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gb2312"?>

<rss version="2.0">
    <channel>
    <title>在水边</title>
    <link>http://gu_cunyan.blog.tianya.cn/</link>
    <description>一派清波
    </description>

    <item>
      <title><![CDATA[秋末晚菘]]></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食                  ]]></category> <pubDate>2007-1-29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37978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img src="http://www.52bj.cn/Article/UploadFiles/200603/200632210221145.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0"><br/><BR> <BR>秋末晚菘<BR> <BR>顾村言<BR><BR><BR>    同一种吃物，因为古今用字的不同，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同的，比如大白菜，往往让人想到白石翁那寥寥几笔尽得其神的画作，想到冬季“老北京”一堆堆储存大白菜喧闹而家常的景象，清健之外，颇有一种豪放之气。<BR>    然而，倘以“菘”——最有名的当然是“秋末晚菘”呼之，则六朝烟水气扑面而来。<BR>    这典故也出于六朝古都金陵，《南齐书》载周颙于锺山西立隐舍，清贫寡欲，终日长蔬食，卫将军王俭问他“山中何所食？”答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文惠太子问：“菜食何味最胜？”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BR>    话说得实在简洁而有味，千载之下，其恬淡的林下之风依然让人向往——可惜现在到锺山，想到的却总是“龙蹯虎踞”这样的词来，而隐居于此，更只是一个梦想罢。<BR>   好在品品晚菘之味一直倒并非难事，走到菜场，几乎每个蔬菜摊点都会撂着几颗白菜。<BR><BR>   上海的白菜一般分两种，一为本地白菜，个头略小些，但饱满而有味，煮食颇宜，极易酥烂，少渣滓，岳父母在上海时每每喜欢买了与芋子共煮，汤白而鲜，清而甘美；另一种山东白菜，个头大，稍长些，似乎很不易烂，买来大多炒食，比如醋溜白菜、白菜炒青蒜等——然而后来母亲说这种不易酥的白菜还是少买为好，因为化肥农药用得太多，没什么味不说，吃下去也不好的，所以后来吃白菜大多还是以本地白菜居多。<BR>   然而此白菜与儿时所食之黄芽菜相比，仍然少了很多味道——故乡呼白菜为“黄芽菜”，上海也多以此名呼之。我们那里黄芽菜也有长的，但并不多，似乎在菜园里要用草或绳将其包扎起来，防止散开。自己后来看到《调鼎集》中对黄芽菜生长过程的描述，总怀疑我那地方产的算不算黄芽菜？所谓“黄芽菜以安宿（今河北徐水）者佳，无筋而肥。种黄芽菜止留菜心埋地二寸许，以粪土压平，覆以大缸，外加土密封，半月后其发芽可以取用。”这种植法与韭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在家乡，此法似乎极少见，不过想像那样的黄芽菜，玉白的菜帮、象牙黄的菜叶，凝脂一般，确实是足以让人向往的。<BR>   家乡冬天也储存黄芽菜，一般多是人家过年前买了备用，但也不过五六颗而已，不像“老北京”买了像小山一样的堆着，因为我们那地方青蔬到底还是很多的，黄芽菜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成为主角。而家门前的码头边，总是泊着一条贩卖青蔬的船，船舱里除了茨菇、芋头，还有黄芽菜、大蒜等，什么时候黄芽菜吃完了，和卖青蔬的“壮腿”说一声（他的一条腿大概是病症，极粗），那长着山羊胡子的淳朴老人很快便会把称好的菜送到家中的，他有时带着称称给人看一下，但有时压根就不带，因为和水边人家相处太熟了。<BR>   似乎我从上学后就再也没见这位老人，屈指算来，不见这老人有二三十年了，不知老人还在不在人世，然而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与搓手憨厚笑着的样子在印象里却总保留着一个位置。<BR>   那时所见的黄芽菜多大而巨（不知是不是童年视角的原因），实实在在的，有时一颗菜搬起来简直极费力气，往往只要几片叶子也就够烧一锅汤了。那时的冬天总是很冷，黄芽菜放在墙角，早上看时，白白的菜帮子有时会结上一层薄薄的冰，手摸上去凉飕飕的。家乡人喜欢将黄芽菜切成丝与茨菇、青蒜共炒，嫩脆肥美，夹杂着茨菇特有清香与蒜香，极有余味；炒肉丝也极常见——不过自己不太喜欢，因为若肥肉丝在里面，自己是会与黄芽菜丝混淆的，两者太像了，但吃到嘴里才知道坏事了——原来嚼的是一条肥肉丝，这简直是儿时吃菜最恐怖的经历，甚至曾经因为误食肥肉丝而发生呕吐的事。<BR>    烧汤也很常见，多伴以豆腐或粉丝，自己最喜欢的是结成球体的黄芽菜叶，绵软而易烂，别有清味。<BR>    上海一些小吃店喜欢将黄芽菜切丝与肉丝、香菇等勾芡成糊状，包入面皮油炸成春卷——其实这样的春卷其实大概还是叫冬卷颇宜，自己顽固地以为春卷最好还是早韭及荠菜等包裹最佳。不过偶尔吃吃黄芽菜馅的春卷也不算坏，毕竟其中的黄芽菜到底还是别有滋味的；另有一种做法，是将这种勾芡好的糊状物下锅煮成菜糊，食之稀里胡涂，自己很不喜欢，觉得真是腌臜了我心中至情至性的黄芽菜。<BR>   所以吃来吃去，觉得黄芽菜以两法烹制最佳，一是最能衬出黄芽菜清朗之气的，比如醋溜法，炒至半生半熟时出锅，脆美而可口；还有一种是焖菜心，选经霜的黄芽菜，择其嫩心，洗净下油锅（最好加一些猪油），配火腿冬笋片，加酱油与糖焖透（时间要长），端上桌后，热腾腾地搛半棵，吹一下，入口一抿即化，香浓酥烂，极是妙物。<BR>    加鸡汤清煮菜心也极佳，要点都在熬透煮烂。<BR>    除了吃，黄芽菜心还有一种妙用——入盆景，这是写下《浮生六记》的沈三白所创，文中记曰：“黄芽菜心其白如玉，取大小五七枝，用沙土植长方盘内，以炭代石，黑白分明，颇有意思。以此类推，幽趣无穷，难以枚举。”这做法自己曾经试过，可惜未能找到黑炭，只是选了两棵菜心竖立于白瓷盘内，略加些水，与水仙置于书案，居然清赏了不少时日，自己觉得眼福是不差于到台北故宫一赏“碧玉白菜”的。<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19 11:0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37978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薄采其芹]]></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食                  ]]></category> <pubDate>2007-1-9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13682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旧文,送给路过这里的朋友,祝新年快乐，路路通达（在扬州民间，水芹被称作“路路通”，过年必吃，取谐音，祝福新年路路通达）。 <BR><BR>　<BR><BR>　　                                               薄采其芹<BR><BR><BR>　　　　 读书人在过去有个好听的名字——采芹人，出自《诗经·鲁颂·泮水》：“思乐泮水，薄采其芹。”因为泮水之边有泮宫，是鲁国的学宫，也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据说读书人若是中了秀才，到孔庙祭拜时，得在大成门边的泮池采些芹菜插在帽上，这才算是个真正的士子与读书人的。 <BR>　　　　 ——这真是有意思的事，我觉得第一个想出这点子的一定是真正的诗人。 <BR>　　　　 多年前到曲阜孔庙特意看了泮池，不大的一个半圆形池子，很浅的水，除了些许浮着的绿藻，好象也没别的，当然更没有芹菜，尽管在意料之中，然而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BR>　　<BR>　　　　第一次读《诗经》中的“薄采其芹”、“言采其芹”等句，以及表示自谦的“献芹”、“芹意”，一度以为此芹即小时常吃的芹菜，直到去年购得一本冈元凤纂辑的《毛诗品物图考》，翻到《草部·言采其芹》，上面注有“水草可食”，看书中所绘插图，茎管状，有节，有叶有花，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芹是水芹菜——小时常吃的芹菜在家乡也称药芹，并非《诗经》中的芹菜。 <BR>　　　　 此种与“读书人”密切相关的芹菜其实是扬州的一大特产，我第一次吃时便在扬州，当时就觉得，咦，怎么会有这么清新爽口的青蔬，入口嫩脆，仿佛走在早春江南的水边，满目温婉，别有一种清芬，于是“一吃钟情”，水芹从此成为自己最爱的青蔬之一。 <BR>　　　　 母亲后来在扬州吃到此芹，也是赞不绝口，以至于一段时间只要她去菜场，指定会买上一把，我从来没见母亲对异地青蔬如此入迷，因为吃惯了家乡那样现摘现吃的青蔬，菜场的蔬菜是极少能入她法眼的——她会将所吃的各种蔬菜与家乡对比，最后结论是没有一样比家乡好吃，然而惟独水芹是个例外，因为家乡不长这玩意儿，无从对比，而且味道实在也让她入迷。 <BR>　　　　 母亲后来多次要我打听这水芹怎么个种法，想回家找块水田试着种种，然而后来自己离开扬州，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好在上海菜场仍有这玩意儿卖，母亲前段时间来，依然三天两头的买上两三把，吃不掉就放着，洒些水，能放好些天。 <BR>　　　　 清炒水芹一般会略加些红椒丝，猛火炒一下即上桌，青绿中点缀几丝红色，入目清新，如柳丝轻飏的初春红桥；常见的还有炒百页或香干，很简单的做法，然而味道实在是好；也有炒肉的，然而自己并不喜欢这一吃法，觉得那样清妙的东西与肉在一起炒果然是“清浊不伦”。 <BR>　　　　 凉拌也不错，烫一下，以紧实发黑的茶干拌之，略加些糖醋，入口脆而耐嚼，水芹的清香与豆干香淡淡揉在一处，真是妙物。 <BR>　　<BR>　　　　 水芹的名字好象有不少，《尔雅》称芹为“楚葵”，晋之周处在其《风土记》又说：“萍苹，芹菜之别名也”，还有叫蕲菜与水英的，而在扬州民间，还有个好听而形象的名字——“路路通”，大概取其茎成管状而空心通畅之意，每到大年三十，扬州人家是必吃水芹的，取“路路通”谐音，祝福新年路路通达，算是讨个口彩。 <BR>　　　　 因为这风俗，扬州本地消费水芹似乎一直较多，尤以本地所产名长白梗者更受欢迎，此芹嫩茎节间较长，根部因长在水中粗硕肥白，隐隐染有淡绿，叶片呈披针形，边缘齿状，老些的呈紫绿色，茎芽作青白色，鲜嫩异常，摘去老叶老根，洗净后切段下锅，需大火，只要几铲即可出锅，入口爽脆如泉水激石，清妙悦耳；外地水芹以宝应等地居多——宝应水芹比扬州地产水芹的茎节短些，也瘦弱些，有点力气不足的样子，入口爽脆不及扬州水芹，有些软——上海菜场的水芹我怀疑也是宝应等地运来的，同样不及扬州长白梗水芹。 <BR>　　　　 水芹生在水中，像兴化、高邮这些水乡地区，水田极多，本应大量种植才是，然而事实上却很少，种植水芹较多的宝应，包括逐步种植此物的高邮、仪征乃至泰州等地，其水芹种苗与技术多源自扬州——且仅仅是扬州北郊的蜀岗丘陵地带，这是扬州本地水芹的正宗产地，《吕氏春秋·本味》称“菜之美者，云梦之芹”——我不知道云梦现在还产不产水芹，但蜀岗的水芹却实在是“菜之美者”，《扬州画舫录》载有“红桥至保障湖，绿扬两岸，芙蕖十里，久之湖泥淤淀，荷田渐变而种芹”——这一习惯至今依然，保障湖即今瘦西湖，湖北岸便是蜀岗，隋唐时扬州子城遗址所在地即在此，原南城墙遗址之下有一片宽阔的护城河，历经千年时间，那些护城河都成了淤塞的河道，附近的村民便将那些河道围了，隔成一段段的水芹田，水跟着水芹在涨，起初浅浅的，等到水可及膝盖时，水芹也就大了，那时已是初冬时节，长大的水芹聚在一起，只叶子露出水面，油绿绿的，挨挨挤挤，将水面逼得异常仄小。 <BR>　　　　 很快就有人穿着黑皮衣下水田了——那才是真正的采芹人，然而说采芹人其实还是不确的，也可以叫踩芹人——因为是用脚去踩的，他们用脚不停地顶着水芹根部，略略有些松动了，便抱起一把顺水轻轻往上一使劲，整捆的水芹便上来了，于是任其漂在水面，再踩下一把，等到结束时，捞起在水中洗一洗，再聚拢来抱到岸上，剪去老根，扎成一大把一大把的，送入市场。 <BR>　　　　 <BR>　　　　 每次踩芹好象也就一小块，方方正正的，白水绿芹交错着如军列。 <BR>　　　　 这样的踩芹从冬季算起，似乎要一直延续到早春时分，直到燕子来时，清代张世进诗云：“春水生楚葵，弥望碧无际。泥融燕嘴香，根茁鹅管脆。”——用“鹅管脆”来写水芹根真是形象，我自己便一直偏爱水芹的白根，将那些根上的须子摘了，炒食后脆而肥，淡而甜，无一丝渣滓，真是无可名状。 <BR>　　　　 等到在河岸边可以挖到荠菜与马兰头时，市场上水芹也就渐渐的少了，那时在扬州，每年都要和妻到蜀岗的水边挑荠菜，身边便是一块块的水芹田，水面已经很大了，可以看见人的影子，水芹的地盘当然在缩小，但偶见细而碎白的水芹花点缀其中，别有风味。 <BR>　　　　 还有白鹭，远水微烟处，扑地惊起几只，总让人又惊又喜。 <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9 16:0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13682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7)</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离别]]></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行                  ]]></category> <pubDate>2007-1-9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13672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11月23日<BR><BR><img src="http://info.tibet.cn/news/szxw/W020061124532167121720.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der="0"><br/><BR><BR><BR>我没想到自己离别时会真的哭出来。<BR>计划是早上悄悄与孩子们告别后就走的，摄影记者希望能有一个离别的场景，吃早饭时登校长也说无论如何让孩子们到村口送行。<BR>早饭匆匆吃完，开始和几位志愿者登记认领各自捐助的孩子，自己定了凌子寒班上的两位特困生，当着孩子的面将明年的生活费交给班主任，又与孩子互留电话。<BR>不知哪位孩子的家长过来了，带了一些山果与葡萄酒，很憨厚地笑着，说要让我们带回去。<BR><BR>来接支教团的车已到，回住处匆匆收拾物品，到村口时，孩子们已在树下站成了一排。<BR>学校的老师都来了，再一次给我们戴上哈达，一一与站成一排的孩子们话别——这时才看到，大多的孩子脸上都是泪痕，六年级的郭润，这个想当歌唱家、昨晚在篝火晚会上跳得那么自在的小小男子汉，眼里全是泪水，自己拥住他：“郭润，不要哭，我们还会来的，以后等你到上海唱歌啊。”感觉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变异。<BR>一个个走下去，吴珊珊、阿花、次里卓玛……叫得出名字与叫不出名字的，一张张脸都是熟悉的，摸摸他们的脸，让孩子们不要哭，起初还算镇静，然而终于发现自己忍不住，眼睛什么时候全湿了，孩子站在路边，大多低着头，失魂落魄一样，阿花哭得快透不过气了，李秀英哭得几乎瑟缩在那里，忍不住上前拥住这懂事的孩子……那边凌子寒被两位孩子抱着，哭得脸掉过去，几乎变形；苏蓓琳几乎想拥抱每一位孩子，她的嗓子似乎还有些哑；王莎，只是不停地抹着眼睛；沈老师，在车窗后面无声地擦泪……<BR>金珑，因为教的是一二年级，那些年幼的孩子也许还不太明白离别，只是木然地低着头，金珑就与那些孩子玩笑着，捏捏他们的脸蛋，然而这汉子依然掉泪了，到阿花跟前时，他脱下衣服披在衣衫单薄的这女孩身上。<BR><BR>演《白雪公主》皇后的那个孩子，自己叫不出她的名字，一只手掩面，哭着向我们招手，手是无力的，软软地招着，身子似乎要瘫下来一般。<BR>卓燕——这位自己认捐的孩子，不知从哪里忽然跑来抱住自己，抱得紧紧的，无声地哭，又有一位孩子——似乎是李秀英，过来也一起抱住了，自己拥着他们终于也哭出声来——想起李秀英这样懂事而一贫如洗的孩子不免便起一种悲伤之情，也许，明年还会再来的吧，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再见到这些淳朴的孩子了。<BR><BR>车终于开出了，孩子们无奈停下脚步，静止在那里，不再往前。<BR>有的孩子抱成了一团，啜泣不已，想看我们，又不敢看我们；李秀英，脸哭红了，整个人都是无力的，只是木然地望着远去的我们；一个不知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小男孩，举起黑黑的手用力抹着眼睛，他的嘴张得很大，哭得似乎有些歪了……<BR>车在远去。<BR>孩子们身后的树影黄黄绿绿，模糊成一块抽象的背景，他们就在这样的背景里渐渐变小，终于，有孩子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追着车跑几步，又停下了，也有家长跟在后面，终于也停下了。<BR>车中一片抽泣声，将车窗打开，伸出头去时，向孩子们招几下手，孩子们小小身影已渐渐不见——车拐过一个弯去，不久已到澜沧江上的悬索桥上，孩子们的一切终于成为回忆。<BR><BR>一直沉默着的导游洛桑说：“还是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场面，我想代表藏族人向你们表示感谢。”