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liting218.blog.tianya.cn/ 我的私人空间，欢迎各位赏光来坐。要转载本人文字请通知我。邮箱：liting218@163.com。 李汀 2009-11-13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20132812&idWriter=0&Key=0 一墙阳光

夕阳照在我家隔壁张奶奶的土墙上，张奶奶靠在土墙上晒太阳。
这时候，我跑下土垭，看见两只喜鹊也在夕阳里，在黄连树上张开翅膀，也在甜滋滋地晒太阳。不时，抖动一下张开的翅膀。
张奶奶身旁没有一个人，她身旁只有那一束短暂的阳光，只有黄连树上的两只喜鹊照看着她。喜鹊在心里想，要是它们老了，能不能也靠在土墙上晒晒太阳呢？想着想着，喜鹊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可它们又能做什么呢，它们只能站在黄连树上呆呆地望着张奶奶。偶尔它们叫上一两声，提醒张奶奶夕阳已经落山。这时，张奶奶才发现一直陪伴着她的太阳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张奶奶从土墙退进木屋的时候，喜鹊俯冲下来，跳到张奶奶蹲着的墙跟，捡食张奶奶撒落在地上的瓜子和花生，顺便眺望一下跳到山垭后面去的阳光。
在模糊的黄昏里，喜鹊望着张奶奶敞开的木门，它知道张奶奶在生火做饭了，一会儿炊烟就会从木屋顶渺渺地升起。灶前的柴草没有几根了，张奶奶只有把那些枝枝叶叶全部赶到一起，点燃做一顿饭。水缸的水要见底了，张奶奶要使好大的劲才能舀上一瓢水。在柴草燃烧的火光里，喜鹊看见了张奶奶的满头银发和满脸皱纹。喜鹊蹲在黄连树上的窝里悄无声息，它们在想张奶奶咋就一个人。可，张奶奶没有想这些，她在这个星星闪亮的夜晚，忙完吃喝的时候，她平静地走出木门，站在夜色里，眺望一下星空，听着虫子低鸣，看着夜色一层一层增厚，没有心事，没有失落和伤感。她所有的幸福和不幸都是慢慢活着，一点一点变老。
这么多年来，喜鹊和黄连树下的人们在一起，它们熟知了这些人的性情和脾气。只是我一点都不懂那些风中的喜鹊，一点也不了解它们，甚至把自己作为一个人的骄傲霸道在它们面前表现得一览无余。我们没有精力去关心一只喜鹊什么时候忧伤，什么时候高兴，也没有兴趣去关心一只喜鹊在干什么，想什么。可，喜鹊不，喜鹊知道我们人什么时候愁苦，什么时候欢欣。
]]> 2009-11-13 20:48:00(0) 李汀 2009-11-10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20046069&idWriter=0&Key=0 安 家

每天早上，几只喜鹊站在屋前黄连树上“呷呷”地叫着，看着我背着一个帆布包去上学。好像约好了的一样，它们一叫，我就出门了。或者我推门出来，它们就开始叫了。
喜鹊一叫，清晨的阳光缓过劲来，一寸一寸往上涨。
喜鹊一叫，我就从睡梦中醒来，一步一步往山垭上爬。村小在山垭的那一边。
我走上村庄垭口的时候，太阳也涨起来了，红彤彤照了整个山垭。我站在绯红的阳光里，看见喜鹊在绕树低飞。它们黑白相间的衣裳闪着一点一点的光亮。
黑：像是母亲手里的黄杨木梳，把母亲满头黑发梳成了白发。
白：像是父亲手里的银锄，从早到晚低着头在田地里耕种。
我站在垭口上，看得见喜鹊，也看得见母亲和父亲。我看见父母亲一个抗着锄头，一个背着背兜，就像我背着帆布包包一样。
喜鹊每天看着父母亲进进出出。这个家里几个人，它们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这个家里有几把锄头，有几把镰刀，有多少背兜，有多少碗筷，喜鹊它们都看得一清二楚。每天早上端着一个土把海碗吃饭的是父亲，端着细花瓷碗的是母亲，背着花帆布包包的那个小东西，不说了，现在正走上山垭垭去上学。还有一个老头儿，每天一声不响打早出门，把一头牛一匹马放到山上去。喜鹊记得第一次飞到黄连树上，做窝安家的时候，就是这个老头儿在树下望了好久，抽了好几锅叶子烟，老头儿的年龄和树下的老房子年龄差不多。喜鹊还看见一条黑狗从院子外跑回来，蹲在老头儿身边，嗅了嗅裤腿。一只金黄色的猫也跑过来，蹲在老头儿的另一边，舔了舔老头儿垂在板凳下的手。他们三个并排坐着，阳光照得他们晃动了一下。喜鹊看见这一切的时候，一边衔树枝，一边还唱了一首歌。尽管歌声粗哑如一，还是唱出了清晨的辽阔，唱出来到这家屋前的高兴劲儿。喜鹊知道老头儿是我爷爷。
喜鹊在我家黄连树上安上家后，哪里是麦田，哪里是包谷地；哪里种了一小溜高梁，哪里安着一口老井，它们一下子搞得清清楚楚。我甚至怀疑它们是跟着我学的，我偷偷跑进包谷林偷吃黄瓜，它们在树上看见了，它们还在心里嘿嘿笑了一下。我躲在麦田里，偷摘那没有成熟的李子果果的时候，它们也站在黄梁树枝上看见了，它们还叫了几声，骂我小东西。我偷偷干的事情，父亲没有发现，全部叫这几只喜鹊看见了。我甚至对着那一颗做种的南瓜，撒了一泡热尿，也叫这几只喜鹊看见了。
于是，它们学着我一会儿飞到麦田，一会儿飞进包谷林，不打一声招呼，想跳进去就跳进去，想飞到哪里就飞到那里。最可恨的是，我家唯一的一棵李子树，还没有成熟，加上我的偷吃，再加上喜鹊一家子，没几天就给啄得所剩无几。这可惹恼了抗锄头的父亲。他气急败坏地说：“我儿子都没有吃，就叫你们吃了？”父亲找来一管土制猎枪，在一天早上，对着黄连树上喜鹊的窝放了一枪，吓得几只喜鹊惊乍乍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又盘旋，它们没有想到这么温馨的老房子背后，还有一管土制猎枪。
也许那天早上，爷爷与父亲的对话，风传递给了它们：打啥喜鹊呢？
“不说李子树了哦，庄稼没成熟，叫它们啄得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
“几只鸟儿能啄个啥？”
于是，几只喜鹊又回到黄连树上。这次它们比先前更加理直气壮。爷爷驾着黄牛在黄连树下犁地，天气格外晴朗，田野生机勃勃。犁过的地里，泥土的气息一点点蒸腾，喜鹊肯定是嗅到了这迷人的气息，它们站在枝头上的脚颤抖了一下，早忘了那管猎枪，一个俯冲就站到了新翻的土地上。先前它们是试探地站在新翻的泥土上，仰着头。一会儿，就开始四处跳动，找那些翻起来的小虫子了。
爷爷在前面犁，喜鹊跟在身后，仰着修长的身子，一步一跳，一跳一步，在新翻的泥土上踱着方步，就像手握书卷，穿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的乡间女子，在窗前反复吟诵：
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吟着吟着，几只喜鹊展翅飞到正在犁地的黄牛背上，立在背脊上眺望。在喜鹊心里，爷爷也是它们的爷爷，一个可爱的老头儿，不张扬，不急躁，平静得就像这片土地。
黄连树上一窝喜鹊：成双成对，两只。就像大爹家的大女儿崭新的一家子，挨着大爹家的老房子立了个新家，家里是新床、新被子，两个新人。

]]> 2009-11-10 11:45:00(0) 李汀 2009-10-22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618648&idWriter=0&Key=0 乡 野 的 猫
李 汀
快乐

这天，我出门，就遇见了一只猫。在山花烂漫的草坪里，一只猫正在追逐一只飞舞的蝴蝶。我停下来，看着行色各异的花儿，看着无声无息、蹑手蹑脚的那只金色的猫，看着那只时而盘旋、时而停歇的花蝴蝶。猫没有发现我，它的全部精力都在那只花蝴蝶上。花蝴蝶扇动翅膀，一会儿停歇在一棵草上，一会儿飞舞到一处花丛里。猫有十足的耐心，它无声地抬脚、起步，穿梭在花草丛中，追逐着，追逐着，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花蝴蝶肯定是发现猫了，它要逗逗这只笨拙的猫。它跳跃着飞来飞去，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花蝴蝶笑了，看着在草丛里穿梭的猫。
猫没有笑，猫还是那么镇静。它停下来，躲在草丛里，看花蝴蝶时而上时而下的表演。这时候，猫欣赏起了身旁的花，它打开身子，长长地躺在花丛里。一枝花触到了它的长胡子，它就叼着花，在花丛里打滚。一瓣瓣的花，一瓣瓣的花扑在它金黄的衣豹上。随后，它半坐在花丛里，静静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蝴蝶飞远了一会儿，又飞回来。它停在猫不远的一丛野太阳花上。它一起一合地拍打着五彩缤纷的翅膀。它在向猫显示，草坪和花丛都在它的翅膀之下。它在讥笑猫没有翅膀，它在嘲笑猫不能飞翔。我坐在草坪上，分明看到了蝴蝶的高傲。一眼看去，猫多少有些落寞。猫静静地半躺着，静静地。这时候，它没有再抬脚、起步。它甚至没有理会蝴蝶的嘲笑和高傲。
我在心里说，今天的战争该就此结束了吧？
哪知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猫一个箭步冲到蝴蝶停歇的野太阳花丛里，跃起身子，把蝴蝶紧紧地抓到了口里。猫呜呜叫喊着，蝴蝶还在垂死地拍打翅膀。猫大步流星地行走在草丛里，它没有狂奔，它没有驰骋，它只是大步走着。两边的草在自动地分开，两边的花在主动让路。
猫胜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猫还是那么谨慎。它没有重复原来走进草丛的路。它选择了一段山坡，它叼着蝴蝶缓缓爬上山坡。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一片玉米林。再往前走，就是一段峡谷。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苦荞地，开着紫色的花。再往前走，就是成片成片的青杠林，青杠里生了好多好多的花蘑菇。还要往前走吗？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就是峭壁了。猫没有往前走，它爬上那段缓坡后，向左折进了一片竹林，斑竹林。
我不知道，猫看见我没有。
看见我的话，它还要走那段山坡吗？
也许，看没有看见我，它都要走那段山坡。
那天，我一直在想，那只叼着花蝴蝶的猫要到哪里去呢？回家？远行？
望着先前蝴蝶翩翩的草坪，草坪一下子清静了许多。草坪上印着猫的脚步，草坪上印着蝴蝶的舞姿。至于刚才的战争，草坪似乎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因为，草坪上几乎天天都在上演你死我活的战争。
猫折进竹林后，我就开始断定那一定是一只野猫。只有野猫才会那么机灵和智慧。
我也折回家，走上台阶，就看见了那只金黄的猫叼着蝴蝶。我诧异地问母亲：这是我家的猫？
是啊，都好多年了。
我端详着那只猫，猫喵喵叫了几声，丢下蝴蝶，走开了。我一下子明白了：人总是容易忽视自己身边的东西，就像那只蝴蝶它总是忽视猫没有翅膀，不能飞翔一样。
其实，有时侯，别人的短处就是战胜你的制胜法宝。也许，我告诉你的，不止这些。
但是，现在，我只告诉你这些，这些就是猫的快乐。

