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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足大佬余东风酒后驾车肇事被拘留7天

那辆车牌四个“6”的沃尔沃豪车，在与一辆派里奥相撞后，虽然保障了一代枭雄余东风的生命无恙，最终却没能给这位四川袍哥带来好运，昨日晚些时候，正在外面参加会议的余东风，突然接到警方的拘留证，称他因酒后驾车肇事“罪名成立”，成都市交管局依据《道法》和四川省出台的《道法》实施办法，对余东风给予行政拘留7日和暂扣驾驶证3个月，并处1500元罚款的处罚，同时扣12分。

（东风：这球还咋踢——设计台词）

   这位在魏群、马明宇等川足名将退出足坛后仍在玩足球的四川足球大佬，在五月成都气候最宜人的11日，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向喜欢他的球迷告别。以至于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毫无准备的他打电话叫老婆给他准备棉被和衣服，怕拘留所内潮湿风寒，对他早年踢球留下的腿伤有影响。这多少让人感到一丝凄凉。
要知道，仅仅在两天前的9号晚上，这位曾经家喻户晓的四川足坛大佬，是多么的风光甚至嚣张。虽然中国足球搞垮了，四川足球也搞垮了，但丝毫不影响这些已得利益者的灯红酒绿的生活。这不，喝高的余大哥开着他的那辆川AV6666沃尔沃轿车，在成都市玉林南街街口，与一辆车牌川ABE416的派力奥车撞在了一起。这本是一起小事故，市区撞车也很正常，尤其是酒后撞车就更正常。但余老大显然是平时提劲打把贯了，借着酒劲更是抓狂，嘴里吼着“他们要杀我”，与派里奥司机胡扯，当交警来了后，听说要抽血查他酒精含量，余东风整死都不干，这时候提劲了“我余东风，你不晓得嗦？”、“交警一大队，你们某某某领导还是我哥们”。后来据当晚采访的记者讲，余东风虽然浑身酒气，但似乎并没有完全喝醉，在交警把他弄到武侯区人民医院抽血时，他下车就给交警一分局的某某领导打电话，叫他快点来救他。
昨天下午，华西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分析余东风的血样后，得出结论为“醉酒驾车”。晚点时候，在办理完相关手续后，警方向余东风执行了拘留决定。
一位大名人，一位在交警内部有着那么铁关系的名人，最后居然因为一起小事故进了拘留所。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据内部消息，余东风酒后耍大了，不仅口出狂言，更是对当晚出现场执勤的交警谩骂有加，即使他有当领导的兄弟伙，也爱莫能助；如果兄弟伙帮了他，这几个警察扬言脱警服也要斗争到底。最主要的是，第二天有媒体报道了此事，他要想逃脱公众的监督，已是不可能，因为交警总该对这事向社会有个交待吧？所以最后法律终于庄严了一回，给大名人余东风上了手铐。
表面上看，法律终究是维护了他的公义。也再次告诉世人，哪怕你是再了不起的名人，犯法了肯定要被法办。我看其实不然。且不论那几个交警是不是因为受了辱继而打着依法办事的旗子、顺理成章地治了余东风的罪，事实上这应该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当年中国足球最红火时，那么多的球员和教练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哪一次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名人，走到哪都有人敬礼。川足名将彭晓芳不是也开车肇事了吗，不也是啥事没有吗？川足最红火时，著名的魏大侠在著名的回归酒廊外公然打群架，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吗？就连某电视台的足球评论员，也跟着红了，酒后驾车撞死3人，媒体只字未报他最终也化险为夷，而今继续在电视上评着足球……明星酒后肇事，可以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自然会有人来善后，甚至明知自己吃了亏，群众会劝受伤者算了，受伤的人自己也会算了，毕竟被名人撞了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如果事再大一点，就会有领导出面干预了，说这位同志对社会、对国家是有贡献的、还有用的人才，你们处理事情就不要那么古板了，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法律有还要讲情嘛……
但现在，这位曾经为川足、乃至中国足球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东风大哥，却以这样的可悲可怜的方式进了拘留所。当年天天缠着他要独家新闻的媒体没有放过他、当年追着他索要签名的群众没有放过他、被撞的司机（当时并没有认出他是余东风）没有放过他、执法的交警没放过他，当领导的兄弟伙没有放过他……这与过去是多么鲜明的对比！但你只要想想如今中国足球的大环境，想想川足耻辱性地被中超淘汰，也就理所当然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中国人重来都喜欢痛打落水狗。我们一方面为法律公正叫好，一方面也为这些足球人士默哀——这是你们自找的！

（拘留前，余东风还在开会。摄影 雷远东）

我想我是病了。昨晚的一场暴雨，冲走了天气的酷热，也把我心里的情丝冲得更加慌乱。我便傻傻地坐在电脑前，一直坐到今早六时。我摸了摸额头，一点也不烫啊，我怎么就病了呢？现在想来，我是得了大假后遗症，现实总在和回忆中的过去纠缠不清，将我撕成两半，所以我就病了。

（未婚康巴美女和她在《尘埃落定》中扮演接生婆的阿妈）

这才几天啊。我就病了。八号上班，同事见面，难免礼节性地问一句大假到哪耍去了，每每此时，我总会不顾别人感受，兴奋地谈起自己单骑奔驰千里的探险之旅；晚上下班回到家，不由自主地坐到电脑前，翻看那些在路上奔波中匆忙写下的日记和拍摄的照片，心儿便又飞回到寒冷而且缺氧的高原，又想起那些爬雪山过草地，仰看瀑布腑看海子，穿峡谷钻隧道，森林听风山顶卧雪，烈日下挥汗寒风中打颤，住藏寨跳锅庄，烤全羊喝蜂酒，追美女悼死者，在鸟鸣的清晨醒来在雨打蓠芭的声音中睡去，为自然伤感为自然感伤的旅途来。就连失望而归的人间仙境九寨沟和天下黄河第一湾，如今也是那么地令我魂不守舍，也许这就是课本上讲的遗憾之美吧！
我就不止一次地问自己：这是怎么啦？大假的目的就是给自己放松，让心儿彻底得到休息，松驰平日打仗样绷紧的工作神经。但我却沉迷自然中不能自拔了。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所以我就检讨，是不是自己的革命意志衰减了？毕竟对于人生来说，我还是在路上长跑啊。昨晚一同事告诉我，大假期间，他哪也没去，每天就早睡早起，街上转转，看看书听听音乐，昨天上班后感觉特别好。我就想，是不是自己的休假方式出了问题？投身自然、亲近自然、在自然中奔跑，反而被自然伤身伤心？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念旧的人。喜欢在逝去的时光中流年忘返。也正因为如此，有些事情就拿得起放不下，更容易自己给自己造成伤害。比如，这次千里休大假。
从这个意义上讲，我的病是没药可治的了，并且还有下次又犯病的可能。谁叫我是个性情中人呢。

