我轻轻的。仿佛在对着我的心灵呓语一般。我要每时每刻看到你，我就很开心很快乐，你也要看见我就开心快乐，我们都要快乐开心点过。路子紧紧的抱着我对我说。
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受到路子的爱，也从来没有象此刻这么爱过路子。我是个不可饶恕的女人，心中总不那么安分，不那么平静。路子是否象百桃那样，时刻感受到辉子在我们中间存在呢？我应该向路子坦白我那无奈孤独无助的感情，要他饶恕我。已死亡的过去有什么好提及的？路子已把它封锁或保持在内心深处。那种藏在他男性的自信与尊严里面的过去。他已完全战胜了他，因为爱的力量，爱的驱使，使他聪明的赢得了一切。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一个值得爱的男人，一个懂得如何去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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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可赚二到三十块钱，还不及倒堤前的零头。可这对于倒堤后的我们已是足够奢侈的了。就是一天只赚个十来块，心里也很满足的。能一家子在一起，住在自己的屋子里，搞到点生活费对于我们游子回归的内心，已是莫大的慰藉。不象有的人家里，妻离子散，游离失所，那滋味才真的叫人不难受。尽量不去想那二万块钱的贷款，让它彻底从思想上消失，早知道这种忘却是可以当真的，真后悔当初老是那样耿耿于怀。
路子白天出去打探信息，或在菜园里种菜，喂猪。我则可以躺在懒惰的怀抱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结婚后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自在过。看看散文，散散步。有次还跑到了小姑那里，小姑队里的妇人们象欢迎贵宾一样欢迎我，关于我的米生意还问长问短的，真叫人很感动。当我对她们说出自己的担心，就是人越来越少生意会做不下去，她们居然一起来安慰我说：别担心，哪里有人住哪里就有生意做，你的生意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着赚大钱吧。
似乎她们的话很应验，很快我们的生意就奇迹般好起来了。也是我们想了个办法，用救灾米票换新米。救灾票从粮站换来的是烂米，霉米，人们没菜吃也没钱买肉吃，当然希望饭好吃些，再说现在冬播马上开始了，几个月的倒堤生涯早把老农肚里的一点油水剿完了，还不说本来肚子里就没有多少油的。现在不买点好米吃，养点精神哪有力气耕作呢？另外这门前一天到晚都有到镇上去打短工的人，据说那里移民建镇要修好多房屋；还有河口河滩外的柴山也在砍，每砍一个柴夹子七八块钱，每天少不了可挣七八十块；还有去外面好村庄摘棉花的妇人，一毛五一斤，一天亦可挣得大几十块；还有的人家捉回了小猪崽，准备着明天的年猪或是春上的开支。由此整个乡村热热闹闹的，米也似乎吃得多些，就是不发米票也有钱买点好米吃的。都不必要为田地里公粮水费操心，也不必要为田地的收入好坏操心。倒了房子的每家每户还补了个三五千块，暂时乡亲们的日子还过得去。
堂弟建买了台泰山二五的新拖拉机，每天镇上拉砖拉山沙，生意好的不得了。惹得路子都想去买台泰山二五的拖拉机开。还有的举家搬迁到了镇上，开个小酒馆饭馆的，生意也红火的不得了。一想我们这些呆在村部的寂寞本分的少妇，只有自叹息的份。邻居阿利每天就呆在门前叹息，因为她的男人做医生，她要在家做洗衣服烧开水之类的事，另田地只要存在一天，棉花就会有再生长起来的一天，棉花有再生长的一天，农民就有给它们治虫的一天，有治虫的一天就有中毒的一天，有中毒的一天，他们的医院生意就会有好的一天。不知道每到夏天她家门前门外全是打吊针的人，一个夏天可以赚几万块呢。这是她要守在家里的原因。跟我们做米生意是一个理。这是我们村部的女人们不能外去打工的原因。由此村部还是很热闹，看不出跟倒堤前有什么不同。
八月里的阳光暖暖和和的，乡村里也格外的幽静。有稀疏的几个人影在田间晃动，他们有的是在种萝卜，有的是在耕地种榨菜。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种，想必冬天里这田地倒是会绿油油的了。我喜欢边看着眼前的一切，边读读散文，那种感觉真的很舒服，心情也由此非常的开阔与满足，我也非常珍惜我所现有的一切。

]]> 2009-10-4 16:07:00(0) 麋鹿美丽 2009-9-23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149855&idWriter=0&Key=0 
从今天开始我必须把精力用在生意上，小厂开始生产了，估计形式会很不错的。
我老公只要一看见我上网，就说：你还是把心收回来，等以后忙完了再开始你的写作好拉。
是的，对于我起码有半年时间是自由的。

看来《乡间十年》似乎要搁置一段时间，已经完成二十一章，十万零六千多字，就是三分之一吧。
因为写字亦是需要集中精力的，更何况乡间十年过往的岁月，有许多事情还需一个安静的心境回想起来，那种氛围那种情形，是需要蕴造某种情绪才可进入的。而生意亦是要集中精力的，起码不能出现财务上的错误。而不在特定情绪下写出的字肯定不会那么有感觉，那么好的。对这个小说我很有把握而且很自信的，是个好小说。
所以我想进入情绪就写，没情绪时最好不要写。即使有个初稿是修改的过程，也要具备这种情绪才行。

也不要去想书出的怎样的事情，不要想我的小说今后又怎么办的事。我想自己至少还能写三部长篇，都是比较边缘的题材。写完这个《乡间十年》会写〈长江故河口》，《长江故河口》后会专门写部有关麋鹿的小说，准备到麋鹿区去考察一两年时间。然后会写《我的小姑》，前天同小姑一起去吃酒，小姑跟我讲了许多她的心情，小姑的坎坷让我想写一部有关她的书，里面会充满了人间之大爱。只要一有时间就把它们写出来。毕竟我不是个专门靠文字生存的人，虽然我的精神一天也离不开文字的，但是一直以来我没有奢望它能给我带来什么，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赚钱，然后将它们面世，有了它们我很充实也不寂寞。
这是我自己的一个愿望，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放弃也不会妥协。

