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mawangcun.blog.tianya.cn/ 这是最美好的时代，这是最糟糕的时代。 马王村 2009-5-27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7524078&idWriter=0&Key=0 “老好人”开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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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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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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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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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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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非所长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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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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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马为鹿”的批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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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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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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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6-3 10:32:00(4) 马王村 2009-4-9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7021347&idWriter=0&Key=0 　　

　　
　　手忙脚乱、汗流浃背、惊心动魄、撕心裂肺的12个小时之后，是平静的，幸福的黎明。看着小家伙鼓着腮帮吸吮乳头的样子，觉得前面的那些痛苦都是值得的。
　　　　
　　时间：2009年4月9日凌晨3点13分
　　性别：男
　　体重：3590克
　　身长：51厘米
　　
　　你好，小朋友，欢迎来到人生此岸！从某种意义上说，人这一辈子，就是一个不断遇到问题，然后不断寻找答案，并且不断试图靠近彼岸的过程。这将是一个绝大的考验，也是一个有趣的旅程。
　　谢谢妈妈。孩儿他妈，以及生养了我们的我们的妈，还有其他人的妈妈。
　　　　
　　　　]]> 2009-7-1 11:00:00(21) 马王村 2009-4-6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6985225&idWriter=0&Key=0 


很多人在讨论或者说咒骂《中国不高兴》，应该说，作者们的目的达到了：赚了钱，引起了社会关注。我前几天见到一些访华的美国官员，也是特意买了这本书，大概要拿回去做文本分析的。我看到的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批评这本书，有些人批评得很是认真，也很是动感情。不过特别有意思的一点是，所有人开头都说，“这本书我没看，也没兴趣看，”或者说是“朋友强迫我看，让我写点东西”。我特别讨厌这种虚伪的姿态，这种虚伪身段居然在中国流传了几千年，一点都不走样，也真让人惊叹。

我也不大喜欢这本书里头的很多观点以及说法，甚至可以说是大部分不同意。不过跟很多咒骂此书的人不同，我是看了这本书的，虽然看得不太认真，反正本来也不是特别认真的书。看完以后，在别处写过三条读后感。简单说，我也觉得这两年中国的确“不高兴”。这几位这个标题是起得很成功的。很多批评者不承认这一点，彷佛中国这几年真的“今儿个真高兴”一样。不过问题是不高兴了，如何才能变高兴？这书里提的好多事儿是我不同意的的。

最近公事私事都挺多，也没什么可更新的。把当时的读后贴在这里，算是备忘吧。



《我读了中国不高兴》

两三周前，在上海虹桥机场，正寻思在飞机上读什么，就看见《中国不高兴》。这可能是虹桥机场唯一物价不夸张的东西（我在机场入口买了两包小胡桃，居然要RMB100元，TNND黑了）所以就买了。在飞机上看了一路，读了一大半吧。


第一， 一个突出感觉是，这本书里的观点，应该叫中国保守主义（我知道这个词歧义多，但是只能这么说）观点，而不是民族主义，或者说不仅仅是民族主义。 这个跟我事前判断差不多。他们很多说法，总让我想起日本保守派，甚至是台独分子；虽然在政策面，这五个人肯定跟那两拨人是死对头。


所谓保守主义，我个人觉得一个基本的立场是，希望在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人民， 自己的国家里去建立正面的价值观，以自己的国家为依据，而不是以他人的依据为依据。基本上，安倍说日本是一个“美丽的国家”，日本右派要修正历史观；台独说台湾是“美丽的福尔摩沙”，鼓吹台独史观，都是这一路的。至于说保守主义到底是在保守什么，是保守还是建构，是否导致排外仇外，这是这个立场之后的分流。


在这个意义上，这种以自己为依据的主张，停止“逆向种族主义”，停止“自虐史观”，我也是赞同的。关于让中国社会“高尚化”，“内修人权，外争族权”， 这些说法本身也没有任何问题。特别是“高尚化”，其实就是要塑造中国社会内在的主流价值观，反对社会价值观上的沉沦，这个确实是中国的一个很大的问题。 钱钟书成为大师，王小波门下走狗原地踏步，王朔80年代以后的风行，确实都反映的是这个社会解构的过程、迷失的现状，而非建构的取向。


第二，这本书提出所谓“大时代要有大目标”，也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也就是所谓vision的问题。中国这个国家有没有vision，有没有大目标， 对我们未来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没有大目标，很多问题现在已经显现出来了。很多人会问，韬光养晦之后如何？和平崛起是为了什么，崛起之后如何？三步走实现之后如何？等等。应该承认，我们中国在改革开放以后，大目标是不清晰的，有的是阶段性目标，是发展战略。没有大目标的阐释，没有对这个问题的深入讨论，中国人糊涂，外国人害怕，这肯定是个问题。


第三，以上都是发掘这本书的正面意义。关于不同意的部分，简单说，作者参差不齐，黄纪苏的文化评论部分是我比较爱看的。至于其他作者的论述，特别是有关国际问题的讨论，觉得问题还是很多。外行看热闹，阴谋论盛行，很多部分是看不下去只好跳过去了。另外一个比较危险的问题是，作者一方面在批驳所谓“右派”的愤懑，另一方面他们自己其实特别愤懑。很多讨论不是就事论事，而是指名道姓地批评右派是“第五纵队”，“汉奸兴趣”，我个人觉得这种讨论比较危险。要对大目标形成共识，要建立一个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深入讨论绝对是必要的。这也是这本书的一个价值所在。但是这种割裂左右的讨论方法，又是危险的。


]]> 2009-4-13 16:42:00(8) 马王村 2009-3-29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6906588&idWriter=0&Key=0 　　

　　
　　从保罗·肯尼迪《大国的兴衰》，到扎卡里亚不久前出版的《后美国的世界》，有关美国相对实力地位上升与下降的讨论，多年以来已经卷帙浩繁。一个或者几个国家是否会取代美国的实力地位，“美国世纪”是否会被其他什么世纪取代，这种群雄争霸式的图景可能过分简化了我们生活的世界。国家权势正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作为当今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也概莫能外。这种脆弱性，也许更值得我们关注。
　　
　　2008年的金融危机已经刷新了很多人对美国的看法：一直笼罩在光环下的华尔街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前几年还是中国国有银行战略投资者的那些名字，怎么转眼就破产了？金融危机连累实体经济，怎么响当当的三大汽车制造商说不行就要不行了？
　　
　　世界经济在全球范围内的分工一方面提高了生产率，另一方面也给世界各国带来巨大的脆弱性。美国是世界最大的发达经济体，但是这一地位也是建立在全球分工基础上的，绝不意味着美国经济在所有领域都是“最发达”的。最近十几年，美国经济实力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美元地位、金融服务、科技创新等几大支柱支撑。这些支柱如果出了问题，美国的实力自然要受到极大的伤害。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除了放任金融泡沫膨胀之外，美国政府在教育、移民、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的政策均出现了问题，并进而长期影响美国经济的上述几个支柱。美国学生的基础教育不扎实、工程科技人才的缺乏；“9·11”事件后一度收紧外国学生签证，民间舆论也对移民较为不利，一度阻碍了活水源头；美国基础设施本来非常出色，艾森豪威尔时期修筑的全国州际高速公路系统、克林顿时期“建设的信息高速公路”都是全球范围内领先。但由于近年来投入不足，很多地方硬件已显落后陈旧。
　　
　　这些问题让人想起2007年夏天在明尼阿波利斯垮掉的州际高速公路大桥。大桥使用的衬板太薄；桥面在多年使用后陆续被加铺了2英寸厚的水泥，超过了承受能力；工人又在大桥最薄弱的地方放了一堆建筑设备，几个因素叠加，导致大桥崩塌。就像跨桥事故一样，在次贷危机发生前，只有极个别的左翼学者预测到了美国金融和经济体系可能要出大问题。
　　
　　分析一个国家的实力地位或者权势，至少可以从三个层次入手。上面涉及到的是我们最熟悉的一个层次———“实力”。形象一点来说，一国的“实力”好比是一支枪。你首先必须要有枪，才会有权势。我们过去考虑比较多的是，哪个国家拥有比较厉害的枪（实力比较大），但是新的问题是，枪不一定是被别的国家打掉的，也有可能自己突然哑火了。
　　
　　分析国家权势或者实力地位还有第二个层次，这就是你必须有一把有用的枪。当你拿一支手枪时，你对你跟前10米的人拥有权势，但是对距离你10公里的人就没有任何权势。美国可以“零伤亡”让米洛舍维奇的正规军撤出科索沃，却没办法彻底消灭塔利班或者“基地”组织。就像毛主席曾经评论过的那样，美国可以既是一个“纸老虎”，又是一个“铁老虎”。一个国家实力地位究竟如何，要看相对于什么国际行为者。美国建国以后，除了1812-1813年美英战争以外，没有一个国家能打到美国本土；但是“9·11”事件的恐怖分子就能。世界政治中的行为者和不对称威胁空前增多，这也增加了国家权势的脆弱性，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尤其如此。
　　
　　第三个分析国家实力地位的层次是，你必须让你跟前10米的人知道你不仅有枪，而且相信你可能真的会开枪，这样才能产生权势。海湾战争前，美国是显而易见的超级大国。但是萨达姆偏偏不相信美国会武装干涉，因此美国在发动战争前，没办法迫使萨达姆从科威特撤军。与此同时，一旦所有人都认为你确实有这个权力，那你即使不想开枪，你的权力仍然有效。卡扎菲就是这样“服软”的。国家实力地位是一种社会关系，某种程度上是建构出来的观念。观念建立起来十分缓慢，很不容易；一旦建立起来也不会轻易发生变化；但是问题在于，我们很难预测什么时候、什么导火索会引发观念的变化，其发生可能也是充满偶然性的。这是国家实力地位脆弱性的第三个层面。
　　
　　凡此种种，并不是说美国会或者不会相对衰落。在此问题的重点是，在经济全球化、基础设施网络化、国际行为者多样化等背景下，国家权势的脆弱性正在大大增强，美国和其他大国都是如此。我们将看到的国家实力地位的变化，恐怕不是A国取代了B国而成为霸主；而是更充满不确定性、更凌乱的图景：世界政治中的权力分布更分散，更不规则；在这个大背景之下，国家相对实力地位仍然也会有升降，但是可能不是零和关系，而是负合或者正合的关系。
　　]]> 2009-4-15 10:35:00(2) 马王村 2009-3-27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6891723&idWriter=0&Key=0 


春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个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你这么长久的沉睡究竟为了什么？

春天，十个海子低低的怒吼
围着你和我跳舞，歌唱
扯乱你的黑头发，骑上你飞奔而去，尘土飞扬
你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弥漫

在春天，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就剩下这一个，最后一个
这是一个黑夜的孩子，沉浸于冬天，倾心死亡
不能自拔，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

那里的谷物高高雄起，遮住了窗户
他们把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吃和胃
一半用于农业，他们自己的繁殖

大风从东刮到西，从北刮到南，无视黑夜和黎明
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2009-3-30 20:49:00(4) 马王村 2009-1-31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6379654&idWriter=0&Key=0 