（举起手，不准动！）

（雄纠纠气昂昂的小红军）

（革命胜利了，我们两爷子各整了一张纪念照）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趁着五一大假，决定带着家人自驾游川西。其中顺道去了趟人间仙境的童话世界九寨沟。然而，这个世界级的景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逝。让第一次走进它的家人和朋友连叹失望，让对它魂牵梦莹的我一再失望。
   为了赶在上午十点前抵达九寨沟（不然耍不完），3号早上我们一家起了个大早，才六点半就驶出王朗山下的白马藏寨，沿着九环线，翻越黄土梁，一路狂奔。车出白马藏乡，竟是一段长长的爬坡路，汽车吃力的轰鸣声，惊得乌鸦在天空盘旋，便担心悬崖上飞石坠落，所以一直不敢停车，家人对童话世界九寨沟的向往却越来越热烈，不时问起去过九寨沟两次的我来。记得初识九寨沟，那年我还在重庆合川念高中，因为升学压力，我找到一位正在重庆进修的老师，通过他认识了一位后来向西师领导举荐我的老师。那时他们正在培训学校讨论去哪玩，以庆祝本科毕业。他们拿出一本画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仙境一般美丽的九寨沟。但直到我1997年秋真正走进九寨沟，我才发觉，其实自己早就认识九寨沟了，那就是曾经风靡一时的电影《自古英雄出少年》，其中在磨房打斗等场景就是在九寨沟拍摄的。只是那时看的是黑白电视，无法让人看出其美来。1997年时的九寨沟，差不多算得上是世外桃园，那时汽车从成都出发，要两天才能抵达，所以旅行社一般都是推出的九寨、黄龙六日游，比现在的四日游多了两天，便是路上需要耽搁的时间。那次旅行，使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为四川有如此美景感到骄傲，以至于日后看到与水有关的风景，都提不起兴趣，因为看了九寨天下无水。2004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也是一个秋天，我第二次走进了九寨沟，所不同的是，虽然风景依然，但无论是交通方式还是吃住，都发生了极大变化。飞机只需四五十分钟，就从成都到了川主寺，再坐一个多小时汽车，便到了九寨沟；而当年比较荒凉的沟口，如今是星级宾馆云集、商铺琳琅满目，沟内统一换乘一家民营公司的“环保车”，诺日朗瀑布修了一个巨大的集餐饮、购物、休闲等一体的中心站，所有景点都有栈道相连。沟内原来破旧的藏寨（九寨沟的由来就是因为沟内有九个藏族村寨）统一修成了豪华气派的藏楼。总之，给人的感觉是，九寨沟更加规范了。但比起第一次来，我始终觉得，这次游玩有些别扭，比如一些原来可以拍摄的地方，现在不能了；比如，热情好客的藏族导游，如今要么只是摆设，连一个景点的由来与传说都不会讲，要么就变得为利是图。最让人不愿相信的是，同样的季节，7年前的水流更加丰富，如今却在悄然减少，几个季节海，一滴水没得，倒是杂草更加茂盛。尽管如此，那次临别九寨沟时，我和友人都相约，一定要带家人来看看这个与大熊猫齐名的四川美景。
    现在，这个诺言正在变为现实。但越是接近目的地，我的心越是不踏实。因为沿途缓慢生长的植物，告诉我，这里的春天才刚刚苏醒。也就是说，对靠雪山融雪取水的九寨来说，难免让人有些担心。
    果不其然，当我们赶在上午十点前抵达九寨沟，一人花了310元的高价（门票220元、观光车票90元）、跟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万名游客涌入九寨沟，我发现，这里的春天还只是枝头的几片嫩芽尖。相比前两次秋天的九寨行，这次九寨沟给我的印象却是那样的令人心碎。虽然解说员的口中，一再强调九寨沟的环保与世界同步，但那代表九寨沟生命的水，却一次比一次少。观光汽车拉着我们直奔九寨沟最大的海子长海。沿途经过盆景滩、树正群海、树正瀑布、火花海、老虎滩、犀牛海、诺日朗瀑布。与9年前我初进九寨相比，车上的人没有一个发出“哇哇”的惊叹声。汽车终于到了长海，已是万头攒动，还有两拨游客因争抢照相位置打起架来。我们挤过人群挤到前台，当见到雪山掩映下的长海时，我的心就像海水一样凉了半截，别说跟9年前相比，就连我前年看到的长海，也比现在深十几米。这个曾经我认为比天山天池、比西昌泸沽湖还美的海子，如今除了那棵标志性的断头残树还在、远处的雪山还在，水面本身却像一个害了重病的美女，让人不忍目睹。
     接下来步行去九寨最美的海子五彩池。当我们跟着人群一步步挪到五彩池时，我连叫：“天哪！水呢！”五彩池的水位下降极其惊人，海子瘦得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水了。因干枯而裸露的乱石滩是那样的刺眼。以至于在返回诺日朗中心站的车上，第一次来九寨的老婆失望地说，我以为九寨沟好美哟，原来就这个样嗦？同样的感叹还有我们在诺日朗中心站巧遇的同事爱秋及其朋友们。我只好说，最精华的珍珠滩和珍珠滩瀑布、熊猫海和熊猫海瀑布、树正群海和树正瀑布及诺日朗瀑布等你们还没见到。
     匆匆吃完夹生午饭，就往日则沟里的几个精华景点前行。现在，我既要向老婆和朋友证明九寨确实美不胜收，又要弥补眼睛对我记忆的伤害。但是，熊猫海十余米高裸露的钙化沙滩和瀑布的断流，让人干脆取消了游玩计划。报着一线希望直奔珍珠滩和珍珠滩瀑布。但这个《西游记》里唐僧师徒牵马走过、《神雕侠侣》里古墓出口、杨过练剑、小龙女思念杨过等等重要场景的取景处，也因水流减少而“珍珠”味太淡、瀑布毫无威力，即使走近了，仰面也得不到一滴水雾的亲吻。而前两次九寨行，我在珍珠滩这个景点照了几十张相片，这次一大群人，却只照了十几张。他们都说一般，莫照头。
     由于天气突变，还没走拢镜海，雷雨交加，接下来的游玩便显得更加潦草。我们除了在诺日朗瀑布、树正瀑布及群海下车游玩外，其他的景点都没有再去了。而爱秋和他的朋友们，则直接从镜海出了沟。老婆感叹地说，听你吹了这么多年的九寨沟，今天来看了，没有想象的好。这钱花得不值。我只好说，比起爱秋他们，你多看了几个景点，要说不值他们亏得更多；第二就是可能我们来得太早了，目前还不是丰水季节，山上的雪还没融化完，海子还没涨水，所以九寨之美也就像姑娘样还没成熟。
     就这样，我努力掩饰自己失望的心情。我不愿意看到人类的自然遗产九寨沟消亡。但我很快又陷入新痛苦之中。那就是走出九寨沟口，9年前这里只几家旅馆排列河边，如今这里却繁华成一个小城镇，商业十分发达，住有五星级豪华宾馆，吃有砂锅米线火锅海鲜。跟九年前一样，我仍然要在这里住一晚，但没有了当年抢饭吃的甘苦，也没了那时头枕河流声入梦的惬意。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第二天，我们取道九若路到若尔盖。高原上依然是寒风凛冽，草木皆枯，甚至比我去年十月见到的草原还要衰败，便失了兴致。原本打算晚上在若尔盖驻足，因这原因，花湖也处于休眠中，便决定继续赶路，直抵红原，明天再另寻梦里的春天。途经唐克时，拐道又去了黄河第一湾。却发现去年十月我们宿营的地方，如今是干枯的河床，风吹过，泥沙满天。我们只好背向躲避。想起几年前报社同事曾做过组报道，说是若尔盖的沙化越来越严重，严重得泥沙都吹到三四百公里外的成都了。现在看来，这话不假。登高远望，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气势如游丝，豪情不再。在岸边取水的几位牧民告诉我们，他们每年都会感觉到黄河水位又降了一些。他们担心再这样下去，牛羊吃水都成问题。
     晚上到了红原，打开电脑，却见爱秋在我博上留言说：“想了几多年梦了几多年的九寨沟原来也就不过如此。除了一路的疲惫和深深的失望，这次九寨之行确实很令人失望！更令人遗憾的是我们第二日专程去的黄龙，除了翻越雪宝顶时，见到的那青翠的晨光和雪山，叫我们一行11人有些许惊喜之外，在那人间瑶池的黄龙景区却也仅仅是在门口停留了半个小时后，就在售票员‘枯水期没水，只能见到山顶的五彩池’的提醒下，不忍花费200元的门票和不能忍受上下山4—6小时只看满眼的荒滩而弃之而选择返回了成都。”爱秋说，这次环九寨之旅多少有些悲凉。悲的是他的记忆中从此多了一份九寨黄龙的酸辛，凉的是被称为世界遗产的风景已经不长在了……“除了悲凉，还有遗憾。你我在那高原之上、在那人间仙境（尽管开始名不副实了）的数年之巧遇，却也仅仅是3、5个小时的同游而已。更为恼火的是还被一场不期而至的雹加雨打得你我两队人，至此散了那高原的旅途温情。”
    读着这些文字，我的心境再也无法平静。听说窗外冰凉的雨声，回想起这次寻梦之旅，我不知道，真是自己来早了，还是我们已经在为人类打着保护的名义疯狂蚕食自然遗产的罪恶埋单？