怀春

我家这只金黄色的猫，突然在一个下午撕心裂肺地叫喊。它一会儿低、一会儿高地叫，把涂在下午缓坡上的阳光震得一颤一颤的。终于，阳光经不起猫叫声的折腾，一下子消失在了山后。这时候，猫的眼睛开始诡迷起来，缥缈起来。猫的眼睛属于黄昏和夜晚。
它跳到围墙上，蹲在青石板上，向着田野外的树木，向着旷野上空的飞鸟，向着十里外的伴侣叫着。猫长啸一声，喵喵喵——喵喵——喵喵喵，悠长激越，奔涌而下，长音停在半空的时候，一声短促的叫声接着响起：喵—喵。猫的魂飞了。
猫的叫声往死里叫。叫得我的心颤颤的，慌慌的。母亲开始诅咒：死猫，又开始叫了？春天要来了？母亲向黑夜的猫掷去一块石头，猫迅速翻上短墙，叫嚷着向黑夜深处逃去。猫回头的眼睛，一下子照亮了山村的小路。
我知道猫一声声嚣叫的时候，春天就不远了。猫最先嗅到春的信息，最先懂得万物躁动、人类恋爱、生物交媾的季节。我在想：猫的叫嚷是怎样抵达远方伴侣的呢？是风吧，只有风能传递这么缥缈的信息。是星星吧，只有星星可以架起五彩桥。是雨吧，只有雨能湿润这么妩媚的气息。是云吧，只有云可以捎带这么颤抖的声音。最后，还是风，一夜的微风，把这些长长短短的猫声揉碎、吹暖、放下。
黑夜里，一只猫向另一只猫奔来。叫声里，一只猫踩着节拍，一步步奔来，急慌慌抖动着身子奔来。一丝风梳理着它的毛发，一颗星星照耀着它矫健的步伐，一滴溜溜的雨伴着它奔来，一朵溜溜的云陪着它跑过来。这时候一支歌响起来：“……裁一朵溜溜的白云，做一件梦的衣裳，骑上那溜溜的马儿，踏着歌声寻找你的芳香。……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呀哎嗨……依依哎……嗨哎哎……”
这时候，我听出了猫叫的节奏，就像这首《康定情歌》一样多情而绵长。
连接几天夜里，我家这只猫都蹲在围墙青石板上叫嚷。低一声，高一声的。一连几夜，我听到山村猫叫声四起，好象山村一下子落在空谷回响、经久不绝的猫的叫声里。猫叫不已，幽怨悠长。在这些猫的叫声里，几场暖风一过，山坡上稀稀疏疏冒出了草芽。
这天夜里，云层压得很低，厚厚地压在北面山峰上。乌云翻滚盘旋，向西边奔跑。风比前几夜猛烈了许多，吹得木门框一点一点地摇晃。风夹杂着猫的叫声，在黑夜里奔跑。风裹携着密密的猫叫，顷刻鼓荡着整个山村，我感觉山村在风里一点一点变小、变狭窄。
猫随风窜。另一只猫也随风奔来，与我家围墙青石板上那只金黄的猫相会。一叫一合，围墙上的猫越过短墙，跃上屋檐，冲上瓦房屋顶。我在风中，听到它们在屋顶上撕咬，一前一后。我站在风中，看着它们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一只是黑猫，一只是黄猫。一瞬间，黄猫转过身，黑猫紧跟其后。它们噔噔噔地跑动着，一点不顾及这些刮着的风，一点都不顾及黑夜里做饭的母亲，把瓦都蹬得开始松动、开始滑落。母亲跑出来叫骂：该死的，就不消停一下？母亲的叫骂声落在风里，没有飞到屋顶。两只猫继续在屋顶叫嚷和奔跑。
一会儿，猫的叫声从原来的烦躁不安，变得绵长甜蜜起来。两只猫迅速消失在黑夜里。我不懂它们的对话，但我知道：它们肯定是约好了，去那个稀稀疏疏冒出草芽的山坡了。它们肯定是牵手走下屋顶，说好了不再叫嚷，说好了不再奔跑。它们肯定是悄悄消退到了一个草房子里。
一夜风声。我在梦中没有听见猫叫。
第二天一早，我开门就看见我家的那只金黄的猫蹲在街沿上，静静地望着村口那条小路。母亲问猫：不叫了？
猫叫了一声，跑远了。
我在心里说：这哪是一只猫，准是一个妖怪。

忧郁

接连几天，我家这只金黄色的猫，蹲在街沿上，静静地望着村口那条小路。我惊异猫的安静，先前的狂躁好像一下子退到了墙边边，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我起床在院坝里的梨树下背那篇《杨家岭的早晨》，猫蹲在街沿上，对着早晨的阳光梳洗着自己的脸庞。听见我背书的声音，它跳下街沿，跑到我的脚边一遍又一遍地撒娇叫唤。母亲很是不高兴：夜猫子，你就不停歇下，到处有你。母亲说着，就是一扫把丢过来，吓得猫几下就跳上了房梁。我继续背《杨家岭的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毛主席走出窑洞，来到他亲手耕种的地里。毛主席一手扶着水桶，一手拿着瓢。瓢里的水缓缓地流到小苗上……刚刚背到第二段，我又听见母亲的骂声：天天在外面跑，不晓得在外面野啥子？我听出来了，母亲是在说还在睡懒觉的姐姐。姐姐高中毕业，白天在家里睡懒觉，晚上就像野猫一样往出里跑。
我走到姐姐的窗前，看见姐姐把被盖蒙在头上，一点都不想听母亲抱怨。我推开门，走到姐姐床前。姐姐有些生气地说：我的事我晓得。我说：姐姐，是我。姐姐一下子把被盖从头上掀开：是你哦？姐姐笑了一下，又命令似对我说：背你的书去。
我走出姐姐的房子，在她窗前望了好久，我看出姐姐有一点点的忧伤。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忧伤是什么，但我知道姐姐心里一定是七上八下的，很不安定。我都晓得了，男人也一定是晓得姐姐的心的。
那时候，我知道一个男人爱上了姐姐。他个子高高的，脸很白。但这个男人的家里很穷。母亲就是不同意的，母亲对姐姐说：我过的桥都比你走的路多，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都能过个好日子？但姐姐就是不管，她说：我有我的生活。最后母亲狠心了：你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不要回来。
我看见这个男人和姐姐走在村头的油菜花地里，并排走着，牵着手，我看着他们清爽极了。我在心里说：多好的一对儿啊，多漂亮的两个人。可他们看见我过来，就把手松开了。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是多么甜蜜的恋爱啊。一天，我问姐姐：你会和那个小白脸结婚吗？姐姐笑了笑，脸红彤彤地说：小孩子家家的，不懂！我说：姐，我懂，我懂，我那天看见你们在油菜花里牵手，就懂了。姐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跟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许，在姐姐心里有些话永远也无法跟弟弟说，弟弟也永远不知道姐姐的心。
夏天还没有完，我家那只猫的肚子就开始圆滚滚的了。母亲的骂声收敛了许多，隔几天就给猫煎一个鸡蛋。这就是我的母亲：刀子嘴，豆腐心。猫吃完，就长长躺在草地上睡觉，或者一小步小步地在房梁上踱步，很是舒坦的样子。有时侯，它还会深情地望着村口那条小路，甜蜜地叫上几声。我知道，它是叫那些风把它的深情捎带，那些草把它的气息传递。
可，姐姐的忧郁并没有减轻。姐姐嚷着要出去打工，母亲也没有同意，母亲没好气说：我知道你心里的打猫儿心肠。一天晚上，姐姐拉我到屋外，慎重地对我说：兄弟，我必须要离开这个家，出去打工了。我问姐姐：是和那个男人吗？姐姐点点头。我也点点头说：放心，我会劝母亲的。姐姐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我手握得更紧了。我感觉姐姐已经拿定主意了。
那天夜里，姐姐和那个男人摸黑出了村。那个男人在我头上摸了摸，说了一句话，我搞忘记了。我只记得姐姐说：等几天再告诉父母哦。我在黑夜里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夜姐姐没有回家。可第二天起床，我还是一阵风跑到姐姐房间，推开姐姐的房门。姐姐房子里有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的气味，有点香，像五月麦黄弥漫在村里的那个气味。有时侯又像那个酸奶的甜味。可，姐姐的房间空空的，我心里空空的。我跑到母亲面前：姐姐昨晚没有回家？母亲好像没有听见，最后说了一句：管得了人，也管不了心。我没有想到母亲那么平静，我有些失望。
几天后，我实在熬不住了，我对母亲：姐姐出去打工，走了。母亲背过我说：那天夜里，我就知道了。我定在那里，好久才缓过神了。作为母亲，她心里又经历了怎样一种挣扎？
我家那只猫的肚子越来越显山露水了。有时侯母亲对着猫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哦。
我不知道，母亲这是在说姐姐，还是在说猫。也许，姐姐的离家远走，在母亲心里多少有些隐痛。

生产

猫三狗四，是说猫和狗的怀孕期。
秋天刚刚开始，几片梨树叶子，飘飘洒洒落在院坝里，山坡上的茅草一层层变黄。我家那只猫一到晚上，就开始四处走动，墙角，楼梯口，灶房，睡房，堂屋，四处打转转，显得很不安宁。它一会儿跑到母亲脚边，一会儿高一声低一声地叫。母亲说：猫怕是要生产了。
母亲找了一个烂箩筐，垫上一些旧棉絮，开了一个猫进出的口子，放在黑暗的土墙角落边，母亲把猫放在箩筐里。猫进去环视了一圈，然后又从口子里钻出来，四处望了望。最后，猫满意地钻进了箩筐。
这天夜里，母猫发出的一声声惨叫，像是要撕开黑夜的幕布。母亲很揪心，一遍一遍地说：遭孽啊。母猫一声惨叫后，母亲说，终于生了一个。过了一会儿，母亲又说，生了三个呢。我惊奇母亲的感应。
过了一会儿，母亲走到墙角，把箩筐重新打扫了一遍，重新铺了一些棉絮。我走过去，就看见母猫在舔三只湿漉漉的小猫，小猫闭着眼睛，幸福地感应着这种爱抚，发出细微的“喵—喵”声。
第二早上，我早早的走到墙边去看那些猫宝宝。一看，我就愣了，一个空箩筐在墙角。我大喊母亲：猫跑了，猫跑了。母亲平静地说，我晓得，它准在吊脚楼上的麦草堆里。
我蹑手蹑脚走到麦草堆旁，看见母猫躺在草堆里畅开胸怀在给小猫喂奶。那些小家伙一边吃，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叫。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想到了在广东打工的姐姐。姐姐在广东和那个男人是住的啥子房子呢？肯定没有他们在油菜花丛里那么畅快。
想到姐姐，我泪水就流出来。姐姐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很寂寞。如果那个男人就想公猫一样，丢下姐姐一个人，姐姐会不会伤心流泪。我为自己跳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思索中醒来，想了想说：姐姐也许没有那么命苦……
我走近草堆，想要摸摸小猫，母猫就开始竖起身子，不让我靠近。我伸手，母猫就伸出爪子抓我。我用一根麦草远远地逗它，它一点也不示弱，用爪子抓，用嘴咬，十分警惕地望着我。小猫们见状，也都颤颤微微竖起身子，用好奇的眼睛望着我。小猫们也张张嘴，露出满口乳牙。
母亲喊我：念书去吧，你扰得它们准又要搬家。
我背上书包，太阳升了老高。我一边走，还是在一边想姐姐。也许，母亲的诅咒有些灵验。母亲在嫌弃男人的那个穷家的时候，就看出了那个男人藏在心里的小九九。我在心里抱怨姐姐出去那么久了，就不给我写封信。我对姐姐有些失望。
放学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草堆里的那些猫。可草堆空空的。那些小猫又叫母猫叼到哪去了呢？我找了墙角，墙角只有几只蜘蛛在织网。我找了木楼的包谷堆，我找了矮墙的柴草堆。我能找的，都找了，就是没有找到。
母亲回家，我就问：那些猫硬是又搬走了。
母亲说：在我床下吧。我很是吃惊，母亲真神了。
我蹲在母亲床下，就看见了母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次，我没有再打扰它们。
我走到母亲身边。母亲眼睛酸酸的，长叹一声：都是作母亲的，都怕自己儿女受惊吓啊。
我一下子明白了母亲。

成长

风在草丛中穿行，猫跳进草丛，就像一只老虎在草丛中巡视。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它穿过的地方，草们随着猫走动的方向一致闪开。猫的脚步很轻，可走动的力度很大，它在展示自己的凛凛威风。
草丛中的细微动作都会引起它的高度注意，哪怕是一只小虫子从草尖跳进草丛，也逃不过它的视野，它会停下脚步，用前脚刨弄一下，逗一逗那只小虫子。哪怕是一颗成熟的野草莓，随风滚进田野里，它也会跑上去追赶一阵子。哪怕是天空上遨翔的一只鹰，印在大地是一个小黑影，它也会摆开驾式，展开一盘战斗。
奇迹就在一瞬间发生了。几只麻雀无视猫的走动巡视，它在草丛中跳来跳去捡食草籽。它们的跳动很优美，就像那些琴师的手指夸张地在琴盘上跳动，以奏出急越、舒缓的乐曲。它们一边演奏，一边议论，显得很兴奋。猫在猫着身子慢慢靠近麻雀。麻雀仍然在跳动演奏，它们叽叽喳喳叫着，哪还听得见猫的愤怒，哪还听得见猫放慢的脚步。它们总是兴奋地忘了身后。身后的危险在靠近。
这时候，猫停了下来，它要观察。猫的冷静就像智慧的指挥官，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冷静思考，慎重决策。它在观察哪一只是容易得手的，它在眯着眼睛侦察。前面那只是带队的，左右两只是护驾的，后面那几只最有警惕性。中间几只幼小的，没有经验，它们最兴奋。
猫观察仔细了。接下来，它重新躬起身子，用前爪积蓄着力量，突然起身，飞向麻雀阵容的最中间，用前爪紧紧按住一只麻雀，然后迅即用嘴咬着麻雀的脖子。猫在兴奋地叫着，尽管麻雀在嘴里影响了发声，但是那种尖利、刚烈仍然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麻雀很惊恐，纷纷腾起，带起的草屑还在空中飞舞，带起的风还在打转转。
猫抓了东西，就开始往家里飞奔。它叼着麻雀跑过草丛，深秋里里盛开的那种小黄花，已经引不起它的注意。一串串的野果子在小路边滚动，也引不起它的兴趣。天边一抹彩虹五彩缤纷，它好像并没有发现。回家，回家，它要回家。它在狂奔。
到家了，它跳到那个草堆里。小猫们开始叫唤，抬起头望着母猫。它们瞪大了眼睛，惊奇地望着母猫嘴里的东西。这时候，猫放下麻雀，麻雀挣扎了一下身子，还扇动了几下翅膀。猫又迅速地抓起来。反复几次，抓了又放，放了又抓；一会儿匍匐，一会儿跃起；一会儿把麻雀抛上空中，又跃起抓住，一会儿蹲在地上，飞跑过去抓起来，一直把一只麻雀折腾得再也飞不动。母猫在小猫们面前展示着自己的抓扑技术，原来它是要让小猫们看看怎样抓住那些飞翔的东西。原来它是把麻雀紧紧含在嘴里，以至不马上捏断它的呼吸。原来它的飞奔，是想早点让小猫们看见这场猫和麻雀的战争。作为一只猫，一开始就不应该被那些飞翔吓倒。
猫突然跃起积蓄的力量，速度疾如箭矢，令人惊叹。它能将一只飞翔的麻雀按在自己的爪下，它是经过了怎样的思量和判断，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历练和挑战。
小猫们跑下来，围在母猫身边。它们看着奄奄一息的麻雀，纷纷学着母猫的抓扑姿势，撕咬麻雀。尽管动作有些别扭，它们还是得到了母猫的肯定。母猫坐在那里，兴奋地看着这些小猫们，舒坦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小猫们将迎着明媚的阳光健康成长。

