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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赵勇专栏</title>
    <link>http://zhaoy.blog.tianya.c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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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YCRITTER:老家]]></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Y兄说话             ]]></category> <pubDate>2009-11-22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2031505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老    家<BR><BR>    YCRITTER<BR>         <BR><BR><BR>我说的老家，是我父亲出生和长大成人、我爷爷和曾祖父度过一生的地方。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家住在沁水县城时，城里离老家50里地，不用说，父亲经常回去，有时一个人，更多的时候带着一两个孩子；逢清明那样祭祖扫墓、怀念故人的特殊日子，则一家老小，全体出动。那时，爷爷奶奶早已去世，老家只有我爸爸的哥哥，但对我父亲来说，那里是他走出去的家， “回去”是一个惯习，一个定期的仪式。我是七个孩子中的老小，我开始记事时正好是文革年间，父亲大部分时候没有人身自由，回老家的次数肯定不多，我跟着父亲回老家的机会就更少了。这就是为什么老家虽然不远，但我对它的童年记忆却十分稀薄的原因。<BR>回想起来，仅有两件。一是在郑庄吃的一顿炒面。郑庄是回老家公共汽车行程的终点站，也是公社所在地，老家离郑庄还有五里地。我还能想起来那个饭馆的位置（在过了通往郑庄村的丁字路口的路南）、饭馆的方桌、方桌周围的长凳、饭馆里空无一人的样子和那碗成为我第一个味觉记忆的炒面。现在，我只要闭上眼睛，稍加努力，便可回想起它黄灿灿的色泽，它介于炒与炸之间、刚入口时象炸但咬下去时软硬适当的口感。再努力一下，我还能从记忆边缘唤来它的香味，若即若离，但准确无误。不用说，我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在吃着那碗面的时候，浑然不知它会被吃到这么深、这么远的地方。<BR>吃完炒面，爸爸和我朝来的方向倒回去走半里地，穿过郑庄大桥，在桥头的三叉路口向右拐上通往老家的路（另一个方向是回城的公路）。路是沿山开出来的，山不高，路在半山上，顺着山的走势而呈一条大弧线，弧形尽头那个村庄就是我们的老家大北庄。山是荒芜的、干燥的，荆棘丛下裸露出紫红色的岩石和土壤（当地人称为“红砂石”）。路没有铺过，红砂石在脚下虚虚软软的，脚抬起与落下时，一小团尘土都会跟着腾起。路的右边，山势陡直下垂，底部是沁河。沁河绕着大北庄流到这里，遇到阻拦后九十度转弯，从郑庄大桥下经过，向南而去。转弯之处，一潭碧水，水深而少起漪涟。<BR>另一个关于老家的童年记忆发生在伯伯和娘娘（伯伯的妻子）住的窑洞里。我父亲和我伯伯在说话，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对面的炕沿上。我无所事事，被墙根竖着的一把镰刀所吸引。我拿起镰刀来玩，谁也没有注意我。玩了一会儿，我开始举着它，像大人锄地那样，在地中央镢起来。窑洞里的地是土地，镢了几下，镢出了一道口子和一小撮土。这样镢得正高兴时，我伯伯，一个高大硕壮的中年男人，陡地一下从炕沿上跳下来，一把把我揪起来，揪到半空中，不由分说，把我痛扁了一顿。<BR>对那顿炒面的记忆是成人后很多年才复苏的，因此我小时候对老家的概念其实只有一样：那里有一孔窑洞，窑洞里住着一个穷凶极恶的男人和他裹着小脚的妻子。<BR>如果再专心回忆的话，我还能回忆起在通往老家的公路上，在路右侧，一片开阔的河滩沐浴在上午的阳光里、河水流光闪闪的样子，以及一段从山顶往下、回形针般盘转到半山的路。这两幅情景象两幅画一样静止地悬挂在我的记忆中，我既不知道它们如何嵌入了那里，也不知道从文学上如何处置它们。<BR>上世纪70年代初，父亲工作调动，我们家搬离了沁水城。新家所在的J城虽然不过在100公里外，但那时生活闭塞、交通不便，老家成了个相当遥远的地方（至少在我的概念中是这样），而回老家则多少成了父亲的个人事务。1977年母亲去世，老家又进入了我们的生活。首先是回老家安葬母亲。母亲的灵柩运回老家后，摆在老家的院子中央供家人、亲戚以及乡亲吊唁。母亲出殡的那天早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伯伯从他住的窑洞里冲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冲到母亲的棺前，一脚踢翻了架在两条凳子上的柏木棺材。接下来的喧哗与骚动可想而见，我也从大人的大声争吵与肢体拉扯中模糊地听出了事情的原委：伯伯认为母亲将要下葬的地方侵犯了他未来在坟地上的地盘，必须往东移一尺。父亲并无这样的意思，但纯粹出于愤怒，父亲起先坚持不改，但就连我一个小孩都知道，野蛮与暴力终将取胜。果然，母亲的坟最后往东挪了几尺，父亲一直到死再没有跟他哥哥说过一句话。<BR>母亲葬在大北庄背后的山坡顶上。那里是我们祖坟的所在地，葬着从上高祖父开始的曹家先人。坡顶视野开阔，望山下看，大北庄占据着山脚的东南角上，沁河像一条光洁的缎带，从北流下来，流经村子的东边，然后转弯向西，从南边环绕村子流过。从母亲的坟头往正前方看，在视野的尽头是两座模样几乎对称的山峰，天气晴朗时呈靛蓝色。从它们所形成的倒三角形豁口继续远眺， 可以看到另一座薄灰色的山峰，远得似乎随时会与天空化成一片。村里的风水先生指指画画，讲着看得见的景象与看不见的风水。不管是远是近，所见景象的确不错，但却抚慰不了人心里的丧失感：近前的山坡一派荒芜，从母亲的坟往下往左往右，可以看到散落在灌丛、荆棘和岩石中的先人的坟墓。我不认识他们；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以后母亲便要和这一群“陌生人”为邻，长眠在老家后面这座荒凉的山坡上了。<BR>母亲去世十年后，父亲去世，加入母亲，也长眠到了那面山坡上。因为父母“在那里”的缘故，老家从此成了一个我回家探亲时必去的地方。<BR><BR><BR>回老家的行程一般是一天。有时只是一个白天—早上离开J城，下午返回；有时则在那里过一夜。这时的老家早已不只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男人和他裹着小脚的妻子”住的地方了。我大哥文革期间从沁水中学初中毕业后，回到老家插队，住进了老家的房子，在娶妻生子，已经成了真正的老家人。回老家主要是给父母上坟，个把小时便可料理完毕。但因为我们兄弟姐妹人多，加上他们的眷属，每次回去都浩浩荡荡，每次去，大嫂都需要在院子东北角的厨舍支上大锅做饭。到了吃饭的时候，本家的亲戚，远的近的，都会过来探望，另外，总会有几个男女老少乡亲加入我们，凑热闹，看新鲜。<BR>老家的院子是个长方形的“散院”（即有房子有院，但没有围墙），南北长，东西短。北端是伯伯两口住的窑洞（他们没有孩子），东面是一座土坯和木头建的两层老房，是那一带典型的乡村建筑。和老房子对着，在院子的西面，大哥八十年代间盖了一座青砖瓦房。在院子的东南角上，还有一座小房子，原本是我们家的，现在是队里的磨房。 <BR>就是在那样一个中午，两个有点年纪的妇人跟我攀谈了起来。之前她们已经笑眯眯地打量了我一会儿，弄得我有点不知所措。在她们的一侧站着一个老头，背着手，也在打量我，但紧闭着嘴，一付只旁观不说话的态度。<BR>“这是人家桃成和彩凤的小闺女来？”两个妇人不知是问我还是反问自己。 <BR>听到“桃成”和“彩凤”这两个名字，我的心里着实弹了两下。我虽然知道父母的小名，但从未听人这样叫过， 更不要说是以这样的方式：不假思索，没有过渡，张口连接起了好几十年的时光。<BR>不仅如此，我突然被置入了一种连续性中。前所未有地，我开始用她们看我的眼光看我自己：我是这里的女儿。我是从这里长开去的。我的根在这里。<BR>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们的问题。两个老妇开始评论着我跟母亲的相似之处。其中一个妇人拉起我的一只手，摩挲着我的手背。我能感到她的骨节和她皮肤的粗糙。我喜欢她手心里干燥的温暖。<BR>“我孩多大了？”她问我。 <BR>我略微扭捏地回答了她。正如我所预期的那样，两位老妇意外地睁圆了眼睛。	“人家闺女说的是大北庄话！”一个向另一个惊呼道。 <BR>“你怎么会说大北庄话呢？”站在旁边的那个老头突然打破了沉默。 <BR>我向他们做了解释（老家话是我长大时家里的官方语言，我和大哥仍然说老家话），但她们仍然收拢不住意外。她们又问了几个问题，我又一一作了回答。说实话，我和这两位老妇说老家话并不像和大哥说时那么自然，但这并不妨碍她们赞叹我说的大北庄话有多地道。她们笑得象花一样。就连那个老头的脸也柔和了起来。<BR>其实我心里的意外一点不下他们，只是没那么外现且为了不同的原因罢了：当我和认识桃成和彩凤的乡亲用大北庄话攀谈的时候，我感到出乎意料地舒坦；我好像一直认识他们，而不是几分钟前才和他们相遇。我对他们充满了感激。太阳照在我的背上和我的侧面，我感到很习惯它的光泽与温暖。还有周围的颜色，那种淡土色，它唤起了一种熟悉感，好像突然松脱、呈现出来的记忆，只不过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记忆。		<BR>其中一个妇人抹起眼泪来。“彩凤死得太早了，”她凄切地说。“没享上福就不在了。她要是还活着，闺女这么大，多高兴哩。”<BR>另一位妇人附和着。<BR>我转过脸，目光投向别处。我很怕与人集体感伤。<BR>“那儿！”抹泪的妇人顺着我的目光指向院子中央的一块。“那儿不是吗？就在那儿，你妈天天拉扯着你大姐，在那里耍。”<BR>妇人的思想和话语在时光中自如地进出，好像过去—不管多么久远的过去—和现在之间只隔着一道珠帘一样。<BR>突然之间，我看到了母亲。她非常年轻，比我年轻得多，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带着她第一个孩子在院子当中玩。离我只有几米远。我熟悉她那头光亮、柔软的黑发，平坦宽阔的额头，上面还没有任何皱纹。我也熟悉她的眼睛，因为思虑多而像两汪深潭一样，即使在那个年纪就是那样。她穿着一件手工做的棉布上衣，上面有小花图案，跟我姐姐她们长大时穿的那种碎花对襟衫一模一样。 <BR>我腿底感到轻轻的一拉。我感到如果我抬腿走过去，走到院心里她和大姐玩的地方，那么我便会近在她身边，触摸到她，感觉到她的体息。我甚至可以和她攀谈几句。她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她是我的母亲。<BR>我并没有抬脚走过去。事实上是，我的腿像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BR>后来我告诉大哥我跟那两个妇人的谈话时，大哥指着院子南端的房子说，“那不是吗？磨房！磨房就是爸爸妈妈结婚的地方!”<BR>有些东西，再基本不过，理所当然应该知道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就会从交谈的隙缝中遗漏出去；要不是偶然地被打捞起来，它们便会有永远消失似的。比如说，磨房是父母的旧居这个事实，之前竟然从来没人跟我提过，从来没人把这两个点给我连起来过。<BR>我撇下大哥，径自走到了磨房。因为出入院子都走西侧，绝少走南端，我走到磨房前时，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自己好像走出了一架时间机器，来到了一个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时间和地点。我推开半闭着的门，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屋里有两台磨面机，一头一台，两个妇女各在一台机器旁工作。看到有人进来，她们同时停止了手中的活儿，抬起头来看我。从她们友好的笑容可以看出，她们知道我是谁。她们打扮得几乎一模一样，头上都蒙着方巾，方巾上、衣服上、乃至脸上，都落着一层白粉尘。我也报以微笑。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小房间，除了那两台机器，所见之物便是粉尘：地上、机器上、墙上、窗台上、房梁上、乃至天花板的每一条隙缝中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粉。<BR>没有什么东西可看，更没有父亲和母亲的任何痕迹，我转身准备离开。门倒是有人掸扫过，干干净净的。那是一扇独扇门，门上没有油漆，或者有过但早已剥落干净；木头因为年久风化而成了浅灰色，木纹粗粝，已多处裂开。门由三块木板拼成，在门后由相隔很远的两条横木条—上端一条，下端一条—固定在一起。显然，这两条中间原本还有更多横条，但是都不见了，它们的位置痕迹还清晰可见。<BR>天哪，这不就是我妈念叨的门吗？冬天没有柴烧，门后的横条被一根一根地撬下来烧了火，直到剩下最后两条为止，不然门就要散了。<BR>那种固定横条叫做“门朴”（bù），我大哥在电话上告诉我说。停了一下他又补充道，门朴的条数必须是单数，3，5，或7。<BR>母亲生前的最后一年是在病床上度过的，那时她经常凝视窗外，有时会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地回忆往事。我休学在家，以便白天有人陪伴母亲。我虽然多半时间坐在她的床边，但那些往事并不是讲给我听的。相反，那是思想游走与浮沉的痕迹。那扇门朴被撬得只剩下最后两根的门便是这样的痕迹之一。<BR>在千百件浮出来、沉下去的旧事中，为什么是一扇门呢？我那时还只是个不明事体的少年，既没有听旧事的兴趣—何况还是东一句、西一句的零碎旧事，也没有能听的耳朵，不知怎么竟然记住了这扇门。<BR>我扶着门停了一会儿，打开，迈过一尺高的门槛，回到院子里。门在我的身后发出吱呀一声。<BR><BR><BR>大北庄主要有胡、何、曹三姓，胡姓最大，曹姓最小，这是因为曹姓是移民，是从我的曾祖父曹存忠开始的。 <BR>曾祖父原本是大北庄后面、沁河对岸小北庄人。曹姓在那里是衍生了多代的，单是曾祖父所属的一支，祖坟便占着一大片地，里面有40多个碑，正前方的两角上各立着一根“望柱”，望柱的顶端蹲着一只守护的石狮。曾祖父、祖父那两代人不用说了，一直到我父亲他们这一代，年复一年，一年三次，还是要回小北庄上坟烧纸的，直到1960年代中“农业学大寨”运动时小北庄的祖坟地被夷为平地、变成农田为止。<BR>无人探究过曾祖父为什么搬来大北庄的原因，尽管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因为在中国，不管是一百多年前还是现在，这种在邻近村庄之间的迁移并不是常见的做法。曾祖父是通过置业买地而在大北庄安身下来的。他在大北庄置的房屋现在都还在。他买的第一院房子在村西，现已部分坍塌，无人居住。这大约是1870至1880年代的事。<BR>在大北庄定居后，曾祖父在村中心的主街上修了一院房子。这院房有堂屋、东屋、西屋三座房屋，外加街门房，全部是两层结构，包括街门洞在内，共三十间。街门的门楣上书刻着“安居乐业”四个楷书大字，正对着院门的东屋山墙上砖镶着一个一米见方的“福”字，都是曾祖父的手迹。<BR>随着孩子们长大成人，曾祖父又在村东头购置了第三院房子，就是我前面写的老家的院子，也即所谓的“东院”。 东院是从一个名叫陈敬科的人那里买来的，原名叫陈家院。陈家院建于同治元年（1862年），大门朝东开，门上刻有“耕读”两个大字。出大门是一条两米宽的乡间道路，路对面是田地，田地下面是沁河。早上太阳从沁河对岸的山上一升上来，便会投进东院大门，在院内洒下一道阳光。那道阳光一直照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为止。那时，院外新添了房屋，院子东侧的老房子也进行了翻修，朝东开的大门用起来很不便利，于是大哥将其封了起来，不再使用。<BR>曾祖父受过良好的教育，很可能还在清朝科举中有过一定的作为。光绪年间，曾祖父获任沁水县的刑房掌案。刑房是县政府的六房之一，是断案判案的典吏，其职能包括现在的司法与执法两项。关于曾祖父的做官生涯，流传下来的一段佳话说，曾祖父在郎必村处理一起案件，案件十分棘手，曾祖父遣人骑马到沁水城请知县亲临。知县接信儿后立刻起程，行至城外十里的样子，被曾祖父派遣的第二个信差拦住，说案件已经料理完毕，请知县折回。知县掉转马头，打道回府，此后便经常跟人说，曹存忠让我出城，我就出城；曹存忠让我回府，我就回府。知县对曾祖父的信赖与依赖溢于言表。<BR>既然是一县的法官，自己村里有事，自然是要处理的。流传下来的一则故事说，村里胡姓中有两家不和，其中一家家道殷实，为叙述的方便，我且称之为殷实胡；另一家—我在此称之为阴谋胡—策划出一起陷害与讹诈前者的阴谋。村里有位贫穷的孤身妇人，无夫无子，阴谋胡怂恿妇人到殷实胡家门口的一棵树上假装上吊，他会在关键时刻把她解救下来，然后由她去讹诈殷实胡。妇人存贪婪之心，对此言听计从，把自己拴到了殷实胡门外的一棵树上。结果阴谋胡不知干什么去了，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妇人上去下不来，关键时刻无人解救，白白吊死了。这一死人不要紧，妇人的亲戚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在阴谋胡的教唆下，在殷实胡家门里门外闹得天翻地覆。曾祖父作了一番调查和了解后，把死者的亲戚们全部召集到一座房子的楼上，一句话不说，把门反锁上，走了。被锁起来的闹事者们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是什么名堂。曾祖父来到殷实胡家，说服他们出钱出物，把死人安葬掉，把这起发生在他们家大门口的事尽快料理完毕。殷实胡家同意照办。曾祖父回到关着闹事亲戚的楼上，对他们说，妇人的死与殷实胡家无关，但是念及死者孤苦一人，殷实胡家将帮助装殓和安葬死人，你们不要不知好歹地继续取闹了。现在就散去吧。闹事者们果然散去，事态就此平息。<BR>我在和大哥打了很多次越洋电话后，有一次，他想起了多年前从村里人那里听来的这段“村话”。他讲完了，我心里生出了些许感想。换了美国律师和法官，哪怕历时数年，耗费千百，也要刨根究地、条分缕析地厘定清楚。即使在一百五十年前，也是这样。如果调查顺利，证据确凿，阴谋胡将因“过失杀人罪”（involuntary manslaughter）而被投入监狱，并因“图谋讹诈”（attempted extortion）而向殷实胡家做出赔偿。谁知道呢？也许曾祖父无法获得铁证，只能这样解决。毕竟，一条人命没了，虽然死者远非无辜。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曾祖父也许更关心行为表现之下的人心与动机，包括他们的蠢念与蠢行，并且知道，（就象王尔德的一个人物所说的那样），真相很少是单纯的，永远不是直来直去的，断案判案以平息冲突为最后目标。谁知道那一天曾祖父处理完这件事往家里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BR>我的福尔摩斯情结该打住了。<BR>不过我在电话上还是情不自禁地发了点感想。我说，曾祖父的处理手法很简洁啊，寥寥数步，直奔目的地。电话那端，大哥 “啊，啊，啊”地应着，声音茫茫然的。他显然从未这么想过。我当然不会混淆叙述—特别是经过数代人传诵的叙述--与真实发生之间的区别，但这并不妨碍我在听时对其简练性—已不可分割地与曾祖父合为一体的简练性—产生强烈的愉悦。换言之，这便是我体会曾祖父的方式，除此之外，别无它法。“你觉得曾祖父上楼去遣散那帮闹事亲戚的时候，或者甚至在把他们锁起来的时候，是否对事情的真相已经了然于胸？”我问我哥哥。“那肯定的，”他毫未犹豫地说。听到这里我跟自己会心一笑：大哥体验曾祖父的方式跟我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所取略微不同。<BR>村里人管曾祖父叫“曹师傅”。“师傅”是古代对老师的通称，源于太师、太傅这样的称号。曹师傅从外面回来，玩耍的小孩看到他，远远就跑开回避了，不知是害怕还是恭敬。曹师傅到别人家去找人，在大门外唤一声，如果回应的是女人的声音，曹师傅不进门，转头便往回走。曹师傅写一手好字，但从来不给人写字。不给人写字也罢，过年家家贴出对联来时，曹师傅却有一个爱好，就是手里拿着墨，挨家挨户去看对联，看到上面有错别字时，提笔便改。可见当时写错别字的不少，而曹师傅对错别字的容忍度很低。听罢这则轶事的当天晚上，我发现自己不停地想着一个技术问题：一条对联就那么宽，几个大字一盖，没多少余地留下，曹师傅把正确的字写到哪里呢？再者，人家好好一幅对联，曹师傅非要在夹缝里或边缘上塞上几个字，多难看啊。那还叫对联吗？那些家里的对联遭到曹师傅修理的乡亲，看着自己的对联左一块右一块，鼓得疙疙瘩瘩，肯定不自在，但是看在人家是师傅的面上，也不便说什么。还不说这都是数九寒天、大过年里的事儿。看来字的正确与否在曹师傅的世界秩序中至高无上，其他一切都不打紧。<BR>曾祖父去世的时候，仅仅是开吊就开了半个月，熙来攘往的人之多，把地上铺的小方砖（约20x20公分大）都踩烂了，事后才重新铺过。这半个月里，曹家在东轩支着20多口大锅，接待客人。来者不问姓名，一律有饭，其中恐怕不乏在家里吃不饱饭的穷人。那大锅有多大呢？一锅能盛两、三担水。出殡的那天，送葬队伍绵延数里，先行者到达坟地时，收尾的人还没有出村子。<BR>从人最基本的价值观来说，曾祖父无论如何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生命充实而完备的男人，在读书、种田、治家、为官，养儿育女这些人生主题上无不有成。曾祖父墓碑上的对联说他“英名慧济数十里”，不管对谁来说，这都是个不错的终结。<BR>这是清朝结束前不久的事。<BR><BR><BR>曾祖父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曾祖父去世时女儿已经出嫁，大儿子和二儿子早已自立门户，老大在东院，老二在曾祖父购置的第一个院子。他亲自修的“安居乐业”院留给了三儿子、也是他最小的孩子。大儿子曹振常是医生，在交通要道、商业集中的郑庄村开有一家药店，并在那里坐堂行医。二儿子曹振强在郑庄开着一家油坊。三儿子曹振刚是我爷爷。爷爷出生于1880年代，关于爷爷其人，人们最概括的描述是“好文化”。什么是“好文化”呢？听起来很含糊，实际上却很特指。它不等同于受过教育、能识字、会读书的人，那样的人—尽管在那时的乡村是极少数人—叫做“有文化”  。“好文化”指的是在使用语言、铺采摛文上才能突出的人。那时乡村的文字需要主要是各种各样的契约、分单 （分家时的分单）、收获季节期间的各种计算工作、信件、碑文和诉状等。爷爷不仅给本村人提供这些服务，而且附近村庄的人求上门来的也不少见。我大哥曾经在离老家20里外的一个村子见到过爷爷给人写的碑文。写碑文包括撰文和书字两个部分，字直接书在石头上，由石匠刻下去。在那个受教育还是奢侈品而非生活必需品的时代，爷爷是乡村的公共文人，也是远近知名的书家。<BR>爷爷的文字服务不是正经职业和生意，但也做得忙忙乎乎，至少在很多年里是这样。其中名声最响、做得最大的是给人写诉状、打官司，角色和作用类似于今天的律师。民国期间有正常的投诉或诉讼程序，乡村的纠纷也比我所能想象的多：从地主与租户之间的“劳资”纠纷到财产争夺战，从婚姻离结到商业债务，乃至亲情反目等等应有尽有。将纷争与口角、动机与目的条分缕析地写清楚恐怕已非易事，况且还要写出雄辩与理来。爷爷曹振刚的口碑是：没理能说出一半理来；有一半的理就绝对能打赢。听说他专爱挑战有钱有势的人（倘若真是这样，他恐怕是一个对词语及正义抱有信心—也许太大信心—的人），并获赠“狼”的外号。<BR>爷爷的院子外砌有一座“纸衿炉”，可能是从曾祖父时就有了的，是曹家的，也是全村的，专门用来焚烧写过字的废纸。这包括写废了的草稿、旧字旧文、裁纸时裁下来的边缘，乃至新年前迎新除旧时从墙上撕下来的去年的对联等等。总之，一切带字的、用于写字的纸张，但必须是干净的、没有被肮脏之物污染过的废纸。以我的揣度，纸衿炉的存在及其必要性跟当今办公室里人碎纸的考虑不同，跟安全与保密无关，与对字的尊崇有关：字是包含着意义的，因此是有灵性的东西，不可随意处置，必须在纸衿炉里烧成灰烬，才算善始善终。而肮脏的纸因为其肮脏，已经玷污了字的神圣性质，因此也失去了进入纸衿炉的资格，只能被降格为垃圾。关于爷爷，没有流传下来什么轶事，对他能有一点印象的人，现在至少得是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我也没有寻访到这样的人。现在写到“纸衿炉”的时候，我倒是有了点想象：我想象着一个中等身材、骨架结实但是消瘦的男人—象我父亲那样—在桌上书写完毕，清走笔墨，小心翼翼地卷起一两张废纸（我不认为那时候的人向我们今天这样对纸张抱着一种不值钱的浪费态度），穿过院子，来到纸衿炉边。没有特别原因，我的想象固定在了一个冬天的背景下。冬天点火不容易，不过他很有经验。纸烧着了，他小心地扒拉着，确保每一片纸都化成灰烬。他的身体因为寒冷而蜷缩着。<BR>这样的想象也许没有任何真实性，但是却给了我一点模糊的、莫名的慰籍。<BR>爷爷和奶奶成亲后，奶奶好几年未育。按照风俗，爷爷和奶奶领养了我伯伯，作为引子、唤子的一个策略。六年后，1922年，奶奶生下了父亲；又过了两年，奶奶再添一子，有了我的叔叔。这时候，爷爷已经与其大哥掉换财产，搬到了东院，这是因为长门家有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长子已娶亲生子，他们所住的东院已经空间憋屈，而爷爷住的福字院则因为人少、孩子小而显得空旷。<BR>关于我奶奶，我从母亲那里有过一点亲闻。我从小是天天糊在母亲身上、备受娇惯的，后来长大了一点后，发现母亲不仅对我、而且对所有女儿们都有点偏爱。这跟很多她那一代、更不要说更上一代的母亲很不一样。不仅如此，她还不止一次地声言自己重女轻男。其实她倒也没有真的是重女轻男，但不重男轻女是真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上下文里讲到奶奶的。“我刚生了你二姐，”母亲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口气中不无喜剧的夸张色彩，“还在医院里，你奶奶来了，咚咚咚地进来，掀开被子一看，说，‘又是个女的！’然后一撂被子，咚咚咚地走了。”这是我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唯一有关奶奶的叙述，因此奶奶在我儿时的概念中就跟咚咚咚的脚步声和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联系在了一起，而家里所保留的她的照片则一点也无助于柔化我对她形成的看法。在这些照片里，奶奶总是一无例外地带着一顶旧时北方上年纪的女人戴的那种丝绒帽子，表情冷硬，目光直视，跟姥姥的慈祥温和形成鲜明对照。<BR>我问大哥对奶奶有什么记忆，他想想了说（从电话那端的声音中，我能感到搜寻不果、空手无归），“不记得什么，她死的时候我才四岁，1954年，那时候爸爸妈妈在沁县工作，我就记得她病重回到郑庄，伯伯拉着个木板车来接她，我们一起坐在车上回大北庄的情景。”<BR>“你一个四岁小孩跟着做什么？”我问。<BR>大哥被我问得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怎么跟着？哪谁知道啊？也许是她要我跟着？我是她唯一的孙子，她看大的。”<BR>奶奶的要求父亲肯定是不敢、也不会违抗的，重病当中回老家等死，却非要带着爱孙，倒也象是照片里那个凶老太太的所作所为。<BR>“关于奶奶，那你听到过些什么呢？”我转换了问题，想知道口头流传下来，经过时间提炼、浓缩、简化后的观念是什么。<BR>这一回大哥脱口而出：“大手大脚。” <BR>我心里一沉：此话我也听说过，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的，从哪里听来的。可见奶奶的大手大脚已经是深入人心、世代相传的结论。<BR>“她怎么个大手大脚法呢？”<BR>“她有的时候谁都给，她没有了的时候咯夹上碗就出去借了。”<BR>自己有的时候谁都给，这没什么不好啊？慷慨一点有什么不好呢？至于“咯夹上碗出去借”（我能想象奶奶风风火火出门的情景，跟说完“又是个女的”咚咚咚走出去时没有两样），就算除去大哥描述中的戏剧化成分，我心里也还是抽缩了一下，脸上甚至有点发烧。奶奶不是我能消受得了的人，但是我是不是……<BR>大哥在电话那头的停顿显得略长了一点儿。我的心突然悬了起来。<BR>“其实呀，”大哥若有所思地说，“咱们都有点她的影子。”<BR>“什么影子呀？”我明知故问道。事实上是，在大哥停顿的那几秒里，我知道我们在想着一模一样的东西。<BR>“咱爸爸….还有咱们每个人……”<BR>挂了电话后不一会儿，我想起来我连奶奶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这显得很严重：她传给了我那个强大而可怕的基因，难道我不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吗？<BR>再跟哥哥通话的时候，我打头便问，“奶奶叫什么名字？”<BR>嘿嘿嘿，他在那头干笑道。他也不知道！<BR>“嘿嘿，不知道呀，”哥哥不紧不慢地说。“就知道她姓陈，孔必村的娘家。”<BR>太好了，我的血里流着一股挥肆、乃至损毁的冲动，但我却不知道它的赠与人叫什么名字。谢谢奶奶。<BR><BR><BR>说到爷爷，有一件事是不能不说的，那就是爷爷与长门家的怨结。爷爷跟长门调换房子，爷爷搬到了东院，长门及其四个儿子搬进了曾祖父盖的福字院。据大哥猜测，事情的起因跟掉换房子所涉及的金钱交易有关。但口角显然并不是在换房子的当时发生的，在很长时间里与爷爷争吵不断的并不是爷爷的大哥，也不是大哥的儿子，而是爷爷的长侄孙子，即我们这代人里年龄最长的人。此人名叫曹成业，和爷爷只差一代人的岁数。<BR>我想问一问有关曹成业这个人，于是大哥给了我虎成的电话。虎成是长门家二子的儿子，是我们这代人中现在年龄最大的，现在住在福字院里。前几天，我在中国时间吃中午饭前打通了他家。他的声音还与我记忆中的一样，温温平平的；当他告诉我他今年已经71岁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比大北庄人家已经都有了电话这一事实更感到意外，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这位我们回去时必来看望的本家堂兄是一个个子不高、总是笑脸盈盈的中年人。他的一条腿因为小儿麻痹症而略有点跛，也许是因为行动慢的原因，他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温和、缓慢的特征。<BR>曹成业是郎必高小的教师。这是虎成告诉我的第一句话。<BR>郎必高小我知道，其时是方圆几十里最好的、名声最大的学校，父母那一辈的人，上过没上过这所学校的，说起来无不带着敬意。同是大北庄人、清华大学数学系肄业生、J城一中文革前最有名的数学老师胡敬虞早年就在郎必高小教书；文革前的太原重型机械学院院长曾是郎必高小的校长。这位母亲恭敬地称为崔校长的瘦高男人小时候曾到我家做过客，虽然戴着眼镜，但看东西的还是凑在眼睛上，令我大感奇怪。可见能在郎必高小教书的老师，按当时的标准，肯定是受过很好教育、文化程度不低的人。<BR>他脾气很坏，虎成说，不光是跟三爷爷（我爷爷）不和，即使跟他的媳妇也是天天吵架，而且不出三句话就打起来了。虎成小时候常到三婆婆（我奶奶）那里去，因为三婆婆特别喜欢他，每次去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是拿出来给他吃。有一次他去，正好碰上曹成业和三爷爷在院子里揪打在一起，三婆婆哭着滚在地上，七叔（我爸爸）拿着擀面杖出来帮忙的情景。<BR>关于先人以及比我们的个人记忆更久远的往事，在我着手写这篇文章前，我与大哥很少谈到。我曾经东一句、西一句，在不同的时间和场景下听来两句，那都是偶然提及。在这样不经意的提及中，我首先听到的便是爷爷被打事件，就好像这一事件不仅早已成为集体记忆，而且位于它的最表层，一旦打开，哪怕只是一条细缝，便会首先被讲述到。可惜的是，这并不表示记忆对它有详尽的保留。事实上，关于这一事件的记忆非常缺乏细节，仅有一个支架而已：曹成业在一次极端的发作中，把我爷爷五花大绑，捆在河边的一棵树上，在他的嘴里塞满动物粪便，将他毒打了一顿。<BR>记忆也许有它自己的逻辑。它不是记录，而是烙印。这件事件令我震惊的不是暴力本身，而是暴力当中超出其理由之外的那个部分：已经超出了纯粹的泄怒范畴、以伤害本身为满足的那个部分。<BR>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了曹成业身上。有一年春天， 大约是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他妻子在田里点种玉米。可能是家里缺人手，而玉米必须在5月7号立夏前种毕，她在田里一直干到天黑。他们夫妇的两个女儿（他们仅有的两个孩子），大的大约十岁，小的大约八岁，出去叫母亲回来吃饭，刚出大门便碰上了狼。狼叼住了小的；大的试图去拉妹妹时，被狼刨了一脚。妹妹被狼叼走了，姐姐几天后也惊吓而死。 <BR>曹成业自己患了肺病，从郎必高小转回大北庄小学教书。在村里的小学教了一两年后病重，无法再教下去，几个月后即去世，年仅三十多岁。村民们将他的不幸与早死方便地归结为“欺祖”所得到的惩罚和报应。<BR>	<BR><BR>我爷爷1940年代初去世的时候，家里一贫如洗。大哥说，爷爷抽鸦片把家里抽穷了。这种说法方便倒是方便，但却不一定是全部的故事。奶奶不敢说是勤俭、谨慎的女人典范；爷爷，我完全可以想象，也不是实际与高效的男人榜样。何况战争与饥荒交替，令人难以喘息。爷爷在鸦片的烟雾中也许迷失了比精力更多的东西，或者他是因为需要迷失而抽上鸦片的。他的故事我当然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但是我知道，人的衰退与家的解体，都是十分容易的事。爷爷死的时候，父亲正好是娶亲的年龄。父亲人帅，聪明，性情开朗风趣，继承了爷爷的“文才”，应该说是炙手可热的单身汉。但问题只有一个：家太穷，虽然受姑娘们待见，却没有人家的父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分文不名、没有父亲、母亲又不会过日子的后生。父亲18岁时第一次结婚，这个婚姻是两家父母加减法计算出来的交换婚姻：小伙子聪明英俊，但是家贫如洗；闺女家是财主，但是闺女本人是哑巴。 哑巴嫁聪明的帅小伙子，往上走一个台阶；穷小子娶富家女，经济上获得接济。这桩婚姻勉强持续了一年多后，父亲坚决离了婚。这时候的父亲，20郎当岁的单身汉，在村里无所事事地度日，还给奶奶闯下了一两桩祸事。村里何家有父亲的一位表叔，那时已是共产党员，介绍他参加了八路军（如果他的表叔碰巧姓胡，他恐怕就去参加了国军），开始时所做的事情主要是在周围村庄传递信件文书。他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了沁河上游孔必轩的母亲。母亲的父亲、我的外公姓张，兄弟六人中的老大，师范毕业生，共产党员，牺盟会成员，在沁水十分活跃。1939年母亲14岁的时候，外公得伤寒去世。外公死后，张家把姥姥以十块大洋改嫁走，母亲带着妹妹在叔叔家们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母亲遇到父亲之前，已经拒绝了几次提亲，其中一人是八路军在当地的一位区长，比母亲大十多岁。母亲与父亲一见钟情，不顾家人的反对（反对的理由就是太穷），非父亲不嫁。