（5月7日，从成都回忆走过的路）

（丹巴美人谷的“天仙妹妹”）

（康巴之花看上去更像个精明的农家乐老板娘）

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平安回到家，又累又困中，一觉睡到今天上午11点才醒过来。我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家里的床这么催人眠，当真是人一放松万事皆空瞌睡好啊！要知道，这之前的六天里，每天早上不是六点说是七点就起床赶路了。而且一整天地开车，就靠喝点茶，人也不觉得困。现在却如此疲倦，看来人是有惰性的。只要你自己放松自己，光阴便会像流水，白白流逝。
回到成都，回到这个充满欲望与陷阱的城市，最重要的是平安回家，这多亏了我的爱车。然而，毕竟狂奔了1700多公里，而且大多是低洼不平的山路，对辆没有越野车那样高底盘的小车来说，石头的伤痛可想而知。早在平武时，尾气管便被山路石子挂断了。当时花10元钱焊好了。结果上王郎、翻黄土梁到九寨，又坏了，听上去就像开了辆拖拉机。一直想修，却越走越贵，加之不影响行车安全，便没管它。今天趁着放假，到置信车行去修车。结果一检测，不仅尾气管坏了，后轮刹车片、手刹拉线、刹车油、风扇皮带、正时皮带等等都有问题，右前轮的轮胎护壳什么时候掉了也不知道。原本以为简单排个排气管，没想到查出这么多问题，而且不少已危及到行车安全，现在想起要是在山路上出个什么事来，后果真不敢设想。也罢，赶紧掏钱吧——1800多元。
确实有点多。要知道，这一趟我们一家五口人，从成都出发，经绵阳、平武、白马、王郎、九寨沟、巴西遗址、若尔盖、黄河第一湾、红原、桌克基官寨、马尔康、金川、丹巴、泸定、天全、经成雅高速回成都，行程1700多公里，住了5个晚上，加上吃饭、加油、门票等等，也才花了2000多块钱。这下给多了。
晚上回到家，整理这次出行的照片，心儿又回到那些在高原上飞奔的日子，阳光与暴雨、飞雪与云彩，竟有种晃若隔世的感觉。在路上，虽然苦与累，但放松并快乐。可惜这种美好只是短暂的一瞬。留下的是对逝水年华的追忆。犹如人生，每天都在成为明天的记忆。
毕竟，还有下一个五一、十一可期待。

（兄弟们，为了新中国，冲啊！）

（爸爸，我会耍枪了，我也是小红军了！）

 （5月6日，从金川到成都）
   就像一首交响乐，总是在高潮部分嘎然而止。比如我们就这次五一大假出游。原定要玩完七天大假才回城的，但就在昨晚夜宿金川县城大渡河边时，全家人一致决定今天回城，原因是回去消化休整一天，不然大假后上班将继续疲劳。如此一来，刚刚迎来高潮的旅行，便嘎然而止了。
   或许这就是缺失的美吧。
   汽车沿着大渡河一路飞奔，目标是今天的第一站丹巴美人谷。清晨的天空还没亮出艳丽的色彩，河谷的风还有些凉，但路旁夹道欢迎的行道路树，却绿得让人心醉。这与两边高大而荒凉的山形成鲜明对比，假如只看这山，让人很难想像山下居然还有人烟。而金川也是当年乾隆爷派军苦战三年的地方。我不知道，山上原本有没有树，如果有，是乾隆爷放火烧了还是大跃进炼钢砍了，还是山外城市建设锯了？
    随着晨曦炸现，天空湛蓝，河水泛着金光，让人不断在峰回路转中沉醉不知归路。这样走走停停，跑了两个多小时才进入丹巴美人谷。美人却没看到，倒是路边河滩上巨大的乱石堆和残废的几座藏式民房吸引了我们驻足。一位戴眼镜的老人和几个妇女正在路边捡石头砌堤坎。我就问，这里就是上前年（2003年）七月那场泥石流灾难现场？老人点点头。“死了50多个人啊。”他指了指路下方的一块重达几十吨的巨石说，那上边刻有所有遇难者的名字。我用照相机镜头拉近仔细看了看，多数是青春年华啊。巨石前方有块小石，像个供案，上面有不少香烛纸钱烧过的痕迹。捡石头的一个女人说，每年清明节，都有许多外地亲人来这里烧香拜祭。巨石为碑，立碑的丹巴县人民政府在遇难者名单后写道：“前车之履，后车之鉴，是以碑记”。让我这个陌生的过路人不禁动容，祈求他们在天堂平安快乐。
   公路的上方是几座残废的的藏式民房，有的只剩半边，有的没了门楼，有的没了屋基，都以不同的残壮述说着那场惊天灾难的惨壮。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从泥石流冲击的河滩来看，灾难应该是从房子背后的邛山上来。但整个山体均完好无损，虽然过去快三年了，但任何泥石流发生后，山体均不会在短短几年间就复原掩盖它的挣拧面目的。也就是说，那些泥沙俱下的巨石是从哪里来的呢？一位正上山的村民告诉我，这里原本是大片的田土，现在路边修着经塔的地方，原本是一个宾馆，那天晚上，几十个来自上海、成都的游客在房间里跳锅庄，因为下雨，玻璃门窗都关着，雨声喧哗声里，大家竟没有听到山洪挟着沙石飞滚而下的声音，除了少数几个跑出来外，他们都深埋在下面了。现在，丹巴县将这里建成一个路边的泥石流灾难公园，以“前车之履，后车之鉴”。他还说，邛山上到处是松软的泥土与山石，一场暴雨就有可能导致又一场泥石流灾难。那场灾难就是暴雨把邛山松动的乱石顺着山沟冲了下来。丹巴是个泥石流频发的地区，去年我到丹巴县城时，那里也发生了泥石流，半条街都就泥石流冲毁了，至今还能看到惨壮。而各大媒体也曾报道过丹巴城在泥石流灾难中岌岌可危，保护抗挣与自然魔力的世纪大较量。
    但母亲却对此有另外一翻解释。她认为山洪暴发泥石流，那是因为这里居住有蛟龙，蛟龙一般都要借暴雨出海。她还说她的老家十年前发生的那场泥石流，也是因为蛟龙出海，把一个国民党时期是开挖的大型煤矿几乎毁灭了。那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滔天洪水中，蛟龙闪着两把电筒样的眼睛顺水而下……
   我们便在自然神奇传说与科学解释的的争论中继续前行。很快便到了昨晚金川人告诉我们的丹巴美人谷代表人物、有着康巴之花美誉的卢阿姆的丽人居。原来就是路边一藏式农家乐。招牌上的丽人居三个字硕大无比，横顶上的康巴之花几个字很少，虽然有照片，但如果没有昨晚店主人的介绍，我们可能和其他过往车辆一样，是很难知道这个农家乐就是康巴地区第一美女卢阿姆的家。她的母亲热情地把我们迎进屋，得知我们只是照照相，卢阿姆一家的热情劲顿减。老婆一心想与这位美女照照相，反正没吃早饭，但叫他们弄点早餐。听到这话，卢阿姆不冷不热地出场了。我看到一张涂满胭脂的脸，仍然难以掩饰她的实际年龄。倒是那个自称她倒女的小姑娘，年轻、淳朴、漂亮。有点像我们去年报道的“天仙妹妹”理县的尔玛依娜。最后吃完早点一算账，两碗酥油茶、三杯茶水、几个包子馒头和一盘泡菜，收了我们20元。我便理解昨晚金川小伙子讲她五一每天要收入一两万的原因了。
   阳光下的丹巴是美丽的。尽管是第二次来，但与4日重返若尔盖和红原的失望相比，这方山水仍令我激动。中午进入县城，特地到上次来时常去吃的那家“袁胖子酒家”点了几个家常菜，菜的份量是我们这几天出来最多的一次。而且油价也是这几天来加得最便宜的一次（93#九寨沟是5.04元，红原是5.09，丹巴是4.75）。出城便是梭坡雕楼，正好在到泸定的路边，停车眺望，还有一个老头在那里摆摊，花两元钱，可用望远镜和天文望远镜细看雕楼。上次来时正下雨，对面山上云遮雾绕，除了三座标志性的雕楼外，什么也看不到，这次不仅看到了满山的雕楼，还望到了仙女山的仙女“皇冠”。
   从丹巴到卢定有两条路。一条是经东谷天然盆景滩到八美、塔公草原、新都桥，翻折多山过康定抵达，一条便是沿着大渡河直抵泸定。前一条风光无限，但上次走过，便选择了后者。确实是条平淡无奇的山路。汽车就一直赶路。这样在下午3点过到了著名的泸定桥。站在桥上，怎么也没有当年“大渡桥横铁索寒”的感觉，走到桥中，竟然稳稳当当，一点也不摇晃。过往的行人和游客嘲杂其间，熙来攘往，更多的是娱乐和到此一游的简单想法。想想也是，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深沉，于是便在桥头花5元钱租了件红军服装，照起相来。却怎么看也不像逃命红军。可儿见了也吵着要穿红军服，居然真有几岁小朋友穿的红军服，我的漂亮宝贝穿上红军服，怎么看怎么漂亮，过往的人无不驻足称赞，使得我们父女俩有些飘飘然，一会立正敬礼、一会匍匐前进、一会凭索凝望，演绎现代版红军父子。差不多了玩了个把钟头才“收兵”。
   接下来翻二郎山。有趣的是，刚出泸桥镇，天降大雨，以为这下翻二郎山困难了，结果走到半山腰，转过一个山头，滴雨未下，阳光灿烂，并且一直到穿过二郎山隧道的天全县境内，都是这般光景，看来高原就是高原，一步一景一气候。
   车子驶过二郎山隧道，突然来了兴致，开起了快车。虽然道路仍是弯曲不已，但比起三州的路来，好多了。想起7年前学车时，跑完卧龙山路返回时，师傅的一再催促：“那么差的路况都跑过了，好路自然要跑快点，不然哪有长进！”加之天色向晚，再不跑快点，回城就得半夜了。见车超车，忽见后面跟了一辆桑塔纳2000，我超他也超，我慢他也慢，如影随行，怎么也甩不掉，直到下成雅高速等候缴费通行时，却见他就在我旁边一个通道！当然，开快车虽然刺激，却惊险不已，几次因超车差点撞车。吓得我一身冷汗。后来上高速路，显示牌上滚动提醒说上午发生一起车祸，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冲出高速路，一死三伤，所以在高速上不由得放慢了速度。车子驶入成都，已是晚8点30分，走到孔亮火锅时晚9点，再看里程表，整整1738公里。
    驶过灯火辉煌的城市街道，我突然有些不习惯。那些穿着超短裙或露背心的美女从路边走过，使人想到又回到充满忙碌、欲望的城市。短暂的高原之旅，又将是几个月的回忆，直到下一个大假。