战斗
阳光下的小猫就像我们这些少年一样，跳跃、疯跑、无忧无虑地成长。母猫在阳光下坐着，静静地享受着阳光和小猫们的张狂。猫喜欢这些阳光、草地、鲜花和绿叶掩映的村庄。
猫很爱干净。但凡扑食或者外出游荡归来，总是坐在干净的草丛里，一下一下舔干净身上的东西，一下一下用前爪洗脸。猫十分珍爱自己身上的毛发，从不叫雨淋湿或者落上露水。你也绝不会看到一只邋遢的猫在阳光下或者在院落里走动。猫很少在露水没有消退的早晨去草场，它会静静等待露水消退。
这天，我在草场割草，母猫带着小猫也来到草场。小猫很兴奋，四处跑动，四处追逐那些草丛的蟋蟀。母猫却很安静，阳光很安静。只有小猫在阳光中跳跃，跳跃得阳光闪动，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彩纷呈。小猫们在草场里打滚、嘻闹，尽情享受着草场的阳光和气息。我就在它们附近，一刀一刀割着喂牛的青草。这正是为牛马积蓄干草的季节，我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割满一竹背篓青草。
我刚刚割好一捆青草，正用草扭一条草绳好捆好青草。突然听见草场不远处传来母猫惊慌的叫声，我顺着一看，吓了我一跳，一条蛇正长长条条地爬在草丛里，望着跳跃的小猫。蛇足足有1米多长，正吐着红红的信子，靠近小猫。蛇能在草上疾走如飞，只要迎面碰到有生命的东西，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攻击。要是毒蛇咬伤，人会在一两小时结束生命，别说这些小猫了。我心跳得厉害，赶紧躲在一棵大树下，远远地窥视。
蛇在慢慢靠近那些小猫。母猫跳将起来，激烈地大叫一声，把小猫拦在了身后。小猫们这时候才看见一条花花绿绿的蛇在不远处。小猫们躲在母猫身后，一只小猫想要冲上前去，被母猫呵斥了回去。蛇吐着鲜红的信子，母猫愤怒地瞪着眼睛，咧开一张大嘴。一只猫，一只蛇开始对视。蛇眼里有一种傲慢，母猫眼里全是愤怒。蛇把头高傲地停在半空中，想要吓唬母猫。母猫一点也不示弱，咧着嘴，呜呜叫着。
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在挑衅，母猫很有耐性，它在积蓄力量。母猫守着自己的阵地，谁也别想侵犯。小猫在母猫身后跃跃欲试，惊奇地叫着。我躲在大树后，心还在加速跳动。哎，一只猫怎么和一只蛇对抗呢？猫最多只能凭借会抓扑的优势，愤怒地骂上一两声。这就是大自然，弱肉强食的大自然。
花蛇又往前爬了一下。它对一只猫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轻蔑神态，猫算什么，老虎都不怕。我想把猫唤过来，其实，对于强者和无赖，用躲避也是一种好的办法。可是，猫没有理会我的呼喊，它要守住自己的阵地。
就在这时，蛇伸长了头，向母猫进攻。母猫长叫一声，也迎头扑向蛇。蛇突然张开了嘴，想要吞了母猫。猫跳将起来，伸开前爪，抓了蛇的头。可能是蛇受了伤，更加急躁起来。它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它再次吐出信子想要一口吞了母猫。
然而，母猫尽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像一团毛线。我想，难道母猫是想以死来换取小猫们的安全？不是我想的那样。母猫在花蛇快靠近的一瞬间，再次跳将起来，用前爪抓了蛇的眼睛。顿时，蛇鲜血直流。两次的失败，并没有打退花蛇的嚣张。
蛇再次晃动着身子，急速转过身，用蛇尾巴开始铲扫母猫。蛇快速摆动身子，把草场的草铲得四处飞扬。那些铲断的青草和野花飞扬在空中，还没有飘落下来，就又被蛇尾巴铲上天空。小猫已经被铲得昏头转向了，四处躲闪。蛇在晃动身子，舞得异常热烈兴奋，仿佛在说，看你们往哪里逃。
母猫是清醒的，它死死蹲在地上，借着花蛇尾巴的铲动，跳到半空中，一下子落在了蛇的前头，然后接着又是一跳，用前爪又抓了蛇的眼睛。蛇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母猫锋利的前爪抓了一下。
花蛇浑身颤动了一下，一阵阵抽搐，抖动着身子，顺着草丛想要溜走。这时候，母猫跳将起来，冲到草丛，咬着蛇的七寸。花蛇没有示弱，它用尾巴紧紧缠着猫脖子。猫脖子就像戴上了一条花领带。花蛇和猫在草场里翻滚，我分不清那是蛇，那是母猫了。突然，不知何故，花蛇挣脱猫的抓咬，快速溜进草丛，逃走了。
母猫回到小猫身边，几只小猫围上来，用嘴舔母猫身上的血迹。母猫坐在草丛上，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这时候，我从大树下走出来，我在想，母猫的勇敢小猫看见了，我也真真切切看见了。
落日的余辉里，几只小猫在母猫的带领下，跳跃着回家。一个少年跟在它们后面，背着一背篓青草，山村小路上泛着青草气息，铺着绯红绯红的地毯。落日拉长了它们的影子，落日镀亮了整个山村。

分离

姑父是个篾匠，冬天闲了，到我家扎笼床。
扎笼床很讲究手艺，关键是看蒸得白面馍馍撇不撇（开花）。姑父的手艺没说的，几天后，笼床扎好了，他要回家。他指着一窝小猫说：我要一只回去养。
姑父捉了一只小花猫，兴高采烈地抓在手里，满脸的皱纹绽开了花，就像他扎的笼床蒸的白面馍馍一样，开了花。小猫可能是被他的架式吓倒了，一个劲地叫。母猫听见叫声，跑过来，跳将起来，照姑父的手就是一爪子。姑父呀哟一声，小猫顺势逃出了手心。
姑父手上立马几条血印子。为了再次抓住小花猫，我只能舍去一块排骨。排骨丢到我脚边的时候，小花猫过来了。我轻轻把它抱到怀里。姑父找来一条麻袋，把小花猫塞进去。小花猫在麻袋里翻腾、抓咬。母猫在麻袋外呼唤，一声又一声。
小花猫放进姑父的竹背篓，姑父背起来就走。我跟着姑父顺便到他家玩耍几天。
一出我家的院坝，姑父就示意我不要开腔说话。小猫叫着，母猫应着，其他几只小猫也叫着。无奈的一种分离。母猫在叮嘱，小猫在哭诉。我听得出来，我几次想走上前去，拉姑父的手，想叫他放弃这种分离。姑父很坚决，在我家房前屋后转了几圈，然后才背着竹背篓，拉了我的手，往湛家沟那个小山村赶。
一路上，开始是小猫在急躁地叫喊。等走了一段路途的时候，它就静下来，在麻袋里静静地分辨我和姑父的脚步声，它肯定听出了我21码那双胶鞋的踩出的脚步声，它也肯定分辨出了姑父那双41码军用胶鞋踩出的陌生声音。时而，小猫叫上一声，提醒我它的存在。
姑父坐在山梁上歇气抽旱烟的时候，我问姑父：离家的时候，咋不叫我说话呢？猫那么揪心地叫，我都不想叫你捉它了。
猫能听懂人话，它会寻着话找回家的，它会寻着脚步找回家的。
姑父笑笑又说：和老猫呆着一起，小猫永远长不大。
我一惊，猫比我还聪明吗？我第一次离家到姑父家的时候，找不着路回去，还是姑父送我回去的呢。我和姑父坐在山梁上各自想着心事。姑父望着远方的群山，一缕缕的旱烟萦绕在他的眼前。我望着远方，少年眼里的迷茫，就像那山头的浓雾萦绕。一瞬间，少年心里开始惆怅起来，成长都是要用分离来换取的吗？
这时候，少年的我，多想是一只盘旋在山头的一只鹰，有翅膀可以飞翔，有天空可以翱翔，有群山可以俯视。一只鹰就是一个天空，它们没有分离。当然，高兴了，我随时可以振翅飞向蓝天；飞累了，也可以停在一个枝头休息、打磕睡。做一只鹰太难了的话，我可以做一棵草，草可以没有分离，身身世世在一起，拖儿带女的一大家子，紧紧围在一起，大草牵小草，春天一起发芽，夏天一起长大。我可以学草一辈子只干一件事就行了，那件一辈子都不会感到厌烦的事——扎根村庄，紧紧扎在山村，做山村的主人。
到了湛家沟那个小山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猫从麻袋放出来的时候，一跃就跳上房梁，躲了起来。任我怎么唤它，它就是不出来。故父说：它认生，不熟悉这个环境，过几天就好了。
它不吃点东西吗？我有些生气地对姑父说。
哪有猫饿死的。
那天夜里，姑父家的楼板几次响起小猫追扑老鼠的声音。姑父在梦里说：一只好猫啊。然后就是震耳的鼾声。
小猫接受了这种分离，接受了姑父家的这个环境。也许，那天夜里它想起了母猫温暖的怀抱，它想到了逃离。它在茫茫黑夜里回忆离开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山路上的那些鸟叫、那些花香，也包括山路上的那两只长短不一的脚步声，它都一一回忆了。它对黑夜长喵了一声，仿佛一夜之间，小猫就长大了。它习惯了姑父家的青石墙头，习惯了路边那棵大银杏树，习惯了长在院子的某个角落的野草，甚至习惯了姑父家窗下的那一片空地，和牛圈里的牛粪气味。还有那口老井，它跑到井口照了几次镜子，和水中那一只猫，叫嚷了三番五次，都没有胜负。还有大嬢晒在院坝里的包谷，它都在里面打了好几次滚，几缕毛发还落在了包谷粒里。还有那条小路，它一声不吭的来回走了好多回，抖动着渐渐长大的身子。
小花猫成了姑父家或者那个村子里不可缺少的一员。路前路尾总能看见它的身影，也许，它还像长在窗前的那一蓬草，悄悄爬上窗台，偷了少女的沙巾，偷听了一个乡村少女的美梦；也许，它还跳上少年做作业的桌子，一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染了自己的爪子，也染了少年的梦。
许多时候，我都在想，那只猫就不怀念一下离开的那个小山村吗？还有我的姐姐，她也不回家看看老母亲吗？白发母亲天天都望着村口那个小路，张望了，又张望。
]]> 2009-11-11 8:54:00(9) 李汀 2009-10-21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596744&idWriter=0&Key=0 分离