母亲的抗争恐是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以至于家人把她看管了起来，但是却没有想到母亲通过妹妹与父亲传递信息，秘密策划着未来。一天晚上，母亲按照约定逃出了家里，沿沁河而下，来到大北庄对岸。父亲已经等在那里，在夜色下背着母亲过了河。我的父亲、母亲就这样成了夫妻。第二天，村里人好奇，纷纷前来看“桃成的媳妇”。母亲坐在炕上，神色镇定，不惊不乍，一言不发地接受了乡亲的检阅。<BR>第二年十月，母亲生下了大姐，取名“新华”。前面那两位妇人只讲到母亲带着姐姐在院子中间玩耍的情景，却没有说、或者压根不知道母亲在带着婴儿的同时，还上着八路军开办的夜校，认字，看书，聆听共产党的教诲。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母亲无视奶奶的阻拦，天天缠着父亲要出去参加“革命工作”。 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前，父亲带着母亲、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有奶奶，一家人离开了大北庄。<BR>人到了拆门朴当柴烧的时候，的确是必须离开了。所幸的是，那时，父亲和母亲这一对年轻人有一个新的时代可以展望，而城里的“革命工作”也急需人手。<BR><BR><BR>大北庄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现存最老的房屋建成于乾隆59年（1794年）。大北庄在最繁荣的时候有百余户人家；考虑到大北庄的地理位置以及有限的扩展余地，这是非常热闹了。靠近河滩的村庄的南边，现在是庄稼地，但数代以前都是房屋。上世纪七十年代农业学大寨造田的时候，村民在村南挖出一片一片的地基。这些地基均为长二尺、宽一尺的石条筑成，是昔日房屋建造质量以及生活水准的一个佐证。的确，就像我大哥说得那样，沁河河谷土地平坦肥沃，灌溉方便，家里只要有一辆水车、几亩地、几口牲口，就是殷实之家，至少有充足的粮食。大北庄生活的另一个见证是村民磨米磨面用的石磨。这种石磨的磨盘直径长至五、六米，由多块石头拼成。磨盘的边缘是一条约三十公分宽、约三十公分深的槽，一个一人高、二十多公分厚的大圆轮由一根横穿圆心的木杠与竖穿磨盘圆心中的木杠呈直角连在一起，由牲口拖拉，碾磨石槽中的谷物。这样的庞然大物大北庄有两个，虽早已废弃不用，且四分五裂，不明去向，但直到若干年前，还象两尊古迹一样矗立在老地方。在光绪三年（1877年）的“丁戊奇荒”中，大北庄人口减半以上。之后的几十年，大北庄一直没有能够恢复昔日人丁兴旺的景象。在1943年的饥荒中，大北庄人口再次下降，在直接或间接死于饥饿的人当中包括我的叔叔和虎成的四叔。叔叔曹鸿飞时年十七岁，乘船过河，到我奶奶的娘家借粮。 船翻，除一人幸免外一船人全部溺毙。虎成的四叔则是撑死的，饥饿过度后不择食而暴吃的结果。五十年代社会主义新中国成立之初时，大北庄只有30多户人家，100多口人。这100多口人当中的有效劳力早上在骑道庙背后集合，集体出工，集体干活，晚上回来按照白天的劳动“表现”集体评工分。一天的标准工分为10分，表现好可以得到12分，表现不好的只能得到7分，每个工分的价值为0.80至1.00。到七十年代初，大北庄达到一个百年人口高峰，全村有80多户人家，280口人。这时候的大北庄有包括好地坏地在内大约560亩地，年总收入大约为一万八千至两万人民币，年总产量在年景最好的时候大约为十万斤。除每人每年留下三百斤口粮外（谷子、水稻和麦子各约一百斤），其余的按国家要求卖给国家，谷子每斤0.95元，小麦每斤1.38元。跟周围的村庄比起来，大北庄人在那个年代过着令人眼红的美好生活。<BR>大北庄树多。后山上主要是野生的杨树和柏树。河滩上的树粗的有两搂粗，细的也有一搂粗。村里，杨树、榆树、槐树，柿树、椿树、杏树、梨树、核桃树，树大枝繁，点缀在房前屋后，院子里，水井旁、磨盘边和道路两侧。 “大北庄树多吗？”我听得直犯疑惑。我对村子自然是不熟悉的，但搜索我的记忆，主要色调是土色，光瘠的土色，没有绿树浓荫的印象。“我说的是早以前的事了，”大哥说，“你看到的大北庄，树已经差不多砍完了。”原来，在社会主义新农村中，树作为公共财产的一部分，一棵一棵地被队里卖掉了。谁家修房子需要木材，砍树，卖树；队里需要钱花，砍树，卖树。都砍了！都砍了！大哥说，隔壁培成院里一颗两搂粗的杏树，砍了（我边听边想，那么大棵杏树，结满杏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水井旁的一棵大核桃树，人们去担水的时候聚坐在树荫下说话（夏天的时候，树下凉丝丝的，带着点井旁边的水凉，多好啊），砍了，都砍没了。<BR>大北庄庙多。不要看大北庄村子不大，但什么庙都有。村西的“大庙”是玉皇庙，结构也十分典型：进庙门，过门道，入庙院；院中间上台阶，台阶上是一个两间房大小的殿；出殿，又是院子，再上台阶，正北殿，殿里供着玉皇大帝塑像，殿门上的横匾上写着“大哉乾元”四个大字。庙院东西两边各有六间单独隔开的房间，每间里都敬着一尊神像。他们当中有土地爷，牛王爷，关老爷等各路神灵。大门门道的上面是一座戏台，戏台两侧，也即大庙的南端，楼上楼下东西两侧各三间，楼上是戏班的住宿的地方，楼下是大庙的贮藏室。不用说，大庙是大北庄人祭神、开庙会和看戏的地方，是他们的文化生活场所。1940年代共产党的八路军来到这里的时候征用大庙，做了供给部。庙的功能从此废弃，再也没有恢复；反正在新的体系中，既往世代传承下来的宗教活动乃是“迷信”，不仅不能再继续下去，而且需要通过批判，从人们的意识中彻底清除出去。到了50年代末60年代初，大庙里的神像，不管是正殿里的还是东西两侧的，就都已经不知去向了。这是大庙。村里的道教庙 “蒲草阁”，就在老家院外不远，一座石头垒的小房子，早已经坍塌。娘娘庙是专门向娘娘祈求生子的地方，在大北庄到郑庄的半路上。娘娘庙是最早遭受损毁的。八路军在这里的时候，把娘娘庙拆了，门窗、檩条、大梁、小椽，能烧的都当柴禾烧了。现在的娘娘庙只剩了一个土堆子和几片残墙断垣。河神庙在郑庄一过大桥往大北庄方向来的桥下，很小，小得不容易注意到，大北庄人世世代代在那里为河神敬着一股香火。上面这些庙，包括河神庙在内，都是中国传统上的庙；此外，大北庄还有一座自己独特的庙，名叫“骑道庙”。这座庙我必须详细说一下，因为它的故事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大北庄作为一片生息的土地、大北庄人作为一个社群的演变史。骑道庙位于出村西往北的坡道与拐上北山的道路的岔路口上，是大北庄人两百多年前集资修建起来的。大北庄背靠的北山地势低，河对岸的南沿山地势高，根据风水理论，北山的龙脉因此受到南沿山的压制，骑道庙的功能是承托起北山的龙脉，或者说扶龙造脉。庙的三面墙上画着壁画。正墙上是唐僧上西天取经的故事；东西两边讲的是“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的故事。庙的中间立着一座“扶龙碑”，上面记叙了立庙的意图、捐款人的姓名与捐款数目等信息。骑道庙的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小山堆，分别叫“东圪垛”和“西圪垛”，骑道庙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东西圪垛上种植的树林。关于这两片树林，扶龙碑上不仅记载了所植的树种（柏、槐、榆），并且对后人做了具体的要求：“牛羊不得而牧之，斧斤不得而伐之。”<BR> 骑道庙在通往坟地的路上，因此我是知道的（虽然现在才知道它的名字）。只知道它是个废弃的庙（一座破破烂烂的小房子，似要坍塌的样子，很令人担心），但直到现在，我还从来不知道它是个什么庙，更没看到过周围有什么树。当我指出这一点的时候，大哥说，早就没有了，我小时候就砍完了。不是有碑文专门告诫不能砍树吗？我又指出。谁还信那个呢！大哥说，没人信了；不信了也就没有戒惧之心了。<BR>1997年清明节，我们兄弟姐妹七人难得一次地在老家聚齐（我从美国、大姐从北京回去），祭奠父母。我们打扫、整理了墓地和墓碑，供奉了食品，烧了纸，姐姐们还带去了大把大把的鲜花，放在父母的坟头上。我们在父母的碑前照相留念，之后我们站在初春的阳光下说话，计划着一些该做的事情，包括开始在整个山坡上栽树（98年春天我们植了一百余柏树苗，第二年成活下来大约70棵，这70棵柏树现在已经有胳膊粗，而且柏树籽落地生根，又长出了很多小苗）。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起，中国再次全盘改变做事方式；在农村，大家不再在骑道庙后面集合下地劳动了，而是地包给农民种，自主权“下放”（听起来自主权这种东西好像是权威手里的一根绳子，想放长一点儿就放长一点儿，想拉回来就拉回来）。那年我们回去的时候，大哥和大嫂除了种着地以外，在村东的河滩上还种着一大片苹果树。我坚持要看那片苹果林，于是大哥带着我去看。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沁河河谷开阔平坦，对岸的山峰一览无余地暴露在阳光里。放眼望去，新绿初生，清风在空气中流走，不由得人心旷神怡。苹果林是新的，一行一行齐刷刷的，才不足一人高。两个大哥雇来的小伙子在往树干上刷预防虫害的石灰水。树苗是国家给的，果树技术员一月两次来给讲课，教大家怎么管理苹果树。大哥满怀期待地说，苹果明年就可以结果了。我是容易受感动的人，看到国家帮助农民的愿望和行动，心里充满了希望。<BR>那天下午我和大哥面对面坐在厅房的方桌旁、喝着一壶茶聊天的时候，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他儿子、我侄儿身上。小旦（我侄儿的乳名）九岁时从村里的小学到郑庄上四年级，住校，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到新学校的第一个星期，星期三中午，大哥从外面回来，看到儿子在家，正端着母亲刚刚做好的一碗面条在吃。大哥问，才星期三，怎么回来了呢？母亲赶紧替儿子回答道，孩子在学校吃不饱饭，想家，就跑回来了，吃完饭马上回学校。大哥叫儿子把饭碗放下，说，“爸爸告诉你一星期回来一次，你就只能一星期回来一次。现在就走，回学校。”母亲劝说不行，开始哭了起来；娘娘劝说也不行，也哭了起来，两个女人哭成了一团。男孩突然放下碗，扭身出了门。母亲紧随儿子身后，一路跟到郑庄的学校。从此儿子再没有在星期中回过家。上高中，男孩去了沁水城的中学，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有一次十一放假，他没有回来，哥哥和嫂嫂惦记，去学校看他，看到儿子在空无一人的学生宿舍的通铺上趴着看书。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才三、四天，不值得跑一趟，看看书就过去了。大哥是去学校最勤的家长，每星期去一次，连其他孩子都认识他，看到他便说，“曹又方他爸又来了。”大哥去学校先去老师那里了解儿子的情况，考试成绩出来儿子往往还不知道时，父亲就先知道了。有一次期中考试，男孩的成绩陡然落了一大截儿，从班里的前五名落到了第二十多名。大哥站在学校门口一根灰色电线杆旁，眼里噙着泪，看着站在对面的儿子，喉咙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原来那个学期，儿子被班主任任命为卫生委员，负责教室内外的清洁卫生；儿子不是当干部的料，年龄又比别人小，没人听，弄得自己心烦意乱，书都不想念了。大哥听完，径直找到老师，要求立刻解除儿子的“职务”。期末考试，男孩的成绩又飙升了回来。我在听大哥叙述时虽然已经知道这些故事下的主题（儿子必须上大学，必须过与他不同的生活）， 但我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我从来没有听大哥抱怨过在老家的生活，我不知道对大哥来说，儿子彻底离开大北庄有这么重要，这个意志这么决绝。在这点上，又方没有让父亲失望。他，真正的大北庄人，也是我们家最后一个大北庄人，先是去了太原，从太原去了上海，在那里娶妻成家，现在与他的妻子在美国芝加哥的一所大学从事生物计算研究。<BR>儿子走了以后，大哥和大嫂也离开了大北庄，在J城落了脚，给我的另一个哥哥打理着一份事务。前几年，他们在J城买了新房，也象我们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回老家转一圈。大哥的离开是过去二十多年中国城市化进程的一部分。在这个进程中，虽然政府在采取着越来越优惠的补贴政策鼓励农民种地，但是种地的收入仍然过于微薄，难以为继。大北庄的青壮年现在能走的都走了，在城镇里开个馆子、拉个车什么的。到现在，大北庄又只剩下了30多户人家，80来口人，用大哥的话说，已经空了。别的家户不说，自从娘娘去年死后（伯伯95年去世），我们老家的院子已经是名副其实地空了。据大哥说，政府现在又在搞新的新农村建设，村里剩下的百年老屋，包括曾祖父的福字院，明年都要拆掉，修建新房。<BR>那天吃过晚饭后，我们兄弟姊妹坐在老家的院子里聊天。院子里只有一盏裸灯，装在窑洞左侧的墙上。灯光本来就不明，由于电压不稳，每隔一阵会骤然暗下去，然后随着电压上升才又恢复原来的亮度，如此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地交替着。河水敕拉敕拉流动的声音在夜晚的宁静中清晰可闻。坐久了，我开始感到脚下有十分轻微的颤动；后来我才意识到这是河流经过时地的颤动。那天晚上谈着谈着，我跟大姐发生了争吵：毛#泽*东是不是一个伟人？大姐说，他打败了所有人，建立了新中国，他当然是一个伟人。我说，过去50年里，那么多无辜的人遭受了政治迫害和摧残；没有遭受被政治摧残的人，也就是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某种意义上遭受了损害；我不知道一个凭借权威和恐怖把自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人是不是一个伟人。我和大姐各持己见、辩论了几个回合后，大姐突然声带愠怒地说，“一个人有本事统治一个国家，他不是伟人是什么？你的想法全都是跟美国人学的！”最后这个音符落下，我们的争论戛然停止，我感到象被雷电击中那样突然无话可说。继而，泪水涌满了我的眼眶。大姐没事似的，接着跟弟妹们有说有笑。我勉强坐了一会儿后，起身朝南、朝河的方向出了院子。离开了众人说话的声音，河水声更清晰了。院子外不远有一片开阔的场，我站在那里仰望着布满星星的夜空时，想起前些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有关海尔-波普彗星（Comet Hale-Bopp）的报道。它是几十年来最明亮的彗星，而四月初那几天正好是最好的观看期。果然，我转过身，在天空的西北边缘上轻易地找到了它：头朝西，拖着开阔而明亮的长尾，正在从天空经过。	<BR><BR>	<BR>我和大哥关于老家的通话断断续续进行了几个月。我通常在傍晚—那差不多是我唯一方便的时间—接了孩子们回来后一边准备晚饭一边跟大哥交谈，电话竖在厨房的台子上，麦克打开。他那边，早上刚刚起床，一边准备自己的早餐（大嫂在城外的一个私立学校里工作，周末才回来），一边接我的电话。我们的交谈常常会被我两岁的儿子臭臭打断（比如说他突然冲进厨房，要我抱或者拉我去跟他玩火车）；碰上这种时候，我只得跟大哥说“回头再打”，然后挂断电话。有时我能在次日或者在两三日内打回去，接着说完上次没说完的事儿；更多的时候，事情一多一忙，半个月都没有能够打回去。如果我还撑得住、还没有困倒的话，有时候我会在午夜时分打，那是大哥中午下班回家吃午饭的时候。我们会简短地说上几句，然后我赶紧挂掉，让大哥吃饭、休息。时间长了，我知道他的早餐是冲鸡蛋（两个鸡蛋、一碗开水）和烧饼，他的午餐一般是面条或饺子。面条和饺子是大嫂周末在家是手做的，做好后，一顿一包分开包好，冻入冰箱。吃面条灌菜潲大哥自己做，他告诉我里面有白菜、豆芽、豆腐和肉。他说血脂稍微有点高，吃了立普妥（Lipitor）后降了下来。我告诉他给我看孩子的美国退休老太太艾丽丝也吃立普妥，立普妥是全球销量第一的药，并且“祝贺”他加入全球立普妥的消费大军时，他没听出我话中的戏谑来。他每次在电话那端听到臭臭叫唤的声音时，都会突然停下正在说的话，问，“孩来？”然后等着我这边恢复正常秩序。接着，没有停顿和接缝，我们的谈话会从正谈着的曾祖父、或者老家的房子、或者某一年的饥荒过渡到臭臭和芝麻、我自己、或者小奥（我丈夫），最后多半总是再回到孩子们身上。<BR>你说曾祖父为什么要移居到大北庄来呢？我在和大哥的谈话中问了好几次。这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很重要，或者有答案可寻。开始时，大哥老老实实说，那谁知道呢？但我们俩都同意，曾祖父不是因任何形式的“避难”而来大北庄的，因为从曾祖父受了很好的教育、有能力在大北庄买房子这些事实看，他在小北庄老家的境况应该是不错的，何况小北庄和大北庄只隔着河，生活条件相当。所以对曾祖父移居大北庄的解释就集中在喜欢大北庄这个主题上。不仅喜欢，而且把自己的祖父、父亲以及一个显然是没有儿子的叔叔都安葬到了大北庄的坟地。如果说头一两回问时我还有稍微探究一下的意思，后来纯粹就是好玩，因为每次问，大哥都给我提供一个不同的猜想，就像芝麻两岁时说octopus （章鱼）这个词，一回一个发音，回回不一样。曾祖父喜欢大北庄，因为大北庄庙多，大哥说，进而补充道，小北庄没有庙，一座庙也没有。我问他，庙多意味着什么呢？他语焉不详地说，文化传统深厚？又一次问到时，他说，因为大北庄树多。曾祖父的时代，大北庄树多，小北庄的树难道还会少吗？我半心半意地反驳道。倒也是，大哥表示赞同。又过了许多天，可能是我问到第五次或第六次时，大哥突然声音澄澈地说，大北庄对面的南山上有一条路，你知道吧？那条半山上的路我知道，从大北庄这边看见过。大哥接着说，那是从小北庄通往郑庄的路，曾祖父出门—不管是到郑庄还是去沁水城里—必然会走那条路。走在那条路上，曾祖父看到的就是山脚下的沁河与沁河环绕着的大北庄，林木葱郁，掩映在绿树丛中。这地方好啊，大哥说，曾祖父每每出去回来，心里少不了会这样想，于是不定哪天，就决定搬来了。<BR>这一回我被大哥的描述迷住了，我发现我跟他息息相通，与他的想象完全会应。从那个时刻到现在，王朝陷落，政权更替，这样那样的革命，战争，饥荒，生死情仇，一百四十年过去后，我与大哥会在地球两端一起想象着曾祖父在对面山上眺望大北庄并爱上它的景象。这样一个时刻简直就是奇迹。<BR><BR>[完]<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2 11:3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2031505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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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马原：这个时代需要段子 小说已进入“死亡区”（转）]]></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他人话语            ]]></category> <pubDate>2009-11-12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2010983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马原：这个时代需要段子 小说已进入“死亡区”<BR>2009年11月12日 09:19　来源：新京报　<BR>　<BR>马原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段子 <BR><BR>　　马原 1953年出生，辽宁锦州人。主要作品有小说集《冈底斯的诱惑》、《西海无帆船》、《虚构》等，长篇小说《上下都很平坦》等。 <BR><BR>　　先锋派作家马原，在时隔多年后再次回到人们的视线内,他出了两本新书：《小说密码》和《电影密码》。出这两本书是因为他从曾经的小说创作者变成了一名小说解读者。<BR><BR>　　停笔 不愿自己被轻视 <BR><BR>　　新京报：为什么你不写小说了？<BR><BR>　　马原：80年代在中国的文学历史中，真的是一个黄金年代，小说家就是明星。那时候电视也没那么普及，我们也就是偶尔在有些杂志上会有小照片，但是走在街上常常被认出来，总会有人问：“你是不是马原啊？”那时候有太多人在读小说，好的小说家是那个时代的英雄，就像50年代的劳模一样。但是到了80年代末，我突然发现，过去的6、7年时间里，文学的那种荣耀突然灰飞烟灭。全社会突然觉得文学很虚妄，此前公众随时随地谈文学，但是后来如果几个人聚在一起谈文学，别人就觉得特别奇怪。我写小说很认真，我愿意别人同样认真对待我的小说。但是到了90年代，这变得没有任何可能。如果我的劳动处在被轻视的情况下，我就不能继续了。所以大概在1990年的时候，我中断了自己的小说写作。<BR><BR>　　新京报：不写小说以后，和文学圈子也接触不多了？<BR><BR>　　马原：不写小说了以后，我变成了一个文学教授。我认为小说不应该是给小圈子里人看的，我也不太看重圈子的看法，圈子里只有特别狭窄的眼光，好书在阅读上应该是跨阶层的。《狼图腾》大家都知道，在圈子里的评价并不高，而且公众评价很让圈子里不能理解。可我想说的是，我老婆是个运动员，她认识我之前，就看过一本小说，就是《狼图腾》。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刚出的时候，我就说好，那时候没人在意，可是居然几年以后变成特别畅销的书。在我推荐《小王子》之后，《小王子》变成了特别畅销的书。如果我们仅仅从抱残守缺的意义上说《兄弟》不比《活着》好，是不对的。在传统阅读几乎被摒弃的新时代，余华居然能创造出正版图书接近百万册的奇迹，把阅读障碍大幅度踢碎敲开，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BR><BR>　　小说 已经进入死亡区 <BR><BR>　　新京报：《兄弟》就是叫座不叫好的书。<BR><BR>　　马原：十几年前我特别称道的一本书是《废都》，我自己是个博览群书的人，看小说看得特别多，不谦虚说，与我接触过的作家比较，在看小说的量上我是无出其右。我的朋友说《废都》写得太无聊了，但我没有发现古往今来有一本书写无聊写得像《废都》那么好。后来《兄弟》出来时，一些朋友说今天的小说已经出问题了。可是，在传统阅读被拒绝，新的阅读我们还看不到的时候，余华有这么好的尝试，一下子产生这么大的辐射，怎么就成了狗屎？<BR><BR>　　新京报：你怎么定义好书？<BR><BR>　　马原：在我眼里，好书应该既叫好又卖座，深入浅出是小说的至上境界。比如谁都能读《庄子》，但是不是谁都能读《老子》，所以《老子》的境界比《庄子》就要低一些。第二个境界是浅入浅出，典型的代表就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她的一个故事，再有头脑的人看了只有惊叹，再没有文化的人听了，也会津津乐道。再接下来才是叫好不叫座的书，也就是深入深出，比如《魔山》，比如卡夫卡，书里边有很多对人类价值意义认定的成分。但是在价值判断上做比较的话，我觉得《魔山》这一类的书不如《东方列车谋杀案》的一页纸。别以为深奥就是价值高。<BR><BR>　　新京报：你说过，小说在今天已经进入死亡区？<BR><BR>　　马原：小说发展到今天，已经进入了死亡区，跟话剧和诗歌一样，因为媒质变了，变成了手机和电视，这些都有利于段子便捷传播。一个时代需要一个时代的东西，这个时代需要的是段子，小说只能扮演次要角色。<BR><BR>　　新京报：传统小说是不是需要通过新媒质进行重新解读？<BR><BR>　　马原：新媒质的诞生，从电影、电视剧再到手机，载体内容已经发生变化，对灵魂历史探究，并不太适合在电视屏幕上实现。因此我说小说进入死亡期，越来越变成博物馆艺术。我估计纸质图书慢慢会消失掉，因为造纸这件事是所有污染里对地球污染最严重的。<BR><BR>　　段子 才是王道 <BR><BR>　　新京报：这种段子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BR><BR>　　马原：其实小说早就段子化了，《阿甘正传》是主流电影，就是改编自一本小说，《阿甘正传》不就是段子么？文学史家评论家都是回过头来对以前发生的事情下定论，实际上都是马后炮，当年我的小说也不是被看作先锋小说呢。到了读图时代，生活节奏特别快，资讯爆炸，那么长时间写出来一本小说，看上去又闷。段子是快餐型叙事样式，极短时间里就能解决掉。过去人们“重”，昆德拉发现了“轻”；王朔发现正经事也不能正经说；周星驰发现正话要反说……所有这些都在消解传统文学。传统文学一定是悲剧，鲁迅说“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毁灭给人看，而喜剧将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在“重”为核心的年代里，悲剧无疑是占统治地位。<BR><BR>　　新京报：传统意义上的小说还得在死亡区里挣扎一段时间？<BR><BR>　　马原：小说毕竟是百足之虫，是个大动物，小说那么复杂，涵盖历史学层面，政治学层面，社会学层面，还有工具论，这些让小说背负太多东西了，它也太丰富太完备，这个大动物是不会一下子进入标本期，它还要挣扎活动一阵子。但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文学家不是小说家，而是编剧。小说还在出，也还有一些人看，但是那就是一个延续。比如拿谢有顺和胡戈做比较，哪个更有辐射力？谢有顺的那些洞察、一本正经地说，有多大力量？你有胡戈力量强大么？真的没有啊。那段视频是无可替代的杀伤力的批评，对《无极》多大的嘲讽啊。这个批评让我们50个当代最重要批评家一起骂，也没有胡戈厉害。一个托尔斯泰可以让古今所有小说家汗颜，但是如果让他站在马拉多纳面前呢？后者一个声嘶力竭一个弹指挥袖，已经让那么多人不能自已。<BR><BR>　　马原 在他的时代不入流 <BR><BR>　　新京报：你自己还会写小说么？记得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说过想要得诺贝尔文学奖的。<BR><BR>　　马原：王安忆比我小，但是她比我发东西早得多，在我们这代这些重要作家里，没得过奖的好像只有我一个，这不就是吊儿郎当上进心不强么？你什么小奖都没得过，你就想得诺贝尔奖啊。<BR><BR>　　新京报：为啥没得奖？<BR><BR>　　马原：你一直不是主流，在你活跃的时代你是个异类，你的东西有待人家去做判断。没有明晰判断你当然不能得奖，只不过回望历史，梳理历史，觉得你很重要。事实上你所处的年代，你是边缘。<BR><BR>　　新京报：你现在会有失落感吗？<BR><BR>　　马原：我不失落，也不跟你们凑热闹，70年代末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事实上我觉得我写的不比得奖的作品差，但不是得不得奖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机会发出来的问题。曾经有过一个省委书记，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也出过小说集，他当时的判断是“马原写的这个叫什么小说。”中国文艺界一些大佬们说“不就是30年代新感觉派”。其实你在你的时代是不入流的。<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17 19:5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2010983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8)</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2009#8226；学术前沿论坛文艺学分论坛：新中国60年：]]></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杂七杂八            ]]></category> <pubDate>2009-11-4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90722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2009&#8226;学术前沿论坛文艺学分论坛<BR><BR>主  题：新中国60年：文艺理论与文学史研究焦点问题 <BR><BR>主持人：张泉  北京市文艺学会会长  北京社科院研究员<BR><BR><BR>内 容<BR>1.	讲演人：李春青（北京师范大学）<BR>题  目：当代文学理论研究的若干问题反思<BR>2.	讲演人：张志忠（首都师范大学）<BR>题  目：当代文学的否定之否定<BR>3.  讲演人：贺桂梅（北京大学）<BR>题  目：重读二十世纪中国文学<BR>4.	 讲演人：张  泉（北京社科院）<BR>题  目：重写中国现代文学通史的三个瓶颈<BR><BR>形 式：学者演讲，之后进行互动讨论交流<BR>时 间：2009年 11月6日下午2点<BR>地 点：北京师范大学主楼700励耘报告厅<BR><BR><BR>主办单位：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北京市文艺学会<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11 0:0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90722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一本书：《从黎明到衰落》]]></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杂七杂八            ]]></category> <pubDate>2009-10-25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68045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前几日一位博士生告我当年她读《从黎明到衰落》如何受到震动，又说此书曾是余英时先生唯一推荐过的一本书。但惭愧的是这本书我却没读过，于是把它买了回来。<BR>又想起前些日子在书店遇到一位硕士生，让我推荐这方面的书，我一下子说不出。现在就这本吧。<BR>此书的信息：<BR><BR>（美）雅克·巴尔赞：《从黎明到衰落：西方文化生活五百年/1500年至今》，林华译，世界知识出版社2002年版。定价：88元（精装）<BR><BR>找到了译者的一个《翻译手记》：<BR><BR>翻译手记 <BR>　　<BR>　　　　□文／林华 <BR>　　<BR>　　　　雅克.巴尔赞的《从黎明到衰落——五百年西方文化史》原文洋洋800多页，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堪称巨著。所谓“巨”者，不仅是因为它的篇幅长，而且还是因为它的论述角度独特、涵盖面广、内容丰富、旁征博引。它如同关于这五百年来西方文化的一部百科全书，但又首尾连贯，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BR>　　<BR>　　　　在谈这本书之前，首先要谈谈作者。书是巨著，作者更是非同寻常。雅克.巴尔赞于1907年生于法国，1920年移民美国。他从事西方文化研究长达60余年，著书立说，教书育人，备受尊敬。他曾任哥伦比亚大学塞斯.洛历史学教授，退休前十年间一直担任哥伦比亚大学的教务长。如果有些读者对西方文化领域中的人物和题材，如哲学家威廉.詹姆斯、浪漫主义作曲家、种族在历史著述中的作用等等感兴趣，有所涉猎，那么对他们来说，雅克.巴尔赞的名字当不陌生。他就上述以及许多其它相关的题材都有过著作，其中一些，如他与亨利.格拉夫合著的《现代研究者》已成为编史学理论的经典参考著作。在《黎明》一书中，他写到他小时在法国上学时，老师都期望学生们学问广博，成为像文艺复兴时代那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青年人皮科.德拉米朗多拉一样的人。实际上，他不负老师的期望，确实成为了“真正的皮科”。《从黎明到衰落》成书时，巴尔赞已是93岁高龄。此书可以说是他毕生倾心研究西方文化的心血结晶，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史学杰作。 <BR>　　<BR>　　　　巴尔赞以四场大革命为标志来对这五百年进行划分：宗教革命（1500-1660年）、君主制革命（1661-1789年）、自由革命（1790-1920年）和社会革命（1921年至今）。各个阶段的论述又围绕着原始主义、个人主义、解放、自我意识等主题展开，从宗教、政治、艺术和社会等各个方面对西方文化进行了深入的阐述。对这样一部大部头的史学著作，读者一般会望而生畏，以为里面会充满着枯燥的概念和理论，罗列数不清的事件史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然而，开卷不久，就会发现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从黎明到衰落》不仅内容丰富翔实，而且选材别出心裁，论述深刻睿智，行文自然流畅，时见幽默的灵光一闪，是一部可读性极高的史学著作。在以四场革命划分的大框架中，除了对史实的陈述之外，有相当的篇幅用于介绍各种人物。历史与历史人物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提到某个历史时期，人们马上会想到那时的著名人物。不过《黎明》一书中着墨介绍的人物既有流传至今、家喻户晓的名字，像路德、蒙田、克伦威尔、莫扎特、歌德、莎士比亚、帕斯卡和萧伯纳，也有在当时影响颇大，后来却被历史湮没，或不再受到应有的重视的人物，像瑞典的克里斯蒂娜女王,博学多才的列希滕贝格,以议论性短文风靡一时的圣埃弗勒蒙,关心病人、思想超前的医生贝多斯，等等。作者选择介绍这些人物是因为他坚信他们的个人成就或他们对文化历史发展的影响应当使他们在历史名人录中占据应得的一席之地，也是因为作者个人对他们的喜爱，因而赋予了该书的“个人色彩”。在谈及史学家应否在书中抒发己见的问题时，作者在《作者的话》中问道：“哪一本值得一读的书不是这样？”历史事实无可更改，但史学家对历史事实的安排组合，对历史人物的抑扬取舍，无不反映出他本人对历史发展轨迹形成的看法和对历史进行诠释的特有角度。巴尔赞在《黎明》一书中即是依自己个人的兴趣把那些他认为成就卓著，但不幸被后人遗忘的人物挖掘出来，呈现在读者面前，使人读来津津有味，眼界大开，时时享受到意想不到的趣味和欣喜。比如，我们从书中得知，梅毒一词的英文syphilis源自16世纪的诗人兼医生弗拉卡斯托罗写的长诗，是诗中主角的名字；早在18世纪，英国的贝多斯医生就主张用玩具来启迪幼儿的心智发展。尽管他这一主张被当时的人们斥为无稽之谈，但时至今日，它已成为确立的教育理论和实践，各种儿童益智玩具的流行即是明证。 <BR>　　<BR>　　　　书中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特点是一段段短小精到的书侧引语。它们表达着那一特定历史时期的人们的声音，使叙述中的人物活了起来，呼之欲出，把读者带回了那个时代。它们使书的内容平添许多生动性，同时也为读者提供了各种趣味盎然的知识。比如，我们从书侧引语中得知，在伊丽莎白一世女王治下的英国，星期四是王室的斗熊日。从拜罗姆的诗句和卢梭让人忍俊不禁的描写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的文人对歌剧这种表演形式和歌剧演员是抱着何等嘲笑讥讽的不屑态度。