他用藏语唱起祝福的歌来。<BR>车沿澜沧江向德钦开去，一路依然是山高水长，有人一直沉默着，有人终于开起了玩笑。<BR>到德钦一带时，来时路边深绿色的树叶已经不见，大多只剩光秃秃的树枝，指向澄蓝依旧的虚空。<BR><BR>黄昏时分，到达香格里拉纳帕海时，下起了大雪。<BR>陆霞敏忽然接到电话——是六年级的珍德，珍德说他们班上的同学仍然在哭。<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7-5-3 8:1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13672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篝火]]></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行                  ]]></category> <pubDate>2007-1-9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13668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11月22日）<BR><BR>还有一天，就要与孩子们离别了。<BR>上午第四节课是志愿者给茨中完小孩子们上的最后一堂课，不少班级几乎都是在哭声中完成的，下课时，不少学生甚至不愿从坐位上起来。黑板上写满了孩子们歪歪斜斜的大字：“上海老师我们想念你”、“老师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祝老师们一路顺风，扎西德勒”。<BR><BR>课间请扎拉老师在电脑室帮助布置学生作品展（手工艺品、绘画、摄影大赛获奖作品等），四年级所拍相片之好出人意外，一位叫余龙的孩子用凌子寒的相机拍出一张极有味道的相片——两个身着旧衣的孩子站在村间的小路上，身后是一排排的树影，眼神自然而平和，无论构图，还是光影间的韵味，都让人惊叹，昨晚初看这相片，以为是摄影记者拍的，摄影记者也赞叹不已，评奖时毫无悬念地将此照片评为特等奖。<BR><BR>下午3点开始支教结束仪式。<BR>孩子们一排排坐在操场上，校门前放了一排桌子，坐着所有的志愿者，登品校长让自己总结时，刚说了几句明天就要离开的话，就见最前面的几个女孩子流泪了。<BR>不知是话说得太多还是着凉，苏蓓琳大概中午时分就完全失声了，发言时已无法说出，嗓子里空空的，她写了一封短信，请陆霞敏代念，陆霞敏读信时，看到不少孩子在抹眼泪。<BR>随后给孩子们发奖及捐赠仪式，志愿者代表所在单位分别捐出笔记本电脑三台、一批软件、图书，金珑所在公司设立5万元针对茨中小学的奖助学基金。<BR>志愿者合唱《家乡》，学生剧社正式演出话剧《白雪公主》。<BR>与当地教师简单座谈后，学校老师开始准备篝火晚会，登校长组织老师去村民家借藏装，他想让篝火晚会上的每一位志愿者都能穿上传统的藏装。<BR><BR>光洲回住处写稿，自己则在电脑教室整理稿件。<BR>忽然丁主老师领进来一位老人，说是要找领队的，自己站起来，老人一见面就拉着手。<BR>“我活了60多岁了，太苦了……”老人忽然声泪俱下，自己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细说，然而老人的眼泪似乎很难止住，沈老师也上前拉住老人的手。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才知道他叫保陆，是茨中小学两位孩子的外公，一个是一年级的邱少冬，9岁，另一个是学前班7岁的邱龙，邱龙出生不到一年，他的父亲便跑了，至今未知踪影，孩子的母亲今年上半年由于败血症的感染，到昆明治疗，下肢被截，仍未出院，两位孩子的生活全靠着保陆一个人在家支撑。负责一年级教学的沈老师与金珑了解到邱少冬的家庭情况后，想对孩子进行结对资助，中午他们带着文具礼品走访了邱少冬的家，然而保陆当时在外打短工，并不在家。刚回来的他听说了这件事，便赶过来了，“这两个孩子太可怜，我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什么指望，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这两个孩子拉扯大，但太困难了……每天打短工的钱最多也就是20元，这还很难……”老人似乎要把这些年受到的苦难与委屈全部哭诉出来。<BR>金珑的眼睛有些红了，和金珑一起凑给老人1000多元，老人不肯收，却要求我们一起去看看他的家。<BR>把钱硬塞给老人后，一起去了老人家，两个孩子正在外面的木板上做作业，细看这个家，实在是太简陋了，虽然楼上楼下两间，但板壁几乎漏风的。<BR>聊了一些后，老人情绪稍稍平静。临行前，老人要送葡萄酒，坚辞。<BR><BR>回到学校，孩子们在忙着拉桌子，为晚上的篝火晚会布置操场。<BR>晚饭乡长来，自己被灌下几大杯玫瑰蜜葡萄酒，所幸没喝鸡酒。<BR>饭后天色已暗，操场上点起篝火，一些志愿者已换上藏装，摄影记者也开始忙碌起来。自己闷在电脑教室里敲字，听得外面欢声笑语，出门看过一次，孩子们正在练习跳舞。不久扎拉老师托着一套蓝色的藏装来，帮自己换上——这是第一次穿上藏装，稿件写完到外面时，临时圈出的“舞台”上，郭润等几位六年级学生腰系兽皮正跳得欢，下面坐满了孩子，大多穿上了鲜艳的藏服，闻讯而来的村民也围在孩子们身后——登校长说其中有走几个小时山路过来的孩子家长。<BR>换上藏装，每个人都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金珑是一套白装，戴着深灰色的毡礼帽、蔺少亮则戴上一顶狐皮帽，如爱斯基摩人；女孩子穿上藏装后，水袖轻舞，尤见飘逸。<BR>联欢会是茨中方面与志愿者轮流表演节目，志愿者当然少不了那首合唱的《家乡》——十多个人穿着藏装，在茨中小学熊熊的火苗前手拉手齐声唱起“我的家乡在茨中村……”<BR>联欢会结束后开始围着篝火跳锅庄，登校长、张老师等照例拉起呜呜咽咽的弦子，边拉边跳，音质浑圆深沉，村民们不断地自发加入进来，盛装的阿妈、做饭的阿姐都来了——阿姐说她穿的是新婚时的藏装，高挑挑的，好看得很。<BR>一个大圈子，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皆围火而舞，村民、学生、志愿者，似乎不管是谁，看到身边有人就自然而然地拉起手，融进那个篝火边的圈子跳起来，圈子随着音乐在缓慢旋动。<BR>女人那边忽然唱起歌来，声音极尖而悠长，尼玛校长拉着自己的手说：“他们给我们出题，要男人们对歌了。”几个男人一合计，似乎想了什么词儿，也对上歌去，可惜我们听不懂，然而只是感觉好听，便跟在后面哼哼着，然而就是这哼哼似乎也足够让人陶醉的了。<BR>女人那一圈又再次唱起来，声调乍听仍是那样的声调，然而细听时，才感觉变化无穷，那边声音一停住，男人这边立刻接上去，且拉且唱且跳，舞靴，跺脚，转圈子，随后又是一阵快速的舞步，队伍时而圆集，时而散开……<BR><BR>没有人说话，只有歌声与舞蹈，只有跳跃着的火苗，几乎所有人唱歌时都有意无意地望天——火光映着每一个快乐而忘情的脸，天上依然是满天的星子。<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7-1-12 9:2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13668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祝福]]></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行                  ]]></category> <pubDate>2007-1-9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13668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 <BR> 11月20<BR><BR>起床后飘起微微的雨，持续十多天的好太阳终于收起来了，不知是巧合，还是昨天那些信徒在葡萄园的求雨真的起了作用？也许，香格里拉地区真有一种神性的力量——而这神并不仅仅是属于佛主，“Tibet”本来就是一处“众神之地”。只有真正经过那片雪山与峡谷，才会感觉到都市生活的渺小与苟苟营营。从梅里到茨中的途中，路窄，天高，似乎每一座雪山，每一弯流水，甚至一株小草、一片细叶，都是有着自己的神性与感觉。<BR>很想一个人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带些书，教教孩子们，看看山，看看水，过一些简单而纯粹的日子——可惜很难。<BR><BR>金珑与沈老师要走访南路卡的一师一校点，那里有近4000多米的海拔，太远了，来回至少要有七八个小时。昨晚开会时他们提出这个想法后，很是意外，似乎一些志愿者有看法，但自己只有感动与敬佩，和登校长确认了安全，登校长说除了他陪同去，扎拉老师也陪同去的，稍稍有些放心。<BR><BR>按照原来的计划晚上要与学校师生举行一次篝火晚会的（巧的是志愿者凌子寒当天过生日），但这样的微雨显然让一切成为未知数，包括金珑与沈老师的安全——虽然登校长说了一百个放心，但仍然有些不大放心。