故父是个篾匠，冬天闲了，到我家扎笼床。
扎笼床很讲究手艺，关键是看蒸得白面馍馍撇不撇（开花）。故父的手艺没说的，几天后，笼床扎好了，他要回家。他指着一窝小猫说：我要一只回去养。
故父捉了一只小花猫，兴高采烈地抓在手里，满脸的皱纹绽开了花，就像他扎的笼床蒸的白面馍馍一样，开了花。小猫可能是被他的架式吓倒了，一个劲地叫。母猫听见叫声，跑过来，跳将起来，照故父的手就是一爪子。故父呀哟一声，小猫顺势逃出了手心。
故父手上立马几条血印子。为了再次抓住小花猫，我只能舍去一块排骨。排骨丢到我脚边的时候，小花猫过来了。我轻轻把它抱到怀里。故父找来一条麻袋，把小花猫塞进去。小花猫在麻袋里翻腾、抓咬。母猫在麻袋外呼唤，一声又一声。
小花猫放进故父的竹背篓，故父背起来就走。我跟着故父顺便到他家玩耍几天。
一出我家的院坝，故父就示意我不要开腔说话。小猫叫着，母猫应着，其他几只小猫也叫着。无奈的一种分离。母猫在叮嘱，小猫在哭诉。我听得出来，我几次想走上前去，拉故父的手，想叫他放弃这种分离。故父很坚决，在我家房前屋后转了几圈，然后才背着竹背篓，拉了我的手，往湛家沟那个小山村赶。
一路上，开始是小猫在急躁地叫喊。等走了一段路途的时候，它就静下来，在麻袋里静静地分辨我和故父的脚步声，它肯定听出了我21码那双胶鞋的踩出的脚步声，它也肯定分辨出了故父那双41码军用胶鞋踩出的陌生声音。时而，小猫叫上一声，提醒我它的存在。
故父坐在山梁上歇气抽旱烟的时候，我问故父：离家的时候，咋不叫我说话呢？猫那么揪心地叫，我都不想叫你捉它了。
猫能听懂人话，它会寻着话找回家的，它会寻着脚步找回家的。
故父笑笑又说：和老猫呆着一起，小猫永远长不大。
我一惊，猫比我还聪明吗？我第一次离家到故父家的时候，找不着路回去，还是故父送我回去的呢。我和故父坐在山梁上各自想着心事。故父望着远方的群山，一缕缕的旱烟萦绕在他的眼前。我望着远方，少年眼里的迷茫，就像那山头的浓雾萦绕。一瞬间，少年心里开始惆怅起来，成长都是要用分离来换取的吗？
这时候，少年的我，多想是一只盘旋在山头的一只鹰，有翅膀可以飞翔，有天空可以翱翔，有群山可以俯视。一只鹰就是一个天空，它们没有分离。当然，高兴了，我随时可以振翅飞向蓝天；飞累了，也可以停在一个枝头休息、打磕睡。做一只鹰太难了的话，我可以做一棵草，草可以没有分离，身身世世在一起，拖儿带女的一大家子，紧紧围在一起，大草牵小草，春天一起发芽，夏天一起长大。我可以学草一辈子只干一件事就行了，那件一辈子都不会感到厌烦的事——扎根村庄，紧紧扎在山村，做山村的主人。
到了湛家沟那个小山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猫从麻袋放出来的时候，一跃就跳上房梁，躲了起来。任我怎么唤它，它就是不出来。故父说：它认生，不熟悉这个环境，过几天就好了。
它不吃点东西吗？我有些生气地对故父说。
哪有猫饿死的。
那天夜里，故父家的楼板几次响起小猫追扑老鼠的声音。故父在梦里说：一只好猫啊。然后就是震耳的鼾声。
小猫接受了这种分离，接受了故父家的这个环境。也许，那天夜里它想起了母猫温暖的怀抱，它想到了逃离。它在茫茫黑夜里回忆离开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山路上的那些鸟叫、那些花香，也包括山路上的那两只长短不一的脚步声，它都一一回忆了。它对黑夜长喵了一声，仿佛一夜之间，小猫就长大了。它习惯了故父家的青石墙头，习惯了路边那棵大银杏树，习惯了长在院子的某个角落的野草，甚至习惯了故父家窗下的那一片空地，和牛圈里的牛粪气味。还有那口老井，它跑到井口照了几次镜子，和水中那一只猫，叫嚷了三番五次，都没有胜负。还有大嬢晒在院坝里的包谷，它都在里面打了好几次滚，几缕毛发还落在了包谷粒里。还有那条小路，它一声不吭的来回走了好多回，抖动着渐渐长大的身子。
小花猫成了故父家或者那个村子里不可缺少的一员。路前路尾总能看见它的身影，也许，它还像长在窗前的那一蓬草，悄悄爬上窗台，偷了少女的沙巾，偷听了一个乡村少女的美梦；也许，它还跳上少年做作业的桌子，一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染了自己的爪子，也染了少年的梦。
许多时候，我都在想，那只猫就不怀念一下离开的那个小山村吗？
]]> 2009-10-21 16:09:00(2) 李汀 2009-10-20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576147&idWriter=0&Key=0 猫和蛇

阳光下的小猫就像我们这些少年一样，跳跃、疯跑、无忧无虑地成长。母猫在阳光下坐着，静静地享受着阳光和小猫们的张狂。猫喜欢这些阳光、草地、鲜花和绿叶掩映的村庄。
猫很爱干净。但凡扑食或者外出游荡归来，总是坐在干净的草丛里，一下一下舔干净身上的东西，一下一下用前爪洗脸。猫十分珍爱自己身上的毛发，从不叫雨淋湿或者落上露水。你也绝不会看到一只邋遢的猫在阳光下或者在院落里走动。猫很少在露水没有消退的早晨去草场，它会静静等待露水消退。
这天，我在草场割草，母猫带着小猫也来到草场。小猫很兴奋，四处跑动，四处追逐那些草丛的蟋蟀。母猫却很安静，阳光很安静。只有小猫在阳光中跳跃，跳跃得阳光闪动，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彩纷呈。小猫们在草场里打滚、嘻闹，尽情享受着草场的阳光和气息。我就在它们附近，一刀一刀割着喂牛的青草。这正是为牛马积蓄干草的季节，我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割满一竹背篓青草。
我刚刚割好一捆青草，正用草扭一条草绳好捆好青草。突然听见草场不远处传来母猫惊慌的叫声，我顺着一看，吓了我一跳，一条蛇正长长条条地爬在草丛里，望着跳跃的小猫。蛇足足有1米多长，正吐着红红的信子，靠近小猫。蛇能在草上疾走如飞，只要迎面碰到有生命的东西，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攻击。要是毒蛇咬伤，人会在一两小时结束生命，别说这些小猫了。我心跳得厉害，赶紧躲在一棵大树下，远远地窥视。
蛇在慢慢靠近那些小猫。母猫跳将起来，激烈地大叫一声，把小猫拦在了身后。小猫们这时候才看见一条花花绿绿的蛇在不远处。小猫们躲在母猫身后，一只小猫想要冲上前去，被母猫呵斥了回去。蛇吐着鲜红的信子，母猫愤怒地瞪着眼睛，咧开一张大嘴。一只猫，一只蛇开始对视。蛇眼里有一种傲慢，母猫眼里全是愤怒。蛇把头高傲地停在半空中，想要吓唬母猫。母猫一点也不示弱，咧着嘴，呜呜叫着。
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在挑衅，母猫很有耐性，它在积蓄力量。母猫守着自己的阵地，谁也别想侵犯。小猫在母猫身后跃跃欲试，惊奇地叫着。我躲在大树后，心还在加速跳动。哎，一只猫怎么和一只蛇对抗呢？猫最多只能凭借会抓扑的优势，愤怒地骂上一两声。这就是大自然，弱肉强食的大自然。
花蛇又往前爬了一下。它对一只猫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轻蔑神态，猫算什么，老虎都不怕。我想把猫唤过来，其实，对于强者和无赖，用躲避也是一种好的办法。可是，猫没有理会我的呼喊，它要守住自己的阵地。
就在这时，蛇伸长了头，向母猫进攻。母猫长叫一声，也迎头扑向蛇。蛇突然张开了嘴，想要吞了母猫。猫跳将起来，伸开前爪，抓了蛇的头。可能是蛇受了伤，更加急躁起来。它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它再次吐出信子想要一口吞了母猫。
然而，母猫尽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像一团毛线。我想，难道母猫是想以死来换取小猫们的安全？不是我想的那样。母猫在花蛇快靠近的一瞬间，再次跳将起来，用前爪抓了蛇的眼睛。顿时，蛇鲜血直流。两次的失败，并没有打退花蛇的嚣张。
蛇再次晃动着身子，急速转过身，用蛇尾巴开始铲扫母猫。蛇快速摆动身子，把草场的草铲得四处飞扬。那些铲断的青草和野花飞扬在空中，还没有飘落下来，就又被蛇尾巴铲上天空。小猫已经被铲得昏头转向了，四处躲闪。蛇在晃动身子，舞得异常热烈兴奋，仿佛在说，看你们往哪里逃。
母猫是清醒的，它死死蹲在地上，借着花蛇尾巴的铲动，跳到半空中，一下子落在了蛇的前头，然后接着又是一跳，用前爪又抓了蛇的眼睛。蛇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母猫锋利的前爪抓了一下。
花蛇浑身颤动了一下，一阵阵抽搐，抖动着身子，顺着草丛想要溜走。这时候，母猫跳将起来，冲到草丛，咬着蛇的七寸。花蛇没有示弱，它用尾巴紧紧缠着猫脖子。猫脖子就像戴上了一条花领带。花蛇和猫在草场里翻滚，我分不清那是蛇，那是母猫了。突然，不知何故，花蛇挣脱猫的抓咬，快速溜进草丛，逃走了。
母猫回到小猫身边，几只小猫围上来，用嘴舔母猫身上的血迹。母猫坐在草丛上，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这时候，我从大树下走出来，我在想，母猫的勇敢小猫看见了，我也真真切切看见了。
落日的余辉里，几只小猫在母猫的带领下，跳跃着回家。一个少年跟在它们后面，背着一背篓青草，山村小路上泛着青草气息，铺着绯红绯红的地毯。落日拉长了它们的影子，落日镀亮了整个山村。
]]> 2009-10-21 8:12:00(3) 李汀 2009-10-19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543272&idWriter=0&Key=0 《以散文的名义祝福祖国——建国60周年散文征文启事》
　　 征文评奖结果公示
　　
　　《以散文的名义祝福祖国——建国60周年散文征文》，自今年8月20日征文开展以来，得到散文天下斑竹和文友的大力支持，参赛踊跃，文稿数量多，质量高。截止截稿时，共收到近300篇网络参赛稿帖。经散文天下斑竹推荐，征文办公室组织评委认真阅读推荐稿件，反复讨论，最后初评出下列拟获奖作品，现予公示：
　　
　　一等奖（1篇） 《爱情纪实》（作者：赵佳昌）
　　二等奖（3篇） 《小镇的色彩》（作者：徐学波）
　　 《人民照相馆》（作者：指尖）
　　 《开在手掌上的花朵》（作者：独往独自行）
　　三等奖（2篇） 《珍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作者：李 汀）
　　 《聚焦银发“达人”》（作者：15896106958）
　　入围奖（15篇） 《乡村的路》（作者：肖建新）
　　《远去的乡村故事》（张立国）
　　《关于北京的记忆》（缘分二月）
　　《你的颜色》（作者：锦瑟寞寞）
　　《此心安处便是家》（作者：李书盈）
　　《萧秋的自行车》（作者：张梦婕）
　　《乡村之路》（作者：柯晓军）
　　《祖国50岁时，我在射击场上》（作者：李德伟）
　　《沧海桑田忆厕所》（作者：肖大庆）
　　《站街卖生猪肉的女人》（作者：老屋檐下的燕子）
　　《路》（作者：翩然落梅）
　　《关于鞋的记忆》（作者：zxglzxycf）
　　《狂热、理性与希望》（作者：chuangping2009）
　　《穿雨鞋的日子：1995》（作者：李剑鸣）
　　《另一种历史与纪念，以女人方式》（作者：青扬婉兮阿湄）
　　
　　另，还有一些作品非常优秀，无奈与征文主题相差较远，只得割爱，还望作者和网友见谅；版主及评委们也主动放弃了参评。
　　
　　以上公示期间10天（即日起至10月25日）。公示无异议的所有获等级奖者，将颁发证书和精美纪念品，赠送“在场主义散文丛书”1套（分别为周闻道、第广龙、傅菲、张生全、沈荣均、黄海散文集各一本，即将由百花文艺出版社隆重推出），部分作品拟推荐到《青年文学》、《小品文选刊》或《在场》上发表。所有入围的作者，将赠送在场主义散文2009年选（即将由花城出版社社出版）和2010年全年〈在场〉杂志。
　　
　　散文天下征文办公室
　　2009年10月16日
]]> 2009-10-20 17:47:00(2) 李汀 2009-10-18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530832&idWriter=0&Key=0 《啊，青春》中的雪小禅语录