没有读过鲍斯韦尔的《约翰逊传》的人可以从这本书的引语中领略约翰逊博士那幽默风趣的喻世明言。 <BR>　　<BR>　　　　《黎明》一书没有一般史学著作那种严格甚或僵硬的结构。明确的贯穿性主题巧妙地掩盖在对史实与人物的生动叙述和含蓄而精到的议论之下。如一篇书评所说，它规模恢宏又叙述入微，是学术著作但文字平易，广博精深却毫不令人胆怯生畏。读此书如同听作者这位博学的老人娓娓而谈，就连结构的组织安排都像是作者在同读者谈话。书中在几处以《题外的话》为标题的章节中追根溯源，详细论述了如“人”、“浪漫”和“实用主义”这些词语的起源和演变，使读者增长见识，受到启悟，获益匪浅。虽然这些“题外的话”穿插在正文之中，表面上与正文似乎并无太大关系，但由于全书的文字流畅，读者感觉如同随着叙述顺流而下，水到渠成，又如聆听作者将史实人物一一道来，正说之际，中间来了一句：“哦，对了，顺便提一下……”，因此自然顺畅，毫无突兀之感。由此也可见作者大繁若简，举重若轻的功力。 <BR>　　<BR>　　　　巴尔赞认为，西方文化经过了文艺复兴以来的繁荣时期之后，现在已陷入衰落，因为对原始主义、个人主义和解放这三大主题的探索都已经到了极限，所有的路都走到了尽头。西方文化及社会正在瓦解，自由主义对文化多元性的容忍导致了世界各地的分裂主义运动。语言、民族和地区分裂主义给民族国家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现代的西方文化疲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不过巴尔赞绝不是个悲观主义者。事实上，他对未来充满希望。他认为，无聊和厌倦是巨大的历史力量，它们会造成广泛的骚动，最终引发又一场文化革命，给西方文化注入新的生机和活力。他预言，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人们会重新发现过去五百年来文化艺术成就的价值，对它们作出新的理解和诠释，并在此基础上把西方文化再次推向前进。 <BR>　　<BR>　　　　《从黎明到衰落》出版后，好评如潮，连续14个星期在最有权威性的《纽约时报》畅销书单上名列前茅。这对于一部学术性著作来说实在是很少见的。《书单》杂志称它为作者“毕生潜心研究的顶点”。威廉.布雷特曼在为《都市》杂志撰写的书评中对《黎明》推崇备至，称其为大师级的杰作。他写道：“雅克.巴尔赞不仅知道很多值得知道的东西，而且风趣、睿智，并常常令人忍俊不禁。”他惊叹于《黎明》中丰富的内容，认为完全可以围绕此书以及书中建议读者阅读的其它书籍建立起一套两年期的人文学教学大纲。《纽约时报》则写道：“巴尔赞的学术研究和多元的兴趣是无可匹敌的。他像他在书中介绍的狄德罗一样，……对人类思想所触及的几乎任何题目都有所涉猎，了解最新的研究发展，能作出中肯在行的评论。巴尔赞对音乐有相当的造诣，热心科学，熟练掌握多种语言，对几乎每一种艺术都能得其精髓，甚至能解释辩护狄德罗的数学理论。”在评论到巴尔赞在书中对今人所熟悉或已经淡忘了的各种历史人物进行的介绍时，《纽约时报》说：“斯塔尔夫人和伏尔泰这些开创了文化史研究的先锋们一定会赞许这种做法。它使巴尔赞得以显示他那非凡的能力，从熟悉的人物身上找出不为人知的事实，紧扣读者的心弦。”关于巴尔赞的文体，《纽约时报》盛赞他“高超的技巧和明确达意的能力”，说“他的文体贴切自然，从不夸张卖弄，作出的评论精确优雅。……从他批评格特鲁德.斯泰因的文字为‘结结巴巴’，乔伊斯的《为芬尼根守灵》一诗‘语焉不详’中，可以看出他所欣赏并身体力行的是帕斯卡和林肯那种字斟句酌，含蓄充实的文体。” <BR>　　<BR>　　　　评论家们在盛赞《黎明》的同时，也指出书中的一些不足之处，如有些人、事的出处如今并非尽人皆知，似应对读者交待明白。关于宗教和公共生活的刊物《头等大事》指出，今天的大学生恐怕没有几人知道斯坦利在非洲遇到探险家列文斯顿博士时说了些什么。然而，评论家们一致认为，这类失误在史学著作，尤其是像《黎明》这样包罗万象的大部头著作中是不可避免的，最多只能算是白玉微瑕，不掩全书的光彩。在更为实质性的方面，有些评论家对书中最后关于20世纪的部分提出异议，认为作者过于注重消极的东西。《纽约时报》写道：“关于前400年，巴尔赞的笔墨集中于那些最好的东西，而关于尚未经过时间筛选的最后的100年，他倾向于叙述最坏的东西。”《凯南马利克网上书评》认为巴尔赞对20世纪的西方文化评价甚低是因为他赞赏“精英文化”，而对20世纪的政治和社会民主导致的文化的民主化和大众化不以为然，将其斥为衰落。不过也有评论家特别欣赏书中的这一部分，如《都市》杂志的威廉.布雷特曼称题为《大众生活和时代》的第四部分是“我所读过的对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欧美文化最杰出的分析。”就这个问题，评论家们见仁见智。不过，激发人们通过辩论进行深入的思考不正是一部伟大著作的作用之一吗？ <BR>　　<BR>　　　　对作为译者的我来说，《黎明》一书的翻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译者的作用是把书中的意思准确无误地转达为另一种语言，而巴尔赞的文体，如前所说，是谈话式的，娓娓道来，海阔天空，常常主谓语并不分明。这给翻译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有时一句话需要反复看上好几遍，结合上下文，才能弄清楚哪是主语，哪是谓语，修饰语修饰的是什么。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之间的差异也需要在译文中予以弥合。比如原书中谈到新兴资产阶级一词的滥用时说新兴资产阶级好像souffle。Souffle是一种用鸡蛋和牛奶烘制的甜点，而西方人的生活习惯是饭后必然要吃一道甜点。巴尔赞用这个比喻来说明“新兴的资产阶级”一词用得太滥。在译文中，我觉得如果严格按原文翻译为“新兴的资产阶级就像蛋奶酥”，恐怕读者会莫名其妙，抓不住真正的意思，于是我只能稍加解释，译为“新兴的资产阶级就像饭后甜点一样，什么问题都要带上一笔”。另一方面的困难来自语言。书中写道，“if the mind mistakes, it is because it ‘takes’”。这是就take和mistake这两个词做的小小的文字游戏。看原文时并无多大困难，但若想译成中文却令人煞费苦心。在最终也未能找到理想的译法的情况下，我只好译为“如果头脑犯了错误，那是因为它首先‘接受了’有关的东西”。在翻译过程中，最大的挑战是如何把作者的笔调传神地反映在译文之中。我虽然没有像诗人贾岛一样，达到“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的钻研境界（也无须可捻），但经常是已经熄了灯躺在床上，忽然想到一个比较满意的译法，马上跳下床记下来，以免第二天起床后忘记。有许多文字的处理是在上班的路上，在地铁车厢的摇摆轰鸣中琢磨出来的。要说翻译了《黎明》一书后有什么体会，那就是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水平太低了。不仅是知识的不足，而且对中文和英文两种语言的掌握也差得很远。翻译这本书使我亲身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的千真万确。但从另一的角度来看，翻译此书使我增长了许多知识，如同上了一期关于西方文化的速成班。获益匪浅。翻译同单纯阅读原文不一样，需要把意思真正吃透，并以另一种语言表达出来，因此对我的理解和文字能力也是一个很大的锻炼。我十分感谢世界知识出版社对我的信任，给了我这个难得的充实自己的锻炼机会。 <BR>　　<BR>　　　　《黎明》的译文交稿后，我感到的不是如释重负的轻松，而是惴惴不安的期待。我是尽了一己所能，但可能仍然不够。我希望我的译文能帮助读者们对西方文化有更深的了解，和我一样，享受求知的喜悦。这是译者作为文化传播的促成者所能够期冀的最大的鼓励和安慰。<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6 23:1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68045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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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被屏蔽的一篇博文]]></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杂七杂八            ]]></category> <pubDate>2009-10-24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65944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我刚转朋友的一篇博文又被屏蔽了，大家看这里吧。<BR><BR>http://bnuzhaoyong.blog.sohu.com/134771623.html]]></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8 22:0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65944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3)</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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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刘大生给我改病句的网文：《请不要用病句为海子辩护》]]></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他人话语            ]]></category> <pubDate>2009-10-23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64015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赵按：月初发现网名为“求稗书斋”者在笔者博文（《阅读海子的零散记忆》）后上帖：“刘大生已阅”，当时并未在意；15日又见求稗书斋跟帖：“病句连篇”，便好奇。打开求稗书斋的个人资料看，注册的名字是刘大生，我便回复：“果然是刘大生先生吗？欢迎指导。”但依然未上心。昨晚偶然发现求稗书斋（即刘大生）已在“关天茶舍”发文多日，对拙作逐句批驳，大为好奇，遂大致浏览一遍。我边读边笑，后邀妻子、儿子与我共笑。很惭愧的是，我又一次“笑翻了”,这是需要请刘先生多多原谅的。<BR>首先说一句：刘先生或刘老兄辛苦了！真是难为了您老人家。<BR>其次，拙作语言上不可能完美无缺，闲时一定会仔细琢磨一下刘先生为我改过的病句，看是不是他所谓的那个道理。这里先谢过。<BR>第三，借用前一阵子的网络流行语我还想说一句：刘先生，您挑的不是错，而是寂寞。<BR>第四，觉得刘先生真是可爱，他日来京，可与我联系。我请你喝二锅头（没有你提及的茅台），然后共商病句问题，逻辑问题。<BR>现把刘先生的文章与全部跟帖从“关天茶舍”移过来，请朋友们欣赏。<BR>拙文《阅读海子的零散记忆》也暂时置顶，以便大家比对。<BR>2009年10月23日<BR><BR><BR><BR><BR>『关天茶舍』请不要用病句为海子辩护——答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赵勇教授 <BR><BR><BR> 作者：求稗书斋 提交日期：2009-10-13 9:53:00 访问：1395 回复：62  <BR><BR>请不要用病句为海子辩护<BR>　　——答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赵勇教授<BR>　　刘大生<BR>　　<BR>　　<BR>　　　　摘要：诗歌能代神立言，还要宗教干什么？退一步说，神话就不讲逻辑吗？神话就一定要语无伦次、病句连篇吗？阁下这篇短文不是诗歌，不是神话，为何也病句连篇？<BR>　　　　关键词：病句；赵勇；海子；刘大生<BR>　　<BR>　　<BR>　　<BR>　　　　2009年3月23日的《齐鲁晚报》，发表了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赵勇教授的一篇短文，题目叫做《阅读海子的零散记忆》。①文章是批评鄙人并为海子辩护的，热心可嘉，但病句太多，逻辑混乱，令人遗憾。现答复如下：<BR>　　　　<BR>　　　　赵：海子自尽于1989年3月26日，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BR>　　　　答：“那一年”改为“那一天”，或者保留“那一年”将“3月26日”去掉，更好。<BR>　　　　关心海子的读者都知道海子死于1989年，所以“1989年”也可以不提，径直改为“海子自杀的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既节省版面，又不影响你的意思表达。<BR>　　　　写文章不能太罗嗦，不能太口语化，更不能前言不搭后语！<BR>　　　　赵：那一年我关注过诗人之死吗？想到这里，我常常会变得疑惑起来。那是一个小事情很容易被大事情淹没的年代。<BR>　　　　答：社会的“关注”你或许记不清楚，但你自己有没有关注过，应当记得清楚，不应当“疑惑”。说“疑惑”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就是不知道“疑惑”一词的含意。<BR>　　　　“想到这里”是一个点，“常常”是一条线。在一个时间点上，怎么可能“常常”？年轻人，不要只提高学历，而不提高能力！<BR>　　　　赵：但上世纪90年代初，海子的诗与海子的死却确确实实进入了我的视野。那时候我已从山东的那座大城回到山西那座小城，<BR>　　　　答：“大城”、“小城”后面最好补上具体的名字，如济南、长治什么的，因为阁下的原籍和读研时的所在城市还没有到家喻户晓的程度。<BR>　　　　“视野”后面的句号应当改为逗号，“小城”后面的逗号应当改为句号。<BR>　　　　赵：上世纪80年代的青春狂热中还残留着一个读诗的尾巴。<BR>　　　　答：这一句不通，如果“尾巴”是主语，后面的句号就应当改为逗号；如果“尾巴”不是主语，就应当去掉“中”字，让“青春狂热”当主语。<BR>　　　　赵：也许是在一次与朋友的通信中，我们谈到了海子。朋友告诉我，有一本《海子、骆一禾作品集》已经出版，但因编者自费出书，不得不把邮购信息广为散发，以弥补落下的经济亏空。得此消息，我立刻就决定邮购一本。<BR>　　　　答：这一段太罗嗦。改为“有热心人自费出版了……”为好，也可以与上一句的“尾巴”紧密联系。<BR>　　　　赵：不久，书寄来了，扉页上写着几行小字：“赵勇评正/周俊/九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金陵”。周俊是此书的编者之一，他们不但费尽千辛万苦推出了这本作品集，还得把它推销出去；不但要推销，书上还要签字留名。这种一丝不苟一下子就让我感动起来。<BR>　　　　答：什么叫“费尽千辛万苦”？“费尽”就是“搞没了”的意思，“搞没了”“千辛万苦”居然也能让你感动？<BR>　　　　你真的不懂“费尽”与“吃尽”的不同用法？“费尽心机”与“吃尽千辛万苦”这两句话也能杂糅？<BR>　　　　“一丝不苟”的描述太空洞，懂不懂什么叫“一丝不苟”？<BR>　　　　赵：就在那段时间里，我读了海子的诗，也顺便读了读骆一禾的诗。<BR>　　　　答：“就在那段时间里”改为“此后”或“那时”可节省版面。<BR>　　　　赵：平心而论，海子的长诗并没有让我太有感觉，但许多短诗小令却实在写得不错，我也记住了其中的一些诗句。<BR>　　　　答：“我也记住了……”改为“其中不少句子让我……”，岂不更加通畅！<BR>　　　　赵：比如《答复》中的“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四姐妹》中的“荒凉的山冈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这些诗句中充满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美。<BR>　　　　答：赵勇先生的课堂里是不是“充满着”空气？“放满着”桌凳？“坐满着”学生？<BR>　　　　赵：《日记》的开头写道，“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一下子就把人带到清冷的意境之中。<BR>　　　　答：“《日记》”之前，加一个“再如”更妥当，“写道”后面的逗号改为冒号才规范。<BR>　　　　赵：读诗的前一年，我正好路过德令哈，德令哈已不是一个空洞的地理概念；<BR>　　　　答：这个“正好”一点价值也没有。知道“正好”一词的用法吗？年轻人，帮你改一下：“读诗的前一年曾路过德令哈，所以德令哈对我已不是一个空洞的地理概念”。<BR>　　　　赵：一年多后，张楚的《姐姐》唱响于大街小巷，姐姐既成为意象，也成为男儿的倾诉对象。在对德令哈的怀想中，在那一声“噢姐姐/我想回家”的凄厉与悲凉中，海子的《日记》也让我读出了更多滋味。<BR>　　　　答：什么点位的“一年多后”？是“读诗”时的“一年多后”？还是“路过德令哈”的“一年多后”？简直少根筋！<BR>　　　　赵：但是后来，很可能我讲到过海子的死，却没有专门讲过海子的诗。<BR>　　　　答：你讲过海子的诗，只是“没有专门”，对吧？那么你讲海子的死不也是“没有专门”吗？前后两句都是“没有专门”，中间的“却”有何必要？小老弟，帮你改一下：“后来，我在课堂上提到过海子的诗和死，但没有开过海子的专题课。”<BR>　　　　赵：整个上世纪90年代，我都在讲一门谁也不愿意讲的写作课，讲到文体写作部分时，诗歌写作是一定要讲一讲的。这倒不是因为诗歌有多好讲，而是想借此温习一遍我那个已经消逝的诗与青春的记忆。<BR>　　　　答：阁下原来是专门讲写作课的呀！难怪，难怪，难怪病句这么多！顺便问一句：论文（如批评类论文）的写作，阁下讲过吗？<BR>　　　　赵：1993年，顾城杀妻后自杀，我像许多人一样被那个从异国他乡传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于是以顾城为例谈诗人之死就成为一次课的内容。<BR>　　　　答：“许多人”目瞪口呆，大多是因为对犯罪的愤怒。阁下既然喜欢诗人的自杀，又何必“目瞪口呆”？<BR>　　　　赵：那次课上，我把加缪的那个著名论断(真正严重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置于开头，然后开始列举中外诗人、作家的自杀现象。<BR>　　　　答：“开始”二字多余。赵勇先生午饭时，先喝点汤，然后“开始”吃素菜，再然后“开始”吃点肉，最后“开始”吃点米饭。——罗嗦不罗嗦？<BR>　　　　赵：我想把海子、顾城的自杀推向一个形而上的思考平台。<BR>　　　　答：“想把”应当改为“把”。你不是“想”把不“想”把的问题，你已经实实在在地“把”了。也就是说，当你引用加缪言论的时候，你的动作“把”已经完成，岂能再用将来时态——“想把”？<BR>　　　　赵：我分析着海子与顾城的死，也缅怀着他们的诗，死亡仿佛也把诗歌彻底照亮了。<BR>　　　　答：死亡能“把诗歌彻底照亮”？说你喜欢诗人自杀，没有冤枉你吧？<BR>　　　　赵：海子又一次向我走来是在2003年。<BR>　　　　答：从1993年到2003年，整10年，你居然不研究海子！看来，被自杀“彻底照亮”了的诗歌并没有“照亮”你的情感。<BR>　　　　赵：那一年我们正在编写一套高中语文教材，如何解读选入课本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成为我们讨论的内容之一。<BR>　　　　答：难怪高中毕业生的修辞水准、语言力量、阶级觉悟、政治斗志、文化教养、民族豪情，爱国心肠、社会责任心等等越来越高、越来越强，原来有阁下这等高人为他们编教材，幸甚！<BR>　　　　“选入课本”改为“拟选入课本”或“将选入课本”才对头，因为前半句是正在进行的时态，表明教材还没有编完，还没有最后敲定，后半句中的“选入”动作不宜用完成时态,而应当用将来时态。<BR>　　　　赵：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读到了刘大生的一篇文章：《病句走大运——从海子的自杀说起》。②<BR>　　　　答：才读到？阁下的信息渠道也太狭窄了。拙作2000年秋就在网上公布了，短时间内，臭气就轰动了几百家网站，几十家报刊。网上尖锐的争论和铺天盖地的谩骂，搞得《天涯》、《中华读书报》、《作家文摘》、《书屋》等名报名刊也加入到报道、摘登甚至全文刊发的行列。阁下居然到2003年才知道，你对海子也太不关心了。<BR>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应当改为“大概就在那个时候”。如果你特别喜欢使用“是”字，也应当改为“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如果为了节省文字，可以改为“就在那时”、“在那时”“那时候”、“那时”，等等。是你的中学语文老师没有讲过“是”和“在”的区别？还是你故弄玄虚？<BR>　　　　赵：作者自称当年与海子同学四年，<BR>　　　　答：同学是“自称”的？你怀疑“同学”的真实性，对吧？敢怀疑是好事，说明有勇气，有勇气就会有进步。不过，阁下在写作这篇大作的时候，应该给北大法律系打个市内电话问一下。如果北大法律系不承认刘大生与查海生是同学，阁下的批判不是更有力量吗？这样简单的事实都不愿意核实一下，如何做研究？如何当博导？<BR>　　　　“当年”最好改为“曾”。“四年”已经包含了好几个当年，何必再说“当年”？<BR>　　　　赵：在他眼中，查海生(海子本名)只是一个调皮的、喜欢抢别人军帽的“冬子”(《闪闪的红星》中的主人公)，却没想到若干年后会成为大名鼎鼎的海子。<BR>　　　　答：“只是”之说从何谈起？拙作对大学期间的查海生的所有回忆，都是赞美，《作家文摘》转摘的正是那些赞美性的文字，阁下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奈何？<BR>　　　　赵：海子去世十年后，他读了海子的一本诗集，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他说，这本诗集“从头到尾逻辑混乱，语言拉杂，病句连篇”；<BR>　　　　答：阁下这篇短文不是也承认海子说的不是人话吗？什么话不是人话？“不说人话”与“逻辑混乱”不是很接近么？<BR>　　　　“这本诗集”应当改为“那本诗集”。是你的小学老师没有讲过“这”和“那”的区别？还是你的记忆力太好？好过头了？<BR>　　　　赵：他还说：“一个人既能‘喂马、劈柴’，又能‘周游世界’，既‘田园’又‘洋派’，既‘古典’又‘现代’，当然很潇洒、很幸福。但是，这一切为什么要‘从明天起’呢？如果明天就能做到这一切，说明今天已经是一个幸福无比的人了，不必等到明天，等到明天再去做幸福的人，说明主人翁并不会体验幸福、享受幸福。”记得读到这里时就把我笑翻了。<BR>　　　　答：“笑翻了”是什么样子？能否将视频传上来，让读者欣赏欣赏？阁下恐怕又一次目瞪口呆了吧？不然，这篇短文何以如此语无伦次？病句连篇？<BR>　　　　赵：我的基本判断是这位老兄确实不懂诗。<BR>　　　　答：知道我是你的“老兄”，很好。谢谢！<BR>　　　　赵：诗歌是不能说人话的，它说的是神话(代神立言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BR>　　　　答：诗歌能代神立言，还要宗教干什么？退一步说，神话就不讲逻辑吗？神话就一定要语无伦次、病句连篇吗？阁下这篇短文不是诗歌，不是神话，为何也病句连篇？<BR>　　　　赵：你偏要把现代诗歌读成形式逻辑，可不就拧巴了嘛。<BR>　　　　答：“可不”和“不就”能如此杂糅？<BR>　　　　赵：从此之后，海子又时不时地成了我课堂上的一个例子。<BR>　　　　答：“又时不时地”中的“又”改为“就”更好。因为你以前虽然两次提到过海子，但毕竟还没有达到“时不时地”的程度，所以现在的“时不时地”不宜用“又”修饰。<BR>　　　　“从此之后”改为“此后”或“之后”，不是可以节省两个字吗？“时不时地”改为“时常”不是又可以节省两个字吗？每句话都节省几个字，你这篇文章就可以节省几百字，节省下来的晚报版面就可以安排另外一段文字，用来进一步笑骂刘大生，岂不美哉！<BR>　　　　当然了，这样的不准确、不精练对于普通作者来说，也无伤大雅，也算不得什么病句。但是，阁下是一个经常编教材、经常讲写作课的语言学博士生导师，在自己发迹的城市，在孔孟的故乡，在山东省最著名的晚报上发表文章，是为海子辩护的，又是针对“老兄”级人物刘大生的，多推敲推敲还是应该的。<BR>　　　　小老弟呀，知道“推敲”这个东东吗？它不是法学家发明的，更不是你的“老兄”刘大生发明的，而是你们文学家发明的，是诗人发明的。记住它，使用它，不会妨碍你的写作，更不会危害你的生命。<BR>　　　　赵：只是我谈到查海生时，必定要提一下刘大生；<BR>　　　　答：“只是”改为“当然”更好。<BR>　　　　赵：或者是因为刘大生，我才讲到了查海生。<BR>　　　　答：如果结合上一句的“必定”，“或者是因为”就应当改为“正是因为”；如果不考虑上一句的“必定”，而用不肯定的语气说话，“或者”也应当改为“也许”，最起码要改为“或许”，那才通顺。你真的不懂“或者”和“也许”的不同用法？<BR>　　　　赵：也以自杀结束生命的美国女诗人西尔维娅&#8226;普拉斯(1932-1963)说过：“死是一门艺术，诗人的死实际等于诗人的再生。”这句话是很适合海子的，但我却由此也会想到刘大生的那篇评论。<BR>　　　　答：“很适合”不够通，因为：99%是很，80%也是很，“很适合”毕竟不是完全适合，毕竟还有疑问，改为“当然适合”或“完全合适”才没有疑问，才符合你这篇文章的写作意图。“但”、“却”二字完全多余，浪费版面。<BR>　　　　赵：刘先生本来可能是想把海子的诗批倒斗臭的，<BR>　　　　答：刘大生既然懂得病句走大运的道理，就不会“想把”任何病句“批倒批臭”。拙作既没有哪个目的，更没有哪个威力，阁下其实是虚惊一场。放心吧，既然病句走大运，既然你的病句也挺多，你就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博导，我包你平安无事。如果有事，我就请你喝酒，喝茅台酒，如何？只是请求你不要使用病句为海子的病句辩护，因为这样的辩护会让大运走过了头，效果不好。<BR>　　　　赵：但它却不但没有死掉，反而在我和一些读者的心目中复活了。这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BR>　　　　答：“但”“却”二字，有一即可，两字同用，不仅重复浪费，而且结巴拗口。<BR>　　　　你在前面披露，从90年代初开始，海子许多诗句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直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你还能背诵，说明海子的诗在你的心中并没有死过，那么，这里的“复活”何从谈起？病句，还是病句！<BR>　　 <BR>　　 <BR>　　 <BR>　　 刘大生 2009年10月10日于南京求稗书斋<BR>　　 <BR>　　 <BR>　　 <BR>　　 ======================= <BR>　　① 电子板链接：http://www.qlwb.com.cn/display.asp?id=389097&fd=2009-03-23。<BR>　　② 刘大生注：拙作《病句走大运》正式发表于《书屋》2002年第3期。<BR>　　<BR>　　<BR><BR><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3　10:00:35　   <BR>　　多谢放行！<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3　20:51:15　   <BR>　　翻一下<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3　21:05:57　   <BR>　　诗歌能代神立言，还要宗教干什么？退一步说，神话就不讲逻辑吗？神话就一定要语无伦次、病句连篇吗？阁下这篇短文不是诗歌，不是神话，为何也病句连篇？<BR>　　<BR> <BR><BR>作者：风满两袖　回复日期：2009-10-13　21:40:46　   <BR>　　哈哈,有趣,楼主是逐句批的吗?原文在哪里?给个链接先!<BR> <BR><BR>作者：单脚站立　回复日期：2009-10-13　21:51:41　   <BR>　　溜达溜达！！<BR> <BR><BR>作者：纳兰狗剩　回复日期：2009-10-13　23:09:49　   <BR>　　吹毛求疵<BR>　　<BR>　　<BR> <BR><BR>作者：硝　回复日期：2009-10-14　00:30:37　   <BR>　　 想批评几句，我忍了。对这种脑袋里空空如也的人说什么都是废话。<BR>　　<BR>　　<BR>　　一句话：<BR>　　<BR>　　<BR>　　语言不是死的。 <BR> <BR><BR>作者：皮介行　回复日期：2009-10-14　03:39:57　   <BR>　　 我真不理解海子這樣的詩如何能行大運？這大約跟五四以降.將翻譯詩的句法.當成詩創作的語法標準了...<BR>　　不過樓主這樣的評說也是太乏味..正是一個法律人的語文特質..<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4　10:05:44　   <BR>　　作者：纳兰狗剩　回复日期：2009-10-13　23:09:49　 <BR>　　　　吹毛求疵<BR>　　===================<BR>　　为什么不说吹毛求屁？<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4　10:06:51　   <BR>　　作者：风满两袖　回复日期：2009-10-13　21:40:46　 <BR>　　　　哈哈,有趣,楼主是逐句批的吗?原文在哪里?给个链接先!<BR>　　===================<BR>　　http://www.qlwb.com.cn/display.asp?id=389097&fd=2009-03-23<BR>　　<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4　10:09:59　   <BR>　　上海有个著名教授讲过（大意）：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是师范学院的学生，知识基础特差，考研的分数却特别高。<BR>　　====<BR>　　赵勇先生是不是这类人？<BR> <BR><BR>作者：在路上的小虫　回复日期：2009-10-14　10:19:01　   <BR>　　基本的思路就是<BR>　　茴香豆的茴有几种写法<BR> <BR><BR>作者：誓死灌水　回复日期：2009-10-14　10:43:51　   <BR>　　一轮明月照姑苏等地<BR> <BR><BR>作者：纳兰狗剩　回复日期：2009-10-14　11:02:09　   <BR>　　　　　　赵：海子自尽于1989年3月26日，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BR>　　　　　　答：“那一年”改为“那一天”，或者保留“那一年”将“3月26日”去掉，更好。<BR>　　　　　　关心海子的读者都知道海子死于1989年，所以“1989年”也可以不提，径直改为“海子自杀的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BR>　　<BR>　　_________试按楼主的方子改一下：<BR>　　<BR>　　“海子自尽于1989年3月26日，那一天我正在读研究生。”<BR>　　<BR>　　楼主 你能保证你不会再质问“前一天后者后一天你没有在读研究生？”吗？<BR>　　<BR>　　“海子自尽于1989年，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BR>　　—————只提年份 与清楚完整的讲出准确日期 不会使你感到后者更有一种郑重的态度在里面？<BR>　　<BR>　　“海子自杀的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BR>　　—————好了 连年份都砍了 楼主认为听赵讲话的人必定是“关心海子”的因而必定是知道海子的忌日的 其实要这么说 那谁又不知道海子是自杀的呢？ 直接讲“海子死时我正读研”不是更“省略版面”么？ 你瞧 整整节约七个字呢！<BR>　　<BR>　　<BR>　　鉴定：楼主保不准“精通”语法 但是显然不懂语言<BR> <BR><BR>作者：那人那事那天　回复日期：2009-10-14　11:28:30　   <BR>　　新知人生苦又短 <BR>　　<BR>　　闻之天下不评事 <BR>　　<BR>　　群起围观切不可 <BR>　　<BR>　　请民心中明事理 <BR>　　<BR>　　加得此处探人生 <BR>　　<BR>　　46936655 <BR> <BR><BR>作者：翻筋斗的狗　回复日期：2009-10-14　12:03:55　   <BR>　　GJM一下<BR>　　<BR>　　作者：皮介行　回复日期：2009-10-14　03:39:57<BR>　　　　 我真不理解海子這樣的詩如何能行大運？這大約跟五四以降.將翻譯詩的句法.當成詩創作的語法標準了...<BR>　　　　不過樓主這樣的評說也是太乏味..正是一個法律人的語文特質..<BR> <BR><BR>作者：风满两袖　回复日期：2009-10-14　13:33:57　   <BR>　　我看了赵勇的原文,也看了楼主的《病句走大运》。<BR>　　<BR>　　这个帖子我看得很仔细，如果是对普通人，这样点评就不必要了，但赵勇既然是个博导，写文章本来就该比一般人要严谨些，批一下何妨？何况，多数句子批得还是恰当的。<BR>　　<BR>　　关于《病句走大运》，用一般的文法来要求诗歌本来就不妥当。楼主的观点我不太赞同。<BR>　　<BR>　　海子的诗比较难懂，我是不喜欢的，除了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敢说自己真的读懂了海子的诗？<BR>　　<BR>　　写诗力求让人看不懂或摸不着头脑，这是当代诗人的通病。就是因为这样，诗歌死了。<BR> <BR><BR>作者：狐狸小倩　回复日期：2009-10-14　14:14:46　   <BR>　　语言是不断进化的 说得多了病句也成为了正统 何必吹毛求疵呢 英语好多都是病句 但是现在也成了正确的用法。同理。<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4　16:56:05　   <BR>　　风满两袖　回复日期：2009-10-14　13:33:57　 <BR>　　　　我看了赵勇的原文,也看了楼主的《病句走大运》。<BR>　　　　<BR>　　　　这个帖子我看得很仔细，如果是对普通人，这样点评就不必要了，但赵勇既然是个博导，写文章本来就该比一般人要严谨些，批一下何妨？何况，多数句子批得还是恰当的。<BR>　　==================<BR>　　多谢阁下点评！<BR> <BR><BR>作者：京都梦　回复日期：2009-10-14　19:32:25　   <BR>　　　　　　赵：海子自尽于1989年3月26日，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BR>　　　　　　答：“那一年”改为“那一天”，或者保留“那一年”将“3月26日”去掉，更好。