     （5月5日，从红原到金川）

大假过半、旅途过半，现在是北京时间5月5日晚9点，地点在四川省阿坝州金川县城河边一度假村。正如我预想的那样，在路上的高潮终于来临，除了一路惊叹不断的美景，这个深山中的小城突然燃放起烟火，虽然短暂，但那照亮夜空的烟花，仿佛也在为我的快乐旅行歌唱。

（两个美女，可惜只有一个是我老婆）

快乐的一天始于清晨7点。起点就是昨晚驻足的红原县城。尽管是二上红原，但今天的感觉不仅一扫昨日对比中失望的心情，而且是一路爽到底。当车子刚驶出县城，但见远处的山上一夜皆雪，这都是昨晚那场冷雨所赐。近处是金黄色的草原，天空刚露白，好一幅原野风光。车到月亮湾，已有很多过往的自驾游者在那里照相了。这片集中了红原最美风光的草地，上次来时因天黑什么也没看到，如今虽然青草还未长出，但在雪山掩映下，在月亮般的小河分割下，远比昨天看到的黄河第一湾美啊。这次停车照相，彻底打乱了直奔丹巴的计划，因为打这之后，汽车的速度不断被沿途的美景减速。我们更是在从红原到马尔康这不到200公里的路程里，经历了春夏秋冬一年的光景。
秋。从月亮湾前行十几公里，到达安曲乡，这里的草地远远看去尽带黄金甲，更美的是，围着沼泽周围，全是一个一个金黄色的草包，成群的牦牛打水边走过，人停车拍照都不可能。
冬。从成都进入红原，必须翻越海拔4125米的查真梁子，这里也是长江黄河的分水岭。上次过这里，十月初就已积满了雪。这次路过，山上不仅积满了雪，更让我们这群平原上难得见到雪的人大开眼界——天空中正飘着鹅毛般的雪花，雪花迎面扑来，像子弹打在汽车挡风玻璃。这次连可儿怕冷的爷爷奶奶也下车玩雪照相了。
春。汽车很快下山，仅仅十余分钟，满天飞雪的景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下绿树成荫，一派春光明媚。小河水欢快地流着，农家地里的庄稼开始生长发芽，我们在停车照相的同时，开始脱掉厚厚的棉衣只剩下毛衣。

（美女美景，我这当爸的别提有多么快乐了！）

夏。汽车进入马尔康境内，春天越来越热烈，路边的野花差不多都开败了，阳光照在康巴藏族特有的藏式民居上，亮晃晃的很刺眼。等我们抵达《尘埃落定》拍摄地的桌克基土司官寨，已是烈日当头，纷纷脱下春装换上夏装。
让人愉快的不仅是那些路边随处可见的风景。而与磕长头的洛桑夫妇的偶遇，多少让我觉得不虚此行。当时已是中午一点，在马尔康梭磨乡前面几公里的地方，一对藏族夫妇正一前一后在公路上磕着长头，他们走三步一磕头，双手高举过头，特制的木手掌碰得叭叭直响，腑下去身体完全与地面接触。对这种虔诚朝圣的人，我一向很敬重的，所以拍照也是征得他们同意。谁知我拍完准备离去，洛桑叫住了我，他说兄弟能不能给两瓶水。我便打开后备箱给他们拿了三瓶水（因为佛家讲三生无极），趁机与他聊起来。他告诉我，他叫洛桑意西。之所以要磕长头去拉萨，是因为父亲的临终嘱托。他们是若尔盖的人，父亲生前的愿望是到圣地拉萨大昭寺磕个头。去年父亲去世时，他就说，你放心去吧，我替你磕个长头到拉萨了愿。所以去年十一月，他们夫妻俩就出发了，磕半天休息半天，目前已磕了半年。但要到拉萨，洛桑说快则两年半，慢则三年！
为替父亲了却心愿，洛桑和妻子将在路上磕两三年的头，这将是怎么的一种精神啊。我只有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扎西德勒。

（磕长头的洛桑夫妇）

而桌克基土司官寨之旅，更是花费了我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小时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小说和电视里的土司生活确实是艺术化了的。但这个目前康巴地区保存较为完好、已有700多年历史、在红军长征中有着重要意义的土司官寨，给我的启示当然远不止此。而马尔康藏族姑娘的漂亮，在我看来，远比见过的丹巴姑娘漂亮。比如官寨下的叶家长女，漂亮白净的脸蛋，欣长丰满的身材，曾在九寨天堂表演多年，去年因病回家休息。更难得的是烧得一手好菜，由她亲自下橱做的午餐，是我们这几天吃得最香的一次。老婆和她照了好几张相片。后来给我们导游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地说，追求她的小伙子排起长队，但她还在选择中。
美景美食美女，这路走得真是愉快。