被联航的飞行员晃到呕吐边缘之后，终于感觉到了飞机轮胎在跑道上的摩擦。这里是北京。

刚到北京，感觉不是太好。T3航站很新很大，可是与朋友推着行李车出来，发现要下一层楼才能到达停车楼；而供推行李车旅客使用的升降电梯只有两部，大包小包的我们，等了15分钟才下了楼。这算是我们回到北京遇到的第一个挫折。

离开北京三年，已经有一些事情不大适应了。从机场出来，崭新的道路完全陌生；看见自行车和行人在马路边缘乃至中间漫步，所有的汽车在有车的时候都很抓狂地争分夺秒，在没车的时候闲庭信步，觉得真的有些陌生了。感觉上，北京变小了，变挤了，变脏了。虽然从理智上，我知道北京一定是变大了，变干净了。

回到家，发现房子变成了七个小矮人住的房子；汽车变成了卡丁车；家里热水器坏了，其他的东西用得也很不顺手。一句话，像是住到了别人家里。

因为家里冰箱空着，马上要过年，第二天起来就去了家乐福，结果接受了一次震撼教育。家乐福的人多到已经没有购物车。进入超市之前，需要排队领取购物车，出来一个购物车，你才能领到一个进去。整个商场都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走一走瞧一瞧”，或者“大减价，最后一天”，那一刻，我必须承认，我非常非常怀念在COSTCO购物的时光。

然后就到三十了，鞭炮礼花声音赶走了我的不适应症，全家人的兴致也都高起来了。父母简单地做几个菜，饭后全家围坐看春晚。真的有很多年，我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一次春晚了。这次，虽然还有时差，可是我却看得格外认真，也觉得这春晚不是那么没法看。经过在国外的几年，我突然发现，春晚其实是一个符号，当代中国春节的符号。符号本身很重要，符号的内容完全不重要。

又见到了老朋友们，新出现的，是满地爬满屋跑的丫头小子们。十来号人围着一起包饺子，让我一下子想起15年或者16年前，这些人在方庄吃炸酱面就沙拉的时光。天，我居然能回忆一群人在二十年时间里的成长史了。

节日的气氛，以及节日里喜悦或者忙碌的人们，让我对这个城市喜爱逐渐恢复起来,生活也重新开始自在起来。离家三年，让我对一些事情比较苛刻。比如天上那层灰蒙蒙的盖子，以及所有东西上面的一层土；比如粗鲁的司机，散漫的行人；再比如，不给病人足够尊严的医院。同时，我对另外一些事情没有过去苛刻了，比如春晚，比如无处不在的广告，比如街上看到的北京的那些建筑。我开车穿过天安门广场，我发现广场比过去大了，也美了。有了国家大剧院，好像不协调得更协调了；我开车沿着东三环走过中央电视台。我得说，我非常喜欢这个很多人认为丑陋的大裤衩，因为它代表着这个城市和这个国家的雄心。

回国一个星期，感到最可爱的人，是我们身边那些打工仔、打工妹。在国外，感觉非常明显的是,正是这些人的劳动，给全世界生产廉价的生活用品，带来中国制造，给这个中国带来外汇、带来国际地位。所谓中国崛起，其实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不是我这样的人制造出来的。回到国内，每天都会面对他们。热水器坏了，第二天公司就派人来维修了，即使是大年初一。水管出问题，十分钟不到，物业公司的水暖工就来了，很快解决问题。出去吃饭，他们站在附近为你提供服务，态度亲切，长相甜美。特别打动我的，是他们都那样年轻，那么努力。他们，是这个城市，这个国家最美的地方。他们真的是不该再被侮辱、被损害的群体。
]]> 2009-3-2 20:51:00(8) 马王村 2009-1-21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6326351&idWriter=0&Key=0 　　

　　(刚到草坪边上，人就乌央乌央的）
　　
　　去之前，当然就想到，国家大草坪肯定人山人海，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奥巴马是肯定看不见的。无论是要看细节还是全景，电视都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还是没办法抑制自己要去“围观”奥巴马就职典礼的冲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去看“看奥巴马的人”。从两年前开始注意这个年轻的参议员，到今天他的梦想成真，是应该去见证一下历史时刻的。
　　
　　即使有心理准备，我从巴士上下来，看到沿着独立大道，一股人流正在缓慢地向草坪移动，那阵势，还是有点意外。应该说，我好像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人聚集在这样一块地方上。中国当然有绝对人数比今天更多的活动。但是那些时候人往往铺得很开。华盛顿国家大草坪虽然已经非常大，但是就这么多人来说，还是显得特别拥挤，特别集中。其中，大概70％是兴奋的黑人。人们穿着奥巴马T恤衫，带着奥巴马毛线帽。我也是如此——T恤衫是7月底在丹佛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买的；帽子是大选前夜听希拉里给奥巴马拉票时买的。
　　
　　大草坪除了设定的出入口，其他地方都是用水泥隔离墩以及铁栅栏围好的。可是人流还是义无反顾，完全无视出入口，向铁栅栏涌去。身手敏捷的，翻身过去；体重超过200磅的黑人大妈们，被栅栏里外的人抱过去。抱到一半，屁股卡在铁栏杆上。栏杆立面的黑人老哥对着我喊，Hey, big man!于是我走上去，托起胖大妈的脚，终于把她送过去。然后他们都兴奋地叫，Yes We Can！
　　
　　就这么被人流拥着，完全无法自主。其间除了把手举高拍照外，就是担心别发生踩踏事故。大草坪四周临时放置的厕所，顶上都站满了人。看这架势，这些厕所也是没法使用的。因为你没办法挤到厕所旁边。秩序什么的是早都没有了，树上也站了不少人。上一次看到树上站这么多人，还是20年前了。
　　
　　很快典礼就开始了。我们被挤到华盛顿纪念碑前面的一块草地上。到这里才发现，这是一块坡地，我们是在坡底。我们被挤在这里，完全没办法再前进或者后退一步。远处有一块大屏幕，从我的角度，只能勉强看见有屏幕上有人影晃动，但是看不清是谁。
　　
　　于是我们就站在在寒风里听就职典礼。我们听到布什的名字，周围的人大声地起哄，喊No，举起手，大拇指向下挥动。我们听到激情四射的祈祷，周围的人跟着一起祈祷；听到奥巴马有些平淡的演讲，我周围黑人大妈在抹眼泪；很多人举着印有奥巴马头像的美国国旗尖叫。不过在奥巴马演讲时，大草坪十分安静。摄氏零度以下的冬天的风吹着，把奥巴马的声音送过来，变得格外清晰。他让大草坪上的上百万人以及电视机前的跟多的人如此激动，他凝聚这个国家多数人民的希望和信心。这种信心和希望并没有特别多的理性成分。但是有信心和希望是重要的，这可能是变革的起点。作为当选总统，能召唤人民，召唤变革，在这个意义上，奥巴马到目前是空前的成功。
　　
　　很多人都带着奥巴马像章。其中一种上面写着，I came, I saw。因为这是一个历史性时刻。这确实是一个历史性时刻，我毫不怀疑这一点，可惜我几乎一点都看不见，所以几乎没有saw。我旁边的美国人大概也有同感。我听他们说，I came, I heard。嗯，我也是：我来了，我听到了，也就这样了。
　　
　　最后需要补记一下。美国人组织大型活动的能力还是差了点。为了这场活动，DC全城几乎完全封闭，市区大多数单位都关门大吉。从弗吉尼亚和马里兰进城的高速路也多半封闭。就这样，在散场的时候，饥寒交迫的我在寒风里等了快两个小时，才坐上巴士。我的倒霉的朋友被一个警察拦住，没挤上我这趟，只好在寒风里又等了另外两个小时。一直到回到家，我才知道就职典礼的那些细节，比如肯尼迪晕倒了，米歇尔穿了一身不怎么样的套装等等、等等。
　　
　　

　　（厕所上的人们）
　　
　　

　　（树上的人们）
　　
　　

　　（满坑满谷的人）
　　
　　

　　（我就被挤在这儿了）]]> 2009-1-31 18:17:00(10) 马王村 2008-12-23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6086840&idWriter=0&Key=0

　　　　
　　成者为王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美国大选前，我们听到了太多的对奥巴马“可选性”的质疑；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奥巴马当选总统是2008年美国乃至全世界最重要的历史性事件之一。在笔者看来，太多人在选前质疑奥巴马时找错了理由；同样，不少人现在高谈阔论奥巴马的“历史意义”时，没准也找错了理由。
　　奥巴马之所以重要，理由有三。
　　第一个绕不过去的当然是种族。
　　今年的大选常常被简化到这样一个命题：“美国人准备好了接受一位黑人总统吗？”这个貌似合理的问题忽视了一个事实：绝大多数11月4日前往投票站的美国公民面临的决定，并不是要选择一个白人还是黑人去作他们的总统；他们考虑的是选择哪一个美国人去作总统。
　　一些分析家指出，如果美国黑人民权领袖杰西•杰克逊今年参加竞选，他将毫无获胜的机会。2008年大选的焦点在于谁是看起来更像是合格的国家领导人。奥巴马做到了这一点，麦凯恩没有。杰西•杰克逊是“特殊”的，美国人只把他看作黑人领袖，因而毫无希望。奥巴马是“普遍的”，他超越了“黑人候选人”而达致全国领导人的形象。
　　这并不是说奥巴马的当选与美国的族裔问题就彻底没有关系。奥巴马当选，说明美国多数选民并不把肤色作为选择国家领导人的最重要的标准，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候选人是白人就去选择他/她。奥巴马的当选，表明族裔问题在美国选举政治中不是第一层次的问题。这是奥巴马当选在族裔政治上的意涵。
　　在美国生活，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族裔问题的两面：积极的一面是，相比于50年前或者20年前，美国社会在族裔问题上更趋包容、多元。消极的一面是，对少数族裔或明或暗的歧视或不公仍然存在。奥巴马的当选，确认了上述的积极面，也提供了一个最新的衡量美国族裔政治现状的标尺。少数族裔与白人一样，可以超越自己的族裔背景，而被认可为“国家领导人”，少数族裔有可能不再“特殊”，这是族裔政治的真正进步。在一个曾因奴隶制爆发内战、一个长期存在种族隔离的国家里，奥巴马这把“标尺”“测量”出这样的进步，如果这不是历史性的事件，又有什么是历史性事件？
　　第二个问题是人口结构。
　　美国选民的政治倾向，往往取決于选民的族裔、经济、教育背景。最近十几年，美国形成了长期支持共和党的“红州”，与支持“民主党”的“蓝州”。大体上，美国的东北部及西海岸总是蓝的，中西部以及南方总是红的。
　　人口学家发现，最近十几年来，美国西班牙语裔和亚裔移民迅速增加；白人劳工阶层人数下降；选民受教育程度不断提高。这些趋势在一些州表现比较明显，内华达、亚利桑那、佛罗里达、弗吉尼亚等9个州迅速成为介于红、蓝之间的“紫州”。而传统上，这些地区并不是民主、共和两党争夺的重要地区。2008年的选举结果是，除了麦凯恩的家乡亚利桑那，奥巴马赢得了9个“紫州”当中的8个。可以想见，未来共和党也势必吸取教训，相应调整其选战重点。随着南部、西南部人口相对上升，以及城市人口、高学历人口、移民的增加，未来美国选举政治的版图将呈现与近十几年大为不同的面貌。2008年由此可能成为两张“选举地图”的分水岭。如果这不是历史性变化，又有什么是历史性变化？
　　最后要触及的是政治思潮。
　　80年代以来，保守主义在美国占据较大优势。布什的8年彰显了保守主义的登峰造极及自由主义的失语。
　　然而，民主党从2006年中期选举开始收复失地，2008年大选是这一趋势的继续。现在还不能说自由主义已经压倒保守主义重新占据优势，然而这两次选举民主党的胜利表明，多数美国选民对共和党近年的保守主义政策持否定态度。显然，这一思潮变化并非仅仅由2008年的金融危机可以解释。
　　未来有两方面的发展值得关注：在共和党方面，人们多是抽象地谈论保守主义，却忘记保守主义实际上是财政保守派、社会保守派以及国家安全保守派组成的联盟。多数保守主义者，只接受其中的一到两个支柱。在两次重挫后，保守主义这三条腿的板凳还能保持平衡吗？
　　在民主党方面，金融危机为介入经济运行提供了合法性，美国面临的国际挑战也给新外交路线提供了推动力。那么，奥巴马在未来四年中，是成功地给自由主义赋予新的生命力呢，还是“改变”失败，让自由主义再度受挫呢？
　　未来发展不得而知；但是美国两大政治思潮站在门槛上是很清楚的。如果这不是历史性时刻，又有什么是历史性时刻呢？
　　（2008年12月24日《东方早报》）]]> 2009-1-17 8:24:00(14) 马王村 2008-12-11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988415&idWriter=0&Key=0 　　