早上送他们走后，11点钟前后打电话给金珑时，他在电话里爽朗地笑着，说已经过了南路卡一组，刚刚看过这里的一师一校点，他们想继续再到更高处的南路卡三组。<BR>这颗悬着的心直到傍晚时分看到金珑与沈老师回来才放下来，然而后来看金珑的回忆文字不由又有些心惊：“一路下来，山路崎岖。从海拨不到 2000米升到4000米，到达三组要先后经过四个山头。特别是临近一组时一段近500米的山路，宽度不足30公分，仅容一人通过。下面就是深谷，整个坡面近60度，满是碎石。一旦上面有牛羊经过，就会落石不断，危险程度可想而知。”<BR>两人带回一枝野山梨，青枝绿叶，果子澄黄，极是诱人，张琳在一边说非常好吃，摘一个洗净，咬一口——太涩了，舌头牙齿如裹上一层粉末，简直青柿子一般，张琳顿时一阵坏笑。<BR><BR>当天的素质教育课上，一些志愿者开始将自己的通讯地址写在黑板上，教孩子们写信，也有教孩子们在校园里拍照、制作手工贺卡，话剧《白雪公主》继续排练。<BR>苏蓓琳下午上完课一直在刘老师家做结业仪式上的PPT——合唱改编自韩红的《家乡》，“我的家乡在茨中村，那里有条澜沧江，阿妈尼说牛羊满山坡，那是因为菩萨保佑的，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美丽河水泛清波……”她想把茨中风光与支教生活的画面用上作为配图，到时投影在大屏幕。苏蓓琳后来说她晚饭前刚到门口，阿争卓玛、丁秀芳几个人突然一起跑来扑进了她的怀抱，苏说怎么了，孩子们说：“老师，你去哪里了？我们想你了。”<BR><BR>傍晚时打电话回报社交流这两天的报道，刘老师说一位姓张的女士看完一师一校点的报道后，主动打来电话要求捐出十万元，用于当地的教育，下午捐款已送到报社，请这位女士留名字，却不愿留下，只说了一句“支教团带回来的故事激发了人最善良的天性。”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BR>屈指算算，加上前些天的捐款，至少已经可以给燕门乡改造三四所一师一校点了。<BR><BR>晚饭后依然下雨，原定的篝火晚会只能取消——留到后天临行前的一晚或许更有气氛。<BR>饭前约定如不搞篝火晚会，晚上还是要给当天过生日的凌子寒送上祝福并开一小会，九点前，与沈老师聊了明天茨中小学与金茂小学学生间的MSN通话，看看时间近九点，到不远处的张老师家。<BR>不知谁提议开光洲与凌子寒的玩笑（缘起光洲腹痛时凌子寒为之烧姜汤），说两人是天生的一对——高永伟从包里翻出一包从上海带来的牛皮糖说是作为“新婚礼物”，自己因为看到光洲床边贴着一排红双喜，便顺手揭下一张带去。<BR>到张老师家时，凌子寒仍在学校给老师们讲解电脑，略等片刻，张老师打着手电陪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房东阿妈（即张老师的岳母）与张老师夫妇一起参与，且叫献上哈达，高永伟作为男方代表，张琳作为女方代表，让两人咬梨，自然未果，后阿妈拿来小女儿的生育证与外孙的出生证明，放在光洲与凌子寒面前，让人笑得几乎肚痛。光洲云：“都是姜汤惹的祸。”凌子寒微笑不语。<BR>玩笑之后言归正转，一起为凌子寒唱生日快乐歌，送上大家的祝福，陆霞敏拿来在六一家买的红葡萄酒，敬酒，张老师又给每人满上一杯米酒。<BR>唱歌，什么人起了个头，后面便跟着唱，《家乡》、《东方之珠》、《童年》、《你的眼神》、《Yestday》……<BR>本来说不会唱歌的阿妈看着热闹，终于主动要求献歌，所唱《洪湖水》韵味十足，随后又是京剧选段等，她说都是年轻时学的，张老师夫妻也端着酥油茶献歌……差不多唱完了，阿妈给炉子加过炭后又想献歌一首，听时，居然还是“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啊，洪湖岸边是呀么是家乡啊……”<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7-5-3 8:2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813668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六）：玫瑰蜜·益西卓玛]]></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食                  ]]></category> <pubDate>2006-12-18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5840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玫瑰蜜·益西卓玛的心愿<BR><BR>（一）<BR><BR>六点多醒来时发现衣服未脱，复脱衣，再睡，七点半左右起床，到外面一看，温泉池中水已抽尽，两个工人正忙着用热气腾腾的水冲刷——这里的水全是热水，冷水都是从山北面输送来的，据说费用比热水高出不少。<BR>到昨晚看星子处，藤椅仍在，栏杆下面原来并非如昨晚想像中的悬崖万丈，而是一片平坡，零零碎碎的田，种着青稞麦，再往下，绿树之外，隐隐可见澜沧江水——远处的山坡上散着一处小小的村落，上面一层淡淡的雾霭。<BR>原本说好开车接我们的尼玛校长到八点时仍未来，不过想想他昨晚11点多才走，再行一段夜路，酒又喝得不少，早上能八点起床就算不错了，到八点半时，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他时，似乎刚睡醒的样子，老老实实地说马上开车过来。<BR><BR>九点一刻左右尼玛校长终于到，坐车回茨中。<BR>途中除了跨江而舞的经幡，居然看到同样横跨澜沧江的滑索——是一根连接河流两岸的粗大钢绳，一头高一头低，过江时，只用绳子兜住溜索人，滑行过江。尼玛校长说江对岸的一村人出行都靠这根钢绳，他自己虽然是藏民，但到现在也从未试过滑索的滋味。<BR><BR>回来已是十点多，茨中教堂正做一周一次的弥撒 原先关着的大门洞开，教徒并不多，约有三四十人，藏族、纳西族、汉族均有，女左男右，坐于矮条凳上，凝神听一位头戴帽子的老人讲经。<BR>一位藏族老妇身后坐着四年级的银品，银品也看到了我们，有些害羞地笑着。<BR>我们的到来似乎并未打扰他们，一个个都在凝神静听。老人讲经结束，男女信徒开始诵经，此处《圣经颂本》极有意思，是根据法文翻译的，然而却是以中文书写标注的藏音，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只有“玛丽亚”与“耶酥”两个名字可以分辨得出。<BR>听不懂的诵经声、猩红的地毯、屋顶天花上繁复的图案、富丽的祭台、耶稣圣像、藏民、孩子、支教团志愿者……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忽然间觉得一切似乎有些不太真实。<BR><BR><BR>茨中教堂是中国兴建较早的教堂，其前身是在1886年建设的茨古教堂（也是德钦第一座教堂），后因天主教徒与藏传佛教徒发生冲突，传教士被杀，教堂被焚，法国方面遂要求清政府给予赔偿并重新兴建，后选址茨中，于1905年再次兴建教堂，到1921年竣工，成为天主教“云南铎区”主教坐堂，先后有多位传教士在此传教，直到1951年当地解放后，传教士方归国——离开中国后的最后一位法国传教士古存瑞回国后不久即病逝。<BR>教堂后后成为茨中完小教室，也正因为学校的占用，使得这一建筑幸免于拆毁的命运，1980年后重新建设茨中完小后，教堂逐渐恢复宗教活动。<BR>除教堂主体建筑外，这里尚有回廊、钟楼、后院以及地窖、花园、菜园和葡萄园等。<BR>钟楼楼梯极窄，登高远望，茨中尽收眼底。<BR>弥撒结束后信徒并未散去，而是步进后院，那里除了有葡萄园，还有一棵巨大的桉树——都是百年前传教士从法国带来的，桉树约须四人方可合抱，葡萄藤并不粗大，一问，原来这是百年前的葡萄藤上剪枝扦插的，才长了四五年时间。<BR>信徒们在一处墓地边坐下，这是两个并排的坟墓，均圆拱门造型，上有十字架，一座墓碑上刻“伍许冬神父之墓”，和刚才讲经的老人聊起来，他说伍许冬神父是法国的，他父亲年轻时曾经跟在伍许冬神父后面做事，不仅会一点法语，还会拉丁语，他自己以前则是做教师的，现在退休了。问他们是不是祭奠神父，他笑着说不是：“是准备求雨。”这真让人有些意外，随后数十人跪在墓碑南侧的葡萄藤下，口中念念有词……太阳暖和和的，好得很——这才想起到茨中以来都是晴天，而昨天打电话回家时，上海似乎一直都在下雨。<BR><BR>百年葡萄园在墓地南边，隔着一条巷道，有锁，教堂守门人开了锁，葡萄藤根部约有碗口粗细，虬曲而黑，状如老龙，可惜时令已过，藤上只有零星而枯黄的葡萄叶，并没有葡萄，然而附近四乡八里的近千亩葡萄园都是这些葡萄藤的后代。守门人说这种由法国神父带来的葡萄名法国“玫瑰蜜”，成熟时不过指甲大小，在法国已近绝迹，这原本只是医治神父思乡病的葡萄百年后竟成就了香格里拉深处的一抹“玫瑰红”魅力——很多来人茨中，除了教堂，就是冲着这里的玫瑰蜜葡萄酒来的。<BR>茨中村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酿制葡萄酒，这手艺自然也是传教士带来的。<BR>教堂有地窖，藏有大量葡萄酒，守门人把我们让进屋后，指着七八个墙根的坛子说，这都是他们酿的葡萄酒——有一坛是法国神父酿下的，起初有些不太相信，然而守门人的诚恳与朴实让自己觉得这并不会只是一个传说。