     （5月4日，从九寨沟到红原）

在路上，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从九寨沟到若尔盖到红原，从春光明媚的峡谷到阳光灿烂的草原，从清晨的一场雨到傍晚的一场雨，你很难想象，一辆孤独的汽车翻高山越草地，经历四个季节的天象，狂奔470公里，将一家人平安送达驿站。这个孤独的驾驶员就是我。
尽管现在已经很疲惫，尽管坐在这个海拔3500多米的高原县城仍感到头晕，但想到这一路的孤独与狂奔，便有一种痛快与朋友们分享。

（若尔盖的春天来得太晚，五月的羊还找不到吃的）

走之前查看资料，最吸引我的是“人间四月芬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或“人间四月芬菲尽，高原春光才炸泄”等描写。于是便有了这趟漫无边际的川西高原行。然而，昨天九寨沟的遗憾今天继续上演。早上出发时，为避开川主寺到郎木寺修路，特意选择了一条相对较好的九若路，从九寨沟口出发，标示牌上的路程是200公里。沿着峡谷一路前行，但见路边树木青翠，因骤雨初歇，两边山上云遮雾绕，一幅春意盎然的中国山水图。汽车犹如画中行，倒让我们很是惬意了一翻。
然而好景不长，汽车很快脱离柏油路，驶入一段10多公里的烂泥路，想起去年五一回外婆家，经过一段烂泥路时，由于处置不当，方向打猛了一点，车头一下就冲到悬崖上去了，要不是货车压出的高高的泥堤挡住汽车后轮，当时我们一家老小连人带车就下去了。所以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对付这烂泥路。很快便背心出汗。还好，车子没有打滑，平安驶回柏油路面。接着便翻越海拔4574米的戈藏佳则大雪山。这便是当年毛泽东曾诗赞的“更喜岷山千里雪”的岷山啊。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人觉得胸闷，有些高原反应了，赶快把红景天拿出来吃了。但车儿却没有什么东西可吃，可它却十分争气，轰轰叫着就往上冲。待到山顶时，眼前顿时一亮，山尖全是雪啊，毛大爷时下的岷山雪。但这时的我们却没有理解到毛大爷为啥要“更喜岷山千里雪”？直到抵达山丫口，接过若尔盖交警的安全须知和路线导游，我才发现，翻过之后就是下坡路段，森林植被丰富，牛羊满山坡。那些散布在半山腰的藏族民居，虽然简陋，却让人感叹生命力的旺盛。车到巴西乡，特地拐弯3公里去了当年红军著名的巴西会议召开地班佑寺。结果这个写进历史的著名会议召开地，如今只剩几堵断壁残垣。倒是旁边的几个新修的寺院金碧辉煌，一群来自德阳的自驾游者简单拍照后，留下一句“巴西会议开得太久，我们这个会开得简单，一二三照相走人！”原路返回时，蓦然回首，却发现这里四面皆山，在当年确是块红军开会的安静之地。
事实上，这次重返高原，很大程度上是网友帖子里描述的野花盛开的高原，成群的牛羊在花间漫步的美景所吸引。因为去年十一我曾到过红原大草原和若尔盖的唐克黄河第一湾，却只见到满地枯草。所以想到“人间四月芬菲尽、高原春光才炸泄”，便匆匆赶来了。但车过求吉乡，进入高山草原区，依然是满地的枯草。甚至比去年十月的草还要衰坏。便失了兴至。原本打算晚上若尔盖驻足，因这原因，花湖也处于休眠中，便决定继续赶路，直抵红原，明天再另寻梦里的春天。途经唐克时，拐道又去了黄河第一湾。却发现去年十月我们宿营的地方，如今是干枯的河床，风吹过，泥沙满天。我们只好背向躲避。登高远望，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气势如游丝，豪情不再。

（黄河第一湾干沽的河床让人揪心）

巧合的是，上次离开黄河第一湾返红原县城时，天空下起大雨，今天又是这般光景。所不同的是，上次我们还见到了雨后彩虹，这次只得开得车灯慢慢前行。等到了县城，一看表，晚8点。这路上，整整12个小时。
3500米的县城，看来又将像上次一样，让我头痛失眠。不过，失望的不止我一人，大假刚过半，城里到处都找得到旅馆可住。我们更是连问四家，最后问到一家设施不错，却只花100元住了两个标间。
看来，这次高原行，虽然不像九寨沟那样花了高价没看到好景，但免费的开放式高原风景也一样没有出来。唯一的收获是，今后五一、十一莫上高原。因为他们告诉我，高原最美的季节在七月底八月初。看来，我来得太早了。

（5月3日，从王朗到九寨沟）

现在回想起来，我仍为早上的突然醒来感到莫名兴奋。对一个长期上夜班的人、甚至对一个长久居住在钢筋水泥浇灌的城市里的人来说，这样的醒来无疑是上天的恩赐。那只童年乡下老家时常光顾的阳雀，在这个清晨的山谷，婉转啼鸣，就连吼了一夜的山风也静静地听它歌唱。
我便在阳雀寻找爱人“李贵阳”的叫声中醒来。走出寨门，却见天刚蒙蒙亮。山村里的人们因了昨夜锅庄的欢腾，都在沉沉入睡。我试着伸展身体，深吸一口凉凉的山风，却发现一丝早起的疲惫也没有。这时不到六点啊。对一个城里人来，即使他是上早班的，六点也是回笼觉睡得最香的时候。等到我们一家人洗漱完毕，寨子女主人起来为借宿的客人们准备早餐，得知我们马上就要走，她没有丝毫因省了几个人的早餐而觉得捡了便宜的窃喜，而是一再挽留。但想到从王朗到九寨还有近200公里路要赶，我还是决定早点上路。当汽车缓缓驶出祥述里白马藏寨时，阳雀还在鸣叫，山村却升起袅袅炊烟，藏民赶着马和牦牛上山放牧，城里来的游客，竟然围着寨子跑起步来。当车子驶上村头的石拱桥时，我特意停下来，拍下这幅山村清晨的和谐相片。
因为太早，路上基本上只有我一辆车在奔跑。从王朗下山到白马分路去九寨，竟是一个长长的爬坡路段。汽车吃力的轰鸣声，惊得一只乌鸦在天空盘旋，便担心悬崖上飞石坠落，所以一直不敢停车，家人也都努力说一些陈年往事，让我不至于打瞌睡。但他们对童话世界九寨沟的向往却是兴奋的主要原因。猜测着九寨沟的美来。我虽然去过两次，但确实打心里觉得不多，而且值得再去。等到我们终于爬上山顶，太阳还没露出脸来。接着便是长达100多公里的下坡路段，一直到九寨沟口。然而，沿途植物的缓慢生长，却让我对五月的九寨沟有些担心。