　　
　　每次美国大选，都是一个观察美国选举制度的窗口。有意思的是，最近几次大选，都特别能突出这一制度当中的某一部分。
　　
　　2008年美国大选最吸引笔者的，实际是其初选部分。众多的明星级候选人、漫长的竞选过程，特别是奥巴马与希拉里的历史性的竞争，让美国初选制度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与此相类似，2000年美国总统大选让很多读者在一夕之间明白了美国选举人团制度。2004年大选虽然没有上述两次那样富于戏剧性，但是“快艇老兵寻求真相”组织的广告成为压垮民主党候选人克里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人领教了所谓“527组织”与“软钱”的厉害。
　　
　　距离产生美。距离一旦拉近，我们看到的，更多的是微观层次的瑕疵、复杂与变化。当这三次大选突出了美国选举制度当中的某一部分时，最吸引笔者注意的，往往并不是美国选举制度设计的精妙，而是其不合理或者复杂的部分。2000年大选是最明显的例子：普选票多的戈尔输掉了选举。学者们自然可以举出一大堆理由来为选举人团制度辩护，诸如美国政治传统、保护小州的利益等。可是，这确实违反了当代民主制度最被人接受的基本原则——“多数决”。
　　
　　近观2008年初选，让笔者感到特别有意思的，则是美国各州初选制度的复杂和不一致。从选举资格（例如独立选民是否可以参加某一党初选）、到初选选举以及党团会议的过程（投票站一人一票，还是开会讨论、游说再加“用脚投票”），到计票的方法（是比例代表制还是胜者全得制），各州之间不同、两党也不同。这种复杂性一直延续到标志初选最终结束的全国代表大会。在会议之前及进行当中，其它失败候选人的退出、少数派代表的“收服”、超级代表的投票等等，除了有明文规定的制度，还有大量不成文的规则与潜规则。总之，细看之下，美国选举制度就像一株珊瑚礁，第一眼看着鲜艳漂亮；近看之下，看到的却是其礁体上布满的不规则孔洞。
　　
　　关于美国的选举制度乃至政治制度，存在两种比较极端的思维。第一种思维带点愤世嫉俗的味道，认为美国选举制度乃至整个民主制度，基本是一种骗局。类似的说法包括：美国选举是有钱人的游戏，或者是受到精英阶层的把持。这种意见过去接受者比较多，现在则相对比较少。第二种思维近二三十年更普遍一些，这是一种对美国制度的迷信。持此论者常常用文学性的语言描述美国宪法如何横空出世、200多年未曾更改一字；美国建国先贤如何有如神助，植下民主大树让后人轻松乘凉。
　　
　　好在今天是信息时代。只要有心，仔细观察几次实践当中的美国选举制度，也会对其得出一个更为中道的看法。其间的一个关键问题，就是我们常说的一句大实话：制度都是人订的。
　　
　　一方面，制度都是人订的。只要是人订的东西，就总是不完美的。“多孔的”美国选举制度是如何不完美，在“制度与大选”的系列里，我们已经多有触及，这里不再赘述。
　　
　　另一方面，因为制度都是人订的，所以无论在制订时这一制度是否完美高明，其运行结果其实取决于人是否尊重、执行这个制度，并且不断改进这个制度。
　　
　　以选举人团制度为例。这一宪法规定的总统选举方式至今延续221年，外壳一直未曾改变。但是选举人的作用逐渐变得只具有象征性作用。就像现在实际选举人尚未投票，但是全世界不会有人怀疑奥巴马已经当选。
　　
　　党内总统候选人的产生方式则是选举制度当中宪法未曾规定的部分。从国会党团会议“大佬”决定，到各州代表大会选举，最终成为通过初选由普通选民决定，美国人在既有的制度框架下不断推动变革的轨迹清晰可见。
　　
　　至于希拉里、麦凯恩等失败候选人选择优雅地承认失败，则更多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政治文化在发挥作用。在这样一种文化下，希拉里不会选择鱼死网破，反而会接受奥巴马的入阁邀请。这是政治文化的力量，政治家都明白，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正是因为人们尊重制度、并不断改进，美国的选举制度到今天可以说运作得相当成熟、成功。在美国这样一个多元文化、多元族裔的大国，历次总统选举大体平顺，当选总统的合法性未曾受过严重挑战；1932通过选举罗斯福国家向左转，1980年通过选举里根又向右转，此次选举给少数族裔、女性参政所带来的突破，这些都表明，美国的选举制度确实在推动这个国家向前走。这一切不仅是因为制度，更是因为人。
　　]]> 2008-12-18 9:35:00(9) 马王村 2008-11-26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867900&idWriter=0&Key=0 　　