<BR>守门人掀开那酒坛上的盖子，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酒香，舀出一勺，将相机调成拍近景的设置，一拍，取景框中是半月形的一片玫瑰红，似乎是一种诱惑——守门人让我们尝尝，接过来抿一小口，让舌头弯成勺形，细细品味那种红色的冰凉琼液，果然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几乎不忍咽下，方形窗口射来的阳光又迷迷离离的。<BR>有一瞬间竟恍如梦中一般。<BR><BR><BR><BR>（二）<BR>饭后去去茨中小学一江之隔的山坡，那里有一处只有一位老师的教学点——日米小学。<BR>去日米小学的路比去阿花、李秀英家的路好走一些，从茨中小学出发，出村转几个弯，便到了澜沧江上的一座悬索桥，过桥后再行一段，车开始上坡，路依然窄而陡，好在大家已见惯不惊，车最后在一处白塔前停下，下车步行——这是一段高而陡的山路，碎砂碎石极多，脚踩上去滑溜溜的，约二十分钟左右，经过几家农舍，日米小学已在眼前——其实与其说这是小学，不如说这是一处山坡间的简陋民房，十六位学生（这所学校只有十六位学生）得知志愿者要来，在老师的组织下，早早排成两排，手持一束红花（后来知道是从当地山坡间采的四季花），齐声说着：“欢迎欢迎！”将带来的文具、玩具以及食品等分发给孩子们，孩子们抱着礼品，有些意外，但个个都是掩饰不住地兴奋。<BR>学校实在是太破败了，只一座房子，两层，下面是土坯基，上面是木结构，木板极旧，板缝开得很大，外面一小块平地，算是操场，一边一个用歪歪扭扭的木棍支撑起的篮球架，下面则是一片低矮的山崖——并没有围墙，只用三五根木棍与树枝编成的篱笆，真担心孩子们会从这里掉下去（后来知道茨中小学三年级的学生燕香就是上学期从这里掉下去摔坏脚的，至今腿部仍绑着钢板），再下面，几处梯田以下，就是一直打着漩涡的澜沧江水了。<BR>走进楼下惟一的教室，屋顶椽子黑黑的，土坯墙上贴着交通标志与视力表，两边各有一块黑板，两组学生相背而坐，一组是学前班，一组是一年级，教室里昏暗之极，课桌是用几根木板订成的，桌面黑黑的，也不知多少年前的，小小的窗户与木板缝各自漏进一些微弱的光线——这里没有电线，没有电灯，孩子们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却极其认真地朗声诵读课文：“弯弯的月亮，弯弯的小船……”<BR><BR>益西卓玛，日米小学一年级学生，扎着两条粗粗的辫子，两只眼睛大大的，门牙已经掉了，笑起来却甜甜的，看到自己在拍照片，坐在窗户边的她扒着窗户朝外好奇地朝外望，一张脸映在窗户格子里，好看极了。<BR>进屋后和益西卓玛合了影，问她喜欢不喜欢学习，她嘻嘻笑了片刻，大大方方地说：“喜欢啊。”随后便读了一段刚学的课文，问她家里情况，她似乎听不太明白，只是摇头，有些羞涩地微笑着，问她刮风时窗户与张开的木板缝会不会漏风进来，她点点头，问她有什么心愿，她想了一会，大声地说：“一个书包！”<BR>益西卓玛的同学着力卓玛的心愿也是有一个书包，达巴卓玛的心愿是能有一个玩具娃娃，男孩子阿金的心愿是学校能有一个围墙——他说因为没有围墙，他和同学们打球时，一不小心球就会滚出木篱笆外面，有时甚至一直滚到澜沧江里，再也找不到，让他们好一阵伤心……<BR>记下了孩子们简单纯朴的心愿——在报纸上我们开辟了一个“换客”栏目，让读者认领这些孩子的心愿。<BR><BR>日米小学惟一的老师龙文亮在这里教了有十多年，不巧的是，我们来时，他刚到迪庆州接受培训，代课是以前的一位民办教师次力龙布，次力龙布说这所房子是1980年代初的一所简易仓库改成的，至今已有20多年历史，不仅没有窗户，屋顶漏雨也厉害得很，每逢下雨时，都要在楼上放置一些瓶瓶罐罐等雨。<BR><BR>尼玛说燕门乡一师一校的学校有13所，其中6所是公办教师，7所是代课教师（代课教师一个月只有300元工资），像日米小学这样条件的学校目前全乡还有好几所，其中六九学校、甲日丁学校条件更差，由于乡里几乎是吃饭财政，全乡25所小学，全年的教育行政费用只有1.5万元，乡里财政收入更是少得可怜，根本无力翻新，前几年，美国一家协会曾投资数万元改造过一所学校，以日米学校来说，实现孩子们的新教室心愿目前情况下只有依靠外部力量，可以采取两种方法，一是改造，即加固翻新校舍、建设围墙大门等，所需资金约4万元左右，另一种方法则是重新建设，如采用砖混结构，约需6万多元，对于捐资改造校舍，学校将直接以捐资者来命名。<BR>金珑对改造这样的校舍也极有兴趣，两人与尼玛谈了许久。<BR>金珑说他们公司有一个爱心社，过去每年都有去新马泰旅游的机会，他想建议爱心社把去新马泰旅游的资金用于改造校舍，不仅有意义，到这里也是一次别有味道的心灵之旅。<BR>让人欣慰的是，支教与家访报道已在上海产生较大影响，报社已经收到社会上针对此次支教的捐款七八万元，改造这样的学校资金并无问题，关键是如何改造，之所以考察这里，也是物色这样的改造点，并将一些细节呈现出来，希望有更多的好心人参加进来，多改造几所这样的一师一校点。<BR><BR>走的时候孩子们都出来摇着小手，笑得很是灿烂。益西卓玛一只手背着，一只手在摇，笑得依然甜甜的，身后是那片木篱笆——这样的篱笆明年就将不复存在了。]]></description>
	  <comments>2007-1-8 23:0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5840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五)：家访]]></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行                  ]]></category> <pubDate>2006-12-18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5838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是周六，孩子们下午开始归家。<BR>选了四个特困学生李秀英、曹银花、杨志勇、阿花进行家访（其中部分特困生名单已见报，报社反馈的信息已有不少人认捐），都在一条路上，最远的是六年级阿花家，车开到山脚下，还需爬山一两个小时才能到，请茅老师事先各安排了慰问金，又准备了四箱牛奶与一些文具礼品。<BR>大概他们昨晚喝酒过多，早上直到9点半前后才集中起来。<BR>身体依然极不舒服，痛得厉害，但不能不去。<BR><BR>第一户去的是李秀英家。<BR>李秀英是六年级的，扎着短短的马尾巴发辫，破旧而脏乱的衣服怎么也掩不住她的端庄与秀气，她走路时仿佛生怕影响了谁，几乎无声无息。<BR>两辆车，一辆小面包，一辆敞篷货车，几个大男人让女性与四位孩子坐上面包车，都自觉地爬到敞篷货车后面拉着栏杆站住。车出茨中村后，几乎都是窄窄的碎石子路，这路真险，好几处路侧十多公分处即是悬崖，下面便是湍急异常的澜沧江，真担心司机分神，不过看看司机，若无其事，才略略放下心来（后来知道，复旦大学支教老师马烨就是在这一带掉入江中遇难的，部分险段已经拉了铁丝网），车在这样的路上开了约20分钟，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李秀英下车指着山坡下不远处几丛绿树间的茅屋说那就是她的家，细看时，陡峭山坡间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径。<BR>问带队的登校长要多少时间才能走到，登老师说来回最多二十分钟（后来才知道这时间专指当地人而言，对不惯山路的支教团成员来说，至少也得两倍的时间才行）。山路实在是陡，很多地方有细砂，脚踩下去，滑溜溜的，好在边上有可供攀援的几茎野藤，有的地方无法攀援，不得不手拉手侧身小心而行——李秀英家看起来近，走起来才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BR>半个小时左右，拐过一座山头，眼前豁然一亮，远处青山如黛，碧蓝碧蓝的澜沧江水如一条玉带在两山之间飘飘忽忽，近处则有火红火红的一簇簇不知名的山果——不得不说这是一处绝美的风景，然而与这绝美风景相伴的却是让人无法想象的贫困。<BR>李秀英家只是两间茅屋（后来知道即使是这茅屋也还是扶贫款建的），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棍支着，进屋后几乎眼前一黑，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借着小窗透来的昏暗光线看屋内，除了屋南面一口大锅，一张低矮的桌子，就是靠墙处一张木板床，上面只铺着破旧的棉絮，被子乌黑油腻（床头却贴着几张王菲的照片，显示出这山村女孩的憧憬），墙角落还堆着一些破棉絮（后来知道这是李秀英妈妈每天睡的地方，她家只有李秀英的一张床）。<BR>李秀英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妈妈带着她难以支撑，后来招了一个残疾人进屋——李秀英称他是叔叔，这叔叔给李秀英带来了一个弟弟，叔叔很快便让人从外面叫来——这个男人浑身黑黑的，一只眼睛已经失明了，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文具礼品与慰问金给他们时，一再叮嘱，这得用于李秀英的学习与生活，那男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点头不已。