（九寨沟最美的五彩池快要消失了）

果不其然，当我们终于赶在上午十点前抵达九寨沟，一人花了310元的高价（门票220元、观光车票90元）、跟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万名游客涌入九寨沟，我发现，这里的春天还只是枝头的几片嫩芽尖。相比前两次秋天的九寨行，这次九寨沟给我的印象却是那样的令人心碎。虽然解说员的口中，一再强调九寨沟的环保与世界同步，但那代表九寨沟生命的水，却一次比一次少。9年前的1997年，当我第一次来到九寨沟时，感叹人间仙境的同时，谋杀了我数十个胶卷，而且在那之后的所有有关水的旅游经历中，确实有看了九寨天下无水的骄傲。但当我从万人丛中挤到前台，看到长海这个九寨最大海子时，我的心就像海水一样凉了半截，别说跟9年前相比，就连我前年看到的长海，也比现在深十余米。这个曾经我认为比天山天池、比西昌泸沽湖更美的海子，如今除了那棵标志性的断头残树还在、远处的雪山还在，水面本身却像一个害了重病的美女，让人不忍目睹。更糟糕的是，九寨最美的海子五彩池，水位下降极其惊人，小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水了。因干枯而裸露的乱石滩是那样的刺眼。以至于在返回诺日朗中心站的车上，第一次来九寨的老婆失望地说，我以为九寨沟好美哟，原来就这个样嗦？同样的感叹还有我们在诺日朗中心站巧遇的夜班同事爱秋及其朋友们。我只好说，最精华的珍珠滩及其瀑布、诺日朗瀑布、树正群海及其瀑布等你们还没见到。
匆匆吃完夹生午饭，就往日则沟里的几个精华景点前行。现在，我既要向老婆和朋友证明九寨确实美不胜收，又要弥补我眼睛对记忆的伤害。但是，熊猫海十余米高裸露的海滩和瀑布的断流，让人干脆取消了游玩计划。报着一线希望直奔珍珠滩和珍珠滩瀑布。但这个《西游记》里唐僧师徒牵马走过、《神雕侠侣》里古墓出口、杨过练剑、小龙女思念杨过等等重要场景的取景处，却因水流较少而“珍珠”味太淡、瀑布毫无威力，即使走近了，仰面也得不到一点水雾的亲吻。而前两次九寨行，我在珍珠滩这个景点照了几十张相片，这次一大群人，却只照了十几张。他们都说一般，莫照投。

（这么大的雨，诺日朗瀑布还是难见其雄姿）

由于天气突变，还没走拢镜海，雷雨交加，接下来的游玩便显得更加潦草。我们除了在诺日朗瀑布、树正瀑布及群海下车游玩外，其他的景点都没有再去了。而爱秋和他的朋友们，则直接从镜海出了沟。老婆感叹地说，听了吹了这么多年的九寨沟，今天来看了，没有想像的好。这钱花得不值。我只好说，比起爱秋他们，你多看了几个景点，要不值他们亏得更多；第二就是可能我们来得太早了，目前还不是丰水季节，山上的雪还没融化完，海子还没涨水，所以九寨之美也就像姑娘样还没成熟。
我努力掩饰自己失望的心情。我不愿意看到人类的自然遗产九寨沟消亡。但我很快又陷入新痛苦之中。那就是走出九寨沟口，9年前这里只几家旅馆排列河边，如今这里却繁华成一个小城镇，商业十分发达，住有五星级豪华宾馆，吃有砂锅米线火锅海鲜。跟九年前一样，我仍然要在这里住一晚，但没有了当年抢饭吃的甘苦，也没了那时头枕河流声入梦的惬意。
我不知道，这是社会进步还是人类在自食其果。

   （5月2日，从平武到王朗）

  （2日晚夜宿王朗，没有信号。今天到九寨沟，终于有联通的信号，第一时间补发昨天的博，失言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白马藏族的妹妹收拾汉族帅哥一整套）

  在路上。屋外的白马藏族的锅庄还在欢快地进行。大山里的风传递着我们这群四面八方来客的吼声。打开电脑，却是郁闷的一天——由于电脑无线上网卡是联通的，这高拔2000多米的王朗山下的祥述家山寨，只有移动的信号，所以今天的博课只有明天到九寨后再发了。
  但想到这路上火与冰的刺激，想到满天尘土里的奔跑，却只为短暂的林中的漫步，又觉得不吐不快。
  汽车继续向北，心比天高的感觉却渐渐被冰与火的刺激所消融。早上出平武，沿九环线向白马、王朗进发，或许是海拔不断升高的原因，离天越来越近的太阳是越来越炙热，几乎短到不能再短，却还是觉得穿得多了。就这样赶到了白马，70多公里的路，虽然有警车开道，仍然跑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在进不能进、退不退的情况下，我们只好选择在白马吃午饭。在屋子里喝茶的时候，我们却明显觉得冷啊。当地人告诉我们，这里跟新疆吐鲁番差不多，早穿棉袄午穿纱晚上围着火炉吃西瓜。太阳坝里热得要命，阴冷坝里却冷得要命。这种冰与火的感觉，随着汽车的不断爬升，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阳光照耀的地方，火一样难受；树木掩映的林荫，冰一样刺骨。我们一家老小便在车里不停地加减衣服。直到太阳彻底消失，直到凉风四起，直到裉下短袖毛衣上身。
  在路上，感受路的冰与火。路从白马分路，直行到九寨，向左到王朗。路牌上的21公里，严重误导我这个老司机的判断。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很快被一个巨大的工地的所阻断。这里就是华能集团投资27亿在平武建的四个水电站之一的牛家坝水电站。几座山都被砍了头，满山的植被换成了密不透风的水泥堤坝，让人感叹人定胜天的同时，多少为远处的雪山担忧，担心它们在不久的将来因生态改变而消失。这种四川三洲里随处可见的水电开发，带来的路面破坏自是不言而喻，汽车便在这种颠簸里体验一面靠山一边临悬崖的刺激。好不容易又换了平整的马路，却因进入王朗保护区，所有景区公路全是碎石或泥土铺成的简易道路，汽车过后，后面都会拽着一条黄色的“泥龙”，倘若两车交汇或者前后车跟得太紧，你只会觉得伸手不见五指，然后说这里也会下沙尘暴。但这种没有工业污染的道路，却极大地减少熊猫等高级动物们自由穿行的心里障碍。
  雪山始终在高处。沙尘暴过后的路两边，都是些高山荆棘，实在没有多少姿色吸引游人驻足。我便想，我们体验冰与火的天气和路面，难道就因为行走的过程本身累并快乐着？景区里的只觉得把车都要抖散架，口鼻里都是泥沙，却不时有横垣路面的枯树绊倒汽车、视线不剂撞车等事故发生。一个问题也就在心里随着海拔攀升。这般辛苦为哪般？难道汽车能开到雪山脚下？难道所有的高山上都有天池或者木格错那样的海子？然而，道路的尽头却不是被湖泊、溪流或者巨石阻断。是森林，长满参天大树的原始森林。

（梦哥问：一个人走进森林，到底能走多远？）

  照理说，对我这样一个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农家子弟来说，森林的吸引力远没有在城里长大的妻子大。但是在今天，在一路艰苦的拔涉之后，沿着朽木和青苔和脚印铺成的“路”往林子深处走，我却有种与世隔绝的感叹，来时路上的疲惫，之前城事的喧嚣，全都随风而去。背靠一棵百年老松坐在千年的青苔上，看树影婆娑，看光阴流逝，想想身后的雪山，看看旁边因地震而裸露的山体（1976年平武大地震曾导致王朗山体滑坡），听听山呼海啸般的松涛声，我不知道烦恼为何物、忧愁为何事？要不是母亲催促的声音把我惊醒，我想我会继续睡去。
  下山返回祥述家白马藏寨，在装修得像艺术珍品样的寨子里吃着烤羊肉、喝着蜂蜜酒、围着篝火、看美丽大方的白马藏族姑娘唱歌跳舞，最后上百个素不相识的人跟着头插鸡毛的白马姑娘跳起祸庄、将这种冰与火的刺激推向高潮，将下午短暂的林中漫步细细回味，这一天的疲劳便像寨外道路上的马粪那样，格外芬芳。
   2006年5月2日夜于王朗山下

    （5月1日，从成都到平武） 

汽车一路向北。从成都到平武，250公里不到，却足足耗费了我5个半小时。虽然路况良好，但弯多车多，走走停停，火球一样的太阳几乎吸干了我所有的水分和激情，以至于坐在电脑前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假就是出游，大假就是万人空巷，大假就是没完没了地出城，跟着别人奔跑。昨晚还饱满的向往自然的激情，在路上一点点消磨殆尽。才早上八点过，出城向北的汽车，一辆接一辆，从府青路立交到青龙立交来回调头加个油，却足足浪费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出了城，上了高速路，瞒以为这下可以在田野的芬芳中飞驰自己的心情，没想到高速比城里还急，最低时速不到40码。沿途不断都有因为超车引发的小车祸（请注意，若是往日的车速，每起都将是致命伤）。车速越来越慢，太阳却越来越烈。后座的老爸说，比起去年五一的太阳，就像一百瓦的电灯变成了二百五十瓦。车跑不起来，车里就热，人的脾气也就跟着升温。这不，车过广汉不久，我也跟着提速抢道，车子瞬间从40码升到80码。突然，前面的雅阁来了个急刹，我也跟着踩，天哪，没踩住。眼前就要撞上了，只好再踩。只听到轮胎擦得地面直叫唤，跟着焦糊味就飘进了车里。还好，雅阁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险情解除，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反光镜里看到后面的白色捷达也吓得够呛，这可是我开车7年来最危险的一次！险中求生，我便感谢前天去检车时修理厂估倒我换氮气胎，若是空气胎，刚才的高速急刹肯定爆胎了，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报恩寺绣球树下，来张白头偕老照）