<BR>　　　　　　关心海子的读者都知道海子死于1989年，所以“1989年”也可以不提，径直改为“海子自杀的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既节省版面，又不影响你的意思表达。<BR>　　　　　　写文章不能太罗嗦，不能太口语化，更不能前言不搭后语！<BR>　　=========================================================<BR>　　第一条就不通！<BR>　　改成那一天就成了脑残！！！！<BR>　　读研究生是个持续性状态，怎么能用1天来限定！！<BR>　　你能说2009年10月14日那一天我正年轻吗？？<BR>　　难道15日你就不年轻了？<BR>　　看来你语文学的不是很好，还要努力啊！。。。<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5　12:23:35　   <BR>　　京都梦：<BR>　　欢迎批评！欢迎推敲！<BR> <BR><BR>作者：狐狸小倩　回复日期：2009-10-15　14:09:29　   <BR>　　如果病句使人感动 也比生冷僵硬的语法强。<BR> <BR><BR>作者：资格龙　回复日期：2009-10-15　15:09:11　   <BR>　　是不是该用“英（美？）式语法”——<BR>　　<BR>　　海子自尽于3月26日，1989年。那一年。。。。。。<BR>　　<BR>　　：）））<BR> <BR><BR>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15　15:37:14　   <BR>　　楼主无聊透顶。中学生的见识，中学生的阅读能力。<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5　20:35:33　   <BR>　　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15　15:37:14　 <BR>　　　　楼主无聊透顶。中学生的见识，中学生的阅读能力。<BR>　　===================<BR>　　是的，中学生（必须是合格的中学生）也能发现这样的问题，博导发现不了，说明博导不是合格的中学毕业生，侥幸混进了大学，混成了博导而已。<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5　20:37:52　   <BR>　　作者：资格龙　回复日期：2009-10-15　15:09:11　 <BR>　　　　是不是该用“英（美？）式语法”——<BR>　　　　<BR>　　　　海子自尽于3月26日，1989年。那一年。。。。。。<BR>　　　　<BR>　　　　：）））<BR>　　==================<BR>　　请别笑。口头上那样说没有问题，我也没有说那样就不行，只是说改一下可能更好。<BR>　　如何改最好？那要请教中文系中文专业的博导。<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5　20:39:03　   <BR>　　作者：狐狸小倩　回复日期：2009-10-15　14:09:29　 <BR>　　　　如果病句使人感动 也比生冷僵硬的语法强。<BR>　　================================<BR>　　那就多多病句吧！祝你好运！<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5　20:41:36　   <BR>　　作者：誓死灌水　回复日期：2009-10-14　10:43:51　 <BR>　　　　一轮明月照姑苏等地<BR>　　==========<BR>　　“一轮明月照姑苏等地”是狗屁，“一轮明月照姑苏”也不是什么好屁。<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5　20:59:24　   <BR>　　“一轮明月照姑苏”是有什么诗意？有什么价值？<BR>　　当然了，“一人明月照姑苏”就精彩无比了。<BR> <BR><BR>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15　22:48:35　   <BR>　　楼主水平还真是停留在中学阶段。<BR>　　跟中学生讲文字通顺、简练，他是听得懂的；跟他讲语感、张力，他就听不懂。<BR>　　阅读能力不是一个档次，关注点也不一样。<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7　21:14:50　   <BR>　　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15　22:48:35　 <BR>　　　　楼主水平还真是停留在中学阶段。<BR>　　　　跟中学生讲文字通顺、简练，他是听得懂的；跟他讲语感、张力，他就听不懂。<BR>　　　　阅读能力不是一个档次，关注点也不一样<BR>　　========================<BR>　　<BR>　　但是，你永远也看不懂“胡诌”。<BR> <BR><BR>作者：硝　回复日期：2009-10-17　23:40:06　   <BR>　　你的胡诌别人永远不懂~笑。诗要有“价值”。什么是价值？<BR>　　云有什么价值？<BR>　　太阳为什么燃烧，燃烧有什么价值？<BR>　　光为什么存在，光有什么价值？<BR>　　宇宙为什么存在，存在有什么价值？<BR>　　<BR>　　<BR>　　 <BR>　　<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18　21:09:33　   <BR>　　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15　22:48:35　 <BR>　　　　　　楼主水平还真是停留在中学阶段。<BR>　　　　　　跟中学生讲文字通顺、简练，他是听得懂的；跟他讲语感、张力，他就听不懂。<BR>　　　　　　阅读能力不是一个档次，关注点也不一样<BR>　　　　========================<BR>　　原来搞病句就是为了——语感，高论，实在是高论。<BR> <BR><BR>作者：硝　回复日期：2009-10-18　22:57:43　   <BR>　　楼主，我同情你。<BR> <BR><BR>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19　10:11:00　   <BR>　　你不用叹服什么高论，文学史上是好句子而非语法句的例子比比皆是。你自己浅陋罢了。<BR>　　你对文学的理解局限在语文阶段，拿着一点中学语法常识批这批那，也不嫌寒碜。<BR>　　就像读了本围棋入门就去品评高段棋手的对局一样，按常识，该拆二的地方拆三了，该跳的地方大飞了，在你眼里满盘皆错。<BR>　　鼠目寸光之人，书斋里熬一百年也只是村学冬烘。<BR> <BR><BR>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9-10-19　10:29:46　   <BR>　　我觉得楼主这个人有点像三家村的老东烘。挑的刺都无聊透顶，很病态。<BR>　　我觉得语言不是这个样子用的。<BR>　　<BR> <BR><BR>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9-10-19　10:39:19　   <BR>　　　赵：你偏要把现代诗歌读成形式逻辑，可不就拧巴了嘛。<BR>　　　　　　答：“可不”和“不就”能如此杂糅？<BR>　　——————————<BR>　　这毛病挑的可不就神经病么？怎么就不能如此杂糅？<BR>　　<BR>　　　赵：海子自尽于1989年3月26日，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BR>　　　　　　答：“那一年”改为“那一天”，或者保留“那一年”将“3月26日”去掉，更好。<BR>　　——---<BR>　　什么事情发生在某年某天，我在那年正干什么，这有什么问题？<BR>　　发生在某年某天，下面就必须是我在那年那天正干什么？句式都这么笨的话，还写个啥文章啊？<BR>　　<BR>　　“我一出门就碰见了张三的老婆，我跟张三是很亲密的。”<BR>　　这句话，按楼主的意思应该就是病句：前面明明说的是张三，后面怎么变成张三的老婆了？最好改成“我一出门就碰见了张三的老婆，我跟张三的老婆是很亲密的。”<BR>　　楼主虽然首肯了，可张三怎么办?<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20　19:32:24　   <BR>　　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19　10:11:00　 <BR>　　　　你不用叹服什么高论，文学史上是好句子而非语法句的例子比比皆是。你自己浅陋罢了。<BR>　　　　你对文学的理解局限在语文阶段，拿着一点中学语法常识批这批那，也不嫌寒碜。<BR>　　　　就像读了本围棋入门就去品评高段棋手的对局一样，按常识，该拆二的地方拆三了，该跳的地方大飞了，在你眼里满盘皆错。<BR>　　　　鼠目寸光之人，书斋里熬一百年也只是村学冬烘。<BR>　　===========================<BR>　　<BR>　　你有本事，多贴几篇文章让在下学习学习，为什么8年来仅仅发了两篇文章？吴茂吧！<BR>　　<BR>　　<BR>　　不会爬，就要走；不会走，就要跑；不会跑，就要跳；不会跳，就要飞，，，真是高手！<BR>　　<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20　19:40:06　   <BR>　　就像读了本围棋入门就去品评高段棋手的对局一样，按常识，该拆二的地方拆三了，该跳的地方大飞了，在你眼里满盘皆错。<BR>　　===================<BR>　　不错，围棋高手时常不按常识下子，但是，任何一个围棋高手都不会在还有两口气的时候提掉对方的棋子，任何一个高手都不会连走两步，，，<BR>　　常识、常理可以违背，基本规则不可违背！！小伙子，听好了！<BR>　　基本语法都不懂的人还想搞文学创新，连黑先白后都不懂的人还想冒充围棋高手，真不知害羞！<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20　19:42:40　   <BR>　　to押沙龙：<BR>　　你这样说当然可以，博导这样说还是欠火候。<BR>　　<BR>　　<BR>　　<BR>　　<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20　19:45:03　   <BR>　　作者：硝　回复日期：2009-10-18　22:57:43　 <BR>　　　　楼主，我同情你。<BR>　　========================<BR>　　你的同情很值钱！<BR> <BR><BR>作者：沙漠墩布　回复日期：2009-10-20　19:50:15　   <BR>　　小伙子，听好了！<BR>　　-------------------<BR>　　哈哈哈哈哈。。。。。。<BR> <BR><BR>作者：悄然而至的h弹　回复日期：2009-10-20　19:53:13　   <BR>　　摆摊卖同情——论钱卖。<BR>　　<BR>　　<BR>　　没人买就先做围观群众<BR> <BR><BR>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9-10-20　20:02:57　   <BR>　　作者：悄然而至的h弹　回复日期：2009-10-20　19:53:13　 <BR>　　　　摆摊卖同情——论钱卖。<BR>　　　　<BR>　　　　<BR>　　　　没人买就先做围观群众<BR>　　<BR>　　_________<BR>　　价钱合适的话，我想买两斤赠给楼主。<BR> <BR><BR>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20　21:42:15　   <BR>　　不会爬，就要走；不会走，就要跑；不会跑，就要跳；不会跳，就要飞，，，真是高手！<BR>　　————————————————————————<BR>　　条理清晰，思路一贯，先赞一个。<BR>　　基本语法真是宝贵的知识，按此能调教出楼主这样的活宝。<BR> <BR><BR>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20　22:04:09　   <BR>　　赵：你偏要把现代诗歌读成形式逻辑，可不就拧巴了嘛。<BR>　　答：“可不”和“不就”能如此杂糅？<BR>　　<BR>　　真可谓常识、常理可以违背，脑残的基本规则不可违背。<BR>　　蠢到这种地步还来指定规则，真不知害羞！<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21　11:20:13　   <BR>　　基本语法真是宝贵的知识，按此能调教出楼主这样的活宝。<BR>　　================<BR>　　看来，经常玩病句的阁下，除了骂人，也弄不出伟大的文章来。<BR>　　有好文章贴几篇出来，比什么都好。怕你连赵勇那样的病句文章也贴不出来。<BR> <BR><BR>作者：道德谱系　回复日期：2009-10-21　11:50:39　   <BR>　　有几条批评意见不妥,例如:　<BR>　　赵：我想把海子、顾城的自杀推向一个形而上的思考平台。<BR>　　　　　　答：“想把”应当改为“把”。你不是“想”把不“想”把的问题，你已经实实在在地“把”了。也就是说，当你引用加缪言论的时候，你的动作“把”已经完成，岂能再用将来时态——“想把”？<BR>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BR>　　加一个"想"字,至少有自谦的味道.如果改成你说的那样,可能人们会指责赵: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凭你还能把某某的自杀推向形而上的思考平台.所以,这个想字还是不能省,它反映了一个心理过程.绝不是符合不符合语法这么简单.<BR>　　引用加缪,"把"已经完成……恐怕没有完成.<BR> <BR><BR>作者：道德谱系　回复日期：2009-10-21　11:56:49　   <BR>　　赵：从此之后，海子又时不时地成了我课堂上的一个例子。<BR>　　　　　　答：“又时不时地”中的“又”改为“就”更好。因为你以前虽然两次提到过海子，但毕竟还没有达到“时不时地”的程度，所以现在的“时不时地”不宜用“又”修饰。<BR>　　——————————————————————————————————<BR>　　此处用“又”好。因为看了你的引文，知道赵在93年的时候，是经常在课堂上引用海子的，此处就应该用“又”而不是“就”。<BR>　　<BR>　　<BR> <BR><BR>作者：道德谱系　回复日期：2009-10-21　12:03:46　   <BR>　　赵：也以自杀结束生命的美国女诗人西尔维娅&#8226;普拉斯(1932-1963)说过：“死是一门艺术，诗人的死实际等于诗人的再生。”这句话是很适合海子的，但我却由此也会想到刘大生的那篇评论。<BR>　　　　　　答：“很适合”不够通，因为：99%是很，80%也是很，“很适合”毕竟不是完全适合，毕竟还有疑问，改为“当然适合”或“完全合适”才没有疑问，才符合你这篇文章的写作意图。“但”、“却”二字完全多余，浪费版面。<BR>　　————————————————————————————————————<BR>　　用“很适合”好。因为某人的某句话，不可能完全适合另一人。所以，改成楼主这样，倒迂腐可笑了。至于是99%还是80%，完全无关紧要。<BR>　　<BR> <BR><BR>作者：ruinedone　回复日期：2009-10-21　12:09:05　   <BR>　　通篇咬文嚼字。lz也就这屁大点本事了。<BR> <BR><BR>作者：ruinedone　回复日期：2009-10-21　13:57:20　   <BR>　　　　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19　10:11:00　 <BR>　　　　　　你不用叹服什么高论，文学史上是好句子而非语法句的例子比比皆是。你自己浅陋罢了。<BR>　　　　　　你对文学的理解局限在语文阶段，拿着一点中学语法常识批这批那，也不嫌寒碜。<BR>　　　　　　就像读了本围棋入门就去品评高段棋手的对局一样，按常识，该拆二的地方拆三了，该跳的地方大飞了，在你眼里满盘皆错。<BR>　　　　　　鼠目寸光之人，书斋里熬一百年也只是村学冬烘。<BR>　　　　===========================<BR>　　　　<BR>　　　　你有本事，多贴几篇文章让在下学习学习，为什么8年来仅仅发了两篇文章？吴茂吧！<BR>　　　　<BR>　　　　<BR>　　　　不会爬，就要走；不会走，就要跑；不会跑，就要跳；不会跳，就要飞，，，真是高手！<BR>　　　　<BR>　　======================<BR>　　见人就咬。阿喀琉斯在天涯不算赫赫有名，也是小有名声。别人有理有据的批评，你没有选择辩白、不理睬等等，却先回避，再攻讦。<BR>　　如上，屁大点出息。<BR> <BR><BR>作者：ruinedone　回复日期：2009-10-21　14:09:31　   <BR>　　阅读海子的零散记忆<BR>　　<BR>　　2009-03-23　作者:赵 勇 [发表评论(0)] 【PDF版】<BR>　　<BR>　　　　海子自尽于1989年3月26日，那一年我正在读研究生。那一年我关注过诗人之死吗？想到这里，我常常会变得疑惑起来。那是一个小事情很容易被大事情淹没的年代。<BR>　　　　 但上世纪90年代初，海子的诗与海子的死却确确实实进入了我的视野。那时候我已从山东的那座大城回到山西那座小城，上世纪80年代的青春狂热中还残留着一个读诗的尾巴。也许是在一次与朋友的通信中，我们谈到了海子。朋友告诉我，有一本《海子、骆一禾作品集》已经出版，但因编者自费出书，不得不把邮购信息广为散发，以弥补落下的经济亏空。得此消息，我立刻就决定邮购一本。不久，书寄来了，扉页上写着几行小字：“赵勇评正/周俊/九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金陵”。周俊是此书的编者之一，他们不但费尽千辛万苦推出了这本作品集，还得把它推销出去；不但要推销，书上还要签字留名。这种一丝不苟一下子就让我感动起来。<BR>　　　　 就在那段时间里，我读了海子的诗，也顺便读了读骆一禾的诗。平心而论，海子的长诗并没有让我太有感觉，但许多短诗小令却实在写得不错，我也记住了其中的一些诗句。比如《答复》中的“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四姐妹》中的“荒凉的山冈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这些诗句中充满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美。《日记》的开头写道，“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一下子就把人带到清冷的意境之中。读诗的前一年，我正好路过德令哈，德令哈已不是一个空洞的地理概念；一年多后，张楚的《姐姐》唱响于大街小巷，姐姐既成为意象，也成为男儿的倾诉对象。在对德令哈的怀想中，在那一声“噢姐姐/我想回家”的凄厉与悲凉中，海子的《日记》也让我读出了更多滋味。<BR>　　　　 但是后来，很可能我讲到过海子的死，却没有专门讲过海子的诗。整个上世纪90年代，我都在讲一门谁也不愿意讲的写作课，讲到文体写作部分时，诗歌写作是一定要讲一讲的。这倒不是因为诗歌有多好讲，而是想借此温习一遍我那个已经消逝的诗与青春的记忆。1993年，顾城杀妻后自杀，我像许多人一样被那个从异国他乡传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于是以顾城为例谈诗人之死就成为一次课的内容。那次课上，我把加缪的那个著名论断(真正严重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置于开头，然后开始列举中外诗人、作家的自杀现象。我想把海子、顾城的自杀推向一个形而上的思考平台。我分析着海子与顾城的死，也缅怀着他们的诗，死亡仿佛也把诗歌彻底照亮了。<BR>　　　　 海子又一次向我走来是在2003年。那一年我们正在编写一套高中语文教材，如何解读选入课本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成为我们讨论的内容之一。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读到了刘大生的一篇文章：《病句走大运——从海子的自杀说起》。作者自称当年与海子同学四年，在他眼中，查海生(海子本名)只是一个调皮的、喜欢抢别人军帽的“冬子”(《闪闪的红星》中的主人公)，却没想到若干年后会成为大名鼎鼎的海子。海子去世十年后，他读了海子的一本诗集，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他说，这本诗集“从头到尾逻辑混乱，语言拉杂，病句连篇”；他还说：“一个人既能‘喂马、劈柴’，又能‘周游世界’，既‘田园’又‘洋派’，既‘古典’又‘现代’，当然很潇洒、很幸福。但是，这一切为什么要‘从明天起’呢？如果明天就能做到这一切，说明今天已经是一个幸福无比的人了，不必等到明天，等到明天再去做幸福的人，说明主人翁并不会体验幸福、享受幸福。”记得读到这里时就把我笑翻了。我的基本判断是这位老兄确实不懂诗。诗歌是不能说人话的，它说的是神话(代神立言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你偏要把现代诗歌读成形式逻辑，可不就拧巴了嘛。<BR>　　　　 从此之后，海子又时不时地成了我课堂上的一个例子。只是我谈到查海生时，必定要提一下刘大生；或者是因为刘大生，我才讲到了查海生。也以自杀结束生命的美国女诗人西尔维娅&#8226;普拉斯(1932-1963)说过：“死是一门艺术，诗人的死实际等于诗人的再生。”这句话是很适合海子的，但我却由此也会想到刘大生的那篇评论。刘先生本来可能是想把海子的诗批倒斗臭的，但它却不但没有死掉，反而在我和一些读者的心目中复活了。这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BR> <BR><BR>作者：阿喀琉斯　回复日期：2009-10-21　19:47:16　   <BR>　　浅薄倒没啥可指责的，振振有词的浅薄才令观者难堪。<BR>　　<BR>　　中学语法，是用来教不大会说话的人该怎么说话的，不是语言文字的总则。学会了中学语法，没什么可显摆的。<BR>　　<BR>　　语法从来不是文学语言的最高规则。如果不理解这句话，暂时别跟我对话，先：）<BR>　　<BR>　　你的文字，语感之糟糕令人难以卒读。原因在哪，留个思考题给你。呵呵。<BR> <BR><BR>作者：悄然而至的h弹　回复日期：2009-10-21　20:10:03　   <BR>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9-10-20　20:02:57　<BR>　　告非,我才准备了五两的货。<BR>　　<BR>　　<BR>　　要不，找朱教授匀点。<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22　19:58:10　   <BR>　　丢卒保车，还是丢车保卒，还是卒车都不保，那当然是艺术，是才华，是胆识，但是，一个人不懂得“车行直路马行斜”的道理，走棋犯规，被人指责，却以超一流高手走棋不按常规的说辞为自己辩护。<BR>　　这样的辩护有效吗？<BR>　　这样的辩护有效吗？<BR>　　这样的辩护有效吗？<BR>　　<BR>　　当然，上面的辩护帖子中有一些是有效辩护，是讨论问题。多谢！<BR> <BR><BR>作者：求稗书斋　回复日期：2009-10-22　20:01:36　   <BR>　　有的人恐怕就不是合格的高中毕业生，凭借死记硬背的能力考进了大专院校，然后又凭死记硬背的功夫考上硕士、博士，但是，其实，高中课程仍然没有学透。<BR> <BR><BR>作者：纳兰狗剩　回复日期：2009-10-22　20:20:24　   <BR>　　青怜峰峦过 黄知橘釉来<BR>　　<BR>　　香稻啄余英武粒 碧梧栖老凤凰枝<BR>　　<BR>　　摘两句诗奉赠楼主 不晓得此公见了会不会抓狂 哈哈<BR> <BR><BR>作者：纳兰狗剩　回复日期：2009-10-22　20:22:16　   <BR>　　青惜<BR> <BR><BR>作者：纳兰狗剩　回复日期：2009-10-22　20:23:11　   <BR>　　鹦鹉<BR>　　<BR>　　额 语法算屁 不过错别字写出来是有点难为情……<BR> <BR><BR>作者：爱国使者　回复日期：2009-10-22　22:32:39　   <BR>　　大生先生的点批无懈可击！<BR> <BR><BR>作者：赵勇　回复日期：2009-10-22　22:47:22　   <BR>　　刘大生先生：刚看见大作，已拜读，觉得写得很有意思，准备把大作及所有跟帖原封不动地转到我的博客上。<BR><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10 23:0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64015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58)</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一个正在听的系列讲座]]></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杂七杂八            ]]></category> <pubDate>2009-10-22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63391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已经听了两次，一次是座谈，一次是今天下午的讲座，感觉不错。下面是相关信息：<BR><BR><BR><BR>主讲人张正平是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Amherst传播系的教授，学术兴趣在文化研究和传播哲学，被学界称为“第一位将德里达思想运用到传播领域的学者”。<BR><BR><BR>系列讲座总题：A Geneva Trains Goes to Heaven: a Private History<BR><BR>主讲人：Briankle Chang<BR><BR> 1. The Geneva Train or the Departure of Structuralism: Saussure's Gesture<BR><BR>(日内瓦的火车，或者结构主义的启程：索绪尔的姿态)<BR><BR> 时间：2009年10月22日（星期四）14：00-17：00<BR><BR>地点：主楼7楼励耘报告厅<BR><BR> 2. The Structuralist Turn: the Human Sciences after Levi-Strauss, Lacan,<BR><BR>  Foucault (Archaeology), and Others<BR><BR>（结构主义转向：列维-斯特劳斯、拉康、福柯之后的人文科学）<BR><BR> 时间：2009年10月23日（星期五）14：00-17：00<BR><BR>地点：主楼7楼励耘报告厅<BR><BR> 3. The Structurlist Journey: Deconstructionism and Literature<BR><BR>（结构主义的旅程：解构主义与文学）<BR><BR> 时间：2009年10月26日（星期一）14：00-17：00<BR><BR>地点：主楼7楼励耘报告厅<BR><BR> 4. The Next Stop? Messianicity without Messianism<BR><BR>（下一站是哪？没有弥赛亚性的弥赛亚主义）<BR><BR> <BR><BR>时间：2009年10月28日（星期三）14：00-17：00<BR><BR>地点：主楼7楼励耘报告厅<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3 7:4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63391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5)</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答问录：关于公共知识分子]]></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杂七杂八            ]]></category> <pubDate>2009-10-21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59495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问：我看南周评出的公共知识分子50人、还有这个100人，新左派似乎都是缺席的？这是因为他们自身主张的问题还是评选的问题？我查阅新左的维基百科词条，胡总似乎也是其中之一，那么如果他是新左的同情者的话，那么这些年实行的政策应该和新左的理论取向有一致的地方。从知识界来看，言论环境是不如从前，自由度在减少，但是从地方来看，农民的生活状况确实比前些年又有所改善，胡温也受到基层的爱戴。我知道自由和基层的生活改善是不矛盾的，但是是否暴露出了自由主义阵营的缺陷？<BR>还有您上课提到陈寅恪、顾准，但是我觉得这两人不能算是公共知识分子吧？他们两人都是去世后才得到了追捧，是90年代学院化的一种结果，而且影响力也主要局限于知识界，没有为更多的公众所知。陈寅恪本人也未曾对公共事务发言，只是坚守了一个知识人的气骨，虽然学术思想上影响很大，但是微言大义式的写作并不能为专业外人士所知晓。顾准也可做如是观。还有李慎之、王元化，这两个人在九十年代影响很大特别是一系列的反思文章，但若是将此二人列入其中，周扬是否也应入围？他们都是前期正统，后期反思。而且不管怎样，李慎之、王元化终身都是党内人士，而且身居要职，说白了就是官僚（有机）知识分子，凭借官方的政治身份的庇护开始放言无忌，且二人至少李慎之都未曾对共产党失去信心，从李慎之的《风雨仓皇五十年》来看，仍然将希望寄托于执政党主导下的改革，这都限制至少了他们反思取向。<BR>我现在有些疑惑，公共知识分子的公共性到底体现在什么地方？是他们谈论的话题是公共事件，主动介入到具体的公共事件中向权力说真话、为弱者代言，还是因为理论主张无论议题如何有意无意的受到了公共领域的关注，为更多的人所知晓？公共性是具体的公共事件还是普遍的大问题，如自由、民主、平等、宪政等？是看其言论中的批判态度，还是坚持传统知识分子的气骨采取与官方的不合作态度？<BR><BR><BR>答：新左派缺席于公共知识分子的评选我还没注意到，你发现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觉得这里面既有自身主张的问题也有评选本身方面的问题。中国新左派的思想成分虽复杂，但其中一个方面估计是许多人所不能接受的，即回到毛时代的体制之中，或者是对旧有体制的留恋与缅怀。这种思想基调估计很难彰显出知识分子的底色，也无法让他们成为公共知识分子中的一员。<BR> <BR>我不知道2008年度的100名公共知识分子是哪个机构评选出来的，而当年那50人因为出自《南方人物周刊》，此刊属于南方报业集团，而集团下属的报纸、杂志均有较浓的自由主义倾向，所以新左派人士未入选是可以理解的。<BR> <BR>新左派似乎更关注底层问题，自由主义阵营则更关心言论环境问题。这两个问题确实在多数情况下是扭结在一起的。新左派与自由主义各有其思考问题的侧重点，我觉得这种状况其实也挺好，不一定非得一方吃掉另一方不可。而因其侧重点不同，其思路就都有偏颇之处。所以我的看法是，缺陷不光是一方的，而是双方都有。有时候我会想，双方若能结合一下该有多好，但问题是它们在一些原则问题、基本立场问题上又是不可调和的。<BR> <BR>你质疑陈寅恪、顾准算不上公共知识分子确有其道理，因为他们在那个年代确实没让自己的声音进入到公共领域之中。而后来的“追认”对于知识界来说，也许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安慰。但我想，在极权主义时代，当所有的东西都被国家机器和意识形态国家机器控制着时，实际上是不存在所谓的公共领域的，而像样的思考只能以私密的方式进行。不过，我讲课时和文章中并没有把他们看作公共知识分子，而只是把他们当作我所划分的“思想型学者”。如果在思想型学者的层面思考他们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可以成立的。李慎之、王元化等人，我也是把他们放在思想型学者的谱系中来思考的。<BR><BR>李、王确实是党内人士，其反思肯定有自身的局限性，但我想他们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发言时，他们的思考又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一种超越性，即超越了既定的党派立场。而且，要想发言，要想使所发之言更有力度和效果，赢得某种发言的资本或取得话语权也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的言说肯定有政治庇护的因素，但也唯其如此，他们的放言无忌才能在一定程度上畅通无阻。而一般人说出了他们同样的话，也许只会遭遇胎死腹中的命运。所以经常说中国的事情很复杂，这种情况也应该是其中的一个方面。<BR> <BR>我倾向于把知识分子的公共性看作一个不断流动、不断生成的东西。其中一些根本的方面是不会变更的，如谴责权势、批判社会等等。但因为不同的时代问题的重心不同，也因为不同时代言论空间的开放程度不同，所以公共知识分子便会有不同的问题意识和不同的言说策略。而在今天这个时代，什么是真问题什么伪问题，什么是确需关注的问题，什么又是被媒体炒作或放大的虚浮不实的问题，却是需要那些公共知识分子注意的。而且我的一个感觉是，由于从“解放政治”到“生活政治”的转型，原来那种宏大叙事的问题可能会逐渐淡出，更具体、更专门化的问题则会浮现出来。而是否面对了具体的问题，估计也是公共知识分子评选的一个尺度。比如李银河之为公共知识分子，可能主要在于她对同性恋问题的长期关注和呼吁吧。<BR> <BR>匆匆作答，不知是否有助于你对这些问题的理解。<BR> <BR>2009-10-21 <BR>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BR>赵勇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1:2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59495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8)</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章诒和的一篇文章]]></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他人话语            ]]></category> <pubDate>2009-10-14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45078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刚放上去，一会儿就不见了。