其实现在亦在乡村一样的小镇上，每天接触的都是乡村里的人。小厂的位置也类似乡村，四周都是树木，开阔的很。其实乡镇与乡村实质没有什么区别吧。唯一区别的是比较集中的一个地方，有些商场，楼房，或者几个机关单位。出入的也大多是农民，住在小镇的亦多是从农村上来的，有的在乡村还有房子，这样镇上乡间两头跑。

我呢，总希望有一天能够专门静下心来写字。不再为生活儿女的未来，为生在这个尘世奔波，烦恼。
那就应该是我的字有天能够真正为世人所看见。能够成书立作。其实想想也不是这么回事，只要自己心中对自己的文字有数，能够写到自己最满意，不断的进取，我觉得那些都不成其问题。
正如葛红兵老师博客里曾说过的，好的文字与人才，可以埋没二十年三十年，但要埋没五十年或是一百年，就很困难。
我觉得可以埋没三四十年或者五十年是有可能的，但要埋没一百年的确困难。


]]> 2009-10-4 16:11:00(2) 麋鹿美丽 2009-9-16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9040383&idWriter=0&Key=0 


第十六章

雨连绵不断的下，下煞了老百姓的心。眼看田地的庄稼都保不住。
雨再这么下，可是真要不得了。我忧心仲仲的说，听说抽水机抽水没？我问路子。
路子却吭着，执意的站在门前，望着连绵不断的雨就是一声不吭。
抽也不顶用，那么碗口大的抽水机，顶什么用，水也涨的凶，看来只有死路一条。路子吭了半天终于说话了。
从前下过这么大的雨没有？我紧张的问。
从前下过这么大的雨，但没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下得如此猛。路子说。
我听了更紧张。看我紧张，路子又安慰我说：只要天晴，也不会有事的。
可天什么时候会晴呢？
老百姓都唉声叹气，似乎谁都没有办法。雨已下成了灾，到处一片汪洋，通向外面的路上都被淹没。雨下得如此之大不能停歇，买米的人倒一下子多起来，也没一个人再开口赊米。开也白开，眼前这样的情状打死也不会赊。买米的人似乎太多了不太正常。原是镇上粮站都被水淹了，我们两个销售点上去的路也被水淹了。那里的人家做饭都要坐到椅子上。只有我们天鹅地势高些，起码门前还没有水，屋里没有水。这个时候了路子也不会放过一丝赚钱的机会。
平儿，家里的货不多了，我去进些谷子存在家里，水起来了，米肯定要涨价的。路子意气风发的对我说。
还想进谷子来啊？杨新宝说他们哪儿田地都灌水了，路也不能走，谷子怎拉得出来？
杨新宝就是老赵的侄儿。因为前段时间在我们家帮忙收麦子，熟悉了就叫了名字。杨新宝的女人还瘫痪在床上，是真治不好了。杨新宝都不在家照顾妻子，开着拖拉机到我们家帮路子收麦子，他说米厂买了，孩子还得长，饭还得吃，得出门挠两个钱，这不在你们这里连人带车一天少不于百块吧，我心里满足的。可我对杨新宝却越来越反感了，最反感的莫过于下雨天，他在我隔壁房间里休息都打着赤背穿着短裤，短裤松跨跨的都看到他的那个东西。他总是从房间跑出来沿着我家屋檐那样走到厕所去，毫无顾忌。这不终于回家了，要不是下雨还不知住多久的。我知道他舍不得回去，也知道他心底对我的念想，只是怎么能那样呢，他老婆为他病了一直躺在床上呢。杨新宝也不是不爱他老婆，只是那病要太多的钱治了，他就是买掉自己也凑不到那些钱啊，有次他喝醉了酒，为此痛哭流涕的。也是眼不见心不烦吧，他能在外面尽量在外面。他们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小学读书，女儿已经休学在家照顾母亲。那个隐藏着特别心思的小妇人多么充满诗意，如今却是如此凄凉光景。小妇人哀怜的微笑清淡的挂在脸上…
想什么呀，听见我说话了吗？这也是个好机会呢，全村庄就剩我们一家还有米买。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赚一把。路子把我从回想中叫醒。
不怕被水淹吗？人家不是不聪明，是真的太危险了。雨下的很大，在家两个人说话都得大声的，要不雨声遮盖了听不清白。
只要不倒院，我们这里是淹不了的，俗说天鹅苞天鹅苞还是有它的好的。
我只听说了一句，养女不嫁天鹅苞，晚饭吃到鸡子叫，有什么好的。你才说什么？倒院子？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心里着实吓了一跳：唉，这也是怕不好的事情，真要倒也没有办法。回过神不免自我叹息。
就是倒院，米还不抢购一空吗？不用担心，钱是可以赚的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俗说胀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路子说着真出去了，说这些天他都不回来了，就住杨新宝家，叫他帮忙收谷子，打成米了拉回来。
坐在家里怎么也坐不住了，想出去看看河水到底涨多大了，路上有水不能上堤去。只有到邻居家去探探风声。邻居家是行医的。女的叫阿利素日都不大同我说话，男的倒是还熟悉些。他们家有些不太平，主要是女的有点风骚不正经。有次与人家男人扯皮还被人家老婆打破了窗户，闹的全村上的人都知道。说起来还有些好笑，人家都知道了，我做邻居的还不知道。有天村下有人上来买米说我邻居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让我给他们描叙下当时情形。真是把我难住了。我卧室在最后面，隔前面有三栋房屋的空间，又有围墙有门，即使前面闹翻了天，我亦听不着。我说发生什么大事了，我不知道呢？村下上来的农人没有一个相信我说的是真话，都以为我是个不爱管闲事清净的人，本来我亦是这样的人。男的还是很塌实的，只是大男子主义思想严重，平时从来不做饭扫地的。个头不高，鹰钩一样的鼻子，长得十分清秀。
喂，都干吗呢？我问女的。女的细眉细眼的，一看就是那种货色。
收东西啊，都说要倒堤呢。她家有几个病人也说着同样的话，她却只顾收东西说话也不抬头。
到处一片紧张，说是怕倒院，东西都收往高处去了。有人说。
喂，你们开米厂的大老板东西可多了，搬不搬上去呢？有人问我。
还没搬，不会倒院的，那有那么容易就倒的。都几十年了也没倒过院子啊。我宽心的说，亦是为了消除点恐怖气氛吧。
院子里面的雨水满装着都有半个多月了，外面的水又涨，都三十几点的水位了，很险罗。有经验的老头子说。
就是倒堤，我们这里会有多高的水呢？有人问。
大概要封屋檐了。老头子想了想说。
我的妈，那怎么跑得应的。年纪轻些的惊慌的说。
其实已经好几天没下雨了，若是有电排抽的话，照说外面涨这么点水是没任何问题的。只是满院子的水与外面的水双击起来当然是很危险。就象有的老农说，堤都被水发软了，到处漏水，还承得了水压吗。
听着这样的话我心里着实慌了，往前面的小百货店去瞧。嘿，他们的货早转移了呢。那个余老板据说人都转移到别处去住了。
我马上回到家，想做点什么。买米的却还在络绎不绝。
我说：干吗买米呢？这话在平时定叫人不可理解，这个时候问，他们也不觉得唐突。
多买点米放在家里，有吃的啊，倒堤了到哪里去借米呀。都这么说。
天，你们就看准要倒堤的么？我问。
谁也不保证不倒堤啊，有人预测过今年肯定要倒堤。
谁预测的？
哈，五月里的倭米豆。
五月里的倭米豆？我大为惊讶。问了半天才知道，某个农人五月里发现自家的倭米豆开花结豆豆了，倭米豆要在八月里才结豆豆的。古代有个传说就是五月里我米豆结果，预示那年的水大。
原来就是这个预测啊。我惊讶的说，不科学的，水都在慢慢褪呢，再说水位并不是很高，三十七八点很正常的，不会倒的，今天中午的水位公报都报还有退的。我只管对每一个来我家买米的人传递着我的这些话。说真的，这种紧张的气氛对人们心理不利，人们应该克服这种心理战胜威胁才行。
但人们只管听听而已，又急匆匆的跑回家去。
我呆在家里亦把好点的衣服被子帐本收拾了，大小装了四五个麻袋。
路子回家大笑：真是神经紧张呢，水都开始退了，天气也渐晴朗了，照这情形下去怎么都不会倒堤，除非人为的大意。
你是说那些防汛的人和指挥防汛的领导？
不是说他们说哪个呢？
照说防汛是很严肃的，没人会开那样的玩笑吧。我说。
照说肯定是很好呢，就是不照说的怎么办，我先前回来路过堤上看了一圈，堤段上防汛的人根本没有什么意识，全都嘻嘻啦啦的，很是叫人担忧。
怎么嘻嘻啦啦呢？我问，既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堤上防汛的情形，还真是没太当回事，每天去了就在堤上玩打牌，最多也只不过把堤道上的草锄下，锤石子，搬钢材，现在似乎连这些都免掉了。人们多是在堤上睡大觉，再不偷跑回家到地里干会活，到点名的时候又跑去点名。
主要是院里的庄稼淹了，种的好坏都一样，所以失了人心，都没心思守堤了。路子说。
我倒不这样认为，不是没心思守堤，是从来就那样子。院里淹不淹水都要守，不倒堤，总不还有个好端端的家园保着呆着，倒堤的话，那不堪设想。
不要想得这样复杂，水都退了，天气也好了，不会有大事的。路子不断的安慰我。
这几日你就不要出门好了，就呆在家里，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准备。我对路子说。
路子嘴里连忙答应着，微笑着，身体却还是出去了。