1、你以为你一直在爱着他吗？不，你爱着的，是你自己的少年时光。
2、所有的爱情都是惆怅的，可是尽管惆怅，依旧是我们知道的最美好的事。
3、所有的爱恨情仇，敌不过这平常光阴的似水流年。
4、人生山高水长，最美的刹那，也许就在赶往少年的路上，赶往看你的路上。
5、大花痴如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是花痴，只是一往无前的喜欢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喜欢着，以后，再也没有那样喜欢过一个人，再也没有了。
6、在自己情窦初开的十七岁，才会傻瓜一样的，颠三倒四地喜欢一个人，近乎疯狂，近乎傻，近乎痴，近乎不要脸，近乎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他呀。
7、我们之间，没有了爱情，没有了将来；但是，我知道，我还在惦记这个人，青春里爱过的那个人，会是一辈子的疼，一辈子的朱砂，就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也许偶尔还是会想起他，就想《爱的代价》中唱的那样：就把他当成一个老朋友吧……
8、初恋往往是这样，它只是以后爱情的一个，为以后的爱情做一个铺垫，但是，它肯定是最深刻的，最难忘的，最动情的。
9、当一段感情终于过去后，永远不可能旧梦重拾，但我们知道，这个人，是亲人，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那段秋风的薄凉。
10、所有的爱情都是悲哀的，可是尽管悲哀，依旧是我们知道的最美好的事。
 11、奢侈的爱情奢侈的代价，平庸的爱情平庸的代价，一无所有是一无所有的代价。所有爱情必然要有代价，必然要自己给这份爱情埋单。
 12、所谓生生死死的爱情，到最后不过是落花流水，“有人说，爱情这件事就像下饭的小菜，人活着靠的是米饭，有没有小菜其实是无所谓的。”也许人生本是没有意义的，无非是活着，有意义，没有意义，都得活着，有爱情，没有爱情，都得继续。
13、一直有些女子，她们永远行走在人群之外，永远是和现实不合拍的，如天地间那棵突然冒出来的树，或者不挺拔，或者不成材，可是在旷野中，却那样骄傲地生长着，生命力极强。
14、虽然烤红薯吃起来也并不是那样惊天动地的好。就像爱情吧，想象起来、远远地看着总比得到要好，明晃晃的真刀实枪未必有多好。我更迷恋远远地闻着烤红薯的味道，就像迷恋暗自喜欢一个人，所有的惆怅与欢喜，只有自己知道，足够了。
15，甜蜜可以，但是不要和你炫耀。
16，有了亲吻，爱情就算到了另一个层次了，自然就不一样了。
17，迷恋上一个人，得从迷恋上自己开始。先自恋，然后恋人。
18，自恋的人到处都是。几乎人人自恋，绝不夸张，镜子是证明，没有人不照镜子，看自己为什么？不美也看，是为了自己喜欢，因为那一刻，只有自己看得到自己——临水照花，也只有自己懂得。
19，因为光阴会给你力量，就像张曼玉，光阴给别的女子增长的是皱纹和沧桑，看上去像个老太太，而给她增加的是无限的魅力，她越活越妖精，从一次次恋爱中找到光华。
20，越是喜欢你的，你越觉得垂手可得，其实这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往往是垂手如明玉，最复杂的事情往往就是得不到还想着。
21、他一个眼神，风就停了，停在我的胸口上，吹起涟漪，而我一个眼神，飘过去，他就知道，是那三个字：我爱你。
22、春天，草已经有的冒了出来，返青的小草如此茂盛，他说，周七，那就是你，使劲地找春天。我就使劲地找春天，你就是我的春天。
23、只有少年，才有那样清凉的喜悦与迷惘，只有少年，才敢横刀立马，狂歌天下，才敢于学坏，勇于和这个世界，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24、私会，带着私秘和秘不透风的好，私，就是自己的，没有别人知道，私，是带着暗自的芬芳，私，是独占，是吃独食，是道，不说理，是属于自己的内心的隐秘与狂欢。
25、爱情这件事情，哪里用得着别人证明，爱与不爱，自己知道。
26、初恋这件事情基本上是这样的，它为以后的恋爱做了最疼痛的铺垫，没有它，肯定没有后来更荡气回肠的恋爱，它就像那张包糖的糖纸，看着好看，看着动人，但吃的最后肯定不是它，而是里面包着的糖。
但如果想吃到糖，一定要剥开这层花花绿绿的糖纸。
27、初恋的时候，形式肯定大于内容。
28、所有的人，在一开始的想象一定是和初恋的人刻骨铭心的恋爱，然后粘粘乎乎地到老，其实那是最美好的想象。
 29、如果一辈子只这一个恋人，那相当完美，但也相当沮丧，想想吧，一辈子只和一个人死活在一起，烦也烦死了，多美的恋爱也会乏味也会成为垃圾。
30、所谓永远，就是你们用心相爱的那一阵。
31、初恋，在它应该结束的时候就应该立刻结束，像刀客出手，兵甲不血，片不留刃。
32、有的时候，人生山高水长，最喜欢的也就是这三寸阳光。
33、这世界上的人和事总是这样，你爱他时，他不爱你，你不爱他时，他爱上你。
]]> 2009-10-18 21:29:00(0) 李汀 2009-10-13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436576&idWriter=0&Key=0 猫 威

风在草丛中穿行，猫跳进草丛，就像一只老虎在草丛中巡视。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它穿过的地方，草们随着猫走动的方向一致闪开。猫的脚步很轻，可走动的力度很大，它在展示自己的凛凛威风。
草丛中的细微动作都会引起它的高度注意，哪怕是一只小虫子从草尖跳进草丛，也逃不过它的视野，它会停下脚步，用前脚刨弄一下，逗一逗那只小虫子。哪怕是一颗成熟的野草莓，随风滚进田野里，它也会跑上去追赶一阵子。哪怕是天空上遨翔的一只鹰，印在大地是一个小黑影，它也会摆开驾式，展开一盘战斗。
奇迹就在一瞬间发生了。几只麻雀无视猫的走动巡视，它在草丛中跳来跳去捡食草籽。它们的跳动很优美，就像那些琴师的手指夸张地在琴盘上跳动，以奏出急越、舒缓的乐曲。它们一边演奏，一边议论，显得很兴奋。猫在猫着身子慢慢靠近麻雀。麻雀仍然在跳动演奏，它们叽叽喳喳叫着，哪还听得见猫的愤怒，哪还听得见猫放慢的脚步。它们总是兴奋地忘了身后。身后的危险在靠近。
这时候，猫停了下来，它要观察。猫的冷静就像智慧的指挥官，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冷静思考，慎重决策。它在观察哪一只是容易得手的，它在眯着眼睛侦察。前面那只是带队的，左右两只是护驾的，后面那几只最有警惕性。中间几只幼小的，没有经验，它们最兴奋。
猫观察仔细了。接下来，它重新躬起身子，用前爪积蓄着力量，突然起身，飞向麻雀阵容的最中间，用前爪紧紧按住一只麻雀，然后迅即用嘴咬着麻雀的脖子。猫在兴奋地叫着，尽管麻雀在嘴里影响了发声，但是那种尖利、刚烈仍然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麻雀很惊恐，纷纷腾起，带起的草屑还在空中飞舞，带起的风还在打转转。
猫抓了东西，就开始往家里飞奔。它叼着麻雀跑过草丛，深秋里里盛开的那种小黄花，已经引不起它的注意。一串串的野果子在小路边滚动，也引不起它的兴趣。天边一抹彩虹五彩缤纷，它好像并没有发现。回家，回家，它要回家。它在狂奔。
到家了，它跳到那个草堆里。小猫们开始叫唤，抬起头望着母猫。它们瞪大了眼睛，惊奇地望着母猫嘴里的东西。这时候，猫放下麻雀，麻雀挣扎了一下身子，还扇动了几下翅膀。猫又迅速地抓起来。反复几次，抓了又放，放了又抓；一会儿匍匐，一会儿跃起；一会儿把麻雀抛上空中，又跃起抓住，一会儿蹲在地上，飞跑过去抓起来，一直把一只麻雀折腾得再也飞不动。母猫在小猫们面前展示着自己的抓扑技术，原来它是要让小猫们看看怎样抓住那些飞翔的东西。原来它是把麻雀紧紧含在嘴里，以至不马上捏断它的呼吸。原来它的飞奔，是想早点让小猫们看见这场猫和麻雀的战争。作为一只猫，一开始就不应该被那些飞翔吓倒。
猫突然跃起积蓄的力量，速度疾如箭矢，令人惊叹。它能将一只飞翔的麻雀按在自己的爪下，它是经过了怎样的思量和判断，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历练和挑战。
小猫们跑下来，围在母猫身边。它们看着奄奄一息的麻雀，纷纷学着母猫的抓扑姿势，撕咬麻雀。尽管动作有些别扭，它们还是得到了母猫的肯定。母猫坐在那里，兴奋地看着这些小猫们，舒坦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小猫们将迎着明媚的阳光健康成长。
]]> 2009-10-13 22:18:00(0) 李汀 2009-10-9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372388&idWriter=0&Key=0 不知不觉中，有雨从山间飘来。刚才的月儿躲进云层，不见了踪影。一会儿云层变薄，月儿钻出云层，高傲地俯视着我们。细细的雨，有的像雾裹在田野、缠在树枝上，田野、树枝似披上了一袭月光袈裟；有的凝成亮晶晶的水珠，滴在树叶上，滴在田野的草丛中，滴到我的手掌和脸上，沁人的凉。这时候的月儿，挂在山峰，低低地微笑着。一边月儿，一边下雨，清新的空气里荡漾着歌声：“八月十五月儿明呀！爷爷为我打月饼呀！月饼圆圆甜又香啊！一块月饼一片情啊！……献给爷爷一片心哪”。歌声里，我突然嗅到撩人的桂花的香，这香气是从月宫飘来的，这香气是从雨中飘来的。只有月光，才会这么内敛低调；只有夜雨，才会这么隐秘纯净。我站在秋雨中，似那一夜秋雨染红的枫叶，似那月光镀亮的一座山峰。
这个夜晚，我把自己隔开。隔开那些喧嚣的声响，隔开那些世俗的眼光，甚至隔开与外界的联系。我关掉手机。我需要在这个夜晚消失一会儿。我需要在这个夜晚找到自己的安静。我有必要向山野深处走去，我有没有必要理会身后朋友的大声呼喊。我走的是羊肠小道，月光一直跟着。我不需要抬起脚跑动，我只需要静静走着。悄无声息地走着。因为我知道，我不能打扰了正在密谈的蛐蛐，它们明天一早就要远行。我不能惊动了那些沉睡的鸟儿，它们嘹亮的歌声不能有一点儿沙哑。我不能阻挡了溪流的脚步，它们缓缓流淌的乐曲不能停下。甚至我不能惊动那一树成熟的果子，它们甜蜜着孩子们的明天。甚至我不能惊动那洒在田野里的一片月光，它们飞翔的翅膀刚刚歇下。安安静静走着，我会在安静中发现：一只稻谷上的一虫儿，正扇动翅膀，追逐月光下的雾气。一对蝙蝠在月光下追逐飞翔，泛起点点银光。一滴露珠从草间滚下，吓了小甲虫一大跳。我还会从安静中听见：一穗稻谷抚摸另一穗稻谷的声音。一棵树拥挤另一棵树的声响。一双翅膀温暖一双小手的声音。一缕月光覆盖田野的声音。这些景象，只有安静中能够看见；这些声音，只有在安静中可以听见。我不由在心里说：珍惜今夜月光，珍惜这些隔开。
这个夜晚，我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一个崭新世界。这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这个世界安静得容不得半点声响。回到城里的每个夜晚，我都将起程，梦回五指山一回，我知道，那里的一棵树在等我，那里的月光在等我，那里的溪水在等我。
这个夜晚，要不是月光躲到山后，要不是夜雨越下越大，我不会回到那个小屋，我要静静坐在山野里享受和倾听。夜雨送我回到小屋的时候，我才感到夜雨已经打湿了我的头发，打湿了我的衣衫。我换下衣衫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沾上了山的气息，雨的湿润，月的皎洁。
这个夜晚，我小住在山中，那么幸福地呼吸着，那么均匀地享受着山野的气息，我从未有过地舒畅、安静、纯净。但愿我转身走出山中的时候，多年后我进山还能看见这些朋友。
五指山一夜，隔开我的现在，我的将来会飞得更远吗？