　　（莱克星顿公地）
　　
　　

　　（康科德的北桥）
　　
　　

　　（康科德沉睡谷公墓的作家脊）
　　
　　

　　（初春的瓦尔登湖）
　　
　　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我们从波士顿出发，朝着城外的小镇康科德的方向去。早春三月的新英格兰，虽然寒风依然清冽，路边尚有积雪；但瓦蓝的天空、强烈的阳光中，万物复苏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震惊世界的枪响
　　
　　离开波士顿十几英里、在不到康科德的地方，我们先经过小镇莱克星顿。1775年4月19日，英国军队与马萨诸塞殖民地民兵在这里接火，“莱克星顿的枪声”成为美国独立战争的第一枪。在各种历史教材中都会提及的这一幕，就发生在莱克星顿的一片草地上。
　　
　　这是一块由两条公路的夹角构成的三角地带，叫作“莱克星顿公地”。在东边三角形的尖端，矗立着一尊民兵铜像。与之相对的草地西端，则是有着白色尖塔的教堂与古老民宅。我们在寒风里下车，围绕着草坪走一圈，看那些散布在草地各处的纪念碑、墓碑。在莱克星顿一役中阵亡的民兵墓地，就在这块草地上。
　　草地边上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这样一句话：“守住地盘，不要先开枪。不过如果他们想要一场战争的话，就让战争从这里开始吧！”这是当时在莱克星顿拦截英军的马萨诸塞民兵首领派克上尉所下的命令。
　　在那个薄雾弥漫的早晨，派克上尉组织了77名民兵，站在莱克星顿公地西端一线，试图吓阻前往莱克星顿和康科德去夺取军火库的英军。今人读到派克上尉的命令，或者看到公地上的民兵雕塑，多半会感受到民兵的英雄气概，但却常常忽略一个基本的事实：美洲殖民地民兵实际上是标准的散兵游勇。他们没有统一的军装或者武器，多数人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发生在莱克星顿的并非两军对垒，而是持枪的殖民地老百姓与英军这个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之间的摩擦。事实上，派克上尉手下的76人，不少人都是他自己的亲戚朋友。
　　
　　在这样一个没遮没掩的空旷地上互相射击，对谁也不是好玩的事。在当时的莱克星顿公地对峙的双方其实都试图避免首先开枪。到今天，历史学家也没有搞清到底是谁、或者哪一方打响了第一枪。多数人相信：开第一枪的人，并不是对阵的双方，而可能是一个在外围的什么人。历史性的瞬间细究起来总是充满偶然，无论如何，突然一声枪响，英军随后立即投入战斗。
　　
　　我在莱克星顿游客中心看到的一个模型再现了当时的场面。身着猩红军装英军队列整齐，人数十倍于民兵，在军官指挥下射击或者冲锋。民兵这边，一些人流血倒地，其它人则四散奔逃。事实上，民兵们没放几枪就被英军打散。最终的战果是，民兵方面死亡八人，受伤十人；英军仅受伤一人。莱克星顿的枪声，实际上并不是一场战斗，而是英军单方面的屠杀。公地西头的一栋民宅外墙上钉着一块牌子凸显了事件的性质：“这里曾是乔纳森•哈里顿的家。他在公地上受重伤，试图爬回家里，但最终在家门口台阶上死在妻子面前。”在美国独立后的头一百多年里，美国人一直都是从英军残暴的角度描述莱克星顿事件的。揭竿而起以及英雄气概，只是最近一百年里美国人阐述历史的角度。
　　
　　从莱克星顿西行，很快就到达康科德。这是一个整洁有序又颇为繁荣的小镇。街道两边是一家家精致的餐厅、商店。除了本地人的消费以外，旅游业显然是小镇经济的重要部分。
　　
　　击溃莱克星顿的民兵后，英军继续向康科德挺进。康科德以及附近几个市镇的民兵得到消息后逐渐聚拢过来，埋伏在康科德河北桥附近的树林里。英军在镇中心一番搜寻后，发现自己逐渐走入了民兵的包围圈。这时，偶然性再度发挥了作用。一个慌乱的英国士兵违反命令、朝天打了一枪，于是其它英军士兵也纷纷开枪。这一次，占据有利地形的民兵马上还以颜色。最终，十几名英军官兵死伤，包括最前排八名军官中的四名。英军丢下尸体伤员，仓皇撤回波士顿。从来没想过要开枪打死英军士兵的康科德民兵，就这样取得了独立战争第一次战斗的胜利。
　　
　　我们站在北桥上，春天上游的融雪让河水漫出河床，流入附近的树林。一群学生聚集在桥头，接受美国版的“爱国主义教育”。桥的一头，在第一个英军士兵被击中倒下的位置，现在是一座为在北桥死伤的英军士兵而修建纪念碑。在桥的另外一头，则是民兵雕塑。一个英姿勃发的民兵，外衣还搭在身旁的耕犁上，右手提着一支步枪，正要迈步走向战场。民兵雕塑下面，是美国思想家、作家拉尔夫•爱默生《康科德颂》中的一节：
　　
　　简陋的拱桥下河水流淌，
　　他们的旗帜在四月的微风中飘荡，
　　这里曾经站立着严阵以待的农夫，
　　将那震惊世界的枪声打响。
　　
　　
　　康科德的“美国学者”们
　　
　　当马萨诸塞民兵在北桥痛击英军的时候，康科德镇的牧师威廉•爱默生一家在自家房中目击了这历史性的一幕。50多年后，他的孙子拉尔夫•爱默生从波士顿搬回康科德，在这里定居下来。在这里，爱默生逐渐成为第一个真正的美国思想家和文学家。1837年，爱默生发表了《论美国学者》的演讲，他呼唤美国文学、乃至美国精神扎根本土，从欧洲文学、欧洲传统中独立出来，形成自己的主体性：
　　
　　在这样的时代里，这个大陆的沉睡的心智睁开惺松睡眼，它给这世界带来久已期盼的贡献，……我们依赖于人的日子，我们心智向其他大陆智慧学习的学徒期，这一切就要结束了。成百万簇拥着我们涌向生活的同胞，他们不可能永远的满足于食用异国智慧收获的陈粮。全新的事件和行动正在发生，这一切需要被歌唱，它们也要歌唱自己。
　　
　　这响亮的宣言，被认为是“思想文化领域的独立宣言”。即使在今天，对于每一个还在寻找属于自己的价值体系的民族，爱默生的话仍是一样的振聋发聩。
　　
　　在康科德小镇的边上，从纪念碑大街走三两分钟，就是一片叫作“沉睡谷”的墓园。几百年来，这里一直是小镇居民的最终安息之地。这是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松林之下的墓地，仍被白雪覆盖着。早春时节，墓园里鲜有访客。我们停下车，从容地在墓园里漫步。
　　
　　一块石质路标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作家脊：梭罗、霍桑、阿尔考特、爱默生之墓”。拾级而上，在小山包上一片有些阴森的松林里，安息着让康科德骄傲的作家以及他们的家人。
　　
　　爱默生来到康科德后，在他身边很快聚集起一个作家群体。《红字》的作者纳萨尼尔•霍桑、《小妇人》的作者路易莎•阿尔考特，《瓦尔登湖》的作者大卫•梭罗，都是爱默生组织的“超验主义俱乐部”成员。爱默生在物质帮助这些人，在精神上更是这个小团体的领袖。他们是师生，也是朋友和邻居。霍桑曾住在爱默生家的老宅，游客们现在可以在窗框上看到霍桑和他的妻子当年刻下的字句。后来他们夫妇则买下了阿尔考特的房子。康科德本地人梭罗常住在爱默生家里。梭罗在瓦尔登湖“隐居”时，爱默生给他提供食物，梭罗也常常溜回爱默生家饕餮一番。生前，爱默生与这些朋友们常常在美丽宁静的康科德各处散步，或不定期在爱默生家秉烛夜谈，思考和讨论如何改良美国人的宗教信仰与哲学思想，如何确立美国思想文化的主体性。康科德的自然之美是他们信仰与灵感的源泉，如今，这些“美国学者”们仍然聚拢在康科德小小的“作家脊”上，继续着他们的友谊和争论。
　　
　　到了康科德，当然不能不去瓦尔登湖走一遭。以前看过不少人说，到了瓦尔登湖，才知道这大名鼎鼎地方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池塘。可能因为这“预防针”的功效，真的到了瓦尔登湖，我们并不因为它的小而感到失望，反而是惊喜于它的宁静与清冷了。
　　
　　这是一个一圈走下来两、三千米的池塘，池边一圈基本都是松树。在湖的一角，如梭罗记述的，是一小片沙地。三月，岸边的冰已经开冻，比梭罗在百多年前记述的时间早了一个月。按照梭罗在《瓦尔登湖》里的说法，吸引他居住在瓦尔登湖的原因之一就是“有机会看到春天的来临”。在《瓦尔登湖》，饶有兴致地记述过这一时节的景象：
　　
　　“雾，雨，温暖的太阳慢慢地把雪溶化了；你感觉到白昼已延长得多……我注意地等待着春天的第一个信号，倾听着一些飞来鸟雀的偶然的乐音，或有条纹的松鼠的啁啾，因为它的储藏大约也告罄了吧，我也想看——看土拨鼠如何从它们冬蛰的地方出现。三月十三日，我已经听到青鸟、篱雀和红翼鸫。”
　　
　　梭罗对瓦尔登湖的这些细腻观察，呼应了爱默生的信念，即自然界与人之间有一种对应关系，两者都具有一种神性。要寻找美国本土、自己身边的自然之美，探索美国人和美国社会自己的价值，从直觉中把握信仰，这是爱默生和他的朋友们的基本信念。
　　
　　
　　爱默生曾说，“世界将其自身缩小为一滴露水”，在康科德走一天，则想把爱默生的话改为“美国将其自身缩小为一座小镇”。在小镇康科德，这个作家亨利•詹姆斯所说的“美国最大的小地方”，我们看到的，实际上是由共同地域、共同生活经验型塑起来的美利坚民族，形成自己独特的国家民族认同，并且形成自己价值体系的过程。无论是拿起枪阻击英军的农夫，还是探寻自然之美、寻求思想独立的作家，都是这个过程当中的一部分。
　　]]> 2008-12-11 17:41:00(15) 马王村 2008-11-14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769235&idWriter=0&Key=0 


在二百年的竞选史当中，美国人一方面时刻对金钱与权力的纠葛抱持警惕、不安乃至愤怒的态度；另一方面，竞选经费的改革却又争议很大，因为竞选中金钱的捐输与使用，关系到公民权利的行使。竞选经费这枚硬币的一面是可能的权力寻租过程，另一面又是权利的体现。

权力的寻租，或者是金钱对政治的染指过程，相对容易理解，主要是前文提到两个问题：一是“打包人”在“硬钱”募集的过程，有可能对候选人施加影响并试图获得政治回报；二是不受监管的“软钱”为富人、利益集团主导选战大开方便之门。

虽然问题颇多多，“软钱”仍大行其道，根源在于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中关于国会不得立法剥夺言论自由的规定。从美国主流的政治信念出发，公民和非政府组织以“软钱”推介自己的政治主张，是言论自由的重要形式。显然，政府不能立法限制公民就竞选发表自己的意见。

正是出于这一考虑，从70年代的《联邦选举竞选法》制定开始，对选举经费的各种监管措施一直被人质疑是否合宪。

1976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巴克利诉瓦莱奥”案所做的判决，成了关于这一问题的最著名的判例。最高法院认定，为了防止政府腐败，对言论自由做一定的限制是必要的。因此，最高法院裁定《联邦选举竞选法》限制公民捐款上限是合宪的（当时是1000美元；后来在2002年改为2000美元并随物价上涨指数调整）；但是对于该法案限制候选人、政党、利益集团政治行动委员会的开支总额，最高法院裁定违宪，并取消了该法案相关规定。

2002年，《麦凯恩－费因戈尔德》法案通过后，美国最高法院以5比4的表决结果支持了该法案，禁止政党收受“软钱”。但是这一结果同样引起巨大争议。

从理论上说，一个公民决定参与联邦政府职位的竞选，其它公民给予支持，这属于一个自下而上的民主政治行动。民众给予这个候选人以经济支持，表达自己的政治主张，确实属于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所确保的“言论自由”或者说“表达自由”范畴。美国最高法院在“巴克利诉瓦莱奥”案中承认其对“言论自由”做了一定限制，表明对竞选经费的监管，实际上处于政治权力与公民权利之间的模糊地带。当最高法院趋于保守时，可能会多考虑公民权利问题，少考虑政治权力侵蚀问题；当其趋于自由时，方向则相反。

实际上，从公民言论自由或者更广义的公民权利的角度来看，我们也更容易理解美国竞选经费节节攀升是否“劳民伤财”这一问题。

不可否认的是，一个国家无论实行何种政体，国家领导人如何产生，国家政治生活的运转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在美国这样规模的社会组织全国选举，无论如何不会是一个小数目。从公民权利的角度来看，在两年多的竞选时间里，美国人把大量的竞选经费投入到广告、造势、组织动员选民等工作当中，大量普通美国公民被选举政治动员起来，参与到对国家重大问题的讨论、思考与行动当中，不啻是一次效果良好的“政治学习”过程。通过四年一度、全民参与的“政治游戏”，美国民众对国家、对国家根本制度的认同被塑造起来。

此外，由于选举在现代政治观念中构成了政府合法性的重要来源，一个成功的全国性选举，是美国未来四年里政府和领导人合法性的来源。因此，竞选经费的意义并不至于竞选本身，这是一笔非常值得的政治投资。

不过这笔投资是否真的要这么高，不少美国人也表示怀疑。为了节制竞选经费节节上升，70年代后美国政府开始设立公共竞选资金。按照今年的条件，两大党候选人可以领取8500万美元的公共资金，条件之一是其开支上限也要相应受到限制。

2008年6月，民主党候选人奥巴马看到自己筹集到的“硬钱”源源不断，于是宣布打破自己一年前的承诺，表示将拒绝公共竞选资金，这样，他也就不用受到开支限制。对此，麦凯恩阵营给予严厉批评。事实上，奥巴马之所以决定打破诺言，除了“硬钱”充裕外，一个重要考虑是，共和党方面“软钱”数量远远超过民主党。如果奥巴马接受公共经费，他的“硬钱”将被限制，而麦凯恩占优的“软钱”却不受限制。

因此，在很多国家行之有效的公共竞选经费，在美国却越来越没有人去领取。要推动竞选经费的进一步改革，摆脱权利、权力的“左右夹击”，其难度、复杂度可见一斑。

]]> 2009-2-24 9:03:00(13) 马王村 2008-11-9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727603&idWriter=0&Key=0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算是初冬了吧？
　　
窗外的金黄，也一天一天快要保不住了。今天早上起来，发现昨天还黄灿灿的日本枫，今天就发黑了。
　　
应该再贴一组夏天的绿，这一年四季就都贴全了。还是先贴眼下的秋天吧。不好意思的是，我完全没有摄影技术，只是记录下来。很快，就要与这秋色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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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争取把绿色补上来。]]> 2008-11-12 15:02:00(4) 马王村 2008-11-6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701133&idWriter=0&Ke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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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1-7 13:34:00(3) 马王村 2008-10-29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631229&idWriter=0&Key=0