]]> 2009-9-20 18:48:00(1) 麋鹿美丽 2009-9-5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868228&idWriter=0&Ke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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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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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暂且将《我的青春年华》改成《乡间十年》。比较贴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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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可算得是人生第二渡少年。安静美好幸福。尽管路子尝到的是人生生离死别之痛，而我尝试的却是生的快乐。路子的父亲已回家了，医生说有什么好的给他吃罢，活不了几天了。可这并不妨碍我的生活，也不妨碍我们的爱情。下了好久的雨也停了，太阳久违的高高的挂在天上。把满身的金光洒照在充满危机的大地。用它强烈的光芒拯救着我们的村庄。
人们充满了丰收的喜悦。麦子油菜籽尽管遭到一点天气影响，但大部分还是收割起来了。又是一个丰收年。农人自我安慰的说：老天爷还是长眼睛的，不会让咱老百姓饿死。见到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大家悬着的一颗心也自然放松下来。路子白天去他父亲那里招呼他老人家，晚上才回来，家里自由我打理。天气晴了不几日，气温也升了起来，都五月天了，太阳一出，倒挺热的。穿着一件单衣服，甚至裙子，说不出多轻松飘逸。
麦子不值钱，才三四毛钱一斤。人们都不用它卖钱拿它喂猪子。碎糠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天少说也有百来块加工收入，加以销米的收入，一天少不如二三百，一月少不了八九千。这是令人激动的数目。我的心花一下就盛开了，有享不尽的清香美丽。
白天老农来碎糠时，我总跟他们打招呼：您来了，碎糠还是买米？
碎点糠也买点米。老农答，你喂了不少猪吧，听说长的快极了，都传授点经验嘛。
没喂多少，七八头吧，素日多添些青菜，定期驱虫就是拉。我说。这么好的糠，您家的猪该长的很壮实吧？看着金黄的麦子忍不住问。
总不值几个钱，碎给猪吃还值钱些。老农多是探我口风的。大概他们认为我们说出来的话便是真理。
当然喂猪比当粮卖强，少不于猪仔肉一斤四块，十斤麦子才一斤猪，四到五斤麦子可长一斤多肉呢。我说。
那还是喂猪强些的，只怕这样都喂猪了，猪多了也不值钱？
那也由不得我们罗，再说天下老百姓也不靠您一家啊？我会开心的开脱他们。
那倒也是，碎吧，都准备好了。
糠碎完，收取百斤十块的加工费，再买些米老农便回家去。碎一百斤糠跟买一百米利润相当，还不需要资金周转很合算的生意。
您慢走，欢迎再来。我笑容满脸的送他们上了门前那条大路。不厌其烦。村里老少都说我这人嘴巴甜，心底公正，不象某些做生意的势利眼。
好的，下次定来，一定来，你心底厚道，信得过。老实的农民总忘不了说句最老实的话。在乡路的绿树丛中慢慢消失。
稍息时，我便坐在竹床上，看看书吹吹风，买根西瓜味的冰棒吃，很暇意。夏天似乎很快即将过去。夏天是我一年中最感快乐的季节。快乐的原由在它的空旷与一天里有段安静的时光，夏天午间最安静，安静得无比宽畅。再则夏天的夜里月光撩人，如水似的清凉，照着农村大地万物都有种朦胧妖娆的感觉，凉凉的冷漠的却又是青绿流动的，叫人沉浸无限柔情蜜语。