]]> 2009-10-10 8:13:00(2) 李汀 2009-10-9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365206&idWriter=0&Key=0 瑞典文学院8日宣布，将2009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德国女作家和诗人赫塔·米勒。
 按照传统，诺贝尔文学奖在位于斯德哥尔摩老城的瑞典文学院会议厅揭晓。瑞典文学院常任秘书彼得·恩格隆德面对各国记者用瑞典语、英语和德语宣读了评委会的决定。
 瑞典文学院负责人在诺奖结果公布后表示，米勒“善于用短句，缓缓地铺陈出宏大的历史场景”。米勒对自己获奖感到“非常意外”同时她表示很高兴，会出席定于12月10日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颁奖典礼。
 今年56岁的米勒1953年出生于一个讲德语的罗马尼亚家庭，其父母都是讲德语的罗马尼亚少数族裔。她的父亲在二战期间曾经在党卫军服役。母亲在二战后被关进劳改营。特殊的家庭背景无疑给她以后的创作带来不小的影响。
 米勒在德国文坛享有极高的声誉，曾多次获得德国的文学奖项，其作品涵盖小说、诗歌和随笔等各个门类，代表作品有《低地》《河水奔流》《行走界线》等。
 诺贝尔文学奖创立于1901年，迄今已有102人获奖。米勒本人并不为中国一般读者所熟悉，同时也并非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人选，被外界视为“爆冷”。
 她是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第12名女性获奖者，也是今年继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化学奖之后再次出现女性获奖者。米勒将获得一千万瑞典克朗(约合一百四十万美元)的奖金。]]> 2009-10-9 15:57:00(1) 李汀 2009-10-6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319525&idWriter=0&Key=0 中秋节前夜，一轮似圆非圆的月儿伴我们进山。五指山，汽车在峡谷陡坡上缓行，月光朗朗，微风凉凉，心田爽爽。突然，汽车拐进一个开阔地带，月光铺了一地，我们的笑声铺了一地。山野的寂静一下子撕开了，溪水潺潺，蛐蛐唧唧。山野的声响此起彼伏，一声息了，一声又响了，一阵阵相随，一阵阵相逐。
主人把桌子摆在月光下，一桌饭菜敬月光，也敬我们这些远到而来的客人。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几杯酒和月光下肚，夜色朦胧中的那些豪爽起来了，心间的诗意泛滥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酒已满，秋月已满，仿佛世间的喧嚣已远。
我离席去了，去了田间。在月下，我独立田间张望，那些高山稻谷，那些远山近水，那些落叶秋风，那些晨起露珠，粘满了我的衣袖。我静静地走在田间小径上，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可是，那些粘在我衣袖上的沉重，还是惊动了草丛中的秋虫。它们集体屏住呼吸，没了声息，四野萧然。它们肯定嗅到了我身上的铜钱气，它们肯定感应到了我世俗的脚步，它们肯定知道自己的世界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它们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我立马讨好地学它们应了一声。它们吓了一跳，在心里反复揣摩这遥远陌生的声响。最后，它们浪潮般笑了。对于这些秋虫，它们的内心世界，它们的天地，人也许永远不会懂得，人也许永远不能冒然闯进。我的进入，是对它们的一种嘲弄。
也许，这时候我只有坐在田坎上倾听。秋风来了，把它揽在怀里；月光来了，把它盛在心里；露珠起来了，把它装在衣兜里。只要这样静静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事也不要想。身旁那些稻谷在沉睡，身旁那些秋虫开始进入梦乡。我醒着，我的世界醒着。我多么想做那么一穗稻谷，立在稻田里，从抽穗、灌桨，扎扎实实做一穗稻谷，然后立在秋风里，等待收割。远处的山峰沉默不语，我和山峰对峙着，我想说的话在心里。山峰懂我的意思，山峰最懂得沉默。山峰也是有语言的，看它笑容可掬，唇膏美艳，轮廓分明的一个美女子。“……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这写山峰的诗歌醒着，我也醒着。山峰知道的，我不知道。比如，它知道在星光灿烂的日子保持沉默，在人前人后保持沉默。好多事情神不知鬼不觉，说不定就比山峰看得一清二楚。久了，人都忽视了山峰的存在，只有山峰一如既往地注视着人呢。山不会跑来跑去，它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不轻易变化姿势和容颜。山更不会巧舌如簧、滔滔不绝，它懂得倾听，从不歪曲事实真相。许多时候，它更像一个沉默的老人，静静地看着一点点风雨飘下，静静地看着雪花一片片地把大地覆盖。幸福与不幸都在这些沉默中，都变得如此简单。
也许，好多年前这株树就知道我会来。它是专门陪伴我，才生长在这个田坎上的。能在这个星光灿烂的夜晚相遇相知，心里会有很多的感受。也许，这株树长得很辛苦，曲曲折折地长了好多年，都是为了等待我今夜的到来。也许，这株树长得很顺当，一直有主人爱护着，它这一辈子不会干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它只为平平淡淡等我。这种等待不必盛装，今夜不必盛装。树保持着一颗木质的心，没有夸张，没有小悲伤，它素面朝天地等着我。今夜的我，没有伪装，没有遮掩，我还原一个真真实实的我。我们的见面，没有拥抱，没有仪式。我们的见面，就像在小路上遇见一只虫子，就像路口吹来的一缕微风。不管衰老还是贫穷，我们都等待着。不管头发白了，还是眼花了，我们都会回想起过去眼神的柔和，都会在衰老的脸上看到微笑的皱纹。我静静地坐着，我和树静静地坐着。坐着坐着，我觉得多少年前一定有一个人像我一样，在这块田坎上坐过。他也许像我一样望着对面的山峰，一句话也不说；他可能看到成片的村庄和树木，和那一缕升起的炊烟，他心里就生出一些幸福感；他也许在墓色中看见一头牯牛追赶母牛的样子，他在心里偷偷地笑；他可能想到了灯火中绣鞋垫的女人，和从窗口飘出来的歌声，他的心里开始痒痒的；他可能就那么坐着，和身边的草、树一起坐着……也许，他心里有许多的委屈，他要坐在夜色，叫这株树陪着。也许，就是那么一小会儿，他心里的憋屈就被一一化解了。我相信一点，我只要坐在乡村的田坎上，我困顿于城市的心情，会由此好起来。

]]> 2009-10-6 16:49:00(0) 李汀 2009-10-3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289101&idWriter=0&Key=0  记住这个时间，我们一起去了金子山，在那个月亮快要圆的夜晚，喝了几杯啤酒，望了望离你、离我、离他最近的月亮。
 溪沟的水在哗啦啦流，很高兴。听到了这种自然的声音，肯定要高兴一阵子的。
 记住这个五指山，第二天早上，一个人走在田坎，看着稻穗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听树丛里鸟叫的声音。
 记住这个喜欢，走到溪沟边，手伸进水里，就有鱼游过来亲近，一逗一逗的，很新奇。心放在水里洗涤，凉快、爽快、寂静。
 看见那些石头，一个一个挨在一起。安静，我踩在上面，有许多浮躁的声音。石头始终没有回答我，它知道所有的回答都是白答。
 看见彩虹像像是挂两山之间。就想，其实有些桥，人是无法完成搭建的。
 看见一个老头拄着拐杖从田埂上艰难地走到河边。在河边看自己的倒影，那些昨天的韶华在水中流淌，那些今天的岁月在水中流淌。
 看见一只猫守在小路边，是在听鸟鸣，还是想扑作鸟叫？就那么静静地倾听。有时侯就想，其实安安静静做一只猫也不错。
 看见一个农民在犁地，新翻的泥土像是换了一件新衣服。土地一下子还适应不了，有些扭扭捏捏。
 看见一个稻草人立在田里，像是动了一下，醒了一下，给我打了一声招呼，我不由笑了一下。其实，一个人高兴（黑）简单。
 看见一个古老的转车，没有水没有转。我走过去，想要转动它。最终，我没有推动古老的转车。
 看见一些有些淡红的水揸树，就想自己的露天阳台，要是有一树水楂树在楼顶一天天变红，其实，也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 看见一个小面包车，那是同学党来接我。笑呵呵的样子，就像早上路上的亮晶晶的露珠。
 看见竹园的早餐店到处是人，挤在人丛中吃了几个小笼包子，一碗米粉。看见到处是挖掘机，听见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声音，重建家园的路在向前走。
 看见同学的工地，一个小水沟，要垒成一个防洪堤，有好些鸭子在小水沟里嬉戏。要是防洪堤修好了，肯定会有很多鸭子，或许还有其他什么。
 坐在他的工地木椅子上发呆，脑袋一团麻。急着等他安排车送我回广元。
 在回广元的路上，我就在想：记住这种喜欢，一种寂静，默默看月亮照耀的样子；记住这种喜欢，一种简单，走小路看风景的心情；记住这种喜欢，一种缘分，你在桥头我在田间。

]]> 2009-10-3 18:54:00(0) 李汀 2009-9-26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197957&idWriter=0&Key=0
猫三狗四，是说猫和狗的怀孕期。
秋天刚刚开始，几片梨树叶子，飘飘洒洒落在院坝里，山坡上的茅草一层层变黄。我家那只猫一到晚上，就开始四处走动，墙角，楼梯口，灶房，睡房，堂屋，四处打转转，显得很不安宁。它一会儿跑到母亲脚边，一会儿高一声低一声地叫。母亲说：猫怕是要生产了。
母亲找了一个烂箩筐，垫上一些旧棉絮，开了一个猫进出的口子，放在黑暗的土墙角落边，母亲把猫放在箩筐里。猫进去环视了一圈，然后又从口子里钻出来，四处望了望。最后，猫满意地钻进了箩筐。
这天夜里，母猫发出的一声声惨叫，像是要撕开黑夜的幕布。母亲很揪心，一遍一遍地说：遭孽啊。母猫一声惨叫后，母亲说，终于生了一个。过了一会儿，母亲又说，生了三个呢。我惊奇母亲的感应。
过了一会儿，母亲走到墙角，把箩筐重新打扫了一遍，重新铺了一些棉絮。我走过去，就看见母猫在舔三只湿漉漉的小猫，小猫闭着眼睛，幸福地感应着这种爱抚，发出细微的“喵—喵”声。
第二早上，我早早的走到墙边去看那些猫宝宝。一看，我就愣了，一个空箩筐在墙角。我大喊母亲：猫跑了，猫跑了。母亲平静地说，我晓得，它准在吊脚楼上的麦草堆里。
我蹑手蹑脚走到麦草堆旁，看见母猫躺在草堆里畅开胸怀在给小猫喂奶。那些小家伙一边吃，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叫。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想到了在广东打工的姐姐。姐姐在广东和那个男人是住的啥子房子呢？肯定没有他们在油菜花丛里那么畅快。
想到姐姐，我泪水就流出来。姐姐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很寂寞。如果那个男人就想公猫一样，丢下姐姐一个人，姐姐会不会伤心流泪。我为自己跳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思索中醒来，想了想说：姐姐也许没有那么命苦……
我走近草堆，想要摸摸小猫，母猫就开始竖起身子，不让我靠近。我伸手，母猫就伸出爪子抓我。我用一根麦草远远地逗它，它一点也不示弱，用爪子抓，用嘴咬，十分警惕地望着我。小猫们见状，也都颤颤微微竖起身子，用好奇的眼睛望着我。小猫们也张张嘴，露出满口乳牙。
母亲喊我：念书去吧，你扰得它们准又要搬家。
我背上书包，太阳升了老高。我一边走，还是在一边想姐姐。也许，母亲的诅咒有些灵验。母亲在嫌弃男人的那个穷家的时候，就看出了那个男人藏在心里的小九九。我在心里抱怨姐姐出去那么久了，就不给我写封信。我对姐姐有些失望。
放学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草堆里的那些猫。可草堆空空的。那些小猫又叫母猫叼到哪去了呢？我找了墙角，墙角只有几只蜘蛛在织网。我找了木楼的包谷堆，我找了矮墙的柴草堆。我能找的，都找了，就是没有找到。
母亲回家，我就问：那些猫硬是又搬走了。
母亲说：在我床下吧。我很是吃惊，母亲真神了。
我蹲在母亲床下，就看见了母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次，我没有再打扰它们。
我走到母亲身边。母亲眼睛酸酸的，长叹一声：都是作母亲的，都怕自己儿女受惊吓。
我一下子明白了母亲。