看这里吧。<BR><BR>http://bnuzhaoyong.blog.sohu.com/133989480.html]]></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7 9:2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45078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我与《批评家》的故事]]></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自言自语            ]]></category> <pubDate>2009-10-8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34087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2009年初秋的那个清晨，我早早赶到西客站，为的是去坐南下太原的动车。从太原再北上河曲，就构成了我那一天的全部行程。动车果然快，我在车上发了一会儿呆，翻了几页书，又看了将近一半的《苦月亮》，车就到站了。<BR>与会的几十人已在南华门宾馆的餐厅聚齐。主桌的杨占平兄在向我招手。我一落座，立刻就进入了吃饭喝酒的状态。酒过三巡，杨占平开始向旁边的人讲述我与《批评家》的故事。记得我与杨占平初次相识时，他就在讲这个故事。以后每见一次面，他几乎都会把这个故事重复一遍，那似乎已是他向别人介绍我的一种固定程序。于我而言，他的每一次讲述似乎又是一次事实的确认与记忆的唤醒。我意识到我必须面对这个故事了。我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主角。<BR>因为下午的路程遥远，短暂的用餐之后我们便向作协大院走去，那里是我们的乘车地点。睡眠不足加上旅途劳顿，那一会儿工夫我已经喝高了。然而一拐进南华门东四条，看到那座熟悉的小楼，我还是忍不住心动起来。我走进那个院子，醉眼朦胧地打量着满园的翠绿。树冠和不知名的植物掩映着小楼，爬山虎覆盖着它的大半个墙壁。我有点恍惚，依稀想起许多年前看《编辑部的故事》，镜头里的那栋小楼也是这种风景。<BR>外边已经在喊人上车了。我不再走神，慌忙叫住《山西文学》的编辑给我拍照，然后自己也举起相机“咔嚓”几张。出得院来，又瞅了瞅院门，见旁边墙上钉一块匾额，上面写着“阎氏故居”。这里是阎锡山住过的地方吗？我急忙向人打听起来。<BR>但我记得二十四年前，墙上是没有这么一块匾额的。<BR><BR>1985年2月2日，农历是腊月十三。就是那一天，我与我的几位同学去了位于南华门东四条的山西省作家协会，开始了为期一个月左右的编辑工作。我能写出这个日子并不是我记性有多好，而是我查阅当年的日记，偶然发现这一天是有记录的。而这一天之后则是长长的空白。我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今天去《山西文学》杂志社，见到了张石山、李锐、王子硕等老师。他们让我去《批评家》帮忙，我又见到了董大中和蔡润田两位老师。他们都挺和蔼可亲。董老师是个小老头儿，耳朵有点不好使。……”<BR>我至今不知如何为这次行动命名。它不是今天所谓的“实习”，也不是找工作前有预谋的演习。实际的情况很可能是这样的：《山西文学》一段时间内来稿大增，作协的人就去山西大学中文系找人帮忙。来人找到学生会的一位同学，让其推荐能够胜任外审编辑的人选。这位同学便写出几个人的名字，我是其中之一。经过一番考察，作协最终确定了来《山西文学》编辑部帮忙的名单。于是张克慧、杨鲁中、樊占栋和我便成了那里的临时编辑。张克慧是女生，来自八一级中甲班；我们三位不仅全是中乙班的后生，而且还是室友和朋友。我们的任务是利用寒假时间给编辑部看稿子。但如前所言，一到那里，我就被分到了《批评家》编辑部，给他们看起了理论类或评论类的稿子。他们三人则留在《山西文学》，每天跟文学作品打交道。<BR>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单单选中我去《批评家》帮忙。现在想来，人生的轨迹往往是由许多偶然因素组成的。当你迈出那一步时，命里就注定你要和某些东西拴到一起了。<BR>我是糊里糊涂迈出那一步的。当他们告知我的工作岗位是在《批评家》时，我既没有沮丧，也没有惊喜。虽然稍感意外，但我想我当时是很平静地接受了那种分配。半个月前，我突然遭遇情感风暴的袭击，心灵受到了重创。那应该正是我舔舐伤口的时期，也是我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暂时无所谓的时期。两年多之后，我偶然听到一首朗诵诗，开头的那几句或许表达的就是我那时的心情：<BR>二十岁<BR>我爬出青春的沼泽<BR>像一把伤痕累累的六弦琴<BR>喑哑在流浪的主题里<BR>……<BR><BR>我开始“上班”了，第一次为自己买了张月票。<BR>从山西大学出发，坐一毛五分钱的三路电车至终点，再换一次车到府东街路口，过马路后向东几十米，然后拐进那个狭窄的胡同，就是南华门东四条。进入作协大院，穿过那个月亮门，沿着东面小楼里的楼梯拾级而上，便是《山西文学》编辑部的所在地。从《山西文学》编辑部出来，绕进那段短短的楼道，它的尽头的拐角处就是《批评家》编辑部了。《批评家》编辑部房子小，光线暗，远没有《山西文学》宽敞亮堂。我就时不时地溜到《山西文学》那里，与他们三位闲扯一通，然后再回去看稿子。当时的张石山、李锐、燕治国既是作家，也是《山西文学》的编辑，但他们通常是不坐班的。偶尔露面，或许正是他们写作之余放风的时候。他们一来，我们便也开始放风，说笑聊天就成了大家的主要工作。<BR>在去编辑部之前，中文系已请过作协的一些作家去我们那里做过讲座，有的还不止一次，如郑义。在我的心目中，作家既是些满腹经纶的家伙，又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精灵般的人物。而那个年代，“晋军崛起”已初露端倪——郑义的《远村》打响了，张石山已出版过《镢柄韩宝山》和《单身汉的乐趣》两本小说集，韩石山的《磨盘庄》在“清污”中被点名。1985年的《当代》第二期也即将集束推出郑义的《老井》，成一的《云中河》，李锐的《红房子》，雪珂的《女人的力量》等中篇小说。那应该是“晋军崛起”的一个重要标志。于是这些作家来到编辑部，往往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我们则成了他们的忠实听众。我对作家仰视已久，能够如此近距离地听他们说话，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所以只要听到旁边屋子有了动静，我准心猿意马魂不守舍然后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听他们侃大山。<BR>当时流行军上衣。我与樊占栋便时常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军用褂子去那里上班。李锐见此情景，便大发感慨，慷慨陈词。他说他经历过“文革”，当时的红卫兵小将便是穿着这身行头招摇过市的。从此他一看到军上衣就生气，撮火，乃至反感，厌恶。他的话让我无地自容。我想换一件不让李锐反感的上衣，但想来想去还是只能作罢，因为那是我唯一还有点模样的好衣裳。有一次，我把刚买下的三卷本《朱光潜美学文集》带到了编辑部，李锐似乎还评点了一番。但他都说了些什么，现在自然已忘得干干净净了。<BR>张石山也不时会溜达到编辑部，与我们笑谈。他的话语风格当时便已成型，那是一种带着浓浓乡野之风的泼辣、爽快与风趣。但或许是与我们初相识不久，或许是我们与他的年龄相距太大，他在我们面前的言谈并不嚣张放肆，而是保持着必要的温文尔雅。而在河曲会议上，他的笑谈与笑骂汪洋恣肆，飞流直下，张氏话语已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想，那该是他向着随心所欲不逾距的境界挺进的缘故吧。<BR>有时候，蒋韵也会去编辑部溜个弯儿，但她似乎总是来去匆匆。她穿着一条那个年代还不多见的牛仔裤，充满着青春朝气。<BR>似乎在院子里还见过成一。他常常紧锁眉头，做沉思状。我们便怯怯地不敢接近。<BR>但我却没见过郑义。<BR><BR>不聊天的时候，我就在《批评家》编辑部度过。那正是《批评家》的草创时期，董大中是这本刊物的主编，蔡润田是副主编，他们手下再无多余的人马，只有我一个临时雇佣兵。这么一种格局，再加上蔡老师大我二十岁，董老师长我近三十年，他们本来是可以随意使唤我的。但两位主编都是宽厚长者，并没有对我呼来喝去。也许他们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小朋友。<BR>当然，也是许多事情我还干不了。我只能静静地呆在书桌旁边看稿子。<BR>印象中，董老师去编辑部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他会急匆匆地赶过去，与蔡老师商量约稿的事情。他们两人平时话都不多，他们的对话也就简洁明快。董老师的耳朵确实不好使，但他当时似乎还没戴助听器。于是我或蔡老师与他说话时就得增加分贝，或者一句话要重复两次或多次。<BR>几年之后我再见到他时，他已离不开助听器了。有时候我会想到，或许正是因为耳疾，才阻隔了外面世界的的喧嚣，成就了他内心的那份宁静和纯静。后来《批评家》停刊了，他也一心一意地做起了学问。《赵树理评传》、《赵树理年谱》、《赵树理论考》，《瓜豆集》，《鲁迅与山西》、《鲁迅与高长虹》、《鲁迅与林语堂》、《李敖评传》、《你不知道的赵树理》……，他研究的领域在一步步扩大。而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写作、出书的速度。每有新著问世，他几乎都会在第一时间给我寄来，扉页上照例是毛笔题字，方正遒劲。在二十多年的交往中，那些题字也由“赵勇同志存念”变成了“赵勇兄雅正”。称呼的变化让我惭愧，但我也体会到了那份忘年交的浓浓情谊。<BR>坦率地说，当年我准备琢磨赵树理的时候，董老师的那几本书是我研究的入门书。他对史料的详细爬梳、甄别与分析让我受益不浅。前几年，我的一位师妹要把赵树理做成一篇博士论文，就希望我能把她引荐给董老师，我欣然应允。她去太原董老师家中拜访，回来后我问她感受。她说董老师人真好。我说这就对了。<BR>2005年10月的一天，我接到董老师电话，他说他正坐着小车给北京的一些学者送书，也要把他的新著送到我的府上。我急忙收拾一下零乱的房间，准备与他聊天，但他却没打算来家，只是约我到小区的门口取书。那是他专为其家乡“董永故里”写出来的一本论著——《董永新论》。他给我书之前特意打开第一章，说：你看我一开篇就引用了你的一本书中的文字。言毕是憨憨的笑。我要留他吃饭，他说不了，还要继续送书。他只是在马路牙子边跟我说了几分钟的话，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BR>2007年的春天，董老师突然摸到了我的办公室。他来北京后忘了带我的电话，那天就到文学院找我。文学院的工作人员见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立刻告他我的详细位置。我既惊喜于他的到来，也惊讶于他这种赵树理式的找人方式。我知道在北京，事先没有预约几乎是找不到人的，我却活生生地被他逮住了。想一想真是神奇。于是爷儿俩中午一起吃饭。我问起他的耳疾，他说那是五十年代初得脑膜炎留下的后遗症，耳鸣了许多年，后来听力就不行了。他说他刚去过国家图书馆，准备办一个借书证，那里却要他出示他的职称证明。他向我讲述着这些事情，只有淡淡的无奈，我却气愤起来了。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专门从外地来京查资料的学者？这个世界真他妈荒诞！<BR>那一年是董老师的本命年。他七十二岁了。<BR><BR>与董老师相比，蔡老师更像是在编辑部坐班。许多时候，那个小屋就成了我和蔡老师的天下。我在一个角落的桌子后面看稿子，蔡老师则在他的办公桌上做事情。说实话，看理论类、评论类的稿子并不是一件好差事，我必须调动起我的全部感觉和理论素养，方能对稿子做出判断，然后字斟句酌，再写下我的初审意见。但一个大四的学生能有多高的理论素养呢？我至今也不知道蔡老师对我的那些判断是否满意。<BR>那时候蔡老师还没戴假发。肩膀上端着个谢顶的脑袋，让他变得苍老了许多。但实际上他当时只是四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二十年之后我们在北京相见，他的脑袋上满是黑森森的头发，一下子让我产生了错觉，仿佛二十年的岁月并不存在。后来我想清楚了形成错觉的原因。因为谢顶，二十年前初见他时，我的感觉是他已五十多岁；因为有了顶戴，二十年之后我又见他时，他在我眼中还是五十多岁，于是二十年光阴就被一笔勾掉了。<BR>或许是蔡老师的脑袋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大学毕业后我读张石山的小说《小巷英豪》，那里面写了个“理论家老柴”，我立刻就自作聪明地认为“老蔡”就是“老柴”的原型。在张石山笔下，三十六岁的老柴长着一个谢了顶的光葫芦脑袋，以致胡大娘有一次把他当成了石狮子。老柴说起话来满嘴理论腔，跟人吵架也要来一句“以上是我吵的第一点”。但他为人正直，喜欢较真儿，简直就是一个既可爱又略显迂腐的“典型形象”。但关于老蔡与老柴的关系，我却既没问过张石山也没问过蔡润田。这桩疑案在我心里一直存放了二十多年。<BR>蔡老师喜抽烟，他在编辑部处理事情的时候，就会掏出烟来点上一支。刚抽两口突然又若有所悟，就朝着我说：“小赵你是不是也会抽烟？来，抽一支。”然后他就摸出一支烟，抛向了两米开外的我。以后他再抽烟，就常常如法炮制，烟卷便在我俩之间划出一条弧线。我当时还没有正式学会抽烟，却也偶尔会“冒”一支试试，所以我并没有拒绝他的邀请。而且，老抽蔡老师的烟我也不好意思，为了回报他的美意，我很可能也买过两盒，以便从我这端也能走出一条弧线。现在想想，那个时期，也许正是我后来漫长的抽烟活动的一次预演和彩排。<BR>快过年了，作协采购回一批柴米油盐、瓜果蔬菜之类的东西（我的印象中甚至有大白菜），分给作协的作家和职工。那天，办公室的人喊我去分东西的现场帮忙，我二话不说就跟着他走了。东西似乎堆放在一个车库里，那是那条小胡同的尽头。我在那里则当起了搬运工。看到一些平时见不到的作家三三俩俩走来，于我也该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大饱眼福的机会。所以我并无怨言，而是在寒风中尽心尽职，忙前跑后，并不时寻找着“西李马胡孙”的身影。我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蔡老师找过来了。他见我在这里，立刻质问起管事的：怎么把我们的人弄到这里给你干活了？为什么不叫别人光叫我们编辑部的人？小赵是给你做这种事的人吗？简直不像话！蔡老师拉起我就走，弄得那个管事的赶忙解释，但蔡老师已拂袖而去了。<BR>那是我头一回见蔡老师生气，而他生气居然是为我打抱不平。虽然从文字编辑降格为搬运工在我是件无所谓的事情，但他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老实说，蔡老师的生气让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但我还是涌起了一种感动。<BR>我从蔡老师那里获赠过他的两本著作：《泥絮集》与《三边论集》。前者是他九十年代初送给我的。那里面关于《文心雕龙》的所有文章，我都认真读过。或许是长期浸淫于古代文学、古代文论的缘故，他下笔每有古意，行文很是讲究。在他的笔墨面前，我常常会觉得自己的文字俗不可耐。但蔡老师似乎著述不多。他在那篇“自序”中说，他的疏懒和散淡造成了他的心头文章多，纸面文章少，于是有了“诗如上水船难进，身似沾泥絮不飞”的感慨。想一想自己正好到了他当年撰写自序的年龄，我也不由得感慨起来了。<BR>2002年末冬或是2003年初春，我忽然接到蔡老师电话。他说他夫人在京工作，他也陪夫人在北京长住。因赋闲在家，他很想约我见面聊聊。又有许多个年头没见过面了，听到他的声音我自然兴奋不已。又听说他长在北京，我就把见面的日期往后推了推，以便找出一个更从容的时间。但是不久，“非典”就铺天盖地而来，他们两口子也开始了“逃亡”的准备。那一年我们终于没能见成面。2005年3月的一天，我又接到蔡老师电话，他告我下个礼拜就要回太原了，以后就不再来了。那个电话忽然让我有了一种伤感，便立刻确定了见面的时间。那一天我们说了许多话，我也喝了不少酒，好像有了点生离死别的味道。<BR><BR>学校开学了，大学生活的最后一个学期来临了。我也与我的同学撤回了学校。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与《批评家》的交往仿佛才刚刚开始。<BR>1985年4月，《批评家》创刊号面世。铁锈红的封面底色，上面竖排着“批评家”三个大大的毛笔字，那是集自于鲁迅先生的手迹。那一期的作者也堪称豪华阵容：刘再复、林兴宅、谢冕、阎纲、西戎、王汶石、曾镇南、柯云路、白烨、古远清、董大中……，还有日本学者釜屋修。他们大都是八十年代风头正健的学者或作家。这本刊物一亮相，也引起了学界的关注。而随着它的越办越好，我心中也多了一份小小的欣喜。我心中暗想，虽然微不足道，但我毕竟为它的诞生做过一些事情。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是这份刊物创办时期的目击者和见证人。<BR>这期杂志当然也到了我的手里，而且不是一本，而是三十或五十本。刊物半中间出来，自然就错过了年头岁尾邮局的征订时间。所以，编辑部除把两万份交给“并州智能开发总公司光大书刊发行公司”发行外，还留有一些存货。蔡老师就把我叫去，希望我能在高校里推销一些，也捎带着扩大影响。我从来也没有做过买卖，又天性腼腆，何况当时的高校还没有学生摆地摊的风气，这让我如何开张？这件事情若是搁到现在也不难办。我掏钱把它们全部买下，然后挨个儿送人，岂不是皆大欢喜？但我当时只是一个穷学生，并无这个经济实力。而且万一我如此操作，向蔡老师他们谎称我已全部卖掉，他们再让推销三、五十乃至三、五百本怎么办？<BR>我只好一次拎着几本杂志敲开一些宿舍的门，向他们解释，请他们购买。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别的宿舍的门咱也不敢敲，便只好向同年级、同班认识的同学兜售。那一期的杂志定价四角（杂志办到第五年也只是每期六角），并不算太贵，但好多同学对这种评论刊物毫无兴趣，所以他们并不买账。我跑到楼上的女同学宿舍，她们见平时不吭不哈的赵勇沦落到如此地步，顿时同情心大生。于是每到一个宿舍总有三、两本出手。大概就是在她们那里，我卖出去十多本杂志。<BR>而对于我来说，一个更重要的收获是借着这个机会，让我走进了女生宿舍。那似乎是我大学四年来的第一次。<BR>我带着卖掉的几个钱和没卖掉的一堆刊物去给蔡老师交差了，心里一下子如释重负。<BR>因为与董、蔡二老师有了那么一点交情，更重要的是毕业时发生了那件影响到我一生的事情，《批评家》就成了我的赠阅刊物。在后来的五年中，无论我走到哪里，这本刊物都会追随我的身影，寻我而去。我也一期一期地读着那上面的文章，关注着编辑部的动静。起初，依然是董、蔡两个光杆司令。后来我听说杨占平调过去了，再后来，又知道阎晶明和谢泳成了《批评家》的编辑。如今，杨占平已是山西省作家协会党组副书记、副主席，阎晶明是《文艺报》的总编，而谢泳则在2007年远走厦门，成了厦大的教授，并在当年的学界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这让我意识到，在《批评家》混过的人都了不得，他们都很有出息。<BR>承董、蔡二老师的厚爱，我在《批评家》总共发表过四篇所谓的论文。我当时既写不出更多像样的东西，也不敢过多打搅两位老师。而每寄过去一篇文章，心中总是忐忑多日，唯恐自己的文章让刊物蒙羞。董老师、蔡老师提携后进，不仅刊发了我的习作，而且还把“《批评家》首届新人论文奖”颁给了我的一篇文章。那是1988年初夏，当时我正在济南读研究生。但他们弄错了地址，把获奖证书和一百元奖金寄到了山东大学而不是我就读的山东师范大学。当我去山东大学取回自己的证书和汇款单时，一定是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脸。不仅有精神鼓励，还有物质奖励。一百块钱在当时该是多大一笔财富啊。<BR>然而，这本抚我上路、催我奋进、并且也牵动着我诸多情感记忆的刊物终于还是无疾而终了。收到1989年第6期的杂志已是年底，打开看，放在首页的告别辞让我大吃一惊。告别辞中说，刊物的停刊与宣扬资产阶级自由化无关。但在当时的大气候下，这种此地无银的表述却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我想起1986年《中国》终刊辞中最后的那句话：“我们借用一位被冤屈而死的诗人的诗句说：我要这样宣告，我们无罪，然后我们凋谢。”《批评家》的诸位同仁难道不该有这样的心态吗？<BR>就这样，《批评家》在绚丽开放了五年之后，连同那个轰轰烈烈的八十年代一起凋谢了。我的情绪也跌落在九十年代破晓时分的黯淡中，一时不知所措。<BR><BR>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学期终于结束了。<BR>从1985年7月1日开始，我又记了几天的日记。从那几天的日记看，我和我的同学们的主要工作变成了等待分配。等待是一种煎熬，于是我们闲聊、打牌、看电视，半夜三更不睡觉，在楼道里又喊又唱又跳。间或有几声长长的口哨响起，划破暗夜的宁静。那是一种百无聊赖的发泄，但在我看来却更像蒙古长调，一声声倾诉的是忧伤与悲凉。<BR>与此同时，我们也开始在毕业纪念册上互赠留言。那个名为“大学时代”的毕业纪念册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内封制作成了一张一张的活页纸。我们只要在“我的自白”、“我在黄金时代”等许多空格中写满文字，然后再往预留的最大空白处写下“给某某同学的赠言”，便可送出去。那段时间，那张活页纸的送往迎来也成了我们的主要工作。于是，毕业、告别、即将各奔西东的气氛被渲染得也越来越浓了。<BR>所有的人都盘算着自己的工作单位和前程，我自然也不例外。但至少在七月初，我对我自己的去向却一无所知。我当然也想留在省城，但留下来做什么呢？什么样的单位适合于我呢？我心中打起了小鼓。我从来也没有考虑过留校，但听说有留校的机会，还是忍不住去报了个名。想要留校就得参加相关的测试，所谓测试是进行毕业论文答辩。那一天我站在讲台上陈述自己的论文观点时，紧张得口干舌燥，语无伦次。而头两天我刚刚参加过全校的毕业论文报告会，我第一个上场发言，讲得自如妥帖，还暗暗得意。能耐大的同学，与班主任老师关系铁的同学或许已知道了自己大体去向，但他们自然是秘而不宣，临别前的气氛就又多了一层神秘和诡异。<BR>但董老师和蔡老师却已经知道了我的去向。也许通过那一个月的考察，他们觉得我并非朽木；也许是大四阶段我发表了自己的处女作，增加了他们的信心；或者也许是我的实诚让他们意识到我是他们的同道。总之，他们已在悄悄地做着让我去《批评家》的准备工作。要想把我弄到《批评家》，省作协必须得有分配指标。为了弄到这个指标，他们特意去计委为我跑了一个。为了万无一失，蔡老师又专门给中文系参加分配的副系主任写了封信。蔡老师与他还算熟悉，他觉得副系主任会给他这个面子。而所有这一切都是背着我悄悄进行的。只等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他们才给我透露了消息。那已是宣布分配结果的前夕。<BR>我沉浸在惊喜之中，但我也学会了秘而不宣。<BR>宣布分配结果似乎是在一间大教室里，我屏住呼吸，听着“萝卜”与“坑”之间的关系。听到半中间，我突然懵了。山西省作家协会的坑里放的不是我这个萝卜，而是另一个萝卜。那是班里的一位女同学，我与她同组四年，打扫卫生时常在一起碰面。我万万没想到她会成为我的克星。而我这个萝卜将被移出太原，他们为我准备的那个坑是晋东南师专。<BR>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董、蔡二老师，他们既吃惊又气愤。怎么能这样呢？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去找找你的那些老师，我们也找关系活动活动。他们给我出着主意，而我则陷入了震惊之后的混乱之中。<BR>分配结果一公布，意味着派遣证也即将到手。当时的情况是，若能赶在当月的15号之前报到，便能拿到整月的工资。而15号之后只有半个月的薪水。于是分在太原那些单位的同学立刻行动，纷纷向自己的工作单位跑去。拿着作协派遣证的那位同学也不例外，她兴冲冲地去了南华门东四条，没想到却吃了闭门羹。作协的人告她，这个名额出了点问题，你就暂缓报到吧。<BR>但是，这位同学的背景很是了得，她的父亲与一位副省长是好朋友。听说报到受阻，省政府的电话立刻打到了作家协会。电话中质问道：你们那里明明有指标，又给你们分过去了人，为什么你们不接受？作协的人解释说，这里需要的是理论编辑。我们想要的人他们不给派，派过来的人又不了解，所以不敢贸然接受。但在省政府官员看来，这样一种解释简直是岂有此理。于是省政府对作协展开了电话轰炸，语气也从最初的质问变成了后来的训斥、命令甚至威胁。这种阵势让董、蔡二老师感到了空前的压力。他们大概意识到，问题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那已经不是能否把我要来的问题了，而是如何把他们不想要的人顶在门外。他们搬出了老作家、作协副主席胡正，让胡正直接与他们对话。然后他们开始做一件彻底断掉那位同学来路的事情：作废那个指标。<BR>以上的这些事实与斗争过程是董老师和蔡老师，尤其是杨占平后来告诉我的。杨占平那时刚调到《批评家》不久，却正好赶上了这么一件麻缠事。而处理这件棘手之事的事务性工作就落到了他的肩上。我想，因为这件事情，他当时一定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和刺激，甚至说不定还说过一些违心的话，也忍受了不少的难听话。他是有资格成为这个故事的守护者和讲述者的。<BR>每每讲述完这个故事时，他都会对我说：“你是不知道废一个指标有多难，比做一个指标要困难几十倍。”<BR>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当然一无所知。他们折腾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太原了。<BR><BR>我现在已想不起离开省城的确切日子，但大体的时间不会有错，那是七月底或八月初。<BR>七月中下旬，我也在折腾。柳青在他的《创业史》中说过：“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并不清楚后面会有怎样的酸甜苦辣，但我已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我正处在一个紧要的关头。而且，许多同学能在省城留下来也让我感受到了反差，董老师他们的气愤更是增加了我的悲愤。我决定去找一找系里分配小组的领导们，问一问为什么。<BR>我敢去找他们，一方面我已无路可走，另一方面我觉得还算有点资本。当年的分配虽然复杂，可参照的条件很多，但有一项条件是明确向我们宣布过的，即工作单位的分配要考虑四年的学习成绩，要看你在全年级的排名情况。成绩好者好单位，成绩差者赖单位。我四年的总成绩排在前几名，要是搁到现在，可能就获得了“推免”读研究生的资格。平时我对考试成绩并不看重，但没想到这种东西会成为我最后所能拽住的救命稻草。我鼓足勇气找他们理论去了。<BR>我找到了系党总支书记。我向他陈述了我的情况，他则用原则性的大话唬我，大谈人才对于革命老区的重要性。我切入实质性的问题，指出了他们分配时的不公，他便开始与我打起了太极拳。当我问到凭什么让我回去时，他用必须完成晋东南地区的指标来回应我。当我指出为什么谁谁谁可以不回去时，他又用具体情况具体对待来对付我。后来我搬出了排名成绩，他意味深长地打起了哈哈：那个只是参考嘛，全按那个来岂不是要天下大乱？当年的形式逻辑课是武高寿先生给我们上的，那一门课我学得还不错。我明显听出了总支书记的逻辑漏洞。但总支书记是部队转业军人出身，有过多年政工经验。他对付一个小毛孩子是不需要讲形式逻辑的。在他的车轱辘话面前，我的辩论毫无成效。<BR>那是我第一次与名为系党总支书记的人打交道。或许是那次争辩留给我的印象太深，后来无论是我在山西工作还是在山东读书，系党总支书记都会成为我观察的对象。他们构成了我认识社会各色人等的一个重要谱系。<BR>我又找到了我的班主任老师，他也是主管我们分配的重要人物。我知道一些同学四年期间已和班主任处成了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朋友，但我却做不到这一点。我那时喜欢黑白分明，心里装不下任何灰色地带。我曾对他把唐宋文学课讲成那种样子大为不满，而这不满似乎也化做了我对他的轻微反感。当然，我并没有在公开场合表现出这种反感，但不去与他套近乎甚至迎面碰上还绕着走，也许就是对他的大不敬。对于这路学生，他能跟我说什么呢？所以，我与他的谈话也是不欢而散。或许是为了安慰我，他告我，之所以会把我安放在晋东南师专，是因为我的成绩好，而那所师专是革命老区最好的指标。<BR>毕业十年聚会时我见到了班主任老师，当时他正在一个什么区挂职锻炼。在一个台阶上我们迎面相遇，他关心地问我：还在师专工作？以后有什么困难吭声。也许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敏感如我者却从中读出了一丝歉意。毕业二十年聚会时班主任也到了现场，那时他已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但他只是发表了几句讲话，然后就离身而去，从此再也没有露面。如果我们有单独面对面的时间，我可能会告诉他，分配那件事情我早就释然了。后来我已完全理解了他当时的处境。<BR>是的，我确实是完全理解了。虽然这件事情重创了我的身心，虽然它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事件，以致在下一届中文系同学那里都留下了阴影（后来一位山大中文系八二级的同学也分到了晋东南师专，是她告我，我的事情给她和她的同学们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但大约两年之后，那些伤痛就渐渐消散了。而后来我也意识到，分配工作本身就是计划经济年代的产物，程序公正在那个年代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如果说我是那种体制的受害者，那位女同学又何尝不是？我没有得到作协那个指标我还可以显摆，而她没得到那个指标也许就只剩下灰头土脸了。在这件事情上，很可能她受到的是另一种伤害。<BR>然而，毕业之后，我与那位同学却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件事情。十年、二十年头上我们见面时，她依然是大学时代笑嘻嘻的模样，仿佛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BR><BR>但是，我当时却不能理解。我觉得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势与不公和不义正结党而来，它们把我逼向死角，我却失去了清晰的反抗目标。于是孤愤、悲凉、无助、无奈成为我当时身心的基本表情。我当然知道并非所有的人都满意自己的去向，其中有的人已做好了改派的准备。有时候，改派的念头也会在我的脑子里闪现，但这个念头一旦浮起，我又会狠狠地把它摁下去。因为改派不仅需要耐心等待，而且更需要关系、门路和必不可少的钱财铺路搭桥。我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如何敢把希望寄托到改派那里？<BR>我别无选择。或者说唯一的选择只有选择离开。<BR>我去意已定。7月29日，我在那张活页纸上为自己写下了一大段“赠言”，用正楷。<BR>那是我第一次恶狠狠地与自己较劲。我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仿佛是要把那个处在沉睡中的我喊醒。那是“自我”与“本我”的一次较量吗？<BR>我终于醒过来了。<BR>那一天我去《批评家》编辑部道别，蔡老师告我他们仍在努力。他让我去见见胡正，看看胡正是怎样的说法。那时我已约略知道他们遇到了麻烦，而胡正也正为这件事情焦心。于是我去到胡正家里，主要是想表达我的谢意。胡正说，你能不能再等等？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但我却告了他我自己的决定。我说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如果再等，也许我会崩溃。而且，我一走，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我不走，你们就得做两件事。做一件事总比做两件事简单一些吧。我的那番话似乎让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作家心有所动。他沉默一会儿，说，那你就回去好好干吧。小伙子你要记住，教书也是能教出出息来的。<BR>我又返回到作协大院，想最后再看一眼那个院子和那座洋气的小楼。阳光很刺眼，院子很空旷。那一年的院子里似乎还没有满眼的翠绿。记得走到院子中央，正好遇到了张石山。我向他打招呼，他似乎已对我印象全无。我匆忙地向他讲述了一遍我的遭遇，然后在结尾处感叹着：世道太黑暗了啊张老师。他礼节性地附和了几句，然后是一脸的困惑与茫然，似乎还没从他的创作构思中醒悟过来。说完那些话我有些后悔。我怎么变成了祥林嫂？我怎么有了那么强烈的倾诉欲？我需要唤起别人的同情吗？伴着这种自责，我离开了作协大院。<BR>走出南华门东四条，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沿着府东街一路西行，又从解放路缓缓南去。泪水刚刚抹掉，不一会儿却又汹涌澎湃。我没办法把它止住，索性就让它痛痛快快地流淌起来了。<BR>1985年7月底的那个正午，那个在滚滚红尘中踽踽独行的年轻人彻底变成了言情小说的人物。我至今不知道如何解释。<BR>那一天我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我用泪水把自己清洗一遍，似乎也获得了新生。莫斯科不相信眼泪，我当然也不相信。我仿佛看到自己人生那条布满荆棘的长路已在眼前铺开，但它的远方却隐匿在一片混沌之中，我怎么也望不到它的尽头。而催我上路的号令已经发出，我只能摇摇晃晃地启程了。<BR><BR>2009年10月5日写毕，8日修改<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7 17:1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34087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9)</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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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野夫：闲话王朔（转）]]></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他人话语            ]]></category> <pubDate>2009-10-4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29788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闲话王朔 <BR>作者：野夫 日期 2007-2-18 3:05:00<BR><BR> 一<BR><BR>《红楼梦》开篇有一段贾雨村和甄士隐品评天下人物的妙论非常有趣。