<BR>李秀英的妈妈一直没回来，也不知到哪里吹柴了。<BR>登校长说他家一年收入只有一千元左右，主要是李秀英的叔叔给人打打短工，每月大约有数十元，家中的一小块地种下玉米与小麦，只够全家吃上几个月。李秀英从小就很懂事，帮着家中做事，砍柴、放牛、种地、洗衣服……13岁了，从不知打扮为何物，衣服一直破破烂烂，前天上课时，上海老师作为奖品发的彩头绳让她到现在都高兴着。<BR>在李秀英家来来回回无言走了几圈，好几位眼睛又有些发红，陈君林带在路上当早餐的馒头一直没吃，临走前，他悄悄地把馒头放在李秀英家灶台上。<BR><BR><BR>去曹银花家的路上，曹银花与阿花忽然说：“老师，我给你们编个帽子吧。”没等大家回答，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便噌噌爬上树摘下几枝树叶，三下五下给陆霞敏、沈老师等编了帽子，后来他们就戴着这样的树叶帽子爬山、家访。<BR>曹银花家境比李秀英家稍好一些，至少屋中有一台电视机——细看时，上面贴着“广电总局电视进万家捐赠品”，把慰问金与礼品给她时，一直笑着的这女孩忽然哭了。<BR><BR>到杨志勇家时已近十二点了。<BR>这是一座土坯与木材建成的房子，门却紧锁着（杨志勇平常回家时都得到周六下午），杨志勇说她妈妈一定出去砍柴了。大门左侧一个猪圈，一条黑黑的猪卧在里面，见人来，也懒得动弹，屋子后面似乎有个小小的菜园。<BR>由于去阿花家已经无法开车，志愿者分成两批，一批在杨志勇家，等待他的妈妈回来，另一批继续爬山去阿花家——自己本想去阿花家的，身体依然不适，只得留守杨志勇家。<BR>不知是不是有人去叫杨志勇的妈妈，在门口等了不过一刻钟，他妈妈就回来了，这是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脸宽宽的，一条蓝纹藏裙系在身后，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解放帽，看到一行人，放下柴担忽然就伸手抹起眼泪，无声抽泣，支教团将慰问金与礼品送给她，“这都是给孩子学习与生活用的。”登校长翻译了给她听，杨志勇妈妈连声说着谢谢，抹了几把眼睛后连忙把支教团让进屋内。<BR>屋内依然昏暗异常，大房间内除了两张木板床、一台灶、一条长桌，别无他物。<BR>杨志勇家共四口人，哥哥扬志强也在茨中小学，母亲红英除了种5分地，就是砍柴，父亲阿力左腿残疾，每天拖着病体到深山悬崖峭壁间采兰花，运气好的话每天可以采20苗左右，拿到数十里外的燕门乡，每株可卖1元。<BR>我们提出想看看采来的兰花，他妈妈很快从里屋抱了一大束来，叶子细细的，根白白的，很柔弱的样子，买了20支兰花，给杨志勇妈妈100元，杨志勇妈妈怎么也不肯收，说送给我们，好说歹说，终于才收下了。<BR>时间已近下午一点，支教团成员还未吃午饭，只有高老师随身带着的一包萨其玛，拆下后正好现场一人一包，杨志勇吃了一半却不吃了，放在窗台上，问他为什么，他支吾了一阵，才说：“留给爸爸回来尝尝。”<BR>等到三点多钟，去阿花家的那一拔终于回来——来回走了三个小时，说到达阿花家时，旁边邻居都过来帮忙着张罗午饭，而临走前阿花抱着陆霞敏哭成了一团。<BR><BR>回到住处是已是4点多钟，燕门校区的尼玛校长事先多次说过当地乡政府晚上邀志愿者共餐，推辞不掉，只得应允。<BR>两个小时内写稿、传图片，结束时六点，车已等在门外，向十多里外的谷扎村开去，路依然险峻无比。<BR>到谷扎村后天已昏黑，此处有一温泉，是刚开发的，乡政府招待所就建在温泉边上，这样的邀约让人有些感动，却又似乎有些无聊，然而也无可奈何。燕门乡三套班子悉数参与，所喝酒为鸡汤酒（以白酒煮成的鸡汤，不掺一点水），汤酒味浓郁也就罢了，鸡肉也都是酒味浓郁，如酒泡过一般（事实上也是如此），极不习惯，但登校长说这是当地藏民接待最尊贵客人的，不停地敬酒，不停地起立，不停地尝一下，好在他们对我们是否干杯并不在意，但敬酒者必干尽，碗里留下的都是鸡块。<BR>更绝的是乡里书记忽然要唱歌，端起鸡酒对着我们，登校长、张老师、乡长、乡人大主席等也站成一排，一起对我们唱起歌来，歌好酒也好，只是我们酒既喝不来，藏歌也只是跟在后面哼哼或打打拍子而已，这真得说声惭愧的。<BR>书记说他唱的歌记不清有多少，后来又请出“情歌王子”——乡办公室主任来唱，包括登校长、张老师，平时看他们没在意，然而歌舞起来无不让人动情，他们拉起呜呜咽咽的弦子，边拉边跳，忽然让我想起一种高原的忧伤。<BR>其后又对男人唱歌，称我们为康巴男人，对女子唱歌，称之为桑吉卓玛。<BR>随后又是跳舞。<BR>和乡长的聊天中得知，谷扎村温泉招待所其实是迪庆州烟草公司的一个扶贫项目，过去这里只能靠滑索过江，现在建设这一温泉招待所后，由个人承包，每年创收后可上交乡政府一部分，聊补当地的“吃饭财政”，其中尚有部分用于扶持当地学校建设及资助当地学生。<BR><BR>洗温泉，水温恰到好处，在池中仰泳，看繁星满天，几不知今夕何夕。从温泉上来，有些冷，但身体舒服了不少——好多天没痛痛快快地洗把澡了。穿衣后，尼玛校长到，说司机酒喝多了，路途极险，加之天黑，建议不要回去，因为这里有现成的标间，如果真想回去也可以，但他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BR>原本是说好回去，尼玛这一说倒让自己有些犹豫，茅老师想回，他有些担心财物安全；摄影记者王巨亮也想回去——他想乘着明天周日清晨的阳光拍拍茨中教堂礼拜。<BR>这边才说着话，乡长忽然又到，又想对我们唱酒歌，且要尽兴，登校长与张老师各拿一只弦子，边转圈边唱，尼玛校长也在唱，几个人只好跟在他们后面，对付着跳一下——藏族歌舞气氛极能移人。<BR><BR>随后征求多数志愿者意见后，决定从人身安全起见，不再回茨中，留在谷扎。<BR>尼玛端来一箱啤酒，与陈君林等在外面边喝啤酒边看星星。<BR>到12点左右，露水上来了，终于支撑不住，进房睡去，直至次日六点多方醒——房间灯亮着，自己外衣居然未脱，一夜原来就这样睡过来的。]]></description>
	  <comments>2007-1-8 23:0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5838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四）：围坐操场的午餐]]></title>
	  <author>顾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食                  ]]></category> <pubDate>2006-12-16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4275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BR><BR>这是美丽的一天，也是志愿者有些忧伤的一天。<BR>早上依然是被高老师与茅老师打老鼠的声音所唤醒，终于在七点前后起床，与高老师一起向澜沧江边走去——这一次问过了学校老师，说是得从学校向前向东稍近些。<BR>费时约半个小时，穿过荆棘丛中几条曲折的小径，终于到达澜沧江边，多是浑圆的巨头，水流湍急异常，清绿水波中透着蓝色，漩涡处多，白浪极大，大概下面多礁石之故。<BR>清晨的澜沧江边纯美沉静到不可形容，微微沾湿衣服的露水，树叶的黄、橙、绿，野果的鲜红、树干的白与黑，江水翡翠般的颜色，远山之上的烟岚、木屋，以及静默着的黑牛，无不让人沉迷不已。<BR><BR><BR>所有的课程都在按计划进行，包括《白雪公主》的首次排练，包括晚上的篝火晚会准备工作。<BR>上午临放学时学校来了一男一女两位游客，北京来的，刚从梅里雪山过来，看过茨中教堂，顺便弯到学校瞧瞧，看到我们，很惊奇的样子，高个子男人问了很多支教的问题，说也想在这里教个一年半载才好。<BR><BR>因为第一顿饭让人印象太深了，想着是不是可以再让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交待食堂给学生们当天再加一份青菜肉汤（账由支教团算），然而到吃饭时，却发现汤里也只不过漂了几块肥肉。几个人一合计，索性把我们当天吃的三盆菜（凉拌黄瓜、花菜炒肉片、炒土豆丝）分成9个小碗，和孩子们一起吃。<BR>请孩子们从宿舍门口移到操场上，孩子们拿着碗，起初有些茫然，然而很快分成9组坐好，很有秩序，志愿者三三两两的与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当我们夹菜给他们时，似乎还有些矜持，有的孩子甚至推辞着，然而很快就闷声吃起来。<BR>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孩居然两个人共用一个碗，这个吃一口，等一下，那位再上来吃一口，问他们怎么只有一个碗，女孩只是害羞地笑，什么也不说——没再问下去，自己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湿了。<BR>北京来的两位游客一直在旁边，女孩的眼圈已经红了——他们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几袋牦牛肉干，一圈一圈地分发给孩子们。