]]> 2009-9-26 20:36:00(0) 李汀 2009-9-25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184959&idWriter=0&Key=0 接连几天，我家这只金黄色的猫，蹲在街沿上，静静地望着村口那条小路。我惊异猫的安静，先前的狂躁好像一下子退到了墙边边，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我起床在院坝里的梨树下背那篇《杨家岭的早晨》，猫蹲在街沿上，对着早晨的阳光梳洗着自己的脸庞。听见我背书的声音，它跳下街沿，跑到我的脚边一遍又一遍地撒娇叫唤。母亲很是不高兴：夜猫子，你就不停歇下，到处有你。母亲说着，就是一扫把丢过来，吓得猫几下就跳上了房梁。我继续背《杨家岭的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毛主席走出窑洞，来到他亲手耕种的地里。毛主席一手扶着水桶，一手拿着瓢。瓢里的水缓缓地流到小苗上……刚刚背到第二段，我又听见母亲的骂声：天天在外面跑，不晓得在外面野啥子？我听出来了，母亲是在说还在睡懒觉的姐姐。姐姐高中毕业，白天在家里睡懒觉，晚上就像野猫一样往出里跑。
我走到姐姐的窗前，看见姐姐把被盖蒙在头上，一点都不想听母亲抱怨。我推开门，走到姐姐床前。姐姐有些生气地说：我的事我晓得。我说：姐姐，是我。姐姐一下子把被盖从头上掀开：是你哦？姐姐笑了一下，又命令似对我说：背你的书去。
我走出姐姐的房子，在她窗前望了好久，我看出姐姐有一点点的忧伤。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忧伤是什么，但我知道姐姐心里一定是七上八下的，很不安定。我都晓得了，男人也一定是晓得姐姐的心的。
那时候，我知道一个男人爱上了姐姐。他个子高高的，脸很白。但这个男人的家里很穷。母亲就是不同意的，母亲对姐姐说：我过的桥都比你走的路多，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都能过个好日子？但姐姐就是不管，她说：我有我的生活。最后母亲狠心了：你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不要回来。
我看见这个男人和姐姐走在村头的油菜花地里，并排走着，牵着手，我看着他们清爽极了。我在心里说：多好的一对儿啊，多漂亮的两个人。可他们看见我过来，就把手松开了。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是多么甜蜜的恋爱啊。一天，我问姐姐：你会和那个小白脸结婚吗？姐姐笑了笑，脸红彤彤地说：小孩子家家的，不懂！我说：姐，我懂，我懂，我那天看见你们在油菜花里牵手，就懂了。姐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跟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许，在姐姐心里有些话永远也无法跟弟弟说，弟弟也永远不知道姐姐的心。
夏天还没有完，我家那只猫的肚子就开始圆滚滚的了。母亲的骂声收敛了许多，隔几天就给猫煎一个鸡蛋。这就是我的母亲：刀子嘴，豆腐心。猫吃完，就长长躺在草地上睡觉，或者一小步小步地在房梁上踱步，很是舒坦的样子。有时侯，它还会深情地望着村口那条小路，甜蜜地叫上几声。我知道，它是叫那些风把它的深情捎带，那些草把它的气息传递。
可，姐姐的忧郁并没有减轻。姐姐嚷着要出去打工，母亲也没有同意，母亲没好气说：我知道你心里的打猫儿心肠。一天晚上，姐姐拉我到屋外，慎重地对我说：兄弟，我必须要离开这个家，出去打工了。我问姐姐：是和那个男人吗？姐姐点点头。我也点点头说：放心，我会劝母亲的。姐姐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我手握得更紧了。我感觉姐姐已经拿定主意了。
那天夜里，姐姐和那个男人摸黑出了村。那个男人在我头上摸了摸，说了一句话，我搞忘记了。我只记得姐姐说：等几天再告诉父母哦。我在黑夜里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夜姐姐没有回家。可第二天起床，我还是一阵风跑到姐姐房间，推开姐姐的房门。姐姐房子里有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的气味，有点香，像五月麦黄弥漫在村里的那个气味。有时侯又像那个酸奶的甜味。可，姐姐的房间空空的，我心里空空的。我跑到母亲面前：姐姐昨晚没有回家？母亲好像没有听见，最后说了一句：管得了人，也管不了心。我没有想到母亲那么平静，我有些失望。
几天后，我实在熬不住了，我对母亲：姐姐出去打工，走了。母亲背过我说：那天夜里，我就知道了。我定在那里，好久才缓过神了。作为母亲，她心里又经历了怎样一种挣扎？
我家那只猫的肚子越来越显山露水了。有时侯母亲对着猫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哦。
我不知道，母亲这是在说姐姐，还是在说猫。也许，姐姐的离家远走，在母亲心里多少有些隐痛。

]]> 2009-9-25 22:47:00(0) 李汀 2009-9-24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168306&idWriter=0&Key=0 猫的屋、猫的镇

我家这只金黄色的猫，突然在一个下午撕心裂肺地叫喊。它一会儿低、一会儿高地叫，把涂在下午缓坡上的阳光震得一颤一颤的。终于，阳光经不起猫叫声的折腾，一下子消失在了山后。这时候，猫的眼睛开始诡迷起来，缥缈起来。猫的眼睛属于黄昏和夜晚。
它跳到围墙上，蹲在青石板上，向着田野外的树木，向着旷野上空的飞鸟，向着十里外的伴侣叫着。猫长啸一声，喵喵喵——喵喵——喵喵喵，悠长激越，奔涌而下，长音停在半空的时候，一声短促的叫声接着响起：喵—喵。猫的魂飞了。
猫的叫声往死里叫。叫得我的心颤颤的，慌慌的。母亲开始诅咒：死猫，又开始叫了？春天要来了？母亲向黑夜的猫掷去一块石头，猫迅速翻上短墙，叫嚷着向黑夜深处逃去。猫回头的眼睛，一下子照亮了山村的小路。
我知道猫一声声嚣叫的时候，春天就不远了。猫最先嗅到春的信息，最先懂得万物躁动、人类恋爱、生物交媾的季节。我在想：猫的叫嚷是怎样抵达远方伴侣的呢？是风吧，只有风能传递这么缥缈的信息。是星星吧，只有星星可以架起五彩桥。是雨吧，只有雨能湿润这么妩媚的气息。是云吧，只有云可以捎带这么颤抖的声音。最后，还是风，一夜的微风，把这些长长短短的猫声揉碎、吹暖、放下。
黑夜里，一只猫向另一只猫奔来。叫声里，一只猫踩着节拍，一步步奔来，急慌慌抖动着身子奔来。一丝风梳理着它的毛发，一颗星星照耀着它矫健的步伐，一滴溜溜的雨伴着它奔来，一朵溜溜的云陪着它跑过来。这时候一支歌响起来：“……裁一朵溜溜的白云，做一件梦的衣裳，骑上那溜溜的马儿，踏着歌声寻找你的芳香。……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呀哎嗨……依依哎……嗨哎哎……”
这时候，我听出了猫叫的节奏，就像这首《康定情歌》一样多情而绵长。
连接几天夜里，我家这只猫都蹲在围墙青石板上叫嚷。低一声，高一声的。一连几夜，我听到山村猫叫声四起，好象山村一下子落在空谷回响、经久不绝的猫的叫声里。猫叫不已，幽怨悠长。在这些猫的叫声里，几场暖风一过，山坡上稀稀疏疏冒出了草芽。
这天夜里，云层压得很低，厚厚地压在北面山峰上。乌云翻滚盘旋，向西边奔跑。风比前几夜猛烈了许多，吹得木门框一点一点地摇晃。风夹杂着猫的叫声，在黑夜里奔跑。风裹携着密密的猫叫，顷刻鼓荡着整个山村，我感觉山村在风里一点一点变小、变狭窄。
猫随风窜。另一只猫也随风奔来，与我家围墙青石板上那只金黄的猫相会。一叫一合，围墙上的猫越过短墙，跃上屋檐，冲上瓦房屋顶。我在风中，听到它们在屋顶上撕咬，一前一后。我站在风中，看着它们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一只是黑猫，一只是黄猫。一瞬间，黄猫转过身，黑猫紧跟其后。它们噔噔噔地跑动着，一点不顾及这些刮着的风，一点都不顾及黑夜里做饭的母亲，把瓦都蹬得开始松动、开始滑落。母亲跑出来叫骂：该死的，就不消停一下？母亲的叫骂声落在风里，没有飞到屋顶。两只猫继续在屋顶叫嚷和奔跑。
一会儿，猫的叫声从原来的烦躁不安，变得绵长甜蜜起来。两只猫迅速消失在黑夜里。我不懂它们的对话，但我知道：它们肯定是约好了，去那个稀稀疏疏冒出草芽的山坡了。它们肯定是牵手走下屋顶，说好了不再叫嚷，说好了不再奔跑。它们肯定是悄悄消退到了一个草房子里。
一夜风声。我在梦中没有听见猫叫。
第二天一早，我开门就看见我家的那只金黄的猫蹲在街沿上，静静地望着村口那条小路。母亲问猫：不叫了？
猫叫了一声，跑远了。
我在心里说：这哪是一只猫，准是一个妖怪。