（查尔斯敦郊外的木兰种植园，不是我照的）

　　我们曾有几次走到密西西比河边。自上游而下，在明尼阿波利斯、孟菲斯、圣路易斯，或是新奥尔良。因地势平坦，这条河流总是那样平静地、不急不徐地流淌着，像一个脸上看不出表情、却历经沧桑的老人。在这条河流中下游与美国东海岸之间的广阔土地上，是历史和文化意义上的美国南方。行走在这方土地上，总会感觉到一种特别的味道，在这里顽强地扎根，缓慢地流淌。
　　
　　
　　两个明珠：查尔斯敦与萨凡纳
　　
　　自北而南，穿过弗吉尼亚、北卡莱罗纳，就进入真正的南方：南卡莱罗纳、佐治亚。南卡的海边，对着大西洋，有老城查尔斯敦；从这里再往南，佐治亚的海边，有萨凡纳。查尔斯敦和萨凡纳，像是两颗明珠，让人在多年后，仍可以在双城里觅得内战前的南方感觉，
　　
　　我们走进查尔斯敦老城的时候，是圣诞节前的一个早晨。没什么游客，街巷上出奇地安静，连居民也不怎么能看到。殖民地时期曾是北美大陆第五大城市的查尔斯敦老城，如今居住着10万人口。
　　
　　这里，城市的格局一如过去。路边，是一栋栋历史久远的民居。住家的院墙上，常常可以看到记述着老房老院历史的铭牌，这里过去是某个医生的私宅，那里曾住着南卡参与大陆会议代表。历史在这里触手可及。抬头看，不远处是高高的教堂的尖塔，这座城市是最早收容法国胡戈诺教派以及犹太教信徒的美国城市。
　　
　　人行道上，有着巨大树冠的橡树给街道和民居投下浓荫。我们走在石子、红砖铺就的寻常巷陌，却满眼是不同寻常的惬意。院门里，是绿色的藤，红色的花，喷泉发出汩汩的水声。偶尔院门打开，大人带着孩子牵着狗走出来。孩子带着头盔护膝，骑着三轮小自行车，与美国其它地方的人家一样享受着寻常的日子。查尔斯敦曾被评为美国“最佳礼仪城市”。在这座城市，设有美国第一家“宜居法庭”，专门处理有关住房外观、垃圾处理、宠物管理等问题。
　　
　　这样的宁静美好在南方也未必那么好找了。一场美国内战，曾让不少南方市镇生灵涂炭。北军的谢尔曼将军在进军南方时，决心以“焦土战术”彻底摧毁南方人的战斗意志。南卡首府哥伦比亚、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等地，均被谢尔曼部队的烧杀抢掠所重创。
　　
　　1864年12月22日，谢尔曼将军进入萨凡纳。他发现这座花园城市太过美丽，不忍烧毁、于是他给林肯总统发去一份电报，将保存完好的萨凡纳城作为献给他的圣诞礼物。
　　
　　萨凡纳是一个以24个广场为核心而规划的城市。网格状的街道中间，规则地分布这些广场。广场的中心，是铜像、树木、花园；广场的四周，则分布着教堂、银行、商店、邮局、餐厅。广场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公共部分；连接广场的街巷，则是市民居住的街巷，属于这座城市私人的部分。在萨凡纳，每隔几个街区，就是一个这样的广场。浓荫一个接着另一个，让城市动静分开，也让生活的节奏缓慢下来。
　　
　　比起谢尔曼将军的破坏，内战后的经济开发更彻底地改变了南方众多古老的市镇。萨凡纳人也曾醉心于城市改造。当3个广场被拆掉后，居民们开始意识到老城的价值。在当地人的努力下，今天萨凡纳还完好地保存了21个广场。这座绿树成荫的城市吸引了众多游客，当地人自豪地称萨凡纳是“南方的女主人”。
　　
　　
　　随风而逝：南方文学的母题
　　
　　查尔斯敦郊区有座“木兰种植园”。我们在种植园门口停车，一条笔直而宽阔道路向种植园深处延伸。路两边老橡树的树冠已经交汇到一起，形成壮观的林荫道。在美国南方佐治亚、阿拉巴马、南卡等地，树上总是挂着一种叫做“西班牙苔”的寄生藤，形成一种雾蒙蒙的绿色，这是所谓“南方歌特式”文化的象征之一。在花园里，大片沼泽上飘着浮萍，水完全不流动的样子。这水，与水面上精致的拱桥，还有那些树与藤，构成了一种神秘精致、同时又没落乃至腐朽的景观。
　　
　　据说当年木兰种植园的主人，为了讨好从北方费城来的新娘，才在种植园里修建了庞大的英式花园。今天，木兰种植园的花园是美国首屈一指的室外花园。在花园里，我们看到路边展示的同一地点的历史照片。150年前，这些寄生藤也是这样挂在这些树上。路边供人休憩的石头也还在，只是不知道石头上坐着的大人和小孩哪里去了。我们不知道，在150年的停滞之下，掩盖了多少喧哗与骚动。从庄园里，曾经走过怎样的乱世佳人。
　　
　　在木兰种植园里行走，威廉•福克纳的名字总是不经意地跳出来。种植园里带着腐朽的精致，让我很容易想起福克纳笔下的约克纳帕塔法县杰弗逊镇。那本《喧哗与骚动》，是一部南方的挽歌。福克纳哀悼的，是康普生家族，更是一种文化，在木兰种植园现在还可以感受到的文化。
　　
　　内战前美国南方种植园造就的文化，以及战后这种文化面对北方工商业资本主义如何随风而逝，构成了美国南方文学恒久的主题。玛格丽特•米歇尔的《飘》大概是最知名的关于美国南方的文学作品了。这部书名直译即为“随风而逝”的小说，关注的同样的是这一主题。斯嘉丽那座叫做塔拉的种植园，应该和木兰种植园类似吧？那个一场战火烧掉的亚特兰大，是不是还能在谢尔曼将军赦免的萨凡纳找到影子？
　　
　　一路南行，我们最后来到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新奥尔良。紧邻新奥尔良最迷人的法国区，有一家小书店，叫做福克纳书店。明黄色建筑外墙上有介绍文字说，1926年，福克纳在这里写出了他的第一部小说——《军饷》。转进去，老房子逼仄的空间里全是文学书：福克纳，简•奥斯汀，莎士比亚，托尔斯泰，还有华裔作家哈金。女店主在专心地读她的书，顾客进来头也不抬。书卖的出去卖不出去，对她而言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新奥尔良的密西西比河岸边，我们坐在长凳上看风景。这座城市的有轨电车还在沿河运行着。一个年轻妈妈指着电车对孩子说，“看，街车！”她的话让我想起了另一部南方背景的剧作《欲望号街车》。在同名电影里，费雯丽乘着新奥尔良“欲望号”街车投奔妹妹。她身后，正是那个问题丛生而正在逝去的南方；而男主角马龙?白兰度，费雯丽的妹夫，一个新移民，正是那股外来的破坏性的新力量。故事背景换到了大城市新奥尔良，围绕的却还是那个母题。
　　
　　
　　眷恋着生活的音乐
　　
　　新奥尔良的法国区，是一个游客云集，酒吧、餐厅集中的地方。
　　
　　这里是爵士乐的诞生地。我们在一家不错的餐厅吃午餐，南方的海鲜，再加上餐厅里爵士乐演奏，自然让人心满意足。从餐厅出来，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正好餐厅门口有爵士艺人在表演。我们放了两块钱，然后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听。
　　
　　这是个三人乐队：主唱兼电吉他和口琴，饱经沧桑的样子，脚蹬皮靴，头戴牛仔帽。另外一个好像演奏水平差一点，弹一把木吉他。搞笑的是低音贝司手。他瘦瘦的，佝偻着背，用一个倒扣在地的铝制澡盆、一根木棍。一根粗绳子“绷”出了一个“低音提琴”。音乐响起，三个人都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这时来了一个吹双簧管的黑人，背着行囊，戴顶鸭舌皮帽，似乎从刚外地赶来。他在我旁边坐下，一边听那三个人唱，一遍不慌不忙地组装他的管儿。装好了，拿起来放在嘴边，在乐曲当中，他寻机就加入了旋律。乐队主唱见他加入，也主动改为为他和声，让他展示一段独奏SOLO。然后双簧管变成和声，电吉他来一段。
　　
　　这时我意识到，我是见到爵士乐的灵魂——“即兴表演”了。当年，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在法国区可能也是这样和别人唱和的吧。一曲完毕，三人站起来握个手，算是认识了。然后坐下继续一首接一首，“琴瑟”和谐。
　　
　　卡特里娜飓风后的新奥尔良，是全球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30万人的市区，去年一年有200多人被谋杀。其实，百多年来，混乱、痛苦，似乎从来就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爵士乐，这种非洲文化、盎格鲁－撒克逊文化、法国文化共同养育的混血儿，是一朵自贫困与痛苦中绽放的“恶之花”。他们诉说生活的痛苦，却带着对生活的爱。
　　
　　在法国区的街头，我一直在想象路易斯•阿姆斯特朗混迹这里的样子。两岁父母离异，母亲成为妓女，小阿姆斯特朗做报童、拣垃圾，并耳濡目染这里的音乐。白天给餐厅拉煤，晚上去酒吧里演奏小号，路易斯居然逐渐成长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爵士乐大师。1968年，路易斯去世前三年，他录制了一首《多么美丽的世界》。即将走完传奇一生的大师是这样歌唱我们这个世界的：
　　
　　我看到绿的树，红的花/我看到它们对着你我绽放/我在想，这是多么美好的世界。
　　我看到蓝的天，白的云/明媚的白天，沉静的黑夜/我在想，这是多么美好的世界。
　　彩虹的颜色，在天空是那样美/还有身边经过的，人们的面庞/我看到朋友们握着手，说“你好”/他们其实是在说“我爱你”。
　　我听见孩子们哭，我看着他们成长/他们将学到的新东西---我从不知晓/于是我在想，多么美好的世界/是的，我在想，多么美好的世界。
　　
　　
　　(路易斯·阿姆斯特朗演唱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注意看阿姆斯特朗演唱的表情，看看什么叫大师。）]]> 2008-11-28 14:05:00(9) 马王村 2008-10-19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543675&idWriter=0&Key=0 


2008年的美国总统选举在很多方面是创纪录的。例如，这是美国历史上最昂贵的一次选举。截至2008年7月，两党候选人筹集到竞选经费累积已超过10亿美元，奥巴马一个人募款额目前已经超过4亿5千万美元。这难免会让人再次思考钱在选举中的作用。

美国政治制度的批评者常常指责昂贵的竞选劳民伤财，是有钱人控制的虚伪游戏。这类批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95％的美国议员在其竞选中都花费了较其对手更多的经费。历史记录表明，只要你能花费比竞争对手多4倍的竞选经费，你就一定能够当选。

1777年，美国建国后的第二年，美国宪法起草者、后来的美国第三任总统詹姆斯•麦迪逊在弗吉尼亚州议会选举中失利。他宣称失败的原因是他拒绝贿选。此事可能是美国政治中最早的金钱影响选举的案例。有时，金钱用得相当“嚣张”。1830－1832年，由于杰克逊总统反对美国第二国民银行，该行就投入数万美元，试图阻止杰克逊连任。

对此类腐败现象，有识之士当然不断试图加以改革。但直到1971年，美国国会才通过了《联邦选举竞选法》，要求候选人公布选举资金收支情况。“水门事件”后，美国建立了联邦选举委员会（FEC），并开始向候选人提供公共财政支持。

自此，竞选经费有了“硬钱”和“软钱”之分。

所谓“硬钱”，就是直接捐助给候选人的资金。前述候选人筹集到的10亿美元，即为“硬钱”。《联邦选举竞选法》管制的是“硬钱”。目前，法律禁止外国公民和组织向候选人捐款；禁止企业和工会捐款；每位美国公民在一次选举中某一个候选人捐款的数额不得超过2300美元（此次大选的数字）；向所有候选人捐款不得超过10万零8200美元；代表利益集团、企业特定利益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向候选人捐款数额不得超过5000美元。与此同时，候选人必须每月向FEC申报自己募款的收支情况。在FEC的网站上，访问者很容易可以查到这些资料，包括每一个捐款超过200美元的捐款人的个人信息。