大意是说人本源于天地之气，正气所凝则为忠臣烈士，邪气所凝则为小人奸佞；但还有一种人是由正邪二气交葛产生的，这种人即使当皇帝也是唐明皇宋徽宗一路，如果堕落风尘那至少也不低于李师师一辈名妓。当年夜读此段高论时，心下甚是拱服，窃以为纯正纯邪的皆是少数，而芸芸众生或者多是正邪之间的产物。后来阅人多了，才发现真正算得上此类人物的，竟然如凤毛麟角，乃不世出的宝贝。<BR><BR>拙文要说的这位顽主，圈内人称为朔爷――在我看来，就算这样一位稀世无多亦正亦邪的怪物；和贾府那个末世公子一样，原是口中衔着一块玉来投胎的。<BR><BR>某日，和东北作家述平【《鬼子来了》和《有话好好说》的编剧】等朋友酒后品藻同代人文，他深有感慨的说――当世只有三个聪明人令他畏服，一王朔，一姜文，一郭力家。三者中之二我无过从，但也认同；其一则有过几面之缘，且了解一点世所未闻的高品内幕；其三是东北诗人，是我朝夕相处的兄弟；虽然寂寂无闻于世，但凡与他有过樽酒之交的，那也基本是无不欢喜。所以我对述平的评述，当下就说深得我心。<BR><BR>文人相轻，自古而然，于今则为烈了。你在这个圈里随便逮个会写字的问问――你最佩服和喜欢的作家是谁？他一般都会搬出几个发音不准的洋名，以示自家的博览和对本族的不屑，很少有人承认他喜欢王朔。仿佛喜欢王朔就沾上了流氓气，品格便不高了似的。<BR><BR>而我确确乎是喜欢这厮的，很多时候一想起他那副嘴脸就暗自作乐。后来我发现，不仅是我这样的坏种喜欢他那大奸若忠的范式，还有许多正经人也私心乐之，只是不大拿出来说罢了。<BR><BR>  二<BR><BR>坦率的说，我原在80年代中期初读他那《海水火焰》时，便喜欢上这厮了。我喜不喜欢谁是我的私淑所好，原无关乎文格名气，那时的他也还只是一个需要抱着稿纸去编辑部打情骂俏逗女编们开心的文学青年。若干年后我曾经问他，何以书稿多要给出版界的大姐大金丽红时，他咧着嘴说――人家老大姐在你不火时帮你，咱不能火了就没良心嘛。我也算个恩怨分明的人，自然能够领会他这种念旧的深心。<BR><BR>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道德文章都好，直谅多闻，肯定也都值得交往；但我私心所喜的还是那些性情有味的趣人。有些也许缘悭一面，但从文里字缝中，大抵也能想见其为人作风，可以神交。读王朔而不笑的人，我基本可以判断为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病友。但他所传达的笑，又绝非相声小品――他那些邪里邪气的小人物，油腔滑调的声口，表达的正是我辈对这个伪善伪崇高伪光明的社会的反动。<BR><BR>我喜欢他的这种阴坏阴坏的表达――嬉皮笑脸之中暗藏着袖箭和鸩毒，玩世不恭内里透射出剑芒和寒光。就新时期的小说而言，我还想不出有谁比他更毒辣而又不动声色的刨了新政主流虚伪话语的根儿。几乎从他出山开始，一种对专制的调侃慢慢进入大众生活，一张一张的揭开那些腐蚀了我们几十年的权势的虚张面皮。当他说中国人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时，我和他一起在暗夜坏笑。<BR><BR>他几乎在不断创造一种王氏风格的时尚语言，相当长一段时间几乎党报之外的大众媒体的标题，都在摹仿他的戏谑语法。我们说伟大的文人一定要能拓展其母语的空间，在这个意义上，我还看不出哪位爷能够如此浩荡的席卷了我们原来习以为常的党八股。当今天手机短信的讥刺段子已经铺天盖地肆无忌惮的调侃当局的虚伪，并引发大众在恐怖高压下的娱乐风暴时，我们不能忘记正是朔爷发起了这种正邪兼收的时潮。<BR><BR> 三<BR><BR>北京向来是一个龙蛇杂居的城市。我在90年代中迫于生计的闯入，完全像巴尔扎克笔下的外省人到巴黎，心底原是自有某种局促和惶恐的。除开原有不多的几个老友之外,如果说潜意识指名点姓还想认识谁，那至少王朔是其中的一个。我知道，在这个皇都，有太多我在深山边城早已仰慕的人名，但内心觉得可以在一起嘻哈疯癫使酒骂座的，这厮必是首选。<BR><BR>我不是那种因为久仰就一定要钻天打洞去攀结的人，我相信人世间必有某些缘分，能让你认识你的同袍或者敌人，使你体味人生的情仇或者恩怨。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确实无意之中结识了许多死生师友，正是这样一些胜缘，使我觉得今生不虚。<BR><BR>1999年，“钦命要犯”晓波君第二次出狱。这个当年以“黑马”之称轰动文坛，后来又因“四君子”之名而深陷囹圄的哥们，此刻已然妻离子散，同样穷愁潦倒了。他是政府的人质，失业原本正常，且不许出国，更不允许在国内出版发表文章，这就难免让人绌于生计了。那时幸好有个侠义的女子在西边的小屋里收容了他，但谁要去探望，那是要受到盘问的。我是过来人，知道人在困境中，可能更要面子，因此一般朋友的接济，往往还不愿领受。再说多数人在那时也还算是末路文人，杯水车薪，实在也不足以割肉疗饥。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请他搓几顿，或者秀才人情纸半张――送几套书籍聊慰寂寞。<BR><BR>某天，老友周君给我电话，说他和晓波及朔爷约我晚上去香格里拉小酌，我自然窃喜，可以近距离看看这厮的嘴脸了。我们仨先到，稍坐，朔爷就来了，一副温吞吞懒散的样子，并无想象中北京人那种咋咋呼呼。我原想哥几个可以放开喝一把，这点倒是出我所料，他说早年喝伤胃了，现在只能葡萄酒，且浅尝辄止。大家只好要了瓶红酒，点缀着碰碰响声。<BR><BR>那时他刚推出了那本惹来无数非议的《无知者无畏》，算他越界出的第一本随笔集；尤因其中竟然敢妄谈鲁迅且猛批金庸，搅起了文坛的轩然大波。吃迅翁这碗冷饭的人看不惯一个“痞子作家”来抢饭碗，而铁杆金迷又多是名校学者，自然他再次成为众矢之的了。大家嘻嘻哈哈从这场论战说起，他像个恶作剧的坏孩子一般坏笑着说――哥们等他们骂，啥时累了不骂了，我再踹丫一脚，引蛇出洞。呵呵，哥几个帮忙打听打听，这帮丫都还崇拜谁呀？丫拜谁咱抽谁，看丫急痴白勒的我就乐。<BR><BR>确实他就是一顽主，就如他小说名字一般――一点正经没有。许多人拉开架势要和他叉架，他却惹完祸在一边歇着看热闹，逮着要散场了又远远扔一石头过去。你若是正经要忙伙食的人，就千万别跟这种闲人玩闹，他就根本没有胜负心，要的就是个游戏风尘。你要跟一没有胜负心的人对弈，除非你也要解闷，否则真是一点意思没有。更不要说，多数对手的智商还不在同一层面上。<BR><BR> 四<BR><BR>一般而言，文人圈里出侃爷，多数人皆能信口开河，随便开讲也可以抡倒一批听众。我算是见过许多名闻天下的大侃爷的，但老实说，听王朔侃，确实是一种非常提神养心的事儿。这厮说话慢条斯理，表面上温文尔雅，字缝里暗藏杀机，随处都是机锋，常常能使你忍俊不禁，他自个也会跟着呵呵作乐。他不抢话，但多数时候他一开腔，其他人就只有跟着乐的份儿了。<BR><BR>那晚的主题是晓波和王朔针对当下的各种文化现象要来个对话，准备记录为一部书出版。晓波初出牢笼，难免火气正旺，指东打西，不乏刻薄之处。相对而言，一向口无遮拦的王朔，反而平和许多。但即便如此，词锋所及，则仍不免要杀进雷阵，到底在哪里踩响地雷，却是难以预知的。之所以要我出席，是因那时我在做出版，如何安全推出这部对话，是需要我做些顾问的。<BR><BR>原来计划由我责编，书稿整理之后，王朔单独叮嘱我一定给他看看。他拿去又做了一些细微的修订，对他自己发言的那部分认真校改一过。也许只有我这样的老编辑，能够看出他所修改的词句的深心所在――他大大咧咧的表面之下，原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我想这也是他这多年尽兴玩闹而未被封杀的原因。<BR><BR>就算这样基本稳妥的书稿，我拿回社里审查，仍然还是被终审卡住了。终审者是我的恩公，极懂出版，也认同这是好书，但觉得风险很大，劝我放弃。我只好拿去找长江文艺社，社长是我师兄，也是作家出身，自然知道王朔的商业价值。他亲自审稿，然后来电就问――另一个对话者是谁？因为国情的考虑，晓波的署名身份叫阿霞，对话身份叫老侠。我出于为师兄前程的考虑，只能对他说――你不用知道为好，反正本书的著作权人是王朔，你只需和他签约即可，其他的事情由他负责，你看能否出？都是做出版的人，看见好书自然难以割爱，师兄是懂板的人，就说那你必须安排我和王朔亲自见面签约我就出。我首肯保证，于是此书才找到出路。<BR><BR>那晚散局，我也要回东北四环，王朔顺路相送。我一看他开的竟然还是个老款现代的破车，就忍不住打趣，他也煞有介事的回答――我们这一代难的就是如何保持革命传统不变色啊。我们哈哈大笑。那时的他，和老徐的故事还没公开，我说你这样的咋就还没闹绯闻呢，他一脸无耻的说――你没觉得哥哥高风亮节啊。我说那就看你晚节能否保住了。彼此嘿嘿，揖别而去。<BR><BR><BR> 五<BR><BR>多数人稍擅浮名就难免装逼，如果有点芝麻爵位或者银子那就更装。本来文人应该是所谓世事洞明的，但你只要看看中国作协那个系统开会或者选举什么，大家一边装得一本正经，一边打得一塌糊涂，你就可以想见所谓的中国文学在体制内将要开出什么样的奇葩。<BR><BR>以王朔的文名和所谓的“成果”，在地方文坛那得够格当个鸟主席了，可是在北京，谁要听说他出席过哪个非朋友的官方会议，我估计美国之音都会当新闻事件。<BR><BR>为了帮晓波出版这本书，我通知他来地坛和长江社社长喝签约酒，他二话没说就带着个美眉赶来了。席间为了聊尽宾主之欢，他也喝了几杯。按他彼时的身价，一般版税都得在百分之十二，首印不会低于二十万册。但考虑到本书的政策风险，我那位师兄提出首印十万，他提出签约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双方都很意外的同意了。接着讨论书名，他说这种书就取个八不相干的名字最好，我说那就用迅翁的一句打油诗――美人赠我蒙汗药，大家当下大笑通过。<BR><BR>师兄是敏感之人，对另外那个狂言愤世的对话者仍不免好奇，席间询之于王，他原是打岔的高手，嘻皮邪脸的呵呵对答曰――海龟，我的一红颜知己，你就不许我也有点隐私啊？大家只好顺坡滚驴不再深究。<BR><BR>那阵子他其实可能正是想钱的时候，我问他在忙啥，他说在帮朋友弄个游戏网站――那正是网络泡沫经济最轰轰烈烈的时候。我说弄网站对你已经是不务正业，况乎游戏；他说你不懂，我负责开发的这个叫文学游戏，非常有趣；举例说吧――我把红楼梦改成各种可能，从林黛玉进大观园开始，跟每个人的交往都展开另外的结局，关于命运的游戏肯定让人上瘾。我确实不懂网络游戏，听得似懂非懂，反正知道他瞎折腾了许久，随着网络泡沫的破灭，他也就猴儿点灯了。<BR><BR>师兄如约要付几十万版税，来电问我，我则去问他如何分配――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他说你去要晓波一个不是他名字的帐号，全部给他，我分文不取。我有些惊异，他完全可以拿一半换个新车。他说给钱人家又不要，就这样合作本书吧，人家有难嘛。于是所有的稿酬就全部赠与了晓波。<BR><BR>我在这个世界也算见过一些书生义气的人，像这样为朋友出手阔绰一介不取的，这是唯一。而且他帮的人，可能正是许多故人避之不及的病人，这样的云天高谊，试问那些长期骂他痞子的正人君子，到底曾有几人能够？这件事情我是唯一的经手人，许多年来为了避嫌远祸，我唯默默。现在说出来，但愿不会惹来有关当局对他的疑忌。<BR><BR><BR> 六<BR><BR>在这本所谓的骂人书中，其实王朔就是扮演的一个捧哏，主要是晓波在点评人物横扫千军。我知道有些人原非他愿意伤害的，其中不乏他的朋友，但逗哏的往那边搂草打兔子，他也就只好顺嘴打哈哈了。问题是他必须用真名来号召市场为朋友挣钱，躲闪不得，而晓波又因国家限制不能上前台亮相，于是所有的得罪人的事情就只能由他担当了。我们戏称这叫跳蚤惹祸，虱子遭殃。<BR><BR>很快各路人马的反击也就频频登台了，这回他却基本采取隐忍的态度，好在他是个浑不吝的爷们，我和他都只能在旁边看热闹，谁也无法来点破实情。他这个人好玩也就好玩在这里，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门就不出门，任你在外面掀房揭瓦。<BR><BR>许多年之后，易中天先生看见他在《三联生活周刊》有篇随笔，大意是说某人死了到天堂去报到，上帝看见他浑身戴刀完全成了一副刀架子，询之，答曰――我这都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给插的。易先生急忙推荐我看，我们二人哈哈大笑，我算是知道这厮的一点苦衷的。<BR><BR>话说易中天先生那时还没有今天这样的名满天下，他一直很喜欢王朔的文章，我们也经常见面讲说这厮的好玩之处。我知道先生也算是怀抱利器的人，嘴皮上的功夫也十分了得，便有意撮合二人一聚。那天我做东在重庆饭店，还有两个朋友作陪。一餐饭基本没动什么粮草，这场双雄会几乎完全变成王朔的单弦独奏了。<BR><BR>我确实有些惊异这厮的机智和口才，有的人多是文字里可以幽默，生活中其实很木讷，他的文字和他本人在我看来，就是浑然一体的。我常常好笑许多骂他的人，说他没文化，其实他是一个读书极多的人，而且绝对的聪明过人。他随便发明一个名词“知道分子”，就让许多号称知识分子的人足以脸红。<BR><BR>大众多以为他真的很痞，其实许多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好玩但一点不痞，许多原本正经且严谨的女作家，都能接受并喜欢他那极有分寸和智慧的玩笑。另有很多高人，都在私下里对他十分推举。<BR><BR>七<BR><BR>进入新世纪之后，王朔似乎开始了他的市隐生活，不大在江湖上行走，一会传说开酒吧，一会传说在嗑药――最近媒体拿此事追逼，他采取的闪烁办法。其实，抽几口大麻抑或嗨两回，在今天的文艺圈可谓常事，要是我，就承认品尝过体验过，你又能将我如何。这和运动员吃兴奋剂一样，顶多也就算犯规而已。反正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塑成青少年的楷模，哥们就这德行，爱谁谁呗。<BR><BR>多数娱乐媒体一直是他内心不悦的，他老骂媒，但媒体却无法封杀他――毕竟他太惹大众的眼球了。然而现在的许多老记确实水平太不在一个层面上，提问确实小儿科，没法不让人跟你急。他跟谁谁睡觉了，干卿鸟事，国务院开新闻发布会，你咋个不敢去问那发言人睡了几个女人呢？当官养情人的更普遍，何必跟几个风流才子较劲――人家这还是真正各无所图的健康情感呢。<BR><BR>我看骂归骂，在北京的圈内真正跟他交道过的人，对朔爷那还是基本服气的。前年和《天下无贼》的编剧王刚吃饭――那会他刚刚出版了《英格力士》小说获奖，锋头正健。大家撩起无贼来，王刚说，这剧本他和冯小刚改了许多遍，报上去还是通不过，又请刘震云出马，仍然被打回。电影局的理由很简单――让贼【坏人】做主角，没有先例，贼做好事的动机何在呢？看来不解决好这个出发点，这戏就要夭折了。冯小刚只好还是请疏远了的老友王朔来。朔爷看了一遍，如老吏判狱的说――怀孕，让女贼怀孕，然后进庙烧香。大家恍然大悟，人心向善，自己这辈子毁了，还是希望下一代美好嘛。宗教情怀也加进去了，格调一下子拔高了。王刚说，这丫老辣，你不服不行。我国的那些管理部门本来就荒诞，遇见这个老练的游击队员，也就真的还服他这味神仙汤――这就是典型的王氏智慧。<BR><BR>论起来，我和他也就只是个萍水之交，没事也都相忘于江湖。老友周君后来开了个食盅汤的餐馆，是包公遵信先生的题匾，据说王朔常去用膳，墙上有他那傻呵呵的柿饼脸，我却一回没遇见正主。周君偶尔说朔爷还在问你，我说难得难得，烦劳回话请安吧。世界上有许多人，你一辈子都在交往，也许你一辈子也没真正喜欢。但有些人，也许只有半面之缘，你却能够在心里默念一辈子。<BR><BR>王朔也许在世人心里，不是什么好鸟，我也不觉得他有多么崇高。但比起这个社会的多数文人，我觉得他活得真实，活得像他自己，活得性情天然。当多数人都在伪饰下正襟危坐的时候，这厮却在那里率性任情的胡作非为，我就喜欢这样的人。也因此愿意来说说我所知道的一点关于他的湮没无闻的故实，以便同道中人更深的认识这厮。<BR><BR>阅读全文(4383) | 回复(14) | 引用通告(0) | 编辑<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0 15:1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29788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8)</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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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YCRITTER:说说美国的国庆]]></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Y兄说话             ]]></category> <pubDate>2009-10-3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28470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BR>　　赵按：这里发出来的是Y兄同志此文的修订稿。<BR>　　<BR>　　<BR>　　说说美国的国庆<BR>　　<BR>　　YCRITTER<BR>　　<BR>　　<BR>　　到今年九月，我搬来华盛顿已经整整十年了，华盛顿已成为我居住时间最长的城市。这十年来我一直住在城中心的一个安静的角落里，走路十来分钟便可走到所谓的National Mall上。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叫它的，我一直叫它“国家大草坪”。国家大草坪不宽，几十米，最多一百米的样子，但是有3公里长，东西走向。东头是国会，西头是林肯纪念堂，中间是华盛顿纪念碑，华盛顿纪念碑向北一点便是白宫。<BR>　　<BR>　　每年美国国庆（7月4号）的主要庆祝活动就在这个国家大草坪上展开。首先，美国人没有巨型国庆。反正十年了，阅兵我是从来没有看过，听也没听说过。老实说，不怕大家笑话，连中国式的那种阅兵英语该怎么说我都有点拿不准。如果我叫它military parade, 我会照美国的习惯把它想成军乐队那样好玩的东西。但是，祖国的阅兵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扯远了。回到正题。<BR>　　<BR>　　说美国的国庆，必须先从美国人的游行说起。参加游行的都是什么人呢？有一些固定的游主，如三军仪仗队，打头就是他们。哎呀，那个好看，清一色挺拔高大的小伙子，每次看到他们就连我这姨妈级的老女人都免不了心里乱跳。仪仗队过去后，天哪，后头跟着的敢情都是些什么人啊？原来这游行是街坊级的，谁报名谁游，管事儿的就是本城大权在握的公园管理局。于是，有中学生乐队，有退伍军人车队，有举着大气球、乱哄哄不成形状、不明来历的家伙们，有南美某某民族的歌舞队，有狗阵（当然都有主人牵着，至今倒是还没见过猫阵）.....男女老小，肥的瘦的，高的矮的，白的黑的黄的棕的，整个一个三教九流，七零八落，不成体统。每队人马过来，路旁站在坐着的观众便会向他们尖叫喝彩。观众没纪律也就罢了，游行的人也没个游行的样子，一高兴就跑出队形，跟路边的人拉拉扯扯，嘻嘻哈哈上了。当然了，那叫什么队形啊？甭管横竖，误差少则几尺，多则数米，所以有人再多跑出去几米也没关系。<BR>　　<BR>　　这是游行。国庆那天一整天，国家大草坪上都有活动。有军乐队演出，就在草地上，观众随便往那里一站，看就行了。国会那端会有个类似中国那样的联欢晚会，将近日落时开始，幕色降临时结束。这个晚会一无例外地是爱国主义主题。舞台是预先搭好的，对着国会，观众坐在舞台与国会之间宽阔的草坪上。演出没有“票”这么一说，想看的人顺着指定的通道排队入场便可。我因为从来没去排过队，电视上的转播也有好好看过，所以无法好好给大家一个报告。倒是看见过观众背着包，拿着水，穿着拖鞋和大裤衩排队的情景；对他们坐在草坪上观看的景象印象也比较深。一句话，就是个街道联欢会的样子。或者跟某些电影里那种乡村看戏的情景没有两样。<BR>　　<BR>　　国庆的压轴戏是烟火。烟火炮设在林肯纪念堂与华盛顿纪念碑之间的水池子附近，天一黑便放（一般是在九点前后），全程共20分钟。这20分钟里，人们聚集在草坪上、草坪周围的街上、附近任何开阔的地方或地势高的地方，一堆一堆，大堆小堆，闹闹哄哄，到处都是。懒惰的大人们带着折叠椅，闲不住的小孩们带着自行车、scooters，看烟火前先玩儿个痛快。那天上街卖水卖冰淇淋的临时小贩都很赚钱。<BR>　　<BR>　　对于我来说，国庆的高潮是看完烟火往回走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烟的味道。你就看吧，东西南北，往哪儿走的都有，一条一米来宽的人行道上穿插着好几股方向相反的人流。人们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散开、放大。烟火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别忘了，那是我们中国人的发明！），好像很让人提神儿。看20分钟的烟火，无异于灌4两白酒，弄得大人小孩都有点“高”。于是平常行人斯斯文文、彬彬有礼的街道上，国庆那天晚上看完烟火总能听到大呼小叫声、放肆的笑声、高声的聊天，夹杂着一些捣蛋的小孩和少年在街边放烟花的嗤嗤响声。在那样的街道上和人流中往家走，感觉好像走在一个不同的时间里，更基本，更自由，更像人该像的样子。<BR>　　<BR>　　这就是美国的国庆。年复一年，没有变过。我已经太习惯它了，以至于以前从没多想过。现在一边写，一边想，突然觉得它很亲切。它是你的，我的，大家的，人民的。那一天，我们唯一能看到的政府，就是带着墨镜在街上巡逻的警察和公园管理局那几个穿着棕黄色制服、戴着布阳帽的家伙们。<BR>　　<BR>　　										<BR>　　10．1．2009<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0 10:3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28470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9)</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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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YCRITTER:我的“国庆阅兵”经历]]></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Y兄说话             ]]></category> <pubDate>2009-10-2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27994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赵按：对于来自美帝国主义的东西，大家阅读时要带着“批判”的眼光。<BR><BR><BR>我的“国庆阅兵”经历<BR><BR>YCRITTER<BR><BR><BR>我所知道的上一次国庆阅兵是1984年。当时我刚刚分配到国务院办公厅工作，就是府右街上的那个高墙大院。 阅兵那样的事情按说是我身边的发生的事，但我却因缺乏兴趣而什么也不过问、什么也不知道。节日到来前两天，单位发给了我两张天安门城楼观礼台上的票，我才突然回到现实中来。<BR>我的室友小李是从杭州商学院新分配来的会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到票，而且根本不知道有票发这回事。看到我手里捏着的两张票，她嘴上祝贺我有这样好的机会，可以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眼睛却贪婪地盯着我手中的票一动不动。<BR>“你想去吗？”我大感意外地问。小李平时牢骚很多，回到宿舍总是爱嘲笑上班时观察到的“官场现形记。”我以为她象我一样对阅兵这样的事不感兴趣。<BR>“当然想啊！”她情不自禁地说，硬朗的湘西口音掷地有声。<BR>“咳，你怎么不说呢？票给你，找个朋友一起去看吧！”我把票塞给了小李。 <BR>小李半信半疑地从我手中接过了那两张票，大圆眼睛射出了意外和喜悦的光芒。“你真…的不...去…?”她难以置信地问。<BR>“不去。”<BR>“啊，我知道了，你以前看过阅兵吧，不稀罕了，”她若有所悟地说。<BR>我说没看过。天安门观礼台看阅兵，不是那么容易的机会。<BR>小李不解地看着我，没有再问。本来嘛，既然已经获赠两张求之不得的票，干么要一直追问别人为什么不去呢？追问来去，我要反悔了怎么办？<BR>我不知道我把那两张票递出去时竟然会感到那样的轻松，好像丢掉了两个烫手的山药蛋一样，更好象甩出去什么细菌或脓疮。我不知道我心里堵着那么大的反感与厌恶。<BR>国庆节的前一天，我跑到了远在西郊的男友那里。本以为XF和我可以不闻不问，度过清清静静的两天，不想XF所在的单位被指派国庆当天晚上在天安门广场跳集体舞，所有的学生和青年教工都要参加，XF没有能够幸免。但是直到那天，他一直没有告诉我。<BR>国庆节的前一天自然是要排练的。排练回来的XF带回了一条灰黄条西装领带。学校发的。男生们一人一条领带，女生一人一条纱巾，跳舞时的行头。我瞅了一眼那条领带，未作评论。XF 尴尬地、不无讽刺地说，“只当赚条领带吧，”然后把它放到一边去了。<BR>“你不能不去吗？”我问。“那么多人，少一个不行吗？”<BR>“恐怕不行，”XF说。“我已经试过了。”他没有说他做了什么逃避的尝试。<BR>想象着天安门夜晚那种虚假的集体舞场面，而且XF也被迫要去“演戏”，我心里几乎要呕吐出来。看来我最终没能逃离它。<BR>我在西郊宁静的天空下，远离那片喧嚣尘上的谎言，一人度过了1984年的国庆节。那时我已有路到尽头的感觉，但还没有离开的意识，因为我还不知道除了我所在的世界外，还有什么世界。我还要身患 “萎缩症”，继续消耗下去。<BR><BR>2009. 9.29<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0 10: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27994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5)</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YCRITTER译：《雅努斯的宫殿》－－-阿多诺《伦理随想]]></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Y兄说话             ]]></category> <pubDate>2009-9-25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18528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雅努斯的宫殿》---阿多诺《伦理随想录》第96篇<BR><BR>96<BR><BR>雅努斯&sup1;的宫殿。----如果我们服从于一种需要，将文化工业体系放在更广的世界历史的视野中去看的话，文化工业必须被界定为有系统地利用和加深人类与其文化之间自古以来便一直存在的裂痕。进步总是在开发潜在自由的同时带来现实中的压迫；进步的这一双重性导致不同民族与国家的人民越来越陷入自然与社会组织的控制之下；但是与此同时，由于文化将他们置于一种强迫而不由自主的境地，他们越来越没有能力去理解文化如何不仅止于对他们进行这样的整合，而是走得更远。对于人来说，成为异己物的正是文化当中人的成份，其最贴近的部分，支撑他们与世界抗争的那个部分。相反，他们与世界联手起来反对自己，而对他们来说，其中最异化的情形—即无处不在的商品以及人自身转化为机器的附件—乃是海市蜃楼般的虚假贴近。伟大的艺术作品与哲学建构之所以仍然不被理解，不是因为它们离人类经历的核心太远，而是正好相反；这种欠缺理解本身可以轻而易举地归结为心知肚明：耻于探究普遍存在的不公正；唯恐一旦允许自己去理解，便会有招架不住的危险。的确，人们紧抱着那种嘲弄他们的东西不放，由此证实表面上的光鲜滑亮对他们真正本质的割损。在都市文明所有不同的时期，现存秩序的奴才们都无一例外地寄生于这种不可避免的幻象：晚期雅典喜剧，希臘化時期&sup2;的艺术与工艺品已经是矫伪艺术(kitsch)&sup3;， 虽然它们还不具备机器复制的技术以及工业化建制，不过后者在庞贝城废墟中已经初具原型。在一百年前的流行小说中，如库珀的小说，我们已经可以找到好莱坞全部模式的雏形。文化工业的僵滞状态恐怕不是垄断的结果，而从一开始便是所谓娱乐性所具有的特征。矫伪艺术由一成不变的因素所构成， 哲学谎言将这种结构归结于其庄严的设计。原则上，这些设计中的一切必须保持不变，因为其用意就在于向人们灌输任何事情都必须保持不变这一概念。但是，只要文明在随机而无名地向前行进，客观精神就没有意识到这一野蛮的成份乃是其自身的一个必要组成部分。客观精神错以为在直接协助自由，但实际上却在充当强权的传达者；不过它至少不屑于直接帮助繁衍强权。它强烈地排斥像影子一样跟着它的矫伪艺术，其强烈程度本身无疑显示了严肃文化在良心上的不安，因为它隐约地知道，在强权统治下，它已经不再成其为文化，而矫伪艺术则让它看到自己的退化与堕落。今天，统治者们的意识正在开始与社会的总体态势重合，文化与矫伪艺术之间的紧张关系正在消弭，文化不再是无能为力地在身后拖着那个它所鄙视的敌人，而是将其纳入自己的领导下。于是，文化在打理整个人类的同时，也在扩大着人与文化之间的裂口。就连客观地强加于受压迫者的下流鄙俗、不关痛痒与促狭都是通过主体上的高超幽默而操纵的。没有任何东西比这种野蛮向文化中的融合更恰如其分地体现这一整合与割损一体化、整合便是割损的情形。然而不同的是，在这里，掌控者们可以把自己的意志说成是世界的意志。他们的大众社会并没有首先为消费者制造垃圾，而是首先制造出了消费者本身。渴望电影、电台与杂志的正是这些消费者。秩序从他们那里拿走东西，却没有反过来给予他们它所承诺的东西。当消费者们从秩序中得不到满足时，他们反而心急火燎地请求他们的囚禁者不要忘记他们。他最终用他的左手向他们提供石头，满足他们的饥饿，而他的右手则攥着面包不放。年长的公民们本应该知道某种不同的东西，但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他们毫无抵抗地落入文化工业的怀抱，后者把他们过度饥渴的心所想要的东西算计得清清楚楚，毫厘不爽。他们没有理由对已经被法西斯主义腐蚀到骨髓的年轻一代感到气愤。这个没有主体、文化上没有传承的一代将是文化真正的继承人。<BR><BR><BR><BR><BR>YCRITTER注：<BR><BR>1. 雅努斯，Janus，罗马神话中的门神，双面，各朝相反的方向，也叫双面神。 <BR><BR>2. 希腊化時期(Hellenistic Age)， 即公元前四世纪到公元前一世纪，与希腊古典时期相对。<BR><BR>3. 我在此提出kitsch的一种新译法：矫伪艺术（如果是讨论文学、电影等单独门类，也可以叫做矫伪文学，矫伪电影等）。依我的理解，kitsch 最大的特征是它的“伪”性，也就是英语里所谓的“pseudo-”：不具实性， 远离本质，与真正的人类经历不相干系，但却要模仿或装点成关切、贴近的样子。 Kitsch 的其它一些特征，如套路化、可复制性、“滑亮”性，都跟它的“伪”相关。Kitsch的另一大特征，也是跟“伪”相关的，就是它的矫情、饰情、滥情、或煽情的倾向。基于对kitsch 的这些特征，特别是它的伪性，我把它翻译成矫伪艺术。<BR>另外，听赵兄介绍说，港台有“刻奇”和“忌屎”这两种音译法。后者令我产生了浓厚兴趣，但似乎改一字，改为“鸡屎”更好。所以，我在此还要提出kitsch 的一个音译，叫“鸡屎艺术”。多样化一下，供不同品味的朋友参考。<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 16:1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18528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文艺报》的角色扮演与角色转换]]></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说三道四            ]]></category> <pubDate>2009-9-18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06069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9月16日，“纪念《文艺报》创刊60周年&#8226;新中国文艺评论60年座谈会”在北京国际饭店举行，我应邀与会。参会的人很多，排了两大圈。里圈坐的除领导外，大都是年过花甲或年逾古稀的老学者，我们这些人则坐在外圈。挨我而坐的一位“50后”学者悄悄告我，他很乐意参加这样的会议，因为这种排序隐含的信息是自己还很年轻。而一旦混到里圈，就不好玩了。言必我俩相视而笑。同时我则想到这种会议的另一个好处。因为开会时间短，里圈的有些学者发言时又叨咕个没完，坐外圈的人就不需要说话了。能够扎扎实实当一回听众，岂不是一件美事？果然，里圈的学者们还没轮完，吃饭时间就到了。于是大家一哄而散。<BR>虽然没有发言，我还是想到了我与《文艺报》交往的点点滴滴。大约五年前，我所在的文学院处理旧报刊，一堆一堆的刊物横七竖八摊放在一个大房间的地板上，只等收废品的人来装麻袋。得知此消息后我立刻行动起来，想在这些“废品”处理之前淘点宝物。经过短暂的考虑，我把目标锁定在《文艺报》。凭直感，我觉得从创刊到1966年停刊的《文艺报》是可以搜集齐全的，便在那里面四处翻腾。大半天之后，我果然找了个八九不离十，却唯独不见1957年的《文艺报》。《文艺报》名为报纸，但创办伊始却是按杂志的模样设计的，每期16开本，薄薄的一册。我按16开本去找1957年的《文艺报》，自然是找不到的，因为唯独那一年变成了8开本，有了点“报纸”的样子。我不死心，复又返回去寻寻觅觅。当我终于发现那装订成三大册的报纸就压在一个角落时，我简直大喜过望。我心里说阿弥陀佛，你老人家让我找得好苦。<BR>为什么我当时要去搜集《文艺报》呢？现在想想，大概是觉得在那个不正常的年代里，《文艺报》是文艺界斗争的晴雨表。而要想了解当年文艺界的政治动向，《文艺报》显然是路径之一。我甚至动过研究一番《文艺报》的念头，但由于种种原因，终未变成实际行动。如今，1966年以前的《文艺报》就排放在我的书架上，偶尔我也会去翻阅一番。一打开那些发黄变脆的纸张，那个年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BR>去年以来，因为主编《中国当代文学编年史》“九十年代卷”和“新世纪卷”，我又开始大量接触来自《文艺报》的信息了。我在指导学生搜集资料时，特别指出《文艺报》这份报纸很重要，那上面的相关报道一定要注意。但我也坦率告诉他们，若要寻找作家作品评论的信息，不能仅仅以《文艺报》为主，而更要关注那些专门的文学评论刊物，因为《文艺报》上的评论文章分量不够重。