]]> 2009-9-24 22:43:00(0) 李汀 2009-9-19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089358&idWriter=0&Key=0 猫的快乐，其实我是不知道的。
这天，我出门，就遇见了一只猫。在山花烂漫的草坪里，一只猫正在追逐一只飞舞的蝴蝶。我停下来，看着行色各异的花儿，看着无声无息、蹑手蹑脚的那只金色的猫，看着那只时而盘旋、时而停歇的花蝴蝶。猫没有发现我，它的全部精力都在那只花蝴蝶上。花蝴蝶扇动翅膀，一会儿停歇在一棵草上，一会儿飞舞到一处花丛里。猫有十足的耐心，它无声地抬脚、起步，穿梭在花草丛中，追逐着，追逐着，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花蝴蝶肯定是发现猫了，它要逗逗这只笨拙的猫。它跳跃着飞来飞去，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花蝴蝶笑了，看着在草丛里穿梭的猫。
猫没有笑，猫还是那么镇静。它停下来，躲在草丛里，看花蝴蝶时而上时而下的表演。这时候，猫欣赏起了身旁的花，它打开身子，长长地躺在花丛里。一枝花触到了它的长胡子，它就叼着花，在花丛里打滚。一瓣瓣的花，一瓣瓣的花扑在它金黄的衣豹上。随后，它半坐在花丛里，静静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蝴蝶飞远了一会儿，又飞回来。它停在猫不远的一丛野太阳花上。它一起一合地拍打着五彩缤纷的翅膀。它在向猫显示，草坪和花丛都在它的翅膀之下。它在讥笑猫没有翅膀，它在嘲笑猫不能飞翔。我坐在草坪上，分明看到了蝴蝶的高傲。一眼看去，猫多少有些落寞。猫静静地半躺着，静静地。这时候，它没有再抬脚、起步。它甚至没有理会蝴蝶的嘲笑和高傲。
我在心里说，今天的战争该就此结束了吧？
哪知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猫一个箭步冲到蝴蝶停歇的野太阳花丛里，跃起身子，把蝴蝶紧紧地抓到了口里。猫呜呜叫喊着，蝴蝶还在垂死地拍打翅膀。猫大步流星地行走在草丛里，它没有狂奔，它没有驰骋，它只是大步走着。两边的草在自动地分开，两边的花在自动地让路。
猫胜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猫还是那么谨慎。它没有重复原来走进草丛的路。它选择了一段山坡，它叼着蝴蝶缓缓爬上山坡。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一片玉米林。再往前走，就是一段峡谷。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苦荞地，开着紫色的花。再往前走，就是成片成片的青杠林，青杠里生了好多好多的花蘑菇。还要往前走吗？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就是峭壁了。猫没有往前走，它爬上那段缓坡后，向左折进了一片竹林，斑竹林。
我不知道，猫看见我没有。
看见我的话，它还要走那段山坡吗？
也许，看没有看见我，它都要走那段山坡。
那天，我一直在想，那只叼着花蝴蝶的猫要到哪里去呢？回家？远行？
望着先前蝴蝶翩翩的草坪，草坪一下子清静了许多。草坪上印在猫的脚步，草坪上印着蝴蝶的舞姿。至于刚才的战争，草坪似乎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因为，草坪上几乎天天都在上演你死我活的战争。
猫折进竹林后，我就开始断定那一定是一只野猫。只有野猫才会那么机灵和智慧。
我也折回家，走上台阶，就看见了那只金黄的猫叼着蝴蝶。我诧异地问母亲：这是我家的猫？
是啊，都好多年了。
我端详着那只猫，猫喵喵叫了几声，丢下蝴蝶，走开了。我一下子明白了：人总是容易忽视自己身边的东西，就像那只蝴蝶它总是忽视猫没有翅膀，不能飞翔一样。
其实，有时侯，别人的短处就是战胜你的制胜法宝。也许，我告诉你的，不止这些。
但是，现在，我只告诉你这些，这些就是猫的快乐。
]]> 2009-9-19 22:33:00(0) 李汀 2009-9-17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057398&idWriter=0&Key=0  人安静的时候，就需要一个房间。
在这个房间里，听不到世俗的声音，听不到窗外的风声和雨声，听不到高声武气喊人的声音，甚至听不到那些庄稼拔节的声音。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嘣嘣嘣的心跳。
也许在这个时候自己才会明白：自己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不错，在这个房间里，要有一面镜子。可以看见自己岁月容颜的镜子。站在这面镜子面前，可以用手捋捋额上的白发。有时侯，还可以用手抚摸一下心跳，看看它跳动的快慢；有时侯，还可以对着镜子骂骂自己，给自己做一个鬼脸；有时侯，还可以对着镜子的那个人说说话，心平气和的，不动声色；有时侯，还要坐下来，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在镜子面前所有的做作，都是多余，最好就是一尊雕像。
不错，在这个房间里，要有一盏灯。在漫漫长夜里，所有东西隐在黑暗中的时候，多么需要一盏灯。这盏灯最好像星光一样晶莹，月光那般皎嫩，露珠那么神秘；这盏灯像水一样流动，像石头一样质朴，像棉布一样锦绣；这盏灯在我回家的时候，能为我拧亮，在我赶路的时候，能我送行；这盏灯呀，能像绿莹莹的狼眼，看穿我的心思，戳穿我的罪行；这盏灯呀，能像一堆燃烧的野火，在秋天把我的枯萎烧尽，让我在来春重生。
不错，在这个房间里，要有一扇窗。我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可以看看窗外的山，可以看看蓝天飞翔的鸟儿；透过这扇窗，我的心可以飞得很远很远，到达爱人的地方；透过这扇窗，我的脚步可以翻越河谷大山，可以到达我的种植包谷、苦荞的庄园。当然，有时侯，我可以像一个孩童趴在窗台上，像阳台上晒太阳的猫一样，做一个美好的梦。等梦醒来的时候，再用那粗布擦去一窗台的口水，再像猫一样用手擦擦朦朦胧胧的眼睛。
不错，在这个房间里，还要有一张草席。那透着青草气息的草席，可以让我享受到一片草坪的欢乐。我可以睡在上面，想着乡村的山坡，想着乡村的羊群，想着乡村的麻雀；我还可以躺在草席上，轻声哼哼乡村的曲子，回味那些田地里昆虫谈情说爱的声音；我可以顺着草席的纹路，去寻找那双编织灵巧的手，那是怎样的一双手？一定是深知泥土温度，掂量树叶轻重的一双手。透过草席的芬芳，也许我能看到一个瓷实的姑娘，像水晶一样坐在村庄口张望。透过草席的缝隙，也许我能听见那些草挤在一起的快乐，像小蛐蛐们一样唱着欢快的歌。
不错，在这个房间里，还要有一株植物。我寂寞的时候，我可以与它说说话。它一定能听懂我说的话，在这个房间里与我共同生活那么长的时间，它一定知道我接电话的声音，它一定能窥见我心中秘密。我的一举一动，它都是知道，它只是不说。也许，它跟我说了，只是我没有在意。有时侯，我一阵风的从它身边走过，它用绿叶拉拉我的手臂，我头也不回一下；有时侯，我把废纸丢在它脚下，它笑一下，宽宏大度样子；有时侯，我呆呆站在它身旁，它摇动身子安慰我，我总是不屑一顾。也许，这株植物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那也没有关系，那一点也不影响我和它成为一家人。也许，它就是一株不知名的草，那也没有关系，我的名字就是一株来自山间的草。两株草在一起，同病相怜。
错了，这个房间里，不该有那么多的胶水。粘了那么多五彩缤纷的墙纸，好看的是躯壳，污染的是心灵；糊了那么多的水泥，平滑的是表面，凸凹的是内心；贴了那么多的瓷砖，拼接的漂亮，掩饰的是污垢；装了那么多的灯炮，灿烂辉煌，却照不亮一颗心。错了，在这些冷漠的东西里，我不该用那么多胶水来凝聚，我应该用那柔软的心来温暖。
错了，这个房间里，不该有那么多的虚假。木柱，假的，石膏模具拼的；地板，假的，仿实木的；木栏杆，假的，画在墙面上的；我脸上的微笑，假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还有好多都是假的，只是我未必现在都看得出来。在这么多假东西面前，自己不变假才怪。人，许多时候都是自己把自己整假了的。
错了，这个房间里，不该有那么多记狠。那本充满仇恨的书不要带进来，我的房间只摆放好人和好心。那把刀不要带进来，我的房间只珍藏友好和平等。那一片影碟不要带进来，我的房间不存放盗版和险恶。那一个瓷器不要带进来，我的房间不放置虚假和堂皇。那能引起一点点的仇恨的东西都不要带进来，我的房间只存放温暖和亲近。
对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为自己设计这样一个房间，也就足够了。
]]> 2009-9-17 22:24:00(0) 李汀 2009-9-14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9004691&idWriter=0&Key=0  突然，感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要了。只要自己，只要自己的那颗心。
 突然，可以很轻松地呼吸，可以坦然面对那些曾经追求和拥有的。一个人能活着也许就是最大的幸福了。不能活着，其他的一切都将失去真正的意义。
 前几天去看一个朋友，十几年不见的朋友了，见了彼此都有些陌生。先前的那些威风和口气都不再了。剩下的就是生活折磨剩下的一点呼吸和真实。其实，一个人与一只虫子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是一样的。虫子无声无息，虫子的安静和卑微，虫子的挣扎和呼喊，与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奔波、劳狱是一样的。只是我们人总是把这个世界整得动静很大，一下，一下，再一下的折腾。虫子不折腾，虫子很感激。于是，我感谢曾经给我痛苦，曾经给我寂寞，曾经让我哭泣的一切。因为只有这些，才会叫我这个人明白一些浅显的道理。
 昨天的一场雨也叫我更加明白了。其实，人也一样，不可能一直都是晴天。在那些下雨的日子里保持晴天，也需要一些功力。雨水是无孔不入的，正因为如此，人的心里一旦出现一点空隙，郁闷的雨水就会无情地灌进来，浇湿心里的那些毛毯，淋湿心里的那些花草。上周一周的忙碌、喝酒，叫我的胃难受了好些天，几夜的失眠，终于也叫我自己给调整过来了。人是需要随时调整自己的。累了，懂得休息；苦了，懂得苦中作乐。能高兴的时候，就高兴一会儿，把所有的痛苦通通的忘去。
 今天，抽空翻了一些旧报纸，就看见一些为官的又遭整了。我就想不明白，那些为官咋就能收那么多的钱，收钱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吗？有人说，这些人也是被迫无奈。真的有那么多的无奈吗？最后我终于悟懂了：其实人犯起迷糊起来，比什么都厉害，比水牯牛都厉害。真的不信，你就试一下看看。
 坐下来安静的时候，我就在想，其实一个人安安稳稳地活到老死，也是非常幸福的事情。赚再多的钱，自己也带不到阴间去用；赚再多的功名，也带不到坟墓去享受。所以我说，这个世界不是我的，我的一切都可以让给你。
 ]]> 2009-9-15 20:55:00(1) 李汀 2009-8-30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8768980&idWriter=0&Key=0  有时候，自己对自己很迷茫？
 摸着自己的心口，就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哪里去了？
 昨天出了趟门，去看了家具市场。我知道自己很外行，但为了自己那个窝，只有四处跑了。有时侯感觉很累，真不想跑了。可现在没有退路了，只好往前跑。许多时候，都是自己逼着自己跑的。没有办法。
 我也想静下来，但生活需要继续，我只好自己逼自己跑。现在自己越来越恐慌了，年龄一天天大了，恐怕也跑不了多少时光了。说一个人活70多岁，就三万多天。一想起来就觉得人生真是短暂，想想，要是三万多块钱，也数不了多少时光的！
 和一个朋友谈了许多，他流泪了，他说人活得真苦，我劝他说：人生下来就是吃苦的。我感觉自己说得很无力。我能对他说什么呢？我心也在流泪。我的右眼也开始湿润。只是黑夜，掩去了我的许多脆弱。许多时候，男人也是很脆弱的，只是没有人能真正读懂。
 许多心底的东西，很难得用文字写出来。所有我心底的许多东西都藏在我心里。我不是一个内敛的人，但我需要的是沉默。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沉默。茫茫人海中，能知根知底的朋友有几人？或许，有那么一个也就足矣。
 生活中的不如意很多，许多的如意，是许多的不如意换来的。我感觉一个人要学会生活，真得很难。特别是在那种不如意的状态下，能把自己活得人模人样，能把自己阳光的一面呈现出来，真的很不容易。也许，微笑是化解一切不如意的良药，但是就是微笑也很难做到。
 心在哪里去了，还需要自己去找回来！
 把所有的心思用在当下的事情，把所有的心思用在迎接明天的太阳、雨露，把所有心思的用在走好一段路、过好一座桥上。也许，心会慢慢回来。
 昨夜，一个梦很奇特：在老家的那个缓坡上，我开的车怎么开也开不上去，其他人的车都开上去了。我怎么摆弄就是开不上去。我干脆停下来，在那里等。梦醒来，一身汗，再没有了睡意。我在想，人生有许多上坡需要攀登。如果攀登不上去了。坐在那里一边看风景，一边等，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 杂七杂八，说了许多。最后总结一句话：属于自己的心，还是自己找回来。
 ]]> 2009-8-30 22:25:00(0) 李汀 2009-8-25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09598&PostID=18686938&idWriter=0&Key=0 
在一张旧照片上，看见自己戴着一顶毡绒帽的瓜样子。流着鼻涕，童年脸上的沉重注定自己今后路途的艰辛、坎坷、泥泞。
但是，看见自己头上顶着的那一顶毡帽子，我还是忍不住笑了。仿佛一切都在不经意之间，千年的消失又回来了。毡绒帽飞回来，接在手上的是温暖，和童年那一丝丝的汗味。
我相信自己，是接住了的。我的焦躁，我的张狂，暂时隐退到了黑暗的角落。
在山村寒冷的冬天，父母总是操心年少的我会被冻坏，就递给我一顶毡绒帽。我说不清楚，当时的感觉为啥那么坚决，我不需要毡帽子，我不能像一个小老头儿一样。我把毡绒帽甩在土墙角落里，父亲捡起来，武断地扣在我的头上，并给了我一脚。我站在寒冷的风里，用手抽了抽毡绒帽。我把所有的气都出在毡绒帽上：瓜娃子，戴个毡帽子；长大，守毛屎。
尽管如此，我还必须戴上那顶瓜皮帽子。但是，我自己会有办法。走出家门上学的时候，我就迅速地把毡绒帽摘下来，装在自己的帆布包里。我不喜欢别人说我戴着瓜皮帽子。下午放学回家，走到自己屋后那块斑竹林里的时候，我会把装在帆布包里的毡绒帽子取出来，又端端正正戴在头上。我像电影里的特务一样对付着父母。
就这样，毡绒帽成了我对付父母的道具。
其实，我倒喜欢爷爷戴毡绒帽的样子。毡绒帽与老头儿很伴配，老实、沉稳、安静。少年是麻雀，喜欢跳跃、吵闹、表演。
爷爷坐在那块青石头上，很自然地从毡绒帽沿摸出旱烟袋，含在口里默默吸着。爷爷除了给拉地的牛吼上几声山歌，让它消除疲劳，大部分事情都是在安静中做好。爷爷说，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宽。春天，爷爷背着煽猪的家什出门的时候，总是一去就是几个月，我就望着挂在土墙上毡绒帽出神。望着望着，我就会感到爷爷就在身边对我说着什么。他的话总是那么温和，在风里慢慢展开，把一个一个字放在我的眼前，让我反复阅读。
在爷爷那些安静的语言里，我感到的总是明亮、温暖，和来自心里的诚意。曾经我爬上土墙，摘下爷爷挂在土墙上的毡绒帽。我把耳朵紧贴在毡绒帽上，静静地倾听。我就能听见爷爷均匀的呼吸，我甚至可以看到爷爷安静的心灵。我知道，哪怕爷爷受了委屈，他也是那么平静地没有任何宣泄，就像挂在土墙上的那顶毡绒帽子一样，憨厚地收藏着岁月的风霜。毡绒帽上羊毛的柔软，粗布的质朴，以及一些粗糙的图案，和一些轮廓，都泛着羊的美丽和气息。我向毡绒帽伸手的时候，就走进了一只羊，或者一群羊。其实，一个物品，给予了多少感情，就能生成多少爱，就能生成无数的美。
把一只羊成就为无数毡绒帽，戴在无数个爷爷的头上，那将是怎样的一种集中，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盛典出场。那又是怎样的一双手，精致地剖开羊皮，又安静的制作成一顶顶毡绒帽？那些锁边，那些缝制，那些俊美，又该出自哪一双神奇之手？又是哪一只羊，跑下缓坡，进了屠宰场？
许多年回到山村，我被挂在山村那顶毡绒帽照亮。那像一盏点亮的灯，照亮我回家的路。爷爷离开人世了，但他的毡绒帽还留在山村的土墙上。我向毡绒帽伸出手去，向一个失散多年的爱者。
我拍拍毡绒帽上的灰尘，我触到爷爷的气息。一抹阳光照进来，我仿佛看到，在这座寂静的院子里，在寂静的阳光下，在寂静的梨树下，在那块陈年青石板上，爷爷依然静静地坐着，吸着旱烟。爷爷一定是知道我回来了。如果可能，爷爷应该在寂静的阳光里微笑了一下。
我把那顶毡绒帽细心地放在木桌上，一遍一遍地整理，弹去绒毛上的灰尘，捡去帽沿上的尘埃，直到那毡绒帽能有一点亮色出来。其实，一切都没有远走，爷爷一直在这个土屋住着。城市的忧郁在我回到山村的时候，被一点点剥离。此刻，一个阴阳相隔的爷孙俩尽变得如此相近。
爷爷一定是知道我在城市的寂寞，他把那顶毡绒帽挂在土墙上提醒我教育我。爷爷总是耐心地听我说完生活中的那些累和不如意，他不打断我，他耐心听着一个孩子的述说。有时候，爷爷听完就完了。最多，随手递给我一支烟，爷爷用山村最质朴的安慰人的方式安慰着自己的孙子。有时侯，他会笑着说一句：人一生下来就是吃苦的。然后又是从毡绒帽里摸出一支烟递给我。我知道，他希望我能平静的接受生活的一切。如果我身上有了丑陋，有了混浊，爷爷会看得很清楚。他会在我回山村的时候，提醒我，为我洗心，为我提神。
我再次把手向毡绒帽伸去，我沿着帽沿摸去，慢慢的，我摸到了爷爷的旱烟袋。我拿在手上，仔细地端详。我想，爷爷留下旱烟袋一定是知道我会回来。一定会知道我的心会脆弱易碎，一定会知道我的心需要一种安慰，一定会知道我的所有困顿。我终于明白，爷爷留给我的一定是一种纯真的器皿，一定能盛下我焦躁的心。
回头，回头，回头望见土墙上的那顶毡绒帽，我有了一种想飞的感觉。我知道，在长久的彷徨之后，我又一次找到上路的方向。

]]> 2009-8-27 8:24: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