傍晚路子回家说他父亲不行了，就还有三四天吧，这几天他要去给父亲守夜，不回家里住。路子说：尽管父亲生前并没给予过我什么，但他是给予我生命的人，给予过我一个美好的童年。路子告诉我他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常领他到江边的柴山里玩，在那看牛捉鸟寻野味吃。这些童年事想起来仿佛还是昨天，一转眼他就要死了。他爱他父亲，这个时候非常的爱。但路子并不是很悲伤。一种儿子对于老子生死离别的留恋吧，一种人之常情。
夜里路子去他父亲那里，父亲从医院回来后就住在他大哥家。大哥是他们家学问最多的，都读到了高中，现在村小教书。大嫂与父亲有些过节，哪个时候大哥有个摇窝里定亲的小媳妇。是路子母亲娘家附近的，据说还有点亲，女子从小就到过路子家。非常的勤快人也长的漂亮。路子都记得有次放学回来，小媳妇坐在屋前切南瓜，做南瓜饭给他们吃，南瓜又大又甜，南瓜饭香喷喷的真好吃。可是大哥似乎不喜欢小媳妇，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不与她见面，躲着走呢。再后来大哥与大嫂自由恋爱了，过年过节就不去小媳妇家了，素日去了也是只跟她家的长辈说说话，都不拢小媳妇边。时光长久，小媳妇亦不到路子家去。后来有次小媳妇到他们家来了，路子说都听见小媳妇在哭，边哭边说：我看他是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这个心思了。路子门缝里一看，只见小媳妇与他父亲母亲坐在床沿边，大哥也在。那是大哥头次与她在一间房屋里。小媳妇出来后回去了就没有再来过。
路子说他们全家老少都很喜欢小媳妇，路子大姐也说她很喜欢小媳妇，常与小媳妇一起到江边洗衣服，到菜园挖红薯蒸南瓜饭吃，小媳妇文文静静的，扎着两把长头发，真的好极了。都不知大哥怎么就是不喜欢？也许不是不喜欢而是对传统的一种挑战，要是小媳妇不是大哥摇窝里定亲的女人，不知会不会是这个结果？小媳妇后来也嫁人了，很年轻时就死了。本想小媳妇能够过的很好，都与我们现在还有往来会多好。路子父亲一说起小媳妇心里就很痛，大嫂一说起小媳妇就很恨，两个人总是很憋。有次大嫂跟老头子吵架还删桌子搭板凳的。老头子就用竹竿打了她一家伙。大嫂死都记在心里。听路子说过，那是大嫂跟老头子干的最厉害的一场。那时他们家喂有两头牛，大嫂硬要分一头去，老头子说，分半头就好，我下面还有这么多小的，分你一头怎么行呢？大嫂怎么都不依，老头子怎么也不肯，于是就干出了那一场。素日大嫂骂他们家的人就象骂猪一样，大哥还是很传统的，听不得就打。大嫂打不过就骂那个小媳妇。大嫂一骂小媳妇，老头子就维护。就那样自从大哥大嫂结婚后家里没一天里安宁。他们家的人没一个喜欢他大嫂的。跟路子相好时路过他大嫂家，我想进去坐坐，路子拉着我就走，都不要我坐。
但老头子要死了还是要到大哥那里去住，说死了就在大哥那里安葬。真是乡里说的，爷痛长子娘痛幺儿。真不知他们家的那几个人住在一间屋里会是如何情形？
这个幽静星空灿烂的晚间，辉子住在家里还是梨园里？不想倒罢，想来想去就不免胡思起来。倘使辉子住在梨园，百桃就一个住在家里。那未路子到他大哥家去会遇见她么？遇见了会怎样呢？
女人真不知怎会有那么多心思？夜晚外面天空一片新喜，刚住雨的乡村沟沟凹凹都还积着水。青蛙水中时不时的哇哇叫，时不时的又停歇起来。青色的庄稼地里似乎闪烁着点点灯光，那是捕捉青蛙的农人打的电灯。六月里青黄不接，捉些青蛙换点小用钱，也算是条出路。哇哇叫时是没发现它们，停歇时是农人前来发现它们了。一整夜都听得见青蛙与农人的对话。农人不睡觉青蛙也没睡觉吧。那个夜晚，乡间总给人一种水域泛滥的感觉。就是时不时听见青蛙扑通跳进水里逃命的声音。听得见农人踩着长靴淌水的窟窟声。都不知道素日的夜是否跟那夜里一样？也许每夜里的乡村都一样，只是我没有见着听见罢。路子夜间不在家我才得以这么亲近它，背着儿子踩着漂白的月光去路子大哥家。夜深的乡村并不可怕，到处深动的仿佛在呼吸，是田间的庄稼在呼吸吧。路上遇见几个穿着长靴罩着头帽背着蛇皮袋，打着电灯捉蛙的农人。看不清楚是哪个？他们肯定看得清楚我是哪个，从他们露出的那么幽深的目光中察觉得到一点笑意。他们都知道路子的父亲快死了，知道我是去看路子父亲吧。
半是去看路子父亲，半是看路子在别人家的夜是怎样的？还有看看百桃与路子是否真有那个我心底想象的浪漫？女人的心思怎么会是这样的呢？真不明白。
路子在大哥家还没睡，我与路子很小声的说了会话就回了。儿子睡在我背上说：妈妈，我们这都是上哪里去了？
我说：回家里去的，你好生的睡吧。
儿子很聪明，只要觉得不是在家里很害怕的时候，总是扑在我背上睡觉。都不抬头也不睁眼，也不管是在哪里？就那样睡着，直到回家。才睁开眼睛，满意的看看熟悉的房间然后又睡。