总体来说，“硬钱”的收支相对比较透明、规范，但仍然有其问题。由于筹集“硬钱”只能依靠个人数额有限的捐款，不远守株待兔的候选人常要倚重一批募款“打包人”。这些人通常是企业老总、经理或社区领袖，他们常常通过举办筹款晚会等形式为候选人带来大笔捐款。以今年为例，奥巴马在法律界拥有80名“打包人”，为其募得近1200万美元；其次是证券业的56名“打包人”为其募得的近1000万元，再次为影视娱乐、IT业。而麦凯恩的“打包人”最集中的行业是证券业，其次是房地产业、游说业等。

毋庸置疑，“打包人”出钱是为了获得相应的回报，或是人事安排，或是政策支持。2000年总统大选中，布什团队将“打包战略”运用地非常成功。他们将筹款10万以上的“打包人”称为“先锋”。布什当选后，在其政府中任命了104名“先锋”，占到“先锋”总数的40％以上。在一名建筑商“先锋”的要求下，布什甫一上任，立即废除了前政府有关污染严重的建筑企业不得参与联邦政府项目的规定。

2007年7月，多年支持民主党的“打包人”、华裔美国人诺曼•徐被揭露出系美国加州逃犯，涉嫌欺诈，成为此次大选中有关“打包人”的最大新闻。希拉里阵营为避嫌而退还了诺曼•徐筹集的85万美元款项。

对“硬钱”的监管趋于严格之后，大选中的“软钱”的问题随之突出。2002年以前，“软钱”是指捐给两大党全国委员会的经费。这些钱不在联邦选举委员会的监管范围之内，没有数量限制。两党除了将一部分钱直接拨给候选人外，将更多地钱用在广告、组织选民上，成为竞选的一个重要而又不受监督的部分。

长期以来，麦凯恩是一个倡导监管“软钱”的主将。2002年，美国安然公司破产后，人们赫然发现该公司长期通过“软钱”影响国家能源政策。此事推动了2002年《两党竞选改革法》（又称《麦凯恩－法因戈尔德法案》）的通过。法案禁止两党收取“软钱”。

可是麦凯恩堵住了政党的漏洞，“软钱”却开始流向所谓“527组织”（美国税法527条规定以影响公共政策为目标的免税民间组织）。这些组织的广告虽然不能直接宣称支持或反对某位候选人，但其广告的倾向性极其明显，往往也只差说出那一句话而已。2004年大选中，一个叫“快艇老兵寻求真相协会”的527组织连续推出广告，质疑民主党候选人克里的“越战神话”和诚信，成为压垮克里选情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谓527组织影响大选的经典案例。
]]> 2008-10-22 3:29:00(1) 马王村 2008-10-15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506986&idWriter=0&Key=0

　　【马王村按】去年冬天出行，草草写过游记。最近才与龙眼同学将其整理成文。如果要看照片，按这里。
　
　　我们抵达田纳西州孟菲斯市的时候，时间已近傍晚。洛林汽车旅馆就座落在这个城市的西部，距离平缓开阔的密西西比河只有几个街区。这不是一座普通的汽车旅馆。40年前的1968年4月4日，也是在这样一个傍晚，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在这座旅馆的二层阳台上遇刺。一颗从街对面公寓射出的步枪子弹从他的右脸颊射入，穿过脊髓，进入左肩。1小时后，39岁的金博士在当地医院去世。
　　
　　在美国南方各州旅行的过程中，我们总是会不期然地与马丁•路德•金的脚步相遇。2008年8月，当非洲裔美国人奥巴马被历史性地提名为民主党2008年总统候选人时，我们看到，金博士的脚步又向前跨进了深具象征意义的一步。
　　
　　
　　孟菲斯：看到了应许之地

　　马丁•路德•金遇刺后，洛林汽车旅馆被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今天我们看到的旅馆，跟40年前金博士遇刺前在阳台上所摄的照片完全一致。人们在汽车旅馆后面增建了一座“全国民权博物馆”，供游客了解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这是一座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汽车旅馆：开放式的走廊上一盏盏小吸顶灯已经点亮，一扇扇蓝色的客房门紧闭着，宽大的窗户则拉上了白色的窗帘；旅馆前面的空地上的停车位上，仍然停放着马丁•路德•金和他的朋友们驾驶的两辆汽车。
　　
　　在我们到达的傍晚时分，洛林旅馆周围空空荡荡，远远比不上孟菲斯最出名的景点——猫王故居前的车水马龙。旅馆外墙上黑底的招牌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发白；马路对面街角上，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兀自闪烁着，全然不理会这家旅馆已经关闭40年。街对面一堆破烂当中坐着一个非洲裔的疯女人。她一动不动，宛如雕塑，我从她身旁很近的地方走过，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呢？与马丁•路德•金的生与死有什么关系吗？我不知道。我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沉默着，看金博士生前住的306房间。
　　
　　马丁•路德•金那次到孟菲斯的航班曾经因为收到炸弹威胁而推迟。他在4月3日的演讲中，用充满宗教激情的语言说，“我到了孟菲斯。一些人向我谈起威胁。……我现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对我来说也不重要。我当然想活得长一些……但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我只要按照上帝的意志行事。他已经将我带至山巅，我已经俯瞰到了应许之地。……我希望你们知道，我们人民，将到达那上帝的应许之地。今晚我很高兴。我不担心任何事，我不害怕任何人。”
　　
　　24小时不到，马丁•路德•金一语成谶。
　　
　　
　　亚特兰大：从生到死
　　
　　从孟菲斯向西南约400英里，是美国南方最大的城市——亚特兰大。这里是马丁•路德•金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的墓地所在。
　　
　　马丁•路德•金的父亲也是一名牧师，他的家庭属于当地的中产阶级。金博士童年居住的房子以及隔壁几栋邻居的房屋都被保留下来。那是一栋临街的英国风格的独栋老房，奶黄色的墙面，深褐色的廊柱。我在给那栋房子照相时，不经意间拍下了一对情侣坐在门前台阶上合影。这是一对“黑男白女配”。我不知道他们到这里来是否与他们的种族背景有关。无论如何，他们甜蜜地偎依在金博士的故居前，让这照片成为一副美丽的图片。
　　
　　从金一家的房子边上的巷子往里走几步，保留着当地黑人贫民的住房。蓝色的墙，白色的柱廊，黑色的屋顶，房子很狭小，门窗现在都用木板钉死了的。我几乎可以想象当年这里可能的住户：精瘦但是微笑着的男主人，系着白色围裙有着惊人腰围的女主人，还有满地乱跑的孩子们。金博士所属的精致的中产阶级住宅与贫民区就这样混杂在一起。他从小就能看到这样强烈的并置和对比。
　　
　　今日的亚特兰大是一个漂亮而繁华的大都会。这个城市因为举办了1996年夏季奥运会而为中国人所熟知。在市中心的奥林匹克公园里，我们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铭刻着邓亚萍、刘国梁、伏明霞和熊倪等人名字的大理石。20世纪90年代以来，亚特兰大成为美国发展最快的大都会，城市定位也迅速从美国南方的经济中心一跃成为国际大都会。
　　
　　在这样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城市，美国南方的味道似乎已经不浓了。这座城市像是漂浮在整个南方上的一个孤岛，就像马丁•路德•金和他夫人的坟墓。他们长眠在离金博士故居一个街区的地方、一池长方形的碧水当中的一个“孤岛”上，前面是一团常明火。
　　
　　其实我是很怀疑金博士本人是否喜欢这“奉若神明”墓地。人死了，活着的人把坟墓修得庄严乃至神圣，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今天，美国主流意识形态和各种教材读本，都已经把马丁•路德•金及其事业作为美国人“自由史”的一部分。可以说，金已经被置于神坛。从金的墓地，我们看不到民权运动中曾经的冲突、紧张与流血。也看不到历史的细微复杂之处：民权运动内部当时存在着各种矛盾与分裂；金的“非暴力”曾经招致“自己人”的强烈批评。金与美国政府之间既斗争又合作的历史；传说中金博士在私生活上的放浪形骸，以及他与苏联间谍的关系……很多关于他的谜团仍未被解开，但可以肯定的是，历史不会像纪念符号那样简单而美好。
　　
　　
　　阿拉巴马：张力与暴力
　　
　　从佐治亚往西，田纳西往南，就进入真正的南方核心地带阿拉巴马。这里大片肥沃的土地曾被称为“黑色地带”，遍布棉花种植园，黑奴在内战前占据该州人口的近一半。这里也长期是对黑人种族隔离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在阿拉巴马州最大的城市伯明翰，市中心的16街旁有一座基督教浸信会教堂。如今这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教堂。1963年，黑人民权领袖以这里为聚会地点，推动结束伯明翰公共场所的种族隔离，并且初步达成了协议。9月15日，三K党徒在这座教堂中安置了炸弹，炸死了四名黑人小女孩。
　　
　　那一年，出生并居住在伯明翰的现任美国国务卿赖斯8岁。四名遇难女孩中的一位，是赖斯童年的玩伴。后来赖斯回忆说，“当时我没有见到（爆炸），但是我听到了，我也感觉到了，那里距离我父亲的教堂只有几个街区。那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将会一直在我耳朵里回响。”
　　
　　在16街教堂的斜对面，如今建有一个街心花园。马丁•路德•金的塑像在花园中心凝视着对面的教堂。街心花园内，一组雕塑再现了当年民权运动中间的暴力与紧张。两只高高跃起露出犬牙的警犬向你扑来；一个警察揪起一个少年的衣襟挥拳要打；两个人蜷缩在墙角，高压水枪正对着他们。马丁•路德•金领导了爆炸案后的善后与抗议活动。伯明翰的市长与警察局长则公然站在维持种族隔离政策一边，宣称美国最高法院要求结束种族隔离的判决导致了爆炸案。
　　
　　我们行走在这个街心花园里，阅读介绍文字，回想那段历史。几个黑人青年一直在花园里闲逛。在我们上车前，一个黑人青年走过来，伸出手对我说：“我饿，能给我点钱吗？”眼前这个年轻、健康却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好像在提示我，所谓种族间的平权，是一条多么漫长的道路。法律与政治意义上的平权容易，社会与经济上的平权则要艰难得多。
　　
　　在阿拉巴马州首府蒙哥马利有马丁•路德•金担任牧师的第一个教堂。那是一个在州议会前面的极小的教堂。他在这里领导了著名的蒙哥马利抵制公交车运动。可以说，这里不仅是马丁•路德•金民权事业的起点，也是美国黑人民权动的起点。当年民权活动分子罗莎•帕克斯拒绝给白人乘客让座、并被警察逮捕的地点，现在除了一块牌子，已经完全没有历史感。一所博物馆、一个当地大学占据了街道旁边的建筑。很难想象，马丁•路德•金与被他鼓舞和领导的美国人，从这里出发，向前走了那么长的路。
　　
　　蒙哥马利有一座民权运动纪念碑。纪念碑由两部分组成。一个黑色的圆锥形石盘，盘上刻着40个民权运动死难者的名字和历史事件。一股水流从石盘中间的泉眼喷出。按照华裔设计者林璎的构想，水具有舒缓和疗救创痛的功能。在这个圆盘的后面，则是一面黑色的墙体，水流从墙顶端流下，不断冲刷着马丁•路德•金的名言： “（我们不会满意），直至公正似水奔流，正义如泉喷涌。”
　　
　　我喜欢这里的水，至柔，抚慰着受伤的心灵；至刚，冲刷出更公正的社会。而马丁•路德•金，只不过是圆锥石盘上的一个牺牲者的名字而已。
　　
　　]]> 2008-10-20 4:49:00(5) 马王村 2008-10-3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390061&idWriter=0&Key=0 　　
　　
　　上周，跟一个老美聊天。我说，油和米，代表的是中国人民对世界能源危机和粮食危机的关注。
　　今天，他给我来信，说，既然你喜欢油和米，一定会喜欢这个。我看了，还真的很绝，就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2008-10-15 12:55:00(4) 马王村 2008-9-27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343088&idWriter=0&Key=0 　　