<BR>沈老师背过脸去擦拭自己的眼睛，苏蓓琳、凌子寒……眼睛也湿了，包括茅老师——这位五十多岁的绍兴男人，我第一次看他流泪。<BR>这样的吃饭说不上有什么意义，对我们而言，或许更多的是一种形式——志愿者不会一直和孩子们这样吃饭的，然而自己没想到，这样的形式已深深刻在孩子们的心中，包括志愿者的泪水，当天的日记里孩子所记几乎都是和上海老师一起吃饭时的感动，晚上翻看时不禁有些惭愧——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吃饭，我们能改变他们什么呢？<BR>五年级的斯那区初在日记中写道：“今天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我们摆好桌子，要做游戏，同学和老师玩得很开心，两个老师给我们取了英文名字，我很高兴。中午，老师和同学们一起吃午饭，开开心心地吃午饭，老师哭了，为什么哭，我知道，因为一年级的两个兄弟共一个碗吃饭，一个有饭碗，一个没有碗，所以老师哭了，我也哭了。我一边哭一边对老师说：老师不要哭。”<BR>扎西永追这样记着：“在今天中午，我真不知道老师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说要和我们一起吃饭。我真是很惊讶，我跟老师说：这些饭您能吃下去吗？他说：没关系。他吃菜的时候说菜很好吃。吃完饭我们把操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当我们扫完，演话剧的开始表演了。” <BR>六年级扎西品楚的日记是：“今天的午饭是我一生难忘的，打饭钟刚响，我们到食堂里一看，有菜，这时我们的心情不知道有多么兴奋，就在这时，老师让我们到操场上盛米饭，我们以为是过什么节，后来才明白是上海老师对我们的关心，让我们美美地吃一顿。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过了一会，一位女老师又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我，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时，我才明白上海老师对我们的爱有多么的深。我想告诉全世界的人，上海支教老师是我们的第二个母亲。”<BR><BR><BR>饭后话剧《白雪公主》开始首次排练，卓燕演白雪公主，感觉灵气略有不足，让蔺少亮看看是否可以再选一个更灵气些的，张琳推荐他们班上的吴珊珊。<BR>原先准备的篝火晚会决定推迟到下周一或周二进行（考虑到晚上见报的报道，自己感觉与学生共餐的气氛有些相冲）。<BR><BR>不知是昨天打球时运动太剧或是终于出现高原反应，晚上身体极其不适，老毛病犯了。<BR>张老师邀请晚上去他家品家酿的红葡萄酒，然而九点时，发完稿终于支撑不住，上床躺下。<BR>高老师亦未去，他腹泻得厉害。<BR>十点钟后，一部分人去张老师家喝酒，据说直至凌晨，其间陈君林被蔺少亮灌酒，戏称“宁屈不从”，蔺还乘着醉意追张琳，摄影记者王巨亮亦醉，以至未能归来，云云，似乎极其精彩，但自己晚上终究昏然睡去了。<BR>（11月17日）<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7-1-9 5:0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4275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三)：13岁的第一次生日]]></title>
	  <author>顾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行                  ]]></category> <pubDate>2006-12-16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4273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香格里拉的日子：13岁的第一次生日（11月16日）<BR><BR>早上醒来时已是七点多钟，躺在床上隔窗望去，远处两山之间才透着点蒙蒙亮，高永伟已经无声无息地起床了，想起要看澜沧江，一骨碌爬起来，出门，村路北边的小溪一片溪声，什么地方有公鸡在叫，声音极亮而高远，再走几步，不知什么人家院子里的驴像被受了惊吓一般，扯长了喉咙一惊一吓地叫，抬眼看去，看到的却只是一条破篱门前的狗，侧头好奇地看自己，不声不响，全不像别地方的狗对人凶猛地一阵狂吠。<BR>时间已近初冬，桔子树依然青枝绿叶，柿子树则一片丹朱明黄，累累的果实无不垂挂着，真“宜有小齿白腰女子”出没其间——然而这里并不是江南与湘西，而是滇藏交界处，想不到在高原地区居然有这样一个以类似江南山水的地方。<BR>大概走的方向不对，终于没走到澜沧江的水边，看看时间已近八点，只好回程。<BR>途中遇到学前班的阿干达，也就是五六岁吧，扎着六个辫子，和两个小孩在山路上跑起来像滚动一般，极快而利索。<BR>早饭加了藏族特有的糍粑，想起儿时母亲做过的糍粑，味道似有相近处。<BR><BR>上午的英语课开始前，陆霞敏与蔺少亮没有像往常那样写下字母，而是直接写下“Happy birthday to you！”，给4位在11月过生日的孩子玛彩云、阿公弟、都吉次里、都吉卓玛送去了生日贺卡。理想是当医生的玛彩云得到的贺卡上写着：“玛彩云小朋友，生日快乐，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好医生，为病人解除痛苦！蔺老师、陆老师，11月16日”。<BR>让孩子们意外的是，一直笑着的陆老师还变戏法般从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与一支卡通笔，并双手捧着递给她：“祝你生日快乐！”———玛彩云拿着这些礼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公弟得到的是一只棕色玩具熊，毛茸茸的身子、圆溜溜的黑眼睛，阿公弟让玩具熊坐在书桌上，开心极了。<BR>随后陆敏霞开始教孩子们唱英文生日歌，而蔺少亮则在一边打拍子。教了两遍后，孩子们居然就会唱了———山村孩子的接受能力之强让人意外。“这支歌我们学会了，那么今天一起唱给玛彩云、阿公弟、都吉次里、都吉卓玛好吗？”“好！”孩子们回答的声音清脆极了，两位老师和孩子们一边拍手一边唱起这支生日歌，歌声悠扬而轻缓。<BR>随后陆敏霞让四位孩子轮流站起来说自己的感想。轮到玛彩云时，她轻轻说了“谢谢”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了，陆敏霞在后面问了句：“谢谢谁呢？”梳着短发、身上衣服明显偏小的玛彩云顿时捂着脸———很快就抽泣起来，教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似乎凝固了，抽泣了许久，玛彩云终于平静下来。<BR>下课后问玛彩云为什么要哭，她声音小小的，有些害羞地说她长到13岁，从来不知道过生日的滋味，因为家里很穷，哥哥在德钦上初中，爸爸常年生病，现在还在打针，基本不能干活，家中四口人只靠着妈妈种几亩地生活。“为我第一次过生日，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我好开心，感动得流下眼泪。”玛彩云在当天的日记中这样写道。<BR> <BR><BR>金珑与沈老师利用电脑课开始教孩子们画画，孩子们接受能力之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个孩子居然在电脑上画出一个近似佛像的头像；凌子寒与王莎在电脑课上利用无线局域网教孩子们收发短消息，天心成功发出一个“Good afternoon!”的短信,快乐地叫了起来；高永伟——这位复旦大学的英文教授，见他拿着英文字母卡弯着略显胖大的身子在每位孩子面前晃一下，再纠正孩子的发音，极见耐心的样子，忽然有些感动。<BR>所有的课程都在按步就班地进行。<BR><BR>中午开始利用课隙时间选拔出演话剧《白雪公主》的演员，孩子们的能歌善舞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五六年级两个班都报名参加了选拔。<BR>11岁的丁秀芳第一个被蔺少亮点名，“你想演谁？有白雪公主，有巫婆……”<BR>“我——想演白雪公主。”丁秀芳低头踩着自己的脚说，蔺少亮让丁秀芳像白雪公主那样走一回步子，丁秀芳有些犹豫，下面的同学顿时哄堂大笑，“不要紧张，你想像白雪公主被责骂的样子，而且还要做事，一个人偷偷的哭……”丁秀芳歪头想了一会，忽然就掩面走了几步，下面的学生笑得更欢了，然而丁秀芳似乎放开了，支教团成员让她唱歌，居然大大方方了唱了一支当地的民歌，音域极宽。<BR>吴公弟想演白马王子，支教成员让像白马王子那样走一遭，吴公弟昂首挺胸走了一个来回，下面顿时一阵哄笑。<BR>阿争卓玛有些羞涩地上台时，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终于没演成，然而让她唱歌时，扭过头去，依然声情并茂地唱了一支《甜蜜蜜》。<BR>六年级的郭润已被戏称作“歌王”，站在台上，虽然选演的是小矮人，但表演结束仍然免不了被要求献歌一首，小家伙边唱边扭动腰肢，或伸手向前，宛如歌星一般，声音更是宛转悠扬，极富韵味。