路子的父亲终于死去了。夜里刚睡着，路子把门敲的清响：平儿快起来。我一听一骨碌的爬起来：出什么事了？
父亲死了，给父亲烧落气纸去。路子催我快点穿好衣服。
哦，死了？我边穿衣服边松了口气，是要死了。这一个半月的，没日没夜的守着，真是够累的，我还担心这样下去路子会受不了，最近他的面色很难看，人也显瘦，精神也不太好。
夜里的乡村广阔的清凉的清新的，仿佛刚下过雨。
烧过落气纸，天亮了。路子留在这里，我回家开门做生意。这些日子生意还不错，主要是碎糠的多，下雨了涨水了，一时买米碎糠的多起来。都说多备点粮，心里不慌。要是真有个什么吃个一月二月不成问题。这不，路子的父亲死了，都要耽误几天生意，好几百块呢？心里直抱怨老人死的不是时候。
太阳朦胧的爬上树稍，是雨下的太久或太多，或江里的水在涨吧。整个村庄总笼罩着一股雾气，粘湿的。小姑的女儿春花藏在我房屋里咯咯直笑，倒营造了份如乡村一样湿润的雾气。那是纯朴不谙时事的雾气。春花是我叫来跟我招呼生意的，十二三岁，住在我们一个村，村里村外的老农都认识。
春花说：平姐，你家好大啊，生意多好啊，你老头子死的真不是时候哦。你去了我也替你看不好多少生意，就看好你栏里的那几头猪吧。
我说：看好我的谷仓与后面的粗壳，别让它们着火了。
春花惊讶的说：怎么会无故着火呢？你粗壳里藏有好多的鸡蛋啊，都一大窝，里面还有小鸡崽子。
是吗？我更为惊讶的。
你是专门在粗壳仓库里孢鸡崽吗？春花一说又咯咯笑起来，真是很快活的小姑娘。你都没在里面孢鸡崽啊，怎么就有群鸡崽了？
是吗？跑到粗壳仓库看，还真有只大母鸡领着一群小鸡。真是奇怪之极。什么时候孢过这群小鸡的，都没给母鸡上过蛋卡过窝。肯定是它们自己生了自己孢的。
春花知道都笑死了。呆在我那宽畅几间大屋子里不知有多高兴又快活。

]]> 2009-9-7 0:48:00(1) 麋鹿美丽 2009-8-28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737857&idWriter=0&Key=0




]]> 2009-8-28 19:52:00(0) 麋鹿美丽 2009-8-26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689400&idWriter=0&Key=0 

告别滨江之居一个月之久。每天从三楼往下看园子内的那一小块乐地。就想起在那窗下修改妻之物语的情形。
儿子也考上了一本重点大学，我亦从租屋滨江之居搬回来。
但家依旧很模糊。再过几天送儿子上学之后，便将回小厂。每到一个地方都忙呼着把电脑上网。
我电脑都牵有三个网线。
这种似乎与世隔绝却又颠簸的生活，让我脾性思想看法与众诸多不同，对待这个尘世亦许多不同。
或许我并不合适这个尘世的。如阿加一样。但愿我没有伤害到我最爱的人。]]> 2009-8-27 4:11:00(1) 麋鹿美丽 2009-8-26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689376&idWriter=0&Key=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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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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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回天鹅洲，夜晚睡觉居然睡感冒了。那里的风真是太凉爽了。
晚上都不用电风扇，还被吹感冒。也许是田地的庄稼长的太好，村子里的树也长的好。
加以安静，清洁，风吹来的温度比城市的风低数倍。温度叫绿稀释了。]]> 2009-8-26 4:58:00(0) 麋鹿美丽 2009-8-16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548079&idWriter=0&Key=0 

注：这是我目前最长的一个长篇，也是最早写的一个长篇，保守估计字数会达三十万。这段时间专心认真修改这个小说。很朴实的，很口语化，但又不完全是口语。文笔象瞎子大哥夸奖《回忆我的那些猪们》的一样：不华丽却是清秀的。




第一章

我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渡这条江了，江面浑浊一望无际，岸边远处近处的树林在江面白光反射的恍惚迷茫中，看去就如层层山林。江边空地上长着勤快农人栽种的庄稼，青色摇曳的类似童年的江边。早春的风在江边吹的还有些冷。
江那边住着我最能干的大姐。雪地里大姐戴着口罩，拖着皮箱，穿着长长白色护士大马褂，与女友珊珊而来。那是我童年中最美丽难忘的一刻。时至今天它或过去了五年八年。大姐已由一个卫校的学生变成了镇政府机关的妇女主任。她是我们陈家的顶梁柱。大小有事都会首先找到她。这次我过江去便是找大姐夫贷笔款子的。
到大姐家时，天已黄昏。大姐一个人在家里。
“他被下调了，到庄稼村信用社，挂牌的下放查看。”大姐边说边忙着她手中的活。看不出有什么着急，家里也看不出什么不妥。小镇中等家庭的装饰，不怎么阔气但实用的家具。显示富裕的家务用品一样也不缺少。大姐夫原是小镇某支行的主任，在职还不到两年。
没什么别的问题吧？我胆怯的问。
照理不会有大的事吧？大姐慢慢的说。
早听说大姐夫被一个老乡骗走了十万块，不知追回来没有？看来我想贷款三万元的希望成了泡影。去年贷的两万买回打米机了，不还该没问题吧，只是还缺少流动资金怎么办呢？
夜晚，大姐夫从庄稼村搭车回来。神情十分沮丧。对于一个年轻有为的名牌大学的经济管理系的高才生来势说，他的所得都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大姐夫心情很坏，我的心情也很坏。今年头炮就未打响，这一年里的景况不知会如何？在乡下混出今天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如今眼看机器运转不起来。心情能好么？