     汽车一路向北。却发现这条比成渝高速后修的成绵广高速，却连一个生活服务区都没有，你只能一直往前开。一直往前开，却发现路标十分模糊。车到绵阳南，由于磨家沟收费站撤了，没了问路的，路标上也没有写到江油或者九寨的方向，害得不少车都跟我一起在分道路处的中间段违规停车，四处打听该在哪个路口下高速。一个千里马司机说，去江油到前面下。这个前面在哪，只好边走边看。终于看到了，绵阳北 江油。结果到了的最终指示牌，却只写着绵阳北 龙门。我们几辆车又停在分道路中间等车问。等了半天等不到，我便往前开。看到的是科学城出口。想起前年到绵阳也是在科学城出口下车后曾见到过往江油的路牌，便决定下高速。但让我郁闷的是，收费员告诉我，刚才的绵阳北出口就是到江油的出口。我操他妈，他为啥要写个绵阳北、龙门？等倒回去在绵阳北下了高速，结果龙门就是到江油快速路边上的一个小镇。真他妈的有病，大地名不写，写他妈个鬼都不晓得的小地名。想想每天有多少车要从九环西线经绵阳、江油、平武到九寨沟，但又有多少自驾者知道龙门？
绵阳到江油的这条路，刚修好，看上去十分熟悉。想起来了，和广安到小平故居的那条路十分相像。原来这两条路都是谭力的手笔，前者是为纪念小平同志诞辰100周年搞的面子路，路边的树木外边，全部是贫穷的农家，只是给树子给挡住了；眼前这条路，路边都是刚种上去的竹子，也是把后面的农家农田挡住，原来前不久绵阳“成功召开了”国际李白文化节暨绵阳旅游发展大会这个轰动全川的“一节一会”。国家和省上来了不少领导，市委书记谭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旅游文化搭台政治喝戏的机会。果不然，路过李白故里时，比我几年前去拜访诗仙时，修了个比帝王宫门还提劲的山门，警车开道下，几辆高档车正从里面缓缓驶出。便想那个敢叫高力士给自己提鞋子的大诗人，可能曾经梦想过，但终究在生前没能实现，却在一千多年后由一帮政治家们给他完成了。
从江油到平武，100余公里的路程，却跑了近三个小时。这倒不是我听话——车子刚进入平武境内，就有一个交警拦车敬礼发宣传单，郑重告知平武境内限速40码，沿途不时有交警拿着测速仪在路边瞄准；而是这条水泥路面还算平整的山路，却弯道又多又急，有时甚至是九十度的直角转弯，车速稍快就有可能甩出去坠进涪江。前年著名的“10·24”特大车祸就是在古城镇外，一个急弯处因车速太快司机刹不住撞岩翻车，致20多人死亡。现在车上可坐的是我一家老小啊。虽然有人超我的车，虽然平武的朋友一遍遍催促，甚至说你超点速路边的交警也只是警告你但不会罚款扣分，但我还是力求把车开得能控制住。但尽管这样，尾气管还是给抖断了。
在路上，花费大量时间后，下午剩下的时间就只够到平武县城的报恩寺去逛一趟了。还好，这个深山寺庙原本是大土司王玺给自己修的皇宫，对我这个信奉佛教的人来说，不算难看，甚至还有些相见恨晚。县城很小，但却比很多我见过的小县城干净，民风淳朴。一群帅气十足的中老年人们，骑着清一色的黑色250摩托车，在我们宾馆旁边吃饭，一打听，他们是德阳二重的，十几个摩托车友带着家属自驾游，准备吃完饭赶往白马藏寨露营。终极目标是王朗。摩托车自驾游本不是什么新闻，关键是每个人后座都带着老婆，这也算一奇吧。

（德阳的自驾游队，街头新风景）

在路上。这才第一天呢。明天将挑战高原，还是早些洗了睡吧。

明天就放大假了。又将出门远行。出门在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两个躺在病床上的同事。于是，商量着在下午去看看他们，给他们送去同事们捐献的爱心款。而结果，却令我连日来紧锁的心终有缓解，也为明天的出游酝酿了一个心情。

原定下午两点半从报社出发，结果等大家都上了车，我才想起前天社委办交给我的第二笔爱心款（朱丹、汪伟各5000多元）忘在家里了，于是打电话叫父亲送到大慈寺坝子，我们开车去取。结果没想到这一折腾竟花费了半个小时。原来父亲没有等到我们，又往报社去了，而我们在大慈寺坝子没看到他后，又跑到我家，也没有；又想他可能跑到大慈寺蜀都大道的山门去了，赶过去也没有。这时红梅说，她刚才在坝子里看到门里有个人在张望，可能是老人家担心钱掉了，站到了门里。便又折回去。也没得。而老父身上没带移动电话。这可咋办？正着急，办公室同事打来电话，说老爸找到办公室去了。我们又赶回报社。但大门口也没人。幸亏门卫认出了我，说我老爸正到处找我，往前走。连忙追上去，却见老爸汗流浃背，双手紧紧捏着那两个装钱的信封。老爸真是好心误事，因为人找人找死人。不过我们都替他捏了把汗，一个老头手拿一万多块钱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万一被人一把抢去该如何是好哟？

好在苦等我们的报社领导宽宏大量，没有责备。赶到天回镇陆军总医院，大家见到病床上熟悉又陌生的朱小妹，都很高兴，高兴的是她终于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能说能笑，看上去精神不错。对领导送上的同事捐款，她连说谢谢。我把报社发的五一过节费也交给了她。她说过节发这么多，真没想到。而她的闺中密友红梅更是扑上去来了个亲热拥抱。摄影记者觉得剃了光头的丹妹简直就是《笑傲江湖》里的仪琳小师妹，叭叭地拍个不停，搞得朱小妹很不好意思。把丹爸爸讲，朱丹很坚强，很孝顺，生这么大的病，一直瞒着他，要做手术了才告诉他。而丹妹说，脑壳打洞这么痛的手术，她也只哭过一次，只是术后在监护室当天头晕，第二天恶心呕吐，现在人仍有些晕旋。医生说这是术后正常反映。得知大家三天不到就为她捐了一万八千多元，她啊了一声，说：“哥哥姐姐们对我太好了！”

从丹妹病房出来，给汪伟妻子小曲打了个电话，得知每天下午四点到四点半是探视时间，我们便飞快地往华西医院跑，但提前升温的五一出游热，使得城里到处都在堵车。赶拢时已过四点半，大家都以为看不到了。伟哥爸和小曲也刚从监护室出来，伟爸爸返身就敲门，说了几句好话，值班员同意奉总和我进去，探望仍处在昏迷中的汪伟。当我们在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见到汪伟时，眼泪水差点就滚出来了——伟哥硕大的身躯躺在小小的病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管子和仪器，要不是跳动的心电图和起伏的胸部，真的以为伟哥“睡着了”。他的主治医生和护士都在。奉总便问了情况。医生的回答让人揪紧的心丝毫没有放松。他说得很专业，我们听不大明白。就会他伟哥到底清醒过来没得，他说喊他有回应，但他还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去反应是谁在喊他，意识还是很模糊。而且这种情况可能至少还要三个月。又问他为什么还不手术？医生就说，他的胰腺分泌物不能正常流动，就在分泌点周围扩散、淤积，形成脓肿，但现在脓肿还不成熟，不能一刀切了了事。奉总便走到汪伟床前，轻轻地喊着汪伟的名字，说他和我来看你了，希望伟哥要挺住，再难也要挺过去，因为报社这个大家庭的兄弟姐妹都在为他加油！我看到，汪伟的胸部剧烈地动了动，像是努力挣扎着想回答奉总的话，但他无法睁开眼或者摇摇头。