究其原因，大概是业内人士已经不把在《文艺报》上发文章看作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了，许多高校也并不把《文艺报》上的文章看作科研成果。而由于《文艺报》本身的性质，它也对某些有价值有意义的文学争论与讨论构成限制。凡此种种，使得《文艺报》在人们心目中的位置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BR>我自己的切身经历也让我对《文艺报》构成了一种判断。应《文艺报》编辑之约，近年来我曾为这张报纸写过几篇文章。但在写作之前之后，编辑通常都会提醒我，什么东西最好不要去碰，什么词汇最好不要去用，以免通不过审查。想一想我们的现实处境，我知道编辑的提醒自有其道理，但我依然忍不住感慨。问题的探讨与讨论其实是不应该有什么限制的。思想一旦戴上了枷锁，思想的含量自然就会大打折扣。《国际歌》中有一句歌词：让思想冲破牢笼。然而现实的境遇却常常是思想不得不装在牢笼里。抚今追昔，其中的反讽已不言而喻。<BR>由此我便想到了《文艺报》的角色扮演问题和角色转换问题。在1950－1960年代，《文艺报》似乎相当于文艺界的《人民日报》，它也就成了执政党在文艺界的喉舌。它的重要性也正是体现在它作为喉舌的角色扮演上。《文艺报》复刊以来，其喉舌的功能并没有发生根本变化，但是它的角色实际上已发生了一些转换。比如，现在的专业读者去读《文艺报，可能并不怎么关注那上面发表过怎样的宏大叙事，而是更关心中国当代文坛信息的报道，更关注文艺前沿问题的讨论。起码从我本人的阅读经验来说，我更注重这些东西。<BR>在当前的境况下，《文艺报》肯定还得去发布一些非常主流的报道与评论，但若想使这张报纸有更大作为，或者让它在人们的心目中的位置变得重要一些，主办者大概需要让它承载更全面、更丰富、更多元的文坛信息和评论信息。这样人们或许就会意识到，一旦发生了某种文学事件，一旦出现了某些重要的讨论与争论，那就必须去读一读《文艺报》。因为绕过这张报纸，我们对相关问题的理解就会出现偏差。我不知道《文艺报》是不是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作为它的读者，我觉得我是可以怀有这种期待的。<BR>2009年9月17日<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7 22:1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06069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大众媒介与文化变迁》后记]]></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自言自语            ]]></category> <pubDate>2009-9-15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01942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整整一年前，我写出了这篇后记。如今书稿已返回我手中，正在过三校后的清样。如果不出意外，这本书不久就要面世了。<BR>此书名为《大众媒介与文化变迁——中国当代媒介文化的散点透视》。<BR>为了增加效果，这本书加了点图。我在批判读图时代，却又不得不用图片指涉一番，装点一番，这是一件比较反讽的事情。<BR>有几张图不好找，我以前的学生张维帮了我很大的忙。她也把我找到的全部图片处理了一番。特致谢！<BR>2009年9月15日<BR><BR><BR>后　记<BR><BR>2002年后半年，陶东风教授在北京师范大学文艺学研究中心主持申报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大课题：“文化研究：当下中国文化及其对策研究”，不久获得通过。申报这一课题时，他邀我参加，并让我负责其中的一个子课题，我便报了“媒介文化研究”。本书便是这一子课题的最终成果。<BR>现在想想，当时之所以动了琢磨媒介文化的念头，可能起因于我多年形成的一个兴趣。1990年，我研究生毕业，准备居家过日子，就去买一台长虹十八寸彩电回来。看了一阵子后，我突然意识到电视这东西了不得，很可能它会改变我们的生活状况。但那时也就是些模糊隐约的想法，并不成型。1992年，读完切特罗姆的《传播媒介与美国人的思想》一书，心中为之一震，从此便开始留意大众媒介，也开始搜集与阅读传播学方面的书籍。1996年，借纪念赵树理诞辰90周年之机，我撰写论文谈赵树理的文艺传播观，似可看作思考传媒问题的最早尝试。世纪之交以来，我曾直面中国的大众文化现象，也曾研究法兰克福学派的大众文化理论，其中都有一个媒介之维忽隐忽显。而做这个课题，可以说既延续了我的学术兴趣，也算是对传媒问题的进一步聚焦。<BR>我的一些切身感受也参与了这一次的研究活动。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电子媒介开始大规模地植入我们的生活。电视机、录音机、随身听、录像机、VCD、DVD、卡拉OK、电话、电脑、呼机、手机、数码相机、MP3、MP4……，它们前呼后拥，排山倒海，让人目迷五色又欲罢不能。我本人自然也裹胁其中，随物以宛转，与心而徘徊。1995年，找电信局装一部电话，仍需交2500元的初装费，我就是那一年安的座机。1999年，我来北京读博，大学同学杨鲁中送给我一个BP机。他当时已用起了手机，就把赋闲在家的电蛐蛐儿交给我。那一款摩托罗拉寻呼机名为“进取讯捷200型”，当年它是个宝物，如今却早已成了历史文物。它在我身边叫唤了两年左右，然后就光荣下岗了。<BR>还有电脑。我用开电脑的时间较晚，却似乎很早就意识到了它的威力。90年代初，作家换笔的消息时见报道，而我所处的小环境也弥漫着浓浓的电脑气氛。我身边的一位老师不光会做学问，还会做电脑生意。他时不时要来北京的中关村跑一趟，也时不时地向我们普及着电脑知识。后来他当了系主任，就把他店铺里的电脑搬到办公室几台，任人把玩。我注视着那些神奇的玩意儿，心中蠢蠢欲动，却终于没有请一台回家。及至读博，第一次见导师，他跟我们说有两样破东西是必不可少的，其一是辆破自行车，其二是台破电脑。这时候我才感到了换笔的压力。当其时也，我与师弟王珂同住一室，他雷厉风行，立刻花1000块钱买回一台二手电脑，外加一台打印机，然后就开始了文学理论的生产。他用电脑已有数年，上手自然是轻车熟路。而那种敲击键盘的声响既有震惊效果又像出工号子。每当他噼里啪啦起来时，我就觉得我也该干活了。<BR>但我只是到第二年才用上了电脑。给我提供电脑的依然是杨鲁中兄。当时他开着一家公司，就把一台“奔2”的方正机送给我，显然是要让我多拉快跑。我也不含糊，2000年夏，我回原工作单位过暑假，立即向那位系主任租来一台，苦练一个月打字技术。待豪泽尔的《艺术社会学》摘录到六万多字时，我的五笔已经过关了。从此往后，笔墨纸砚离我而去，我开始步入电脑写作时代。<BR>还有手机和网络。有一段时间，我似乎拒绝着手机，但做媒介文化研究却对“第五媒体”不甚了了，显然说不过去。便只好买回一个，结果一用而不可收拾。大概是2001年，我的宿舍已接上了宽带，但那个时候一是迫于论文写作压力，二是网络资源还不丰富，我对上网似兴趣不大。如今，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上网，收邮件，浏览大道新闻和小道消息。若是出差在外上网不便，顿时觉得缺盐少醋，生活仿佛没了滋味。有一次看到关于甘阳的一篇报道，记者说甘阳正在调整自己，比如最好是早晨起来不开电脑。“一开电脑，就会发现无数的E-mail。原本收到一封信要很多日子，回复也可以拖一段时间，E-mail却让人无从延缓。又不能完全不看，也许学校有事情呢？一看，就有很多其他消息进来，总有一些事情，比如多年没联系的哥们来了一封信，没什么事，但多年没联系了话多啊，然后就得说点什么。这时就发觉人是非常麻烦的动物”。这篇报道让我很是感慨，因为我也深受其苦。我想向甘阳先生学习，但早上一醒来，却总是既摸到了香烟也摸到了电脑主机的开关。<BR>如此看来，我并没有像波兹曼那样拒绝新媒介（波兹曼终生只与钢笔或铅笔为伍，从来不用打字机和电脑，可谓言行合一），却也没有成为新媒介的拥趸。实际的情况往往是，我一方面享受着新媒介的种种便利，一方面又对它心存芥蒂，于是迷惑、疑虑、不满、不敬等等就时常充溢心头，它们让我有了缅怀与思考旧媒介的理由。2003年，我给我的作家同学聂尔写信，让他与我一起思考电化教学时代的文学教育，起因便是我对多媒体、PPT等媒介手段心存疑虑。我想，粉笔黑板的时代尽管落后，但那里很可能有本雅明所谓的“光晕”，也容易形成一种“气场”。然而，多媒体教室却让这些东西烟消云散了。<BR>不用说，我的这种矛盾心理也是来自大众媒介的塑造。上个世纪80年代，我像许多人一样，基本上是在一个纯粹的印刷文化环境中度过的。当我的感知方式、思维习惯已经定型之后，才真正开始遭遇电子媒介和数字媒介。这意味着我已无法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轻装上阵，与旧媒介一刀两断，与新媒介日夜厮守。我在新与旧之间徘徊着，也在新与旧之间思考着，既思考我们今天所面临的种种处境，也思考我自己身心变化的丝丝缕缕。它们融会在一起，构成了我这本书的主要内容。有时我会觉得，在一个媒介转换的时代，新媒介到来之初往往会让人震惊，因为它打破了原来的感知平衡。而这时候，思考也往往容易发力。待一切都变得习以为常，即意味着感觉已经麻木，我们也失去了思考的冲动。所以，有时候我又会庆幸自己正好赶上了一个大众媒介急遽变化的时代。<BR>然而，真要进入问题之中，思考起来又颇为麻烦。这不仅是因为媒介文化现象纷繁迷乱，清理出一条思考通道本已不易，而且也因为自己身在其中，许多事情还看不清晰，高瞻远瞩更是困难。所以，自从领到这个课题后，虽一直惦记于心，却也时常困惑、犹豫，迟迟无从下手。东风先生很宽厚，起初他并未催我，我也就一直延宕着。后来他久不见动静，终于按捺不住，便时而提醒于我，达两、三年之久。我也在他的提醒声中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思考与写作。去年年底，他让我报个书名，原因是这套书中的另三本即将出版，出版社要把我这本书的书名也印在勒口上。这件事让我很是作难。我的写作习惯常常是论文写完才有篇名，论著写完才有书名。孩子生了半截就得给他起个名字，实乃愁人之举。思前想后三五日，我报过去现在这个平平淡淡的书名，聊以交差。而自从有了书名后，我似乎也有了一些方向。当然，我也知道，我再也不能懒驴上坡，而是得快马加鞭了。<BR>所以，此书能有今天这个模样，是与陶东风先生的宽容、鼓励、提醒和敦促分不开的。我得首先向他致谢！<BR>此书写作过程中，绝大部分内容已先期面世或即将面世。接纳它们的刊物有《中国社会科学》、《新闻学研究》（台湾）、《文艺争鸣》、《南方文坛》、《当代文坛》、《学术月刊》、《社会科学辑刊》、《文化与诗学》、《励耘学刊》、《天津社会科学》、《艺术广角》、《探索与争鸣》、《理论与创作》、《杨子江评论》、《河南社会科学》等。我在这里谨向这些刊物的主编和责编致谢！他们的认真严谨或者纠正了文字上的错漏，或者促使我重新思考一些问题。本书的责任编辑任慧也将付出辛勤的劳动，在此一并致谢！<BR>值得一提的是，本书中关于“红色经典”的一部分内容已由曹雅学女士翻译成英文，并将收入陶东风先生主编的《中国革命与中国文学》（Cambridge Scholar Publishing Ltd）一书的英文版中。曹雅学女士远在美国，工作、写作均很繁忙，却慨然允诺让拙稿变成漂亮的英文，这是让我十分感动的。我也从她的译作中第一次看到了自己文字的英文模样。<BR>本书的“学者上电视与知识分子的缺席”在《新闻学研究》刊出不久，冯建三先生即给我转来一位读者的反馈邮件；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一位年轻教师也特意来邮件谈他的阅读体会。今年7月的一天，我又突然接到作家刘齐打来的电话，他说读了我写的关于“电子书写”的文章，很是兴奋，就想和我交流一下。他们的肯定与鼓励让我感到欣慰。但是，在这本书面世之际，我却又有些忐忑了。媒介文化毕竟是个新问题，我虽在这里盘桓许久，但感觉是否准确，思考是否到位，我还有些拿不准。所有这些，显然是需要专家、同行与更多的读者朋友进一步检定的。<BR>那我现在就把它交出去吧。<BR><BR>　　　　　　　　　　　　　　　　　　　　　　　　　　　　　　赵勇<BR>                                                        2008年9月15日<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2 21:4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01942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5)</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卢跃刚：我不跟你们这么玩儿]]></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他人话语            ]]></category> <pubDate>2009-9-15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01560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BR>卢跃刚：我不跟你们这么玩儿 <BR>时间:2009年9月10日 作者：卢跃刚（《中国青年报》记者） 来源:中国律师观察网 <BR>关键词: <BR><BR><BR>××： <BR><BR>仍然要谢谢你，你是目前为止唯一用信件正式回应我的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的领导人和此次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优秀报告文学评奖的参评委员。我把你的回应既看作学会的态度，也看作你本人的态度。 <BR><BR>我在上封简短的回信里说：“你是我尊敬的报告文学评论家之一，而且如你说，我们应该是朋友——报告文学理念的同道者。还有一位评论家，我们在这里要向他致敬。他就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周政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是第一个提出‘报告文学是知识分子的写作’的评论家。我对你们的尊敬至今没有改变。” <BR><BR>你说到了学会的苦衷：“考虑到现实的政治意识形态环境，为了不致使一件有利于报告文学，有利于报告文学作家的有益活动流产，只好无奈地回避了我们心中一直崇敬的两位作家。” <BR><BR>你批评说，我的信认为“学会的这次评奖是在参与造假，言重了”，我把学会“希望你配合”等同于“警察要求的配合，就更是一种很不适当的联系”。 <BR><BR>我在短信中进一步申明了我与学会领导人以及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优秀报告文学评奖专家委员们妥协底线的很大差异，拒绝了你为学会的辩护，对你的批评也提出了商榷。你说，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同意，只是还要补充，真挚的朋友还应该是诤友。我说，有可能的话，将来我会系统阐述我的意见。 <BR><BR>在兑现我的诺言——给你写这封信之前，我做了一些调查工作，跟几位作家、参评委员电话和电子邮件交换了意见；通过百度搜索到了2009年2月26日（也就是我《致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的信》写完发出的当天）《文艺报》关于这次评奖的消息及其披露的三十篇获奖报告文学作品的名单。不仅印证了我《致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的信》（以下简称《信》）中所涉及的内容，而且对这次评奖活动还有新发现。 <BR><BR>《文艺报》消息称：“评选活动自2008年启动后，先后收到全国各地报告文学作者报送来的近万余篇（部）作品，组委会经过初评和复评，最后以无记名投票方式评选出徐迟的《哥德巴赫猜想》、黄宗英的《小木屋》、胡平和张胜友的《世界大串连》、赵瑜的《强国梦》、黄传会的《希望工程纪实》、何建明的《落泪是金》、杨匡满和郭宝臣的《命运》、陈祖芬的《祖国高于一切》、理由的《痴情》、李鸣生的《飞向太空港》、杨黎光的《没有家园的灵魂》、梅洁的《西部的倾诉》、程树榛的《励精图治》、乔迈的《三门李轶闻》、李延国的《中国农民大趋势》、袁厚春的《百万大裁军》、徐刚的《伐木者，醒来！》、邢军纪的《商战在郑州》、王宏甲的《中国新教育风暴》、张锲的《热浪》、贾宏图的《解冻》、邓贤的《中国知青梦》、卢跃刚的《以人民的名义》、李新烽的《非洲踏寻郑和路》、吕雷和赵洪的《国运——南方记事》、杜耀峰的《秦道》、杨守松的《昆山之路》、朱晓军的《天使在作战》、鲁光的《中国姑娘》、陈桂棣的《淮河的警告》等30 篇（部）优秀作品。” <BR><BR>在此，我要郑重声明，未经我的允许、授权，把我的作品《以人民的名义》列入参选、获奖名单公布，是一种侵权行为。在我口头向负责评选的学会副会长表达了不同意见并申明要向学会提交正式信函，学会已经清楚地了解了此次评奖已有分歧的情况下，仍然把早先的获奖名单交给媒体发表；我的《信》在互联网发表一个星期后，仍然有主流媒体发表包括《以人民的名义》在内的获奖名单，学会没有及时采取措施的行为是相当不严肃的。 <BR><BR>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获奖名单。我相信，其中的门道，没有中国新时期三十年报告文学经验的人是看不出来的。如果按照学会公布的评奖时间跨度以及“优秀”的标准以及“可以理解的原因”，以我有限的经验和一孔之见，这个获奖名单，概括起来大致有三大特点：1、避重就轻；2、删重取轻；3、以重托轻。 <BR><BR>先说“删重取轻”。 <BR><BR>我被告知，这次评奖主要是现实题材，不评历史题材写作，这就剔除了一些诸如钱钢、张建伟这样的作家和有分量的作品。但是，邓贤的《中国知青梦》显然是有现实由头的历史题材报告文学。谁都知道“知青”是一个历史符号，只是问题累积到了八十年代初期，发生了知青围攻政府、上访、回城等一系列事件。为什么只评邓贤，不评钱钢、张建伟？张建伟写晚清，历史还远点儿，《唐山大地震》的历史显然比“知青”的历史近得多。钱钢的《唐山大地震》1986年发表时，离地震刚十年！ <BR><BR>《唐山大地震》是中国灾害报告文学的开山之作，1986年发表时，可以说是洛阳纸贵，举国震动，是那一年、也是新时期文学最重要的文学和社会事件之一，而且 2008年5月12日发生了四川汶川大地震，，受灾人口4600万以上，近十万人罹难、失踪，截止于2008年底的报告文学评奖，极而言之，忘掉任何一篇报告文学都可以，不可以忘掉《唐山大地震》。 <BR><BR>静下心来检索三十年中国报告文学走过的道路，按照现在评出的结果为标准，可能也挂一漏万，我发现此次评奖虽声称有近万篇（部）报告文学参加评选，“忘掉 ”（是不是“忘掉”还存疑）的作家、作品还是很多，除了钱钢的《唐山大地震》，还有麦天枢《西部在移民》、《活祭》，贾鲁生《丐帮漂流记》、《第二渠道》，岳非丘《只有一条长江》，沙青《依稀大地湾》，马役军《黄土地，黑土地》，高耀洁《中国艾滋病调查》，朱凌《我反对——一个人大代表的参政传奇》，陈徒手《人有病  天知否——一九四九年后的中国文坛纪实》，戴煌《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章诒和《往事并不如烟》、《伶人往事》，张庆洲《唐山警示录——七·二八大地震漏报始末》，南香红《王选的八年抗战》，潘毅《中国女工——新兴打工阶级的呼唤》…… <BR><BR>都是题材重大，创作严肃，理性冷峻，深刻反映中国社会变迁并引起广泛影响的好作品大作品，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水平和影响力远在此次一些获奖作品之上。为什么就被中国报告文学界你们这些老江湖给“忘掉”了呢？这些作家（记者）这些作品，你们有的熟有的不熟，熟的，“忘掉”？生的，活该？熟的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评奖本身？这是不是像中共选干部那个顺口溜，“说你行……，说你不行……”？ <BR><BR>“删重取轻” 此其一。其二，获奖作家的作品，故意选了调子比较高，色彩比较积极、明朗，政治上比较贴近主旋律，麻烦比较少比较次要的作品，回避了题材重大、具有社会批判精神和社会影响力的重要作品，譬如胡平的《中国的眸子》（以下简称《眸子》），理由的《元旦的震荡》，陈桂棣的《中国农民调查》，赵瑜的《马家军调查》、《革命百里洲》。 <BR><BR>相比于《眸子》，不知道胡平是否同意我的观点，他与张胜友合作的《世界大串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作品。《眸子》讲述的是江西女子李九莲的故事，她因为反感文革，怀疑文革的正当性，讲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而被打成“现行反革命”，1977年12月，也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前一年被判死刑，临刑前，舌和下颚被竹签穿过被固定而不能言，几近张志新割喉、史云峰缝唇。为李九莲伸冤的烈女子钟海源也以“现行反革命”被判死刑，更残忍的是，行刑时，她被枪击右胸，“活体取肾”，为一个权贵子弟进行肾移植。 <BR><BR>为什么偏偏要选《世界大串联》？2005年，理由出了一笔钱，资助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十位报告文学作家的选集，其中有我和胡平，我的选集书名是《以人民的名义》，胡平的书名是《眸子》，可见胡平自己也特别看重这部作品。我的《以人民的名义》得到恩宠，为何胡平的《眸子》一边稍息？你是参与编选并作“总序”的人，你是了解情况的，没有站出来力争？ <BR><BR>我注意到了胡平的合作者。我听一位评选委员说，当初这位合作者要求参评他的一个歌颂邓小平、歌颂改革开放专题片的电视解说词，评委们说不合适，电视解说词不是报告文学。这位合作者是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中国报告文学学学会副会长，是不是他提出要求，不评也不好，拿胡平垫背，跟他“合作”一下，既有了胡平这位不可或缺的作家作品，又降低了胡平作品的分量、风险，最后更照顾了张胜友，一举三得？ <BR><BR>理由和陈桂棣的情况相同。相对于理由 “小说式”的报告文学《扬眉剑出鞘》、《痴情》等，《元旦的震荡》更像是一部非虚构作品，更有分量，1988年评上了“中国潮”一等奖。陈桂棣《淮河的警告》是部好作品，作品发表后，我出席过作品讨论会，会上还跟一位小说家就环境与发展问题有激烈争论，但是与《中国农民调查》相比较，影响力就差得太远了。 <BR><BR>你说不选刘宾 雁、苏晓 康是一种“无奈的回避”——也就是我说的此次评奖的第一个大特点——避重就轻，但是，选取获奖作家分量较轻的作品，删隐他们的重要作品，恐怕就不是你说的“无奈的回避”吧？ <BR><BR>初看删隐的重要作品，我百思不得其解：无论从哪个的角度（包括最挑剔最恶意的新闻、思想检察官的角度）看，让那些重大题材重要影响的篇目参评并获奖，都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都是过五关斩六将，不同时期公开发表的著作嘛！诸位评委，有的还是这些名篇的责任编辑。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害怕？如果害怕，害怕什么？算日子，查台历，似有所悟。今年“节日”特别集中，可以说2009节日大聚会，“五四”九十年，“六四”二十年，西藏五十年，国庆六十年，这些作品集中到一块儿，显然与今年喜庆劲儿悲伤劲儿不“和谐”。展现改革开放三十年报告文学的成就，又不让“阴暗面”给幸福祥和、紧张敏感的空气添乱，必须拿捏其中的分寸？ <BR><BR>我被告知，“你的《以人民的名义》是唯一一篇批判性的获奖作品”。卢某何德何能，享受“唯一”？为什么只选一篇批判性的作品？抑或只是拿这篇作品做这次评奖活动的装饰音？ <BR><BR>“ 避重就轻”好理解，我在《信》中说了，主要是回避刘宾 雁、苏晓 康，制造了一个没有刘、苏二位的三十年“优秀”，同时也制造了“回顾和表彰报告文学在中国 30年的改革开放中所作的积极贡献”的虚假历史。“删重取轻”，理解也不太难，可以避免阴暗面大合唱，“上面”不高兴。第三大特点——“以重托轻”同样不堪。 <BR><BR>仔细分析获奖名单，也许我孤陋寡闻，有一些我非常陌生的面孔和篇目，请教知情人，告诉我，这次评奖，陕西方面的赞助商有条件，要求评上他们指定的一些作者和篇目。“你可以看，里面有些大家不熟的人名、篇目就是。” <BR><BR>也就是说，赞助商用钱在报告文学学会和各位评委的那里购买了三十年“优秀报告文学”的名额、标准。我问：“为什么不抵制？”答曰：“不那样人家不给钱。”我问：“那不是降低了标准？”答曰：“那没办法，社会都那样。报告文学学会还算好的。”我问：“社会都那样，我们就要那样？”答曰：“评总比不评好。” <BR><BR>活脱脱一个侯宝林的相声——“关公战秦琼”嘛！只是管饭的由韩复榘变成了赞助商，表演者由关公、秦琼变成了中国报告文学学会。 <BR><BR>因为我从未阅读过，我不敢说被赞助商指定并被各位评委投票评选出来的某些获奖报告文学是滥竽、鱼目，但是我敢说，这些被金钱指定评出的报告文学肯定不能代表中国三十年报告文学的最高成就，也很难与同时获奖的其他作家比肩，更不能与你们刷掉的刘宾 雁、苏晓 康、麦天枢、贾鲁生、沙青、戴 煌、张建伟、马役军、章诒和、陈徒手……等作家作品同日而语。 <BR><BR>你说不客观不公平不权威吧，还有那么些有些儿脸熟的名家名篇托着，抵挡着可能的社会质疑；你说有名家名篇托着吧，又发现那些名家名篇个个都耷拉个脑袋，在一个总体的评奖氛围里，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而且，如果那些数出来的好作品评进来，被金钱指定的作品肯定会被挤出去，对于评奖者和某些获奖者来说大不利。 <BR><BR>向金钱妥协，严格讲，报告文学学会不算是最糟糕的，一些所谓中央级的大报（包括我至今供职的中国青年报）出卖新闻版面，甚至出卖头版头条的版面，不是新闻。在我看，庸俗堕落，这只是舆论一律、新闻管制，掩盖事实、歪曲历史的另外一极。 <BR><BR>评奖评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难看了。权力掺和进来了，金钱掺和进来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政治，也不能承受之轻——平庸，于是轻重搭配，不敢得罪权力，不敢得罪金钱，权力和金钱的面目清晰了，中国报告文学及其作家们的面目混沌了，历史也就扭曲了。于是，避重就轻，删重取轻，以重托轻，三管齐下，一场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报告文学“最高水平”的庄严评奖，就大大打了折扣，成了米兰·昆德拉式的《玩笑》。 <BR><BR>其实这些门道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说破罢了。我知道，我扮演了指出国王裸体的“小男孩”角色。这是“小男孩效应”：国王突出了，小男孩突出了，看热闹的也突出了。我看见了惊诧而埋怨的眼光。请注意，问题的深刻性在于，得罪国王还是次要的，真正得罪的是心知肚明、心怀恐惧、侥幸或沉浸在幸福里不愿意澄清事实的围观者！问题转化了：1、谁都看见了问题，谁都不敢也不愿意提出问题；2、小男孩存在本身是问题；3、人们不喜欢国王，更不喜欢小男孩。相对于国王，人们是“群体”的抽象的存在，是可以隐藏的，或有唏嘘，瞬即可以销声匿迹；相对于小男孩，人们是“个体”的具体的存在，大眼瞪小眼，有名有姓的。此时的威胁，可能不是国王，而是小男孩。此时，基于自身的利益，或潜意识，或表意识，已经没有是非了，人们可能更愿意站在国王一边，真的把空气看作“国王的新衣”，把小男孩给消除掉。 <BR><BR>我在《信》中指出，学会和警察要求的“两种‘配合’间有一种内在的同构的逻辑”，你不同意。你的意思是说，一种基于“善”——让作家和报告文学事业受益的“ 配合”要求，怎么能与便衣警察“代表政府”半夜三更闯进无辜公民的家——基于“恶”的要求“配合”相提并论？而且秉持一种善意怎么可能“参与造假”？ <BR><BR>我们来恢复一下那位作家被便衣警察夜半三更敲门入室的现场。三名便衣警察晚上敲开了他家的门，说是代表政府找他谈话，劝阻这位朋友不要参加明天一位敏感学者的葬礼。有搜查证吗？没有。有传唤证吗？没有。有拘留证吗？没有。夜半敲门入室，没有任何法律手续，只是根据可能参加第二天的葬礼这样的猜测，代表政府对这位作家（法律名词叫“权利人”）进行威胁性谈话，并在第二天十几个便衣警察三层防卫，对这位作家实施强制“配合”。 <BR><BR>两种“配合”扯一块儿，我的理由很简单：1、就未经当事人同意和允许造成了既定事实——侵权而言，两种“配合”要求的情景和氛围是同构的；2、两种“配合”的要求虽然都有商量的口气，却都有强制性，虽然学会要求的“配合”的强迫是间接的，政治背景化的，便衣警察要求的“配合”是赤裸裸的专制；3、没有“法”（法律、规则），没有“理”（伦理、礼数、道理）；4、都代表着某级某个组织，虽然他们代表组织的性质有差异；5、它们给我的内心制造了同样的感受：恐惧。 <BR><BR>结果往往与动机无关。研究历史、现实，动机很重要，然而动机不可考也不可靠，只能相信眼睛，根据事实、结果说话。举例如1960年的“信阳事件”的主要责任者、信阳地委书记路宪文与二战期间执行希特勒消灭犹太人计划的纳粹犹太处长艾克曼。路宪文秉持着“善”的动机、目标——“为人民服务”、大跃进、建设社会主义，在出现了大饥荒的情况下，不开仓放粮，不准离家要饭，检查私人信件，封锁灾害消息，拷打不听话者，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活活饿死100多万信阳人民；艾克曼秉持“恶”的动机、目标，让数百万犹太人进了毒气室。相对于大恶而言，放到日常生活里，他们只是“庸常的人”（汉娜·阿伦特语）。但作为蔑视并伤害人的生命的符号存在，“善”的“路宪文”与“恶”的“艾克曼”岂止同构，甚或孪生兄弟！ <BR><BR>基于这样的认识和感受，我没有选择。你说不能因为刘宾雁、苏晓康而“使一件有利于报告文学，有利于报告文学作家的有益活动流产”。我的短信说：“我们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恰恰相反。我以为学会排除刘宾 雁、苏晓 康搞什么改革开放三十年的评奖，不会有利于中国报告文学和报告文学作家，反而会损坏学会和作家们的声誉。如果说‘有益’，谁获益，我不清楚。我本人没有获益的感觉，九年前没有，今天也没有，否则不会忍无可忍，违忤各位熟人。” <BR><BR>钱钢跟我有同样的感受。我的《信》发给钱钢后，他回信说，他也在九年前以几乎和我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中国二十世纪报告文学重要作家大系”，而且前不久，国内的一家出版社编辑出版中国优秀报告文学读本，要选收他的报告文学《海葬》，他还以“不能删一个字”拒绝了邀请。他告诉我，他的意思是不能删文章里面的“赵紫阳”三个字。他坚信，要是在大陆出版《海葬》，一定会删 “赵 紫阳”。他说，如果发现获奖名单里有他的话，他也会拒绝领奖。他不知道，既定的评奖标准已经把他剔除了。 <BR><BR>你为学会辩护说：“中国报告文学学会，虽然名义上是个民间群众文学社团，可是，在今天这样的环境，又有几个能够名实相符的群众社团组织呢！只有政治规范和管理是真实的。你在报社，不就难以实现你的个人意志吗？” <BR><BR>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了解中国国情，低估了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在一种压迫下做的有价值的工作。我同意你对中国人生存处境的事实陈述，甚至也同意其潜含的意思：你在报社也不过如此，你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没有名实相符的群众团体，也没有名实相符的党报党刊党台。都是党的工具。 <BR><BR>不过，五十步与一百步还是有些区别。我在报社当要闻版编辑，被迫干过不少文过饰非的事儿，有一段时间还代表报社到中宣 部开通气会，听喝听令，蛮横、霸道、矫情，真理在手，仇恨在胸，一大堆大话空话套话废话，回去都一字不漏地传达。谁要我们吃的是这碗饭呢？不同的是，我从来都没有认为这种“名实不符”，戕害人们心灵，败坏社会风气的情形合理过；为改善生存处境，没有放弃过个人的努力，为此还付出了一点小代价。2004年写的《致团中央常务书记赵勇的公开信》、《致团中央第一书记周强、常务书记赵勇的抗辩信》，2006年《冰点》被迫停刊整顿的声明，以及我二十多年来发表的一两百万字的非虚构作品的基本倾向可以证明。这些你知道。 <BR><BR>对现有制度不合理部分的质疑、抗争，是每一个善良公民和严肃作家行为选择的应有之义。这方面，我不如王力雄（注：《漂流》、《黄祸》、《天葬》的作者）。2001年初，王力雄公开声明退出中国作家协会，其理由就是中国作家协会第一把手以及中国作家协会集体的“平庸”、“ 荒诞”。 <BR><BR>他统计，那位从某直辖市宣传部长任上调任中国作协的一把手，刚上任的一次书面报告里面：“党，24次；江泽 民，8次；总书记，3 次；邓小平，6次；丁关根，2次；中宣 部，2次；中央，5次；宣传部长，6次； “三个代表”，6次；马列主义，2次；毛泽东思想，2次；先进文化，6次；重要思想，5次；指导思想，2次；伟大旗帜，2次；旗帜，3次；高屋建瓴，4 次；领导，4次；指导，7次；倡导，2次；指引，1次；指南，2次；方向，10次；导向，2次；方针，4次；政策，3次；贯彻，4次；政治，9次；大局，12次；稳定，3次；宣传，2次；社会主义，10次；主旋律，5次；任务，4次；献礼，2次；“双百”，2次；“二为”，2次；抓好，2次；狠抓，1 次；抓，2次；高举，3次；奋斗，6次；落实，6次；学习，9次；讲话，9次；认真，8次；加强，4次；坚持，12次；责任，3次；意识，7次；思想，15次；形势，8次；组织，2次；阵地，1次；核心，1次。其全文共4468个字，上述词汇总计字数为666字，占全文总字数的14.9％。”他说：“看了这些东西，我想起一个故事：一个东北人训练一只鹦鹉，拉它的左腿，它说‘你好’，拉它的右腿，它说‘再见’。某天东北人突发奇想，要是同时拉鹦鹉两条腿，它会说什么？结果那么一试，鹦鹉对他说：‘妈拉个巴子，你要撂倒谁呀！’” <BR><BR>王力雄说：“奇怪的是我们偌大中国集中了几乎全体最善文字者的‘作家协会’，怎么就只会说这种僵尸般的语言？” <BR><BR>王力雄迂。哪是僵尸呀，人家是活灵活现死乞白咧，是茶余饭后的笑料，当今政治的活宝！那位市委宣传部长到作协来升官（作协跟和尚、道士一样，都是有级别的，而且级别很高，市委宣传部长副部级待遇，中国作协党组书记正部级待遇），皇恩浩荡一番，语无伦次一番，臊的你王力雄落荒而逃，人家面不改色心不跳，玩的就是这副混不吝的滚刀肉境界。 <BR><BR>他们一两个人玩儿倒罢了，问题是一些作家出身，寻常看起来还有些尊严的人也乜斜着上级组织的脸色，唾面自干，跟着搭台唱戏，混不吝地玩儿。为了让这位前市委宣传部长和他的前任、中宣部某副部长领导中国作家协会——如同 “ 拉普”或自杀作家法捷耶夫（注：《毁灭》和《青年近卫军》的作者）领导过的前苏联作家协会——合法化，代表权力意志，管辖、操纵作家思想、创作，指挥和引导中国作家可以写这个，不准发那个，他们举手让两位跟“作家”这种职业毫不相干的人当上中国作协副主席，指鹿为马地让党棍通过了“作家”这道门槛。