次日，路子从我妈那里借来八千元钱，去进谷子了。独自一个人在家，心里十分悲哀，沮丧。我还要我丈夫去我老母亲那里借钱。父亲早在我出嫁那年去世了，那点老底子是存给弟弟结婚用的。除了母亲八千元外，还有大姐一千五，二姐一千，三姐五百。这样凑齐了一万元当今年流动资金。也许家人中所有的钱都只有这些。
母亲说：成家了的，只有我最小，起步晚，起点低，所以不要担心，尽管拿去用吧。你们都有钱了，我也好了，有福享了。
母亲还说：混个三五年有些积蓄了，弟弟长成人了结婚买房子还不是要你们支持么？
路子回来这么对我传达母亲的话。他发誓要好好干。
我无法冷静下来，为自己不知名的烦恼纠缠。远不止大姐夫停职查看之事的影响吧？二姐，三姐，他们为钱的烦恼，绞尽脑汁想赚钱的想法，也许影响了我。二姐他们是国家双职工教师，为什么也对钱那么感兴趣呢？日子过的充实安逸不过了。三姐他们是做手艺的，靠嘴与艺来过日子，在大姐所在小镇上开了家理发店，三姐夫是个泥水工在镇上包房子做。日子也过的不赖。可还不满足。总是想着发大财。
我呢？结婚三年了，还要向娘家借钱做生意。而在我们乡下，谁不夸我们能干，发的快，年纪轻轻就办了米厂，砌起了几栋青砖瓦房，买回了先进设备，成了村下的标榜人物。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开脱了。我的房屋与机器总价值超过五万吧，两万元贷款算什么呢？只要机器能够转动就是最好形式。
下午刮起了很大的风，路子拉谷子的不知如何？心里十分惦记。邻居的大哥叫我去接电话，我怕是路子打来的，飞也似的跑去。整个村部就一台电话，还是个乱的，刮起风来下起雨来，就渺渺乐乐的时听得见声音时听不见声音。电话是二姐他们打来的，二姐夫问我们的生意今年开张没有？钱到位没有？谷子拉回来没有？二姐还说很想念我，叫我好好干，争取赚钱了摆脱农村。
我被浓浓的亲情包围着，再由不得自己那样多愁善感了。

傍晚路子把谷子拉回来时，已是细雨飞飞，夜幕下的乡村深冷的。但路子精神非常好，似乎完全甩掉了思想上的负担，大声的对我说：香苹，你知道我们垮不了，有了米机就是根本，赚多赚少是另一回事，不要担心吧。
我没做声，看见他的脚后跟被车子伤了一个口子，直流血。上衣也被车子烟囱烧了个大洞。
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先前过渡下坡时伤的，好险啊，差点开进江里。
快把衣服换了，去打块疤，怎么能这样流血不管呢？
路子换过衣服去医院，我招呼小工把一万多斤谷子往谷仓里背，心想，要是有钱还不可以多进些放在家里。免得三五天就要跑一趟。别人小工还以为我们有的是钱，是大老板呢。但在乡下，我们的确在他们心目中是大老板。
我悄悄嘲笑自己，十年之后也许当之不愧。

生意开了张，头笔生意没赚多少，但毕竟开了个头，是值得庆幸的。反正手头只有这些钱只能进这些货。把谷子打出来，包装，放整齐，门打得开开的，屋里扫得干干净净。心里似乎松了口气。
没有几个人买米。刚过完年，家里还有剩的吧。坐在门口望那稀稀落落行走的老农。心想这般光景下去，不饿死才怪。要是真有天没钱混饭吃，会饿死的时候，我就写一部《红楼梦》一样的书，然后安然死去，也无所遗憾了。
把这心思说给路子听，他大笑：只有你这个幻想家才会这样，真是个忧郁的人啊，这么漂亮能干的女人都饿死，这个村庄没人可以活拉。
你这么自信啊。我说。
当然，我们这个地方是旱田，全靠买米度日呢，不愁没钱赚，一年三五万不成问题的。路子望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
尽管知道他的算盘打的没错，但没到手的东西，我没他那么自信。
这么靠得住？不怕出意外？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你真是神经紧张呢，人总不能把肚子捆住过日子吧？我们做的生意是稳赚的，你就别担心了，我还要赚钱给你出书呢。
路子是个扎实的人，我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但总是觉得不塌实。也许是欠的两万元贷款做怪。照路子说的看，今年还完贷款完全没问题的，再有了资本就不愁了。这般想，似乎光明就在不远处，苦日子总会有熬出头的一天。就现在比起从前不是也好了很多么？
想起前几年，多少次，我都在家里等待着路子回来，望着寂静的村路盼望。还要一个人地里去干活，喂猪，放牛，做饭，带孩子。又有多少次，盼望着有那么一天，有自己的新屋，经营点生意，不用在田间劳作。刚结婚时，边种地，边做点米生意，只想手头活泛些，但做着做着就觉得是条路了，比种田强。一家三四口种个四五亩地，年收入最多不过六千元，还必定是大亩子的，所谓大亩就是千平方一亩，乡下田亩分大亩小亩，小亩就是六百平方一亩。六千打开开销，剩下的顶多不过两千。这般光景过到老也不会有多大变化，也不会有什么转机。到今天有了自己从前梦想中难以现实的家业，家与房屋。总算有点看头了。
以前为了做生意，路子常不在家。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从白天过到黑夜，一个人面向黄土背朝天，偌大的乡间更似空阔得没有一个人影，但有屋山头的竹林一到傍晚就潇潇唱鸣。带着堤外吹来的潮湿的江风，湿润一颗寂寞焦渴的心。我得学会过没有路子在家的孤独日子。今天也算有了个窝，我在家打理生意，他在外进货，最多出去也不过两三天，很多时候我们都在一起，在家里。生活却不那么简单了，从前没多少时间相处，心里满是牵挂与担忧，记不得别的什么。而现在相互之间有了时间，反倒过的不那么和谐