陈君林在下面用手中的DV机拍个不停。<BR><BR>黄昏时分志愿者与茨中教师队伍篮球赛，自己打了片刻，高原地区，到底不适应，下场后心跳得厉害。<BR>孩子们坐在操场两边，都在为上海老师加油，然而上海老师依然输了——47比22，比分很惨，大家却都很快乐。<BR>晚上分三组活动，金珑教当地老师电脑，高永伟与陈君林在操场放电影，蔺老师、沈老师等则负责选拔话剧的学生排练，这是一个热闹的夜晚，可惜我与光洲在住处写稿传稿。<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2-16 22:4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4273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小楼深巷 恂然一翁——黄裳印象记]]></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记                  ]]></category> <pubDate>2006-12-15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2411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小楼深巷 恂然一翁<BR>——黄裳印象记<BR>□ 顾村言<BR><BR><BR><BR><BR><BR>每天上下班都经过陕西南路与淮海中路交界处，触目所及无不是喧闹的广告与行色匆匆的人流，然而，热闹繁华只是这里的表象，这里同样拥有另一个世界———宁静，比如陕西南路的丰子恺故居，很安静的小小庭院，门封着，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牌，门前花草扶疏，迎风招摇，外面的一切似乎都远去了，只有那些简练的笔触存在着———子恺先生已经过去很久了，然而他那些满溢童真以及那幅《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的清凉画面却会永存。 <BR>可以让人神定气闲的当然并不仅仅是子恺故居，还有一位文化老人隐于这条路层层梧桐浓阴后的红砖小楼中———每每想到仍有这样安静的老者在这座奔忙物欲的都市陶然于故纸堆，偶尔弄弄笔翰，莫名就觉得上海的文化底气到底是足的。 <BR><BR>老者名黄裳，以藏书名世，更以独特的书话散文让人回味，虽年近九旬，皤然一老翁，然而这些年笔头似更见健，除去一些出版社翻来覆去不耐烦地印出他的旧文，新作时不时也见诸报端杂志。 <BR>知道黄裳住在陕西南路好几年了，但一直没打听老人具体住在哪个小区，有时经过一个报摊，忽然想着老人说不定也会出来买份报刊，或者不期而遇，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就行了，并不一定要和他搭话———当然，这种想象中的不期而遇是从未有过的。 <BR>直到那天李辉在北京发来短信，说这次到上海有拜访黄老的安排，问自己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这真是意外之喜，我回了他三个字———“太好了！”放下手机，却不免有些忐忑，说起来，读黄老的文字很多年了，多多少少也算仰慕者之一，但真正要与老人见面，兴奋之余又有些担心，和他说些什么呢？李辉被黄老称为知己之一，然而即使是李辉笔下，印象里的黄裳也是“颇不善言谈，与之面对，常常是你谈他听，不然，就是久久沉默，真正可称为‘枯坐’”，这一切自己是可以想象的，然而晚上于灯下重新翻阅《榆下说书》、《银鱼集》、《黄裳书话》等，文字后面的一种名士风流，那些与自己极爱的张岱、余怀声气相通的流风遗韵，又宛在眼前，总觉得面对老人，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与求教的。 <BR><BR>（一） <BR><BR>第一次接触黄老的文字大概还是中学生，不期然在一本杂志上读到一篇《淮上行》，彼时正被一些文字粗疏的小说搞得大倒胃口，读此文低回婉转，如品佳醪，一股名士味，隐隐可见，不由眼前一亮，且所说又是沿运河从扬州到淮安的典故往事，很是亲切，就此记住了“黄裳”这个名字，然而自己当时并未刻意去寻找黄裳的书籍，中国现当代写作者中，当时苦觅的除了会稽周氏兄弟的文字，就以沈从文、废名、汪曾祺、郁达夫等人的居多，对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来说，其实与黄裳那些“爱好旧史、癖于掌故”的文字多少还是有些距离的。 <BR>即使现在，搜集了那么多老人的书籍，但仍然觉得老人是只可远观而难以走近的———这真是一个怪感觉，而与沈从文、汪曾祺等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同。 <BR>拥有第一本黄老的书似乎是《黄裳书话》，是在扬州小秦淮河畔的古籍书店觅得的，当时与《鲁迅书话》、《周作人书话》、《孙犁书话》放在一起，五折，一股脑全拿下了，很是爽气，随后又在南京上海扬州等地购得《榆下说书》、《小楼春雨》、《珠还记幸》、《妆台杂记》、《清代版刻一隅》以及全套的《黄裳文集》等，包括近年来新出的《来燕榭集外文抄》等，断断续续买了有一二十册吧，几乎都没一下子读完，多为没事时挑几篇读读，很是耐嚼。《黄裳书话》中自己最爱的两篇是《海滨消夏记》与《老板》，与别的文章略有不同的是，这两篇文章不是单纯的掉书袋或记掌故，更非版本目录之学，而是见出社会人事的变迁，见出一个活生生的人生，读之让人怃然：《海滨消夏记》看标题很有些自在悠然，似乎潇洒得很，然而所记其实为1959年-1961年黄裳被下放奉贤、宝山农村劳动之暇读钱钟书《宋诗选注》与陈援庵《通鉴胡注表微》的往事，那些下放劳动的点滴往事在作者笔下并不感觉是在吃苦，作者自述云：“能赶上参加这种古老的田间劳动操作是幸运的，因为这一切迟早都将过去。” <BR>关于读陈援庵书的一些题记很让人感动，一是“辛丑四月二十七日，晨窗讫此卷，时方摊水田归，泥浆满衣，天又微雨矣。”文中回忆道，“这是从水田里回来，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洗脚，在等候吃饭时写下的。这时腿上的泥浆逐渐干却，引起了一阵阵痒，一搔，泥块就一片片脱落下来了。” <BR>后来又被安排睡在鸭棚看麦，遂打着手电看《表微》，题记有：“辛丑芒种后二日，守麦于鸭棚，中夜大雨，雷电时作，倦极思睡，而蚊扰不已，蛙声鼓噪，漫记。”又有：“午后暴蒸热，飘风细雨，自鸭棚归，芒刺满身，读至此。” <BR>这里简直就是寄悲痛于悠闲了，读后掩卷——这真是一个书呆子，一种痴气，然而正因为有这份痴气，黄裳才算是性情中人吧。 <BR>《老板》和其后的《记徐绍樵》都是一路文字，是记书商（或称书友）的，寥寥数篇，在其文字中十分难得而珍贵。黄裳的藏书之富无疑是有赖于这些书友的——虽然那些书友也让他有过那么多失望，他自己说：“我以为旧时代的旧书商人，也是值得像《游侠列传》那样为他们写一篇合传的。”《老板》是记徐家汇旧纸铺老板的，黄裳引以为豪的配齐整套的《小说月报》就端赖于这位老板，这样平凡的小人物在黄裳笔下纯然是白描笔法，“老板是个四十岁农民模样的汉子，剃着光头……他手里总是拿着一杆秤，随时收购上门来出卖的旧报旧书”，“他唯一的爱好是喝两杯，因此脸经常红红的，嘴里总喷着酒气”，八一三后，由于难民大量涌入，老板的业务日益发展，“老板忽然风雅起来，请刻字摊刻了一只木图章，上面是四字白文‘不读书人’，也并不在每部书上都钤。”但一位北方书估把他手上的书买去获得让他瞠目不知所云的价格后，遂把“挑剩下的书深藏密锁起来，不再示人，而对三马路的旧书店深恶痛绝，不再接待，并常常对我发泄他的怒气。表示将来年纪大了，要到南汇乡下造两间房，把剩下的书藏在里面，即使不识字，就是每天摩挲一下也是好的”。抗战胜利后，小店恢复了旧貌，书报更加稀稀落落，“老板还穿着他那件短袄，只不过两鬓斑白了”，但有一次，却郑重地约了黄裳去，以极低的价格出让了他一直未出手的珍贵藏书明嘉靖刻本《兰雪集》，并说：“我早就看出来，你会成为一个藏书家的。”——十年动乱后，再到徐家汇，“那店里收拾得很干净，一本破书也没有了，玻璃橱里只放着几件小孩子的花纸耍货……问老太太老板呢？她十分平静地回答说，前两年死掉了，是中风死的。她平静地告诉我这个消息，嘴角还挂着微笑。” <BR>平平淡淡的文字，然而其内里却厚实异常，像压得紧实实的茶干，就着淡茶，咬一小块，回味无穷，这文字让我想起汪曾祺的小说《戴车匠》、《露水》，随着社会的变迁，写出老板这样小人物的人生沉浮，简直就是史公龙门家法写就的一部列传，这样的文章与《史记》、《陶庵梦忆》、《板桥杂记》无疑是有很深的渊源关系的，隐隐有故国之思，几乎有一种人生的大追问隐于其中，但作者却如老板的老太太，平静地告诉人家老板死了，嘴角还挂着微笑——这微笑里其实是有泪花的，只是没让人看见罢了。 <BR>《榆下说书》、《银鱼集》里的一些文章是读过多遍的，尤其是那些写明清易代之际遗民故老的文章，《陈圆圆》、《关于柳如是》、《关于吴梅村》等，既见其才情与胸怀所寄，更见出历史功夫与见识之卓，如家常说话，娓娓叙来，据典考证，从容自在，然而却又雄辩其间，爱憎分明，真性情跃然纸上，读之让人心胸为之一阔。自己后来对晚明历史有着不小的兴趣，黄裳的这些文字无疑是蛊惑