　　(飒露紫。丘行恭正在为它拔箭。）
　　　　
　　隋末，天下大乱。各地叛军各拥重兵，割据一方。
　　　　
　　公元618年，李渊称帝，建立唐朝。次子秦王李世民等人率唐军继续与割据势力逐一决战。李世民出生入死，为奠定唐朝基业，立下赫赫战功。
　　　　
　　公元621年，唐军与王世充部在洛阳一带决战。一次战斗中，李世民骑着他的战马“飒露紫”，偕同数十骑唐军冲入敌阵。李世民冲得兴起，随从诸骑很快失散，只有大将丘行恭紧紧跟从。此时王世充追至，流矢射中了“飒露紫”前胸。危急关头，丘行恭赶来营救，他张弓四射，箭不虚发，敌不敢前进。丘行恭跳下马，给“飒露紫”拨箭，并将自己的坐骑让给李世民。“飒露紫”前胸的箭被拔出后，倒地而亡。丘行恭执刀徒步冲杀，突阵而归。
　　
　　当年十二月，李世民征讨窦建德属下刘黑闼部。刘黑闼率两万骑兵南渡沼水，唐军从上游决坝。战况一度相当激烈。李世民的坐骑“拳毛騧”身中九箭，前中六箭，背中三箭，战死阵前。
　　　　
　　天下太平之后，李世民命画家阎立本为其在六次战争中骑乘的六匹骏马画像，并由阎立本之兄阎立德制成浮雕。这六匹骏马是：“什伐赤”、“青骓”、“特勤骠”、“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
　　
　　李世民驾崩后，这六匹骏马的浮雕安放在其位于今陕西省礼泉县的昭陵，是谓“昭陵六骏”。
　　
　　中国古代艺术中，高浮雕并不多见。昭陵六骏，自然是中国最珍贵的浮雕作品。
　　　　
　　约1300年后的公元1914年，昭陵六骏被文物贩子砸碎装箱盗走，企图运往国外。最终“飒露紫”、“拳毛騧”被运往美国，其它四匹后来被发现后截留，收藏于西安碑林博物馆；
　　　　
　　从小就听不断听到昭陵六骏的故事。20年前，我上高中。我的母校在距离碑林很近的地方。每天清晨，我都在碑林旁边的文昌门下车，走到学校。傍晚，再从碑林走过。碑林的朱门灰墙，古城墙脚下延绵不绝的文脉，柏树林街道寻常的市井生活，每天都从那个背着重重书包的中学生身边经过。那里春日的阳光，夏日的阴翳，秋天的淫雨，冬天的薄雾，现在想起来，视觉、嗅觉、听觉乃至触觉都还是鲜活的。不用说，碑林里的碑刻、汉雕、拴马桩、青苔，都是熟悉的。“昭陵六骏”，看了不少次。只不过，其中有两骏，是没有裂缝的复制品。
　　
　　

　　（拳毛騧）
　　　　
　　上周日去费城开会。特意提前去了半天，因为想去看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Penn Museum;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Museum of Archaeology and Anthropology)。之所以想去看这家博物馆，乃是因为“飒露紫”与“拳毛騧”。它们，现在被收藏在那里。
　　　　
　　作为一家大学博物馆，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应该算是很大的。与美国很多博物馆一样，进去以后照例是埃及神庙与木乃伊、希腊罗马雕塑等等。宾大博物馆是栋有些年头的老建筑。建筑的中心是一个高大的穹顶。走到穹顶下，是博物馆的“中国大厅”（China Rotunda)。山西寺庙的壁画、汉朝的石狮子，慈禧太后的水晶球，还有就是，“飒露紫”、“拳毛騧”，都静默地呈现在大厅里。“飒露紫”、“拳毛騧”是博物馆的重点收藏之一。
　　　　
　　今日一些历史学家认为，李世民这六匹战马均为来自西域的胡马。“什伐”、“青”、“特勤骠”、“飒露”、“拳毛”、“白蹄”，均为突厥等西域语言的音译，或者是产地名称，或者是突厥等地官职、王位的名称等。
　　　　
　　“飒露紫”、“拳毛騧”的雕刻其实都很简洁甚至有些粗放，透着古朴，也透着“军旅”的味道。两个雕塑的表面都有点发黑、发亮，现在都罩上了玻璃罩子，大概当年被人摸得太多了吧。“中国大厅”是很高的圆顶，自然光从穹顶上面射下来，整个大厅有点阴暗。宾大博物馆的收藏和科研条件，相信都是一流的。可是看着“飒露紫”与“拳毛騧”，还有正在给“飒露紫”拔箭的丘行恭，却只觉得他们孤独。开创了大唐气象的猛将与宝马，今天阴差阳错地流落到地球另外一端这样一个访客不多的安静地方，成为纯粹被观赏的文物或者艺术，怎么会不孤独呢？稀疏访客里，有多少人知道或者理解他们辉煌的戎马生涯呢？
　　　　
　　还是读读李世民给这两匹宝马写的诗，来遥想它们当年金戈铁马的历史吧。
　　　　
　　“飒露紫”——紫燕超跃，骨腾神骏，气愚三川，威凌八阵。
　　　　
　　“拳毛騧”——月精按辔，天马横空，弧矢载戢，氛埃廓清。 ]]> 2008-10-28 22:53:00(5) 马王村 2008-9-18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189137&idWriter=0&Key=0 　　
　　
　　Tina Fey扮演的佩林实在太像了，一颦一笑，太精彩了。Amy Poehler版的希拉里虽然形不似，但是对白也设计得极高明。
　　
　　已经有人提议奥巴马把拜登换掉，让Tina Fey作他的竞选搭档，认为这是击败麦凯恩的唯一办法。网上有一投票，问题是“你更愿意在电视上看到谁？是莎拉·佩林本人还是蒂娜·菲扮演的佩林？”3万5千多人投票，87％的人更愿意看到蒂娜·菲版的佩林。
　　
　　以下是对白，供参考。
　　　　
　　FEY AS PALIN: "Good evening, my fellow Americans. I was so excited when I was told Senator Clinton and I would be addressing you tonight."
　　
　　POEHLER AS CLINTON: "And I was told I would be addressing you alone."
　　
　　FEY AS PALIN: "Now I know it must be a little bit strange for all of you to see the two of us together. What with me being John McCain's running mate."
　　
　　POEHLER AS CLINTON: "And me being a fervent supporter of Senator Barack Obama -- as evidenced by this button."
　　
　　FEY AS PALIN: "But tonight we are crossing party lines to address the now very ugly role that sexism is playing in the campaign."
　　
　　POEHLER AS CLINTON: "An issue which I am frankly surprised to hear people suddenly care about."
　　
　　FEY AS PALIN: "You know, Hillary and I don't agree on everything..."
　　
　　POEHLER AS CLINTON: (OVERLAPPING) "Anything. I believe that diplomacy should be the cornerstone of any foreign policy."
　　
　　FEY AS PALIN: "And I can see Russia from my house."
　　
　　POEHLER AS CLINTON: "I believe global warming is caused by man."
　　
　　FEY AS PALIN: "And I believe it's just God hugging us closer."
　　
　　POEHLER AS CLINTON: "I don't agree with the Bush Doctrine."
　　
　　FEY AS PALIN: "I don't know what that is."
　　
　　POEHLER AS CLINTON: "But Sarah, one thing we can agree on is that sexism can never be allowed to permeate an American election."
　　
　　FEY AS PALIN: "So please, stop photoshopping my head on sexy bikini pictures."
　　
　　POEHLER AS CLINTON: "And stop saying I have cankles."
　　
　　FEY AS PALIN: "Don't refer to me as a 'MILF.'"
　　
　　POEHLER AS CLINTON: "And don't refer to me as a [flurge]. I Googled what it stands for and I do not like it."
　　
　　FEY AS PALIN: "So we ask reporters and commentators, stop using words that diminish us, like 'pretty,' 'attractive,' 'beautiful.'"
　　
　　POEHLER AS CLINTON: "'Harpy,' 'shrew' and 'boner shrinker.'"
　　
　　FEY AS PALIN: "While our politics may differ, my friend and I are both very tough ladies. You know it reminds me of a joke we tell in Alaska..."What's the difference...
　　
　　POEHLER AS CLINTON: "Lipstick."
　　
　　FEY AS PALIN: "...between a hockey mom..."
　　
　　POEHLER AS CLINTON: "Lipstick."
　　
　　FEY AS PALIN: "...and a pitbull?"
　　
　　POEHLER AS CLINTON: "Lipstick."
　　
　　FEY AS PALIN(AFTER A BEAT): "Lipstick. Just look at how far we've come. Hillary Clinton, who came so close to the White House. And me, Sarah Palin, who is even closer. Can you believe it, Hillary?"
　　
　　POEHLER AS CLINTON: (AFTER A PAUSE)"I can not."
　　
　　FEY AS PALIN: "It's truly amazing and I think women everywhere can agree, that no matter your politics, it's time for a woman to make it to the White House."
　　
　　POEHLER AS CLINTON: "No. Mine! It's supposed to be mine! I need to say something. I didn't want a woman to be President. I wanted to be President and I just happen to be a woman. And I don't want to hear you compare your road to the White House to my road to the White House. I scratched and clawed through mud and barbed wire and you just glided in on a dog sled wearing your pageant sash and your Tina Fey glasses."
　　
　　FEY AS PALIN:
　　"What an amazing time we live in. To think that just two years ago, I was a small town mayor of Alaska's crystal meth capitol. And now I am just one heartbeat away from being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It just goes to show that anyone can be President."
　　
　　POEHLER AS CLINTON: "Anyone."
　　
　　FEY AS PALIN: "All you have to do is want it."
　　
　　POEHLER AS CLINTON: (LAUGHS) "Yeah, you know, Sarah, looking back, if I could change one thing, I should have wanted it more." (RIPS OFF PIECE OF PODIUM)
　　
　　FEY AS PALIN: "So in the next six weeks, I invite the media to be vigilant for sexist behavior."
　　
　　POEHLER AS CLINTON: "Although it is never sexist to question female politicians credentials. Please ask this one about dinosaurs. So I invite the media to grow a pair. And if you can't, I will lend you mine."
　　
　　FEY AS PALIN: And as we say in Alaska...
　　
　　POEHLER AS CLINTON: "We say it everywhere..."
　　
　　FEY/POEHLER: "Live from New York, It's Saturday Night!!!
　　]]> 2008-10-23 12:28:00(2) 马王村 2008-9-11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632&PostID=15122718&idWriter=0&Key=0 　　
　　
　　但是科罗拉多高高的落基山
　　我看到它在天空中喷撒着火焰
　　星光的影子轻柔胜过一首催眠曲
　　高高的落基山，科罗拉多
　　高高的落基山，科罗拉多……
　　
　　这是美国乡村歌手约翰•丹佛最著名的一首歌《高高的落基山》当中的几句歌词。1969年，约翰•丹佛迁居科罗拉多州阿斯平。在落基山麓的小城生活3年之后，他创作了这首美国乡村音乐史上最脍炙人口的歌曲之一。1979年，邓小平访美。约翰•丹佛在华盛顿肯尼迪音乐厅为中国贵宾演唱了这首歌。2007年，约翰•丹佛因飞机失事遇难10年后，科罗拉多州将《高高的落基山》定为州歌。
　　
　　
　　“落基山的天堂”