梦大侠编按：
     汪伟是我们夜班的一个兄弟。平时默默地组版，给记者的稿件穿衣裳。但由于长期上夜班，大家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在这里，梦哥除了告诉大家，伟哥既是个持家有方的好男人外，他还是个大力士，每次拔河比赛，他都是站在最前面拉。但他更是一个好演员，每年报社“春晚”都要给大家带来许多的欢乐，今年的“春晚”，他还力挫群雄夺得一等奖。现将这个由夜班才子李贵平编剧、汪伟、何晓东主演的搞笑版《天鹅湖》剧本编发，便于大家加深对汪伟的了解。

剧名：《天鹅湖》
编剧：李贵平
主演：汪伟  何晓东
解说：李贵平  周勤
剧情：

（音乐《天鹅湖》起……）
女：在遥远的西北利亚，有一个美丽的湖，它的名字叫杜恩湖。在美丽的杜恩湖边，有一只娇小可爱的天鹅，他的名字叫林良芬，大家都喜欢叫他二百五。二百五很孤独，它心里有一个梦，名叫赵晓梦。二百五听说成都盛开着李红梅、王雪梅；那里的帅哥一条条都是些生猛的万金龙。于是，它悄悄咪咪跑起来啦。

（穿白裙白袜的胖天鹅汪伟出场，跳芭蕾舞，做寻找状。一钟后再退场）

男：在遥远的南方，有一个高大英俊的王子，他的名字叫冲壳子。

（穿黑衣黑裤的何晓东或王采出场，跳芭蕾舞，东瞅西瞅，寻找）

男：冲壳子很孤独，他想耍朋友，可跑遍了全国各地，都没“瞅”到一个合适的。因为：甘肃宁夏的，都是天天跟他打架的；吉林辽宁的，都是抽烟不停的；青海西藏的，都是比他还粗壮的；海南广东的，满地都是打工的；湖南湖北的，都是把他变成跑腿的；河北河南的，全是爱吃大葱的。于是，这时，冲壳子跑到我们晚会现场来啦。

（汪伟再出场，东瞅西瞅，来到一片叫杜阳林的森林里，寻找一颗心：一颗母心。这时，天空忽然杨弘隆杨弘隆打起了雷，打起了张学雷。）

女：哈哈，一对干柴烈火，“烧”到一起啦。

（台上，二百五和冲壳子撞到一起，先后一惊。冲壳子见是个胖女人，吓得就跑。二百五紧追，两人扭住一团。二百五为了得到冲壳子，逼他跳舞，转圈儿，咬手腕，还把他扛在肩上，折腾，强迫他谈恋爱。冲壳子整不赢她，乖乖就范。两人站在一起，用手势谈恋爱，表情夸张。）

 女：（娇柔地）呵，亲爱的，你长得好挺拔，挺拔得像一颗李劲松。你天天这么帅，帅得就像马天帅。亲爱的，我要送给你一份礼，他是德国名车郭登礼。呵，老公老公我爱你，就像农民种大米，小心翼翼伺候你，等你慢慢变大米，爱你想你吃掉你，我再开始种大米。
男：（愁眉苦脸地）呵，宝贝，你是一朵娇滴滴的华朵朵。我要你每周为我弹琴，我送你一把周琴（勤）。还有，我要和你天长地久，就像王长久，更像刘祥久——高潮天天有。今后，我一定对你做到三“从”四“得”哈。
女：（娇柔地）要得，可是你一点都不文雅。说呀，哪三“从”哪四“得”呀？
男：就是：你出门我跟“从”，你的命令我服“从” ，你讲错了我盲“从” ，你化妆我等“得” ，你花钱要舍“得” ，你生气我忍“得” ，你的生日我记“得”哈。
女：（娇柔地）乖乖，你不要笑，你那是对我嘲（曹）笑。我，还有个条件哟。
男：（害怕地）啥子……条件嘛？
女：（叉腰）要坚决打破老公终生制，要实行小白脸股份制,要引入先生竞争制,要推广情人合作制,要执行择优录取淘汰制,要外加红杏出墙合法制!
男：（愁眉苦脸地）那……好嘛。只是，宝贝，我不喜欢你吃葱，尤其是吃周葱。我要和你去看海，看张海，看汹涌的刘惊涛。
女：要得，现在我们就去扯结婚本本儿哈。
男：好嘛，我们去请《华西都市报》的刘总当证婚人哈，刘总为人民服务，也为我们服务哈。
   
（音乐《天鹅湖》起，欢快节奏中，汪伟、何晓东两人跳着芭蕾舞，拉着手，蹦蹦跳跳下台）

忙了一下午，现在终于有时间坐到电脑前给大家报告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但都是大家关心的消息。先说好消息。朱丹妹妹上午手术成功，而且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多。坏消息是汪伟的情况不容乐观，医生初步诊断为急性坏死性胰腺炎，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

中午突然醒来，打开手机，就见到“手术成功”的短信，丹妹男朋友发的。便打个电话给社办小曾，没想到她说正要找我，原来是报社领导中午1点要去看望朱丹和汪伟，送去慰问金和员工捐款。因为都是我部门的，自然我是要陪同的。于是立即洗脸吃饭开车赶到报社，不幸的是，匆忙中，进地下车库时，转弯切角太小，车子撞墙根了。丹妹在天回镇陆军总医院，汪伟在华西医院，一北一南，大家先去看丹妹。一路上，我们都在感叹重病年轻化，感叹医院乱收费，动不动就几万块，而且还把各种费用分开来收，什么割瘤多少钱、开颅多少钱、麻醉多少钱、纱布多少钱……又都传看我手机里丹妹剃光头的照片，大家都觉得她心态好。这对成功手术起了积极作用。果不其然，我们到医院，虽未看到尚在重症监护室的丹妹，却从她父亲口中得知，医院按华西医大诊断的脑肿瘤，把她的头部打了个洞，用放大镜一看，哪是什么肿瘤，原来是囊肿，所以手术很快就结束了。大家都为这个结果感到高兴。而丹爸爸却怎么也不肯接鹏总转交的员工捐款，他说，朱丹进手术室前，一再叮嘱他汪伟比她更需要用钱，托他转交。但考虑到朱丹尚在重症监护室，领导认为大家的爱心，还是等朱丹本人清醒后再处理这笔爱心款。看来好人总有好报。

在转道去看汪伟的路上，我们都议论起医生的误诊来。囊肿和肿瘤，虽然都带“肿”，却天壤之别啊。可以想象，在朱丹得知自己脑部有肿瘤后的那些日子里，心里压力是多么的大。而这样的结论，竟是四川乃至全国都很有名的华西医院下的啊。不晓得中国还有多少的误诊在摧残着病人脆弱的神经。

相比陆军总医院的清静来说，华西医院就像是火车站，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看病像赶场，到处都是排队的人。等我们排了半天队坐到电梯，赶到11楼，却被挡在门外，无法见到重症监护室的汪伟。说起儿子的情况，头发花白的汪爸爸就老泪纵横，竟管他尽力想掩饰，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掉。他说，昨天医生会诊，对汪伟一直高烧不退感到困惑，后来照片发现，汪伟的情况比想象的还糟，急性坏死性胰腺炎。准备明天手术。我问手术后汪伟是不是就能清醒过来，汪爸爸没回答我，只是一个劲抹泪。我们都没再说什么，都清楚病情的严重性了，除了默默为他祈祷，我们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