接下来的是，一位深受组织爱戴的乖女子登堂入室，接替巴金当上了中国作协主席，并且宣布“大师的时代结束了”（潜台词是“庸人的时代到来了”）。 <BR><BR>再接下来，你看那江山如画：檀口轻唾，烽火一笑。 <BR><BR>我承认，我们被组织了，我们必须以他们准许的方式和语调说话。正因为如此，我们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放在当下的语境里，被组织被管制被压抑被蹂躏被害怕被恐惧逐渐演化为一种习惯，习惯又逐渐蜕变为自然，自然便顺理成章，为施虐受虐的习惯和自然辩护似乎也就天经地义了。施虐者和受虐者历史与现状合理性的论证是公然的，而且这种论证即是害怕、恐惧的心理释放，也是虚拟安全感和预期利益的获得。这不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或“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中国式后极权主义变异？ <BR><BR>这时，我们发现，要维护我们的既得利益，就必须维护平时让我们非常厌恶且非常恐惧的制度安排，完成个体心理救助、补偿的社会性转换。在这个意义上说，我们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严重患者。我们对这种社会心理疾病的警惕、研究、防治是远远不够的。当然，我们也清楚地看到，免于恐惧的自由和言论、思想、创作的自由是治愈这一社会心理疾病的前提。 <BR><BR>面对强大的政治压抑，即在政治制度变革的宏观层面上，我们很难有所作为。但是在中观和微观层面上却可以大有作为。有人说，中国当今社会是“没自由，有空间 ”，空间（这里特别强调的是“公共性空间”，而不仅是合理的利益空间）是挤出来的，争出来的，打出来的。俯首帖耳没空间，俯首帖耳的表现只能导致平庸、蹩脚、愚蠢和智力低下，可能那些你想讨好、献媚的权贵骨子里都未必瞧得起你。什么是挤、争、打的武器，面对专制极权主义，怎么才能让自己体面、有尊严？目前我能想到的，只能是专业主义。不能硬碰硬地提升专业意识，坚持专业标准，恪守专业伦理，抵制专制意识形态和人事侵入，于是包括中国作家协会在内的中国大陆绝大多数文学、艺术、新闻以及其他社会科学类的专业团体办成了帮会（各级学会、协会少数人组成的被恩准的利益集团）、堂会（热热闹闹，吃吃喝喝，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下作和沦丧就是必然的了。 <BR><BR>专业主义的伦理很简单，它是常识论理的专业化体现，容易理解，也容易遵守。面对金钱，我是以专业化标准和自尊获取利益的（可能利益更大）；面对强悍、蛮横的干涉、管制，我会说，我只想当一名好记者好编辑好作家好法官好教师好学者，而“好”是有专业标准的，你不是专业人士，请免开尊口。退一万步说，我只想做一个心智健康、言行一致的好人，我有起码的良知，我将用谦卑的口吻告诉你，你不应该强迫我跟着你学坏，香臭颠倒，是非不分，你曾经这样做过，现在不允许了。这个要求不过分。 <BR><BR>我们应该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我被告知：作为个人采取行动可以，作为组织机构就不行了。这有什么区别？有区别，没有本质的区别。组织机构不是由每个人构成的吗？机构的意志，是每个人意志的集合。机构不是雨伞，不是个人卸责的垃圾桶。你说个人意志“难以实现”，那要看去没去努力，怎么去努力。我要提醒的是，我在这次评奖活动中看见了某些个人意志，这个“意志 ”是既有经验的精准印证，更有削足适履又不知其履有多大的惶恐揣度，当然也有既得利益最大化、万无一失的“自律”，以及组织和个人的政治表态——你看我不是在添乱，而是在补台；我没有反骨，也不会提批评意见，我是个乖孩子；为利益预期增加筹码。 <BR><BR>评奖是一种社会行为，我说“自我意识和历史感 ”，是说我们的行为一旦具有社会性质，就要根据社会各种因素反应的可能性和被历史凝固的传播景观来决定我们的行动选择，否则可能是盲目的，自欺欺人的，甚至可能是助纣为虐的。我们不能永远用无辜“受害者”的角色来躲避历史责任。我们是历史的一部分。我始终在说：我们既是受害者，也是参与者，只是参与的程度不同罢了。 <BR><BR>《信》在互联网流传后，有位此次获奖的老朋友追问我：你写《信》到底要干什么，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我说，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立场，告诉他们，我的底线在哪里，别人怎么玩儿我不管，也管不着，我只是想说：我不跟你们这么玩儿。这纯属个人信念和历史心理问题，与别人无关。再者，再者，我与王康兄有着共同的憧憬：自我启蒙，如康德所言，“从自愿接受‘监护’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BR><BR><BR>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com）转发 2009年9月10日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9-17 10:4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901560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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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聂尔：河曲笔会]]></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他人话语            ]]></category> <pubDate>2009-9-11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894810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赵按：前几日我也去参加了河曲笔会，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和事。没时间写，就转聂尔兄的这篇吧。<BR><BR><BR>作者：铁算盘 提交日期：2009-9-10 1:16:00  | 分类: | 访问量：74 <BR><BR>河曲笔会<BR><BR>1<BR>从晋东南的最南端跑到晋西北最边缘的所谓鸡鸣三省之地去开会，与其说是想去开会，不如说是对这么一趟旅程有所期待。<BR>河曲几年前去过一次，并写有《路上的春天》一文以资纪念，因为那是一个四月，最能看出沿途风景在初春时节的变化。<BR>我喜欢一个人的旅途中的那种波浪般起伏的孤寂与想象。<BR>大汽车如同一只摇篮有节奏地晃荡着，笔直的高速公路给人一直向前的幻觉，根本来不及细看的车窗外的风景总是快速地掠过，一个人置身于众人中仿佛与几十座礁石并列在海洋里，而自己是其中惟一的一座不会思想的暗礁，因为思想在肉身快速地行进中不能持久地保持，于是变成了无足轻重的意识流。<BR>但所有的别人却都是有思想的，无论他们沉默还是发声。身后那对年轻男女连续四个小时的聒噪就为我提供了一本《当代青年人生观大全》，我不免有感谢之意。那女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学化学的研究生，从她无休止的聒噪中跳出一句话，如同一尾鱼跃出了水面，令我印象深刻，她说她们学理科的研究生发表论文是很容易的，而文科的研究生发表一篇论文则很不容易，这是因为文科很难找得到创新点。<BR>我坐在他们前面，一个人在心里回应她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个学生学习文科的基本知识并不为了寻找创新点，也不应该是为了论文的写作，而是为了对于人类基本观念的一次亲身确证。<BR>他们在后面聒噪，我在前面默然相应。就这样结束了前半段的旅途。<BR><BR>2<BR>夜里，一个人呆在旅馆的大床上，并不因为旅途而有丝毫的倦怠。<BR>大床虽好，但床头灯太暗，又忘记带老花镜，只能雾里看花一般读伯林的《扭曲的人性之材》，但伯林是不可能对你进行催眠的，于是读至近凌晨三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世界，进入了黑甜乡。<BR>第二天一醒来，我就对人说，如果我们称某人是一个智慧的人就已经是对他的最高赞誉，而对伯林你不能这么说，因为他是一个开启了认识之门的人。他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他本人消失在最前面的那道门的前面。虽然他已经死了，他仍走在前面为我们开启剩余的门，以便我们随后到达时可以顺利地通过，所以我们虽然手捧他的一本书，却是不可能看得见他本人的。<BR>我最初读的是他的《浪漫主义的根源》。他的论述仿佛不是一种论述，而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与大自然的雄浑之力相媲美，而且比自然之力更为清晰。在这本《扭曲的人性之材》中，我再次看见他对于浪漫主义的认识如何撬动了对于现代历史进程更多的认识之维。而当我看到他如何发现了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有关战争的那番雄辩来自于哪里时，我觉得我内心的颤动一直传导到仍存在于二十岁时间段里的那个青年之我。我发现青年的我并未死去，而是仍会像一个青年一样，因为纯粹的思想而激动地站立起来。<BR><BR>3<BR>第二天，又在路上。<BR>去河曲的路，我以为我已经走过一遍了，因为我的记忆中仍存留着若干黄色山丘，但一路上竟一点也没有看见记忆中的痕迹。到宁武县境内云雾缭绕的山林中时，我不禁大为惊叹。<BR>我们三辆车同行，我和赵勇、吕新一辆，另外两辆车上有李锐夫妇和张石山等人。<BR>车停一险要处，人从车里走出来，立在山顶的云雾中，指指点点。张石山介绍说，这里自古以来为华北第一林区，这里的树木一千棵捆成一排沿河漂流而下，为的是送达皇宫。他指着沟底说，下面有一虎啸泉，说的是泉声如虎啸也。<BR>复又进入云雾中穿行。凝望窗外，忽然想到，昨晚看过的伯林书中的欧洲浪漫主义，在伯林看来已经横扫过一切了，但它却并未亲手拂试过这里的重恋叠嶂。而我们努力睁大眼晴，试图穿透这层层云雾，极力想要看出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新传统究竟是什么呢？<BR><BR>4<BR>我跟赵勇坐在后座，聊着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的一些趣事。<BR>吕新坐在前面，除偶尔答问，其余时间一声不出。吕新在人群中的沉默是山西文学界尽人皆知的，这与他的汪洋姿肆的小说语言形成一种有意味的对比。<BR>赵勇是我从二十多岁至今的老朋友。我们在一起总是有话可说。我们的谈话可能对前面的吕新形成干扰。我在心里不断地向吕新道歉。<BR>吕新生存在他的小说精神里，他或许可称为一个单向度的审美的人。他大概只需要独自叙述他心中的故事。这个人对于了解他的人本身就形成一道风景。在他面前，甚至在他背影的一瞥之下，我们都即刻变为俗物。<BR>赵勇自从近三十年前，我们都在二十郎当岁时，与我在高考补习班分手以来，尽管我始终认得出他，他也表示我是他所熟悉的一个人，但近三十年来他所经受的千锤百炼的学术训练一定已经在他的内部铸造了一个不同的人。他需要维系的是有关他个人的一段历史的记忆，以便有时能够确认来时的路。我就是他的个人历史之路上的一个路标。<BR>我们有时会承担起这样的一种义务。但仅仅因为这个，我们当然还不能说就成为了历史的义工。<BR><BR>5<BR>经过六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我终于认出了河曲县的轮廓。<BR>本雅明说事物轮廓的第一次呈现具有重要的无法再现的美学意义。经他这样一说，我似乎更为重视与任何事物的第一次相遇。而第二次的相遇总不免在我的心中减去了一些意义。河曲的第二次出现，也同样唤起了我心中隐隐的失望之感。我若从来不曾看见本雅明这样说，可能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我说伯林是一个开启认识之门的人，我现在要说，本雅明是一个可以打开我们身体内部感性之窗的一个人。本雅明轻轻拉起我们的感性之眼上原本沉重的一层眼皮，于是，我们眼前陈旧的现实景物立刻焕发出一种历史的清新。斯人已逝，他那只打开窗户的轻柔的手却与我们同在。<BR><BR>6<BR>从外省来参加会议的有南方周末记者、作家夏榆，辽宁小说家刁斗，文艺报王山，北京文学王童和北师大教授赵勇。<BR>会议的主题是讨论山西省的小说创作。但这个议题却并未预先通知人们。那天中午，鲁顺民通知赵勇，说下午有他的一个发言，至于发什么言，鲁顺民没说。这让赵勇无可奈何地感觉到这种会议与他惯常参加的那些学术会议之间的严重差异。<BR>本省作家发言的有李锐夫妇，成一，张石山等人。张石山的发言需要特别记录在此。会开了半天，张石山座位牌前的那个座位始终空着。过半晌，他风风火火走进来，坐下，并立刻要求发言。他先解释他为何迟来了这半天。他说，王祥夫等三个家伙在黄河船上喝着酒，突然就跳进了黄河。鲁顺民火急火燎给他打电话，说那三个家伙若死到河里，他可为他们买不起棺材（鲁顺民，山西文学副主编，纪实文学作家，河曲县人，此次会议最重要组织者之一）。张石山赶去，要求那三个王八蛋从河里出来，三个王八蛋竟然声称，若张石山不下到河里，他们是不会上来的。于是张石山只好脱衣下河，然后再跟他们一起爬上岸来，继续喝酒。张石山说他就是这样把三个王八蛋从河里捞上来的，而且又被迫喝了七两酒。张石山说，刚才有人发言说到魏晋风度，什么是魏晋风度？这就是魏晋风度。并非只有正襟危坐地在这里一本正经地发言才是好的，这样的魏晋风度也是好的。张石山更精彩的发言内容在后头，但无论多么精彩的发言也不会能盖过这段开场白，所以它留在了我的记忆中。在张石山发言时，随后走进来的王祥夫等三人都在座位上表现出一付不能自持的可爱模样，王祥夫更是一头扒到桌子上訇然入睡。但一当散会，他就醒过来了。走出会场时，他向会议主持人解释说，因为衣服湿透了，不能及时来开会，主持人说他就没有打算及时来开会，他只是在喝酒，王祥夫说，是呀是呀，穿着湿衣服，喝酒也不方便。<BR>赵勇的发言，由他在山西和北京两地生活经验的对比为缘起，指出卡尔维诺在《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中所说的五种现代价值观中的两种，即“轻逸”和“迅速”，对于小说创作的重要性。因为发言时间的限制，可能也因为心中有顾虑，他并未展开对这一问题的阐述。<BR>听他发言，我觉得自己似有所悟。我想起他在我的博客上跟别人争论我的小说《佳期如梦》时说过的话，他认为“这种轻或举重若轻的写法我觉得很有意思，很值得琢磨。”我看到“轻的写法”这个说法时，当时就琢磨了一番，但却什么也没琢磨出来。当我重读那篇小说时，我总是陷入悲愤中，总是无法像一个外人一样进行写法上的冷静的观察和总结。作者离开他的作品无论有多久，他与他的作品总无法处于一种客观化的关系之中。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BR>这一回赵勇简略地重提《未来千年备忘录》中的观点，似乎使我朦朦胧胧地看见一条通向“轻逸”，“迅速”，“确切”，“易见”和“繁复”等价值观的小路。我准备再认真重读一遍或几遍《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卡尔给诺写给未来千年的东西，我为何不能在我将要活过的几十年这样一个瞬间里多看它几眼呢？<BR><BR>7<BR>我们被安排参观了山东鲁能集团在河曲建的发电厂。这一回是曹乃谦与我和赵勇同车。曹乃谦说发电厂那些管道真是没什么好看的，我说他不看的话就不会知道发电厂是如此这般模样。老曹回答说，那倒也是，他确实没有想到发电厂的管道是那种明晃晃的不锈钢。不必听他这样说，我一看见他的样子，就不由得想笑。老曹的幽默真是没法比。<BR>赵勇问老曹的写作近况，老曹说他不能再写东西了，他得了脑血栓，医生不让他写了，写东西会影响他休息，因为他只能夜里写，白天无法写。<BR>老曹的回答也是举重若轻式的。<BR>老曹写到60岁左右，突然成了一个知名的受到媒体追捧的作家。但他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化。我心里想，人真不应该过早地成名，否则他会损失多少人生的过程和滋味啊！<BR>最后一天下午和晚上的活动在娘娘滩进行。<BR>时隔四五年再去娘娘滩，娘娘滩变得洋气了，成了度假村，像一个村姑进城烫了黄头发一样，令我有点不敢认了。<BR>但高亢的民歌和听不懂的二人台仍能一下子把我拽回到遥远的时代。我的这次旅行在那一瞬间变作了时间之旅。血泪斑斑的走西口，从歌声中呈现出来。<BR>我并未忘记，来自历史深处的凄凉悲苦的民歌带来的却是无所顾忌的感官欢乐，这是现时代的一个悖论。因为与鲁顺民这个山西文学界的民歌手交往多，几乎每次聚会都能听到他的歌声，我早就感觉到这个悖论给我带来的刺痛。<BR>听见跟我同坐一桌的王祥夫给两个年轻人说，这就是堂会，知道堂会吗？我们今天人人都是老财。我的心里有点别扭起来。但我还是每听罢一曲，就忍不住高高地举起手来，混在别人中间，为河曲的民歌手们献上我的掌声。<BR><BR>8<BR>外省来人中我比较熟悉的还有一个刁斗。我跟他有过两次会面。他到我和赵勇的房间来谈了两次，都是他说，我们听。我只有重复我上两次就有过的感慨：他真能侃！就我所见，刁斗和吕新形成作家这个群体中骚动与沉默的南北极，但他们两个是朋友。<BR>南方周末的夏榆住在我的隔壁。他在会上发言说，应该做为一个人那样去写作，而不是像一个作家那样去写。我觉得他的这一观点包含了记者这个职业所给予他的基于当下社会生活的一种社会观和文学观。<BR>夏榆有一种从容淡定的风度。他的有点黑的脸上，两只眼窝稍微下陷，就在那一带，会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如同一朵云走后，山窝里掉进来一丝阳光，令人感到片刻的温暖和放心。在忽然的笑意之后，他的脸又回到了如同他本身肤色一样的凝重之色。<BR><BR>9<BR>回到太原。赵勇上了回北京的动车。只需要三个半小时，他就会坐到北京家里的电脑前，回到他固有的工作节奏中了。<BR>闫文盛到我的旅馆房间里来谈话。文盛是一个只有三十一岁却已经写作十多年的一个高产的青年作家。他瘦小的身材一直奔跑在残酷的写作竞技场里。他自己承认，他尚未跑到最前列。那是他始终在争取的目标，而且是惟一的目标。这就使得他的竞赛更具悬念。<BR>我给他的忠告是，减少抒情，注意节奏，增强控制。<BR>我没有说出的忠告是，写作并非一场竞赛，写作只是为了使得我们的生存具有一种清晰感。<BR>当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剩我一个人关上房门，横倒在大床上时，我脑子里冒出的念头是，我从现代西方文学中接受下来的叙事观念已经成为正在被颠覆的传统，我却把它当宝物送给别人。<BR>但是，一个社会不能总是处于一种所谓创新的亢奋之中，那样的话就成为狗熊掰捧子了。<BR>我这样想着，就睡着了。<BR><BR>2009年9月9日]]></description>
	  <comments>2009-9-15 13:1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894810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8)</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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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八十年代让我受益的几本理论书]]></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自言自语            ]]></category> <pubDate>2009-9-10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893208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去年夏天，应《山西文学》杂志社鲁顺民先生之邀，我曾写过一篇长文：《一个人的阅读史》（《山西文学》2008年第9、10期）。此文后来放至博客，有网友读后还希望我再写一篇“理论阅读记忆”之类的文章，但我却一直没有动手。现在我就趁这个机会交待一二，也顺便理一理那些如烟的书事吧。<BR>我从读研究生开始选择文艺学（文学理论）作为自己的专业，起因或许是我在大学阶段已培养出一种理论兴趣。那个阶段虽然读的理论书并不是很多，但有几本也足以让我终生受益。比如，大学四年级时，我买回了丹纳的《艺术哲学》，一读便不忍释手。我不知道究竟是丹纳写得通透，还是傅雷译得漂亮，反正读这本书没有让我意识到理论的艰涩，反而饱尝了阅读快感。但我当时并不清楚丹纳的底细，只到我读研究生，学到了那个“种族、环境、时代”三要素，我才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丹纳会采用那么一种思路和写法。许多年以后我思考中国的体育问题，居然也想到了这本书。因为丹纳分析古希腊人对完美身体的追求，既鞭辟入里又诗意盎然，让人不由得生出追模之心。<BR>上研究生的第一学期，我读到了杰姆逊的《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那是1988年年初，不久就要回家过年了，但我依然在很短的时间里把这本书细读一遍。放寒假时我回到我教了两年书的学校转悠，有老师问我，这学期读到了什么好书，我脱口说出了杰姆逊的名字。那个年代，杰姆逊还没在中国火起来；后现代主义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多人也不明就里。老实说，我读杰姆逊时，对他讲述的东西也是半懂不懂，但是那个活色生香的后现代主义却如同磁铁，牢牢吸引住了我的目光，让我觉得理论原来也可以如此这般地新鲜刺激。九十年代初，后现代主义始在中国大热，我也开始一本一本地搜集与后现代主义话题相关的书籍。而杰姆逊这本书则摆在案头，成为我不时翻阅一下温习一番的著作。<BR>我想，《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不光是我的启蒙读物，很可能也是许多学者手中《圣经》一般的爱物。我曾听说过有学者翻烂一本又买一本的故事，可见这本书在当时的威力。许多年之后我读萨特，记住他说的一句话：“香蕉似乎是刚摘下来的时候味道更好：精神产品亦然，应该就地消费。”他的意思是说，书也要读那些刚刚新鲜出炉的东西。验之于杰姆逊的这本书，此言不虚。如今，这本书依然是专业人士进入后现代主义理论殿堂的通道之一，但今天的人们还会感觉到它的强大冲击力吗？我觉得有点悬。<BR>那一时期，我也读了萨特的一些书，但《存在与虚无》太厚，读起来很费劲；《萨特研究》中萨特本人的作品与文章又太少，读起来不过瘾。真正让我受益的是萨特的另一本书——《想象心理学》。那是一本运用现象学的哲学框架去思考心理学问题的美学著作，初读如同天书，但我还是把它啃下来了，且读了不止一两遍。读这本书说起来有些偶然。八十年代的山东也有个评论刊物，名叫《文学评论家》，那上面似乎设了个书评栏目。有一天杨守森老师对我说，萨特有本新书刚上市，你是不是可以写文章评它一下。杨老师既是高我一届的大师兄，又代表刊物向我约稿，我自然没有不写之理。于是我立马把这本书买回来，立即开读。只到自认为把这本书差不多读懂了，才写出一篇四千字左右的文章。当其时也，姜静楠先生也在为《文学评论家》做事，他想让我写一篇比较山东作家与山西作家的文章，我自然又拍着胸脯应承下了。没想到的是，这两篇文章去了编辑部后被安排在同一期刊物上。我拿到刊物时，见有两篇习作同时面世，自然大喜过望。再一细瞧，写萨特那篇署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肖力”。问其故，才弄清楚事情原委：编辑部害怕一期发同一作者的两篇文章太扎眼，就决定给我起个笔名。而这个笔名起得也并非毫无来由。他们在“趙勇”俩字身上各剜两块腱子肉，就做成了所谓的“肖力”。看来一期发两篇还是有好处可捞的，不仅产量上去了，还能混到笔名。赚了。<BR>写萨特的文章虽用笔名发表，似乎是妾身未明，但那本书的核心思想却让我很是受用。尤其是萨特把艺术作品界定成一种“非现实”时，我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艺术的真谛。为了把“现实”与“非现实”的关系说清楚，萨特举了个例子。他说：“女人身上的高度的美将那种对她的欲望扼杀掉了。事实上，当我们所赞美的那个非现实的‘她本人’出现的时候，我们是不可能同时处在审美的水平与肉体占有水平上的。要对她有所欲望，我们就必须忘掉她是美的，因为欲望也就是沉缅在现存的核心之中，也就是沉湎在那种最偶然的也是荒唐的东西之中。”萨特就是萨特，大概也只有萨特能打出这种比方。——这是我后来又读了萨特的一些传记资料时得出的结论。<BR>八十年代是美学大热的年代，我在求书若渴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个年代，自然也就成了美学热的俘虏。八十年代中后期，美学热似已退潮，但对于我来说，阅读美学书以及与此相关的哲学书、心理学著作仿佛才刚刚开始。当时有几套大型的丛书许多人都不陌生（比如李泽厚主编的“美学译文丛书”、甘阳主编的“现代西方学术文库”、包遵信主编的“走向未来丛书”，还有“二十世纪西方哲学译丛”等），我也加入到搜集、阅读它们的行列，乐此不疲。甘阳说他翻译的《人论》几年之内印了24万册，我当时就认真读过卡西尔的这本书。后来我到北师大求学，听说我的导师童庆炳先生当年曾与他的弟子们一道细读过《艺术问题》与《情感与形式》，而苏珊&#8226;朗格的这两本书恰好也是我当年仔细琢磨的读物。还有阿恩海姆在《艺术与视知觉》中阐述出来的“异质同构”说，似乎也烙印在我记忆的深处，成为我观察世界的一个重要视角。<BR>在我阅读美学理论的私人记忆中，有两本小书很不起眼，但对我来说却有着沉甸甸的份量。此二书均出自日本学者今道友信之手，名为《关于爱》和《关于美》。《关于爱》主要谈论现代人如何陷入了爱的危机，作者给出的答案是“技术”。因为通过技术力量，现代人可以极度压缩过程，尽快得到他所需要的结果，但这恰恰破坏了爱的基础。如今所谓的“闪婚”、“速配”似乎已证明了今道友信的预言。《关于美》中出现了一个概念——文化体验，那其实是一种区别于原始体验的复制性体验，但这种体验似乎已成我们的常态。在西方学者那里，今道友信的观点其实并不新鲜。而我阅读了更多的西方理论书后，甚至觉得作者有可能是一个“二道贩子”。但在八十年代后期，他的书却让我醍醐灌顶。或许正是通过他，我才接通了马尔库塞、本雅明和阿多诺等人的思想。<BR>在美学热的余威中，我还读过一本“反美学”的书——刘东的《西方的丑学》。作为“走向未来丛书”之一，此书在1986年就已面世，但我当时却没有买到。三年之后我从图书馆中把它借出来，方才感受到它的震撼。也许是作者的年轻气盛让其写作充满了青春朝气，也许是我曾经苦思冥想的东西忽然有了答案（用接受美学的话说是它满足了我的“期待视野”），总之，那段时间我沉浸在它的冲击之中，久久不能平静。在此之前，我已写过论悲剧“不快感”之类的文章，也接触了不少西方现代派的文学作品，但我的思考充其量只是“烧”到了八、九十度，而刘东却一下子把它提升到了沸点。我欣喜若狂地摘抄了书中的一些段落，并在读书笔记后面隆重记下了读完这本书的日期：1989年4月5日。很可能是这次阅读印象太深，2001年我逛旧书摊时偶遇此书，立即决定将它买下。2007年，《西方的丑学》落脚北大出版社再版，害得我又买回来一本。<BR>《西方的丑学》不仅让我拥有了一种审丑的眼光，而且似乎也终结了我阅读美学著作的热情。在严酷的现实面前，美、审美、美学等等，往往是脆弱的。它们经常是一触即溃。<BR>于是，九十年代来临之后，我便开始一点一点地挣扎出美学的伏击圈，一路审丑，心情大坏，以致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BR>2009年8月28日<BR>应《博览群书》之约而作<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9-16 12:3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893208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7)</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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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禁用“不明真相”，“群众”呢？]]></title>
	  <author>赵勇</author>
	  <category><![CDATA[说三道四            ]]></category> <pubDate>2009-9-8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889970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BR>8月28日，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发出禁用“刁民”、“恶势力”等称谓，不得随意给群众贴“不明真相”、“别有用心”、“一小撮”等标签的通知后，我注意到《南方都市报》与《新京报》分别发表了《谁为公众撕下“不明真相”的标签》（29日）与《慎用“不明真相”：时代在“变话”中进步》（30日）的社论，可见媒体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但细想起来，此事亦有其诡异之处。依我推断，云南省委宣传部敢如此大胆“修理”官方话语，其实得益于一个月前新华社记者的文章：《群体性事件中少用“不明真相”》。而新华社记者撰文又是谁的授意或得到了哪级部门的批准，就不得而知了。众所周知，在新华社记者发文之前，“不明真相的群众”等概念一方面常常是媒体不得不“被使用”的概念，但另一方面，民间对此概念早已深恶痛绝，民间智慧也早已通过戏仿、挪用、恶搞等形式，完成了对它的解构。既如此，我们便有必要追问：为什么官方的反应如此滞后？为什么迟至7月28日才被新华社记者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如果官方委婉承认了“不明真相的群众”等用词乃错误之举，以前被这些用词支撑起来的报道我们该如何面对？诸如此类的问题组成了一个逻辑链，对我们以往的政治文明理念提出了严峻的拷问。<BR>本文不计划面对这些问题，而只想对另一个用词略作探究。从相关报道与评论来看，目前大家主要质疑的是“不明真相”等用词，却忽略了与它组合到一起的“群众”。而在我看来，“群众”也是官方话语系统中的重要辞令，正是它与种种限定语词的巧妙对接，才制造了长期的话语迷雾。<BR>据德国学者李博在其专著（《汉语中的马克思主义术语的起源与作用》）中的梳理，“群众”一词早在《荀子》中就已被用过，但后来在漫长的时间里，这一语词一直没有进入人们的日常语汇。上个世纪初，日语以“民众”、“大众”对译西语中的“die Volksmassen”、“die Massen”、“the masses”，从而激活了汉语中那个古老的“群众”。此后，共产党人（如李大钊、毛泽东等）开始在其著作文章中频繁使用“群众”概念，并把它看成“大众”、“人民大众”的同义语。这样，“群众”才开始了马克思主义化的进程，从而也开始了意识形态化与官方化的进程。<BR>据我初步观察，在革命年代里，“群众”常常是作为一个褒义词出现的。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群众”乃革命的主体。于是，“革命群众”、“革命就是人民群众的盛大节日”“走群众路线”、“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等说法才大为走俏。而毛泽东更是把“群众”推向了政治峰顶，他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不了解这一点，就不能得到起码的知识。”这种表扬让“群众”扬眉吐气，也让他们陷入一种集体幻觉之中，以为群众运动就是正确的，群众的眼睛就是雪亮的。实际上，无论从哪方面看，“群众”都不可能自己为自己释义与正名；只是因为革命，他们才被生产出了一种“政治正确性”。<BR>另一方面，当“告别革命”的时代来临之后，“群众”的地位则开始下降，其词性也由褒义而中性，由中性而贬义。此种变化的过程是微妙的，似乎却也有其理路可循。革命年代，“群众”应该等同于无产阶级，也等同于受压迫与受剥削阶级，而阶级斗争的革命学说确实也让“群众”如虎添翼，分外雄壮。然而，改革年代，阶级斗争被束之高阁，下岗工人、无业游民、上访农民等等不再是革命的主力或帮手，而是变成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改革所依傍的对象也不再是无产阶级，而是有产阶级（中产阶级乃至新富阶层）。“群众”本来就没有经济上的优势，接着又失去了政治上的庇护，结果，他们被逼向了底层——这是经济、政治、甚至道德意义上的最底层。与此同时，相关部门与媒体也开始了对“群众”的舆论围剿。于是每当群体性事件发生，相关报道总会把“群众”指认为“不明真相”。这种固定搭配既唤醒了“群众”的本来涵义——乌合之众，也是对“群众”的“丑学”赋形。而通过“不明真相”的反复涂抹，“群众”也最终完成了其词性的蜕变与转换，被指涉的对象也被丑化和妖魔化了。<BR>由此看来，无论是“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还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说到底都是“意识到形态国家机器”的生产之物。经过这番忽而捧上天忽而摔到地的加工制作后，“群众”本身究竟是什么，反而变得晦暗不明了。而鉴于“群众”一词已被意识形态严重污染，我就觉得相关部门在禁用“不明真相”一词的同时，也该把“群众”一起禁用。或曰：把“群众”打入冷宫，谁来代替它出场呢？答案很简单：公众、公民或者民众。所以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一想，什么时候我们的相关部门学会了“公众思维”，媒体也习惯了使用“公众”、“公民”等表述，我们的政治文明才算向前又迈了一步。千万不要小看这种语词的更换，因为政治文明化程度的高低，常常就潜藏在这不起眼的细节中。<BR>2009年8月30日<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9-16 2:4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739&amp;PostID=1889970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83)</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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