　　从科罗拉多首府丹佛出发，30多分钟，我们乘坐的螺旋桨小飞机就把我们带到山间小城阿斯平。
　　
　　这里原本是一座因银矿资源而生的城市。随着银矿衰竭，与很多资源依赖性城市的宿命一样，阿斯平陷入衰败。20世纪40年代后期，芝加哥实业家瓦尔特•佩普克造访阿斯平。他发现这里美景怡人，随之产生了一个“大理念”，要把阿斯平建成一个“滋养人的身体、智力与精神”的地方。
　　
　　为此，他做了三件大事：成立阿斯平滑雪公司――强壮人的身体；组建阿斯平研究所――以其为载体为阿斯平带来思想和学者；举办阿斯平音乐节－－每年夏天，世界一流的音乐家汇聚阿斯平，滋润人的精神。
　　

　　（阿斯平的街道，山坡上是冬天的雪道）
　　
　　60年过去了，这座城市完成了它美丽的转身。阿斯平成为美国最富魅力的小城之一。这里有美国排名前三的雪场。科罗拉多独特的地形造就了每年巨大的降雪量。从10月开始，有时可以持续到次年6月。约翰•丹佛有一首《白杨树》，这样吟唱冬天的阿斯平：
　　
　　看一眼穿过松柏的阳光
　　品一口冬日温暖的红酒
　　梦一回松软滑落的积雪
　　运动节，白杨树……”
　　
　　

　　（阿斯平Maroon Bell景区）
　　
　　正如佩普克当年设想的，除了滑雪与观光外，今天人们来到阿斯平，也为了精神与智力。近年来，阿斯平研究所每年夏季举办“阿斯平思想节”。上百位政治家、学者、明星、僧侣、思想家都被请到阿斯平，演讲、研讨。游客可以花上千美元购买通票，凭票参加研讨会、学习“大理念”、并且游览阿斯平。以今年的思想节为例，艺术与文化、美国经验、全球动态、气候变化与可持续发展、宗教与现代世界、网络世代、印度崛起都是讨论的主题。
　　
　　阿斯平人抓住了市场：当今的富裕阶层，很多人在年轻时候忽略了人文教育。他们匆匆地去上MBA、匆匆地开始创业，成功后又怅然若失。阿斯平研究所看准了这一点，通过“思想节”，给这些“上中产阶级”一个补课的机会。阿斯平人也抓住了权力：这座城市汇聚思想，塑造话题，设置全球政治经济议程，这正是美国强大软实力的一个缩影。
　　
　　

　　（阿斯平的街道）
　　
　　一个美国朋友说，他在阿斯平机场见到的私人飞机的数量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多。这并不夸张。阿斯平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富人们在此安家置业，并带动房地产价格猛涨。我们漫步在阿斯平小的不能再小的市区，街道两边是极其昂贵的名牌商店。餐厅、酒吧的露天桌椅上，挤满了年轻的上中产阶级。看见我们是亚洲面孔，有人主动跟我们攀谈，询问我们对今天一个关于西藏的演讲的看法。其实龙眼觉得那个演讲很肤浅，不过看得出来，这些人是满眼的兴奋。我们可以用文化差异来解释，不过龙眼感觉，美国“上中产阶级”后现代文化里，有一丝虚伪的“香格里拉”想象，恐怕也是差异的原因吧。
　　
　　舒适而上流的阿斯平，是龙眼喜欢的；不过这样的阿斯平，是否又给崇尚自然的西部文化镀上了一层金色呢？还是约翰•丹佛在《白杨树中的小木屋》所咏唱的阿斯平来得更亲切些：
　　
　　我想我爱人甜蜜的回忆
　　我想孩子们甜美的微笑
　　我想我在阿斯平斯塔伍德的家
　　我的朋友与白雪覆盖的山峦……
　　我甜美的落基山的天堂。”
　　
　　
　　魔鬼塔，通天塔
　　
　　落基山蜿蜒向北，进入怀俄明州。著名电影《断背山》就是以怀俄明州的牛仔作为故事背景。这里是美国第九大州，却是美国人口最少的州（49万），也是标榜“牲口比人口多”的州。
　　
　　

　　（怀俄明公路边的牧场）
　　
　　我们在机场租了一辆牧马人吉普，一头扎进了这片一望无际的牧场。蓝天白云下，农庄，草垛，牛群，熠熠铮亮的农机车，点缀着黄绿相间的草场，一片盛夏季节里宁静阔远的景致。魔鬼塔就在这一片平坦中很突兀地拔地而起，鬼斧神工。在电影《第三类接触》中，这里是外星人与地球人的接触点。
　　
　　

　　（魔鬼塔）
　　
　　在印第安人的传说中，有七位小姐妹，为了躲避一头熊，跳到一块石头上，然后祈祷石头升高，以躲避熊的追咬。石头真得越升高，那头熊够不到七姐妹，在岩石上留下了一条条长长的抓痕，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岩石上的迷人线条。最后石头升到了天上。七姐妹则变成了北斗七星。
　　
　　其实，魔鬼塔是千万年前没有喷发出来的火山内核溶岩冷却后形成。后来地壳抬升，内核岩浆块上升到了地面，火山内核外围的岩石都被侵蚀掉了，而坚硬的岩浆块则留了下来，变成在一片平原中平地拔起的264米高的玄武岩。由于冷却及龟裂原理，这一大块岩石其实是许多五角或六角形柱状玄武岩的组合体。笔直向上、拔地而起的气势，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大自然浑然天成的作品。
　　
　　

　　（夜幕下的魔鬼塔）
　　
　　在印地安人的信仰中，魔鬼塔是一块圣地。过去印第安人每年6月都会在这里举行宗教仪式，也是希冀魔鬼塔能“直达天庭”吧。龙眼站在塔前，想到的却是《圣经》里的通天塔。根据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记载，巴别通天塔也是200多米高。可叹人力修筑的通天塔未能完工，且早已灰飞烟灭；大自然却早已在美洲大陆另外“建筑”了一座，且屹立千万年。
　　
　　
　　“黄石，回家”
　　
　　我们在怀俄明的主要的目的地是黄石公园。这是全世界第一个国家公园，经由多次火山爆发而形成。今天，黄石公园还是世界最大的活火山地带之一。我们出发前做功课得知，这里每天都有震级微弱的地震。一些几年前还开放的景观由于地震的缘故，现在已经消失。当然，也有一些新的景观在不断诞生。
　　
　　温泉是黄石公园一大特色。目前，整个公园有大大小小的温泉一万多个，有相当多的温泉水温超过沸水温度。这些泉水汇集在地表低洼处积水成潭。由于不同的泉水所含矿物质和菌类不同，这些池潭水在阳光照耀下各呈黄，蓝，红，绿异色。
　　
　　

　　（一片间歇泉）
　　
　　在龙眼看来，黄石的火山池其实比不过四川黄龙的火山池秀美与碧翠。但是黄石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是活的！活跃的地质运动表现在大大小小超过300个间歇喷泉上。这些泉水不规律地喷射热水，形成不同形状的热水柱。时间有的间隔数秒，有的数小时、数天乃至数十年。我们行走于间歇泉之间，有时不经意间，一股泉水就会喷发起来。有时远远看到一股猛烈的喷泉，等走到跟前，却完全不存在了。
　　
　　

　　（突然赶上间歇泉喷发）
　　
　　黄石公园中最具代表性的间歇泉是“老忠实”。这个间歇泉在黄石是个异数，因为人类掌握了它的喷发频率和时间长短。每天到预订时间，“老忠实”准时喷发，每天21或22次，每次2-5分钟，喷发高度可达40到56米。
　　
　　另外一些间歇泉眼喷发的是泥浆。同样，由于矿物质的缘故，潭内泥浆也五颜六色，很形象地被命名为“颜料罐”。另外有些泉眼没有水，却像是张开了大口的怪兽，呼呼作响地喷着蒸汽。站在离泉眼只有几步之遥的木板路上盯着这些泉眼，龙眼忍不住在想，这地壳之下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力量，蕴含着多大的能量？要是一不小心滑进去，那可不真是坠入地狱了？
　　
　　我们贪心，每股泉水，每个瀑布，每个景点都想看看。一转眼已经是晚上8点了。夜色降临，我们赶紧往住地赶。傍晚山里气温降低，间歇泉喷发的热气在山谷间蒸腾，加上喷发出的硫磺味道，“硝烟”腾腾，公路上也漂浮着蒸汽，像是仙境。有时车开到高处，看远处平原峡谷间一股股“狼烟”，则又像是战场。
　　

　　（傍晚远眺间歇泉集中区）
　　
　　

　　（麋鹿过马路）
　　
　　黄石公园是野生动物极好的庇护所。我们在公园里，时常见到麋鹿、美洲野牛这些大型动物。有几次公路上大塞车，等慢慢把车开过去，才发现是野牛或者麋鹿在路边吃草，造成游客围观。这些动物倒是悠然自得，对人见怪不怪。有一次，硕大的野牛大摇大摆在我们前面过马路，游客们也顾不得危险，纷纷下车拍照。公园的深处，熊和狼也不少。我们在路上就看到刚刚被狼啃得只剩蹄子和皮毛的麋鹿尸骨。因此，在黄石公园露营的基本规则是：帐篷里不能有食物，扔垃圾要把垃圾箱关好。否则——“熊出没，请注意”。
　　
　　

　　（美洲野牛）
　　
　　

　　(黄石南面的大提顿国家公园）
　　
　　其实，单论山的美，水的美，恐怕世界上有不少地方都不逊于黄石。黄石贵在大，这座公园比美国小州面积还大；黄石贵在全，山、峡、河、湖、瀑，草原、地热、动植物……黄石还贵在真，1872年黄石成为国家公园后，一块完整的西部生态被保留了下来。我们今天看到的黄石，可以说跟西部开拓者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这也注释了约翰•丹佛一生最后一首歌的名字——《黄石，回家》。在这里，丹佛才回到了他精神的西部家园。
　　
　　哦，黄石，哦，自由的野牛
　　哦，野狼，我的兄弟，哦，月亮，我的爱人
　　哦，小东西，哦，我的喜悦
　　哦，我心里的爱，一首荒野的歌。
　　
　　]]> 2008-10-19 7:25: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