近来一段生意不错，只是赊帐多，一万元的流动资金本来就少，这不，手头几乎闹起了饥荒。路子却是毫无办法的，由此心情总是抑郁。一个谷贩子帮着收了两天谷子，两天收了五六千斤，盘缠小用都不便宜。他要送谷贩子两条白沙烟，我说反正家里现存有四条芙蓉烟，价值差不多，免得拿钱去买。他便很恼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连说不去不去不去了。还说我这个人越来越小气了。路子开始与我相好时我就很不喜欢他的朝天鼻，乡下人说朝天鼻是不攒钱的货。你看两个鼻孔朝天，向外出气的能攒财吗。这个形容真是很贴切的。
“我也不过是说说罢，你要买就买去好了，我还不是为这家好，能节省就节省些。”我也不想多说什么的，他听了又会发脾气，近来脾气真是长了不少。
好，不买就不买，怎么这个口气跟我说话，很专权的，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我觉得他一点都没有理解我，完全曲解了我。不知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还是性格本身差异，总之在很多事情都发生严重分歧或争吵。没有从前过苦日子时和谐。
他气哼哼的说完就拿着那四条芙蓉烟出了门，头也不回。
坐在家里，不知自己到底对了还是错了，该说还是不该说。路子为这点小事情向我发火，我感到很难受，很不安。
一会太阳出来了，阳光不怎么强，凉丝丝的。但给整个村庄笼罩了一份安详的气氛。有几个老农在村部闲玩，早春的农活还不忙。待到二月尾，就不那么闲了。有些老实勤恳的农人，一年上头都难得出几回门的，哪怕是到村部。村部算是村庄的街了。他们成年累月在他们的那个小家里忙，菜园里忙，屋前屋后忙。农家地里便长满了线麻，蓖麻之类的作物，还有卷烟，大豆。总之一年四季不断。
却没有一个人是来买米的。望着面前的田野，菜油苗正绿油油的，小麦也绿油油的，间或黄土，青一层，黄一层十分的悦目。
从老家搬到村部已是第二个年头了。一年上头难得有如此的闲心看看对面的田地，看的那么仔细。十分开阔但并不一望无际。眼皮抬高些便可望见远处高地点的农居，我老家未搬来的两根耸天而立的大桑树。可算是当地最高最年老的树了。也见证了老农这样生活多少年。
老屋的一切都是神秘的，古色古香的树，古色古香的茶用品，供奉祖宗的香碗也是宣德年间的，不知哪天就被人偷走了。据说从前路子曾祖父经营米行，在老河口还有个码头。到他祖父一代，老河口奔岸冲走了一切，到他父亲这代就全部没落了。到路子手里就只剩那几间破屋子。古屋不能住了，拆了；古树却还长着，越长越高，但也不值几个钱。就剩那几片瓦，几根树与四五千元的债务。路子家在他父亲手里也还是大家。姑妈特别多，都有九个。另兄弟姐妹也多，大小有七个。路子是最小的。哪个时候不知路子的什么吸引了我，收揽了我那颗野性的心，成了他家的人。
也许是他家深沉没落的古东西吸引了我。还有路子那种乐观豁达向上的朝气吸引了我，还或他的那帮鲜活充满抱负而又无条件施展的农家子弟朋友吸引了我。在那里我能真正感受生命是什么。

喂。老板娘。正想得入迷时，有人叫。
不是别人，是辉子。
你好啊。我大大列列的招呼他。他是路子的邻居，也是路子最要好的朋友。我们搬到村部后就不再是邻居了。
唉，说实话我就羡慕路子有你这样好的一个老婆。辉子又拿我开耍，其实也不是开耍，也许是真的吧。其他人感叹的是路子发了财，他感叹的是路子有个好老婆，这是他与人很不同的一点。
百桃没有一起来？百桃是他老婆。
没有。
一时间似乎没有了言语，只有老屋的温馨静谧围拢。说实话那里的一切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对我充满神秘与诱惑。
沉默片刻，他问：路子进谷子去了？
不是，是谢人去了。
哦，有个事情想请教老邻居，若是栽种果子树，什么品种的好呢？我准备砌新房子了，搞点庭院经济。
砌新屋？不出去打工了么？那未砌到村部来，我们又做邻居好了。我开玩笑地说。
哪里，哪里，我不是做生意的料，百桃也不是，我们还住老地方，开阔，宁静而高朗。
是啊，那是个好地方，只是太偏僻了，若不是为了生意，我也不会搬离的。你倒是又一个觉得那地方好的人，素日有友人来拜访都会说：‘你们住的地方太偏了，就象荒凉山庄，怪冷清的。
是蛮冷清的，种果子树却蛮好的，你都说到底种什么果子树好呢？
都什么年代，大家都想着做生意赚钱来的快，他倒心怀清雅，栽果子树。那未，这村庄里他怕唯一拥有那种情怀的人了。
刚准备回答他时，路子回来了。这是他出门回来最快的一次，也许为着先前吵了一架的缘故。
你回来了。辉子跟路子打过招呼。
啊，你可是稀客啊，都好久没来我们家里了。
是来的比较稀，农活有些忙。
时间过的真是快，一遐想就是下午四五点了，太阳慢慢下山去。夕阳暗红的遍布了整个村庄。
你们谈，我做晚饭去，辉子就在这里吃饭吧。
饭端上桌时，他们两个男人已经谈好了栽种什么果子树了。
栽什么果子树呢？我问。
当然是梨子树了。他们异口同声。
梨子树好啊，结果快，产量高，记得少时，我三姐院子后面栽了几颗梨子树，开白色花朵，清香纯洁的很好闻，头一年就结果了。说实话第一次看见那绿色梨树上挂着一个个青色圆润的梨子，真是大吃一惊，就小时候印象，乡间多的是桃树，柑橘，还少有栽种梨树的。
就是啊，越是没有栽种，果子才好销售。
销售？这在乡间又是一个新名词。据我乡间生活这么多年经历，还没有那个农户把栽种的果子拿出去销售。象沈从文《潇湘散记》里写的柑橘一样，那都是不用拿钱买，自各吃的，自然掉下烂的东西。
吃过饭，天有些黑，村庄也更沉静。辉子也告辞回家。
路子回房对我说了些道歉的话，我懒得去听，似乎是觉得他不说倒还好些。因为他心里不想说的，却又不得不说。这种隐藏的情绪。当然能够被我察觉的。
什么大不了的事啊。我笑着对他说。
没什么事才好，我爱你，知道吗，你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到我的情绪的。他说。
往后你都自己拿主张好了，不要问我，你，我都会轻松许多。
好吧，好象我是太过依赖你了。
小荞正玩的欢。一晃儿子都三岁了，时光过的可真快。路子与我感叹了会人生，谈了会辉子的田园梦，终于想起明天还是忙碌的，就去睡了。

]]> 2009-8-16 19:45:00(0) 麋鹿美丽 2009-8-14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515612&idWriter=0&Key=0 前不久，家门没落贵族寄来的他的新书《最后一张东风》，看着觉得很奇妙的。于是写了这段话。
贴这里了，没落大哥见着不怪。


《最后一张东风》文字是比较肆虐放旷，奇异灵猫的。白素贞与许仙时常出现在文章中。构造的就是作者不同寻常的人间，或流入峡缝的奇异人间。白素贞与许仙的人间。
这种如蛇一样灵活的思维老是活跃在文字里，融入作者生所在的那座城市，庭院与古运河，让那里的河流城市亦流动着如白蛇一样的气息。总的来说此文字本身便如蛇一样，充满人妖蛊惑气息。
]]> 2009-8-27 4:11:00(1) 麋鹿美丽 2009-8-12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485264&idWriter=0&Key=0 野谈

当下中国的小说似乎有个极大奇怪现象，文字里极少看到有关自然景物的描叙。这很不正常，每个人都在真空中生活与自然毫无接触。这种没有自然描叙的东西看去很让人难受。
沈从文的之所以好看，就是因为里面有许多自然的描写，有边城，潇湘，柑橘等，几乎每篇字里都离不开美好旷阔纯朴的自然。汪增祺的之所以好看，因为字里有人间草木。自然会予人心境情操的陶冶。而一味只追求故事效果似把人与自然隔绝了。基本上是拉着你往故事情节里走，来不及体味文字存在的美感。文字或也不足以你停顿回首。
文字的美感来自你所描叙对象的美感。而世间无论那一种美都赶不上自然美。那是为什么刘亮程可看，迟子建也可看。《看不见的村庄》好看的原因。
迟子建的《额尔古拉河右岸》就我看比苏童的《河岸》写的好。迟子建起码把握了额尔古拉河这条河本身，它的灵魂。对生活在它右岸的一个家族或一座村庄特殊命运的表达。它的成功在于这些人的生活与命运与额尔古拉河有亲密联系。故事情节并不那么强。但文字有美感。这个美感便是性灵没入自然的一个表达。
而《河岸》里几乎看不见有关河流的表达。你说一只船航行在浩瀚江面上是多么好的一种自然。小说里却不见一字有关这种河上航行的景观描叙。你要写河岸，起码要对河这一自然景观做到位的表达吧。这种有关河的描叙会让你灵魂得到休憩宁静，享受种文字美感。会成为小说中最美的部分，成为小说的灵魂。而《河岸》里看不见这个灵魂。河与岸只是作者所要表达故事的载体与方式，河流本身并不存在。若是将人的这种性灵没入江河，你揣摩到了诃的一张一息，与之共呼吸，把河流中的景物与人的思想行为挂上钩。这个没入的过程当然很难，不在江河边生活十年八年难以揣摩到。但无论怎样你要学着去尝试这种写法，才会是成功的。
迟子建的额尔古拉河尝试的便是这种写法。岸边的风俗几乎写尽。开篇有关河流的描写就有种摄人心魂的美。阿依连顺着河流走了，如凋谢的一朵花，花瓣随河流而下致额尔古拉河的尽头，尽头或是山峰，山川，山上有房有草有额尔古拉河岸人的活……应该就是这样思路。迟子正是这样的思维。小说中大量有关山河自然极景的描叙，这种自然静默之美贯穿整个小说。这是它那么打动我的主要原因。文字里透着干净清冽的自然之美。
而河岸就显得苍白，充其量只有岸没有河。看过苏童的〈妻妾成群〉感觉就极美的。虽然最终没有看见一个如皇帝一样妻妾成群的威武场面，顶多只是三五个女子命运的表达。但这种表达就很摄人心魂。特别是这种命运与自然季候的变化联系在一起，那院内的风声雨声与树木摇晃都赋予了种性灵。它与小说所要表达人物命运紧密有关。这种表达很成功。这种文字也予人种美感。它不单只把你引入一个故事中，更把你引入种文字之美的自然境界。看去很舒服，情绪也不因故事的拉入而紧张。没有那些自然描叙那些女子的命运都不成立。而河岸技术没有那条船不跑金雀河，故事一样可以成立。河只是个表达方式与小说是脱节的，换做一块陆地一样写的精彩。
但小说结尾还是有有关河的动人描叙的。尽管很少却比任何地方都打动我。河岸里的逃亡的确写的很精彩，我的无处坐落，活无着落的现实与精神的确进行着一次大的逃亡。这个主题是非常深刻的。而没有这一条河，不叫〈河岸〉苏童的这个主题一样写的很深刻。那还是对没有河的描叙的一种缺憾。仅仅只有河在说话这一点透出了河的灵性与灵魂。也算是平衡了对河描叙极少的不足。不过这个河的声音在全篇中太哀怜。

]]> 2009-8-12 13:28:00(0) 麋鹿美丽 2009-8-8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424227&idWriter=0&Key=0 


]]> 2009-8-8 11:15:00(0) 麋鹿美丽 2009-8-8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8845&PostID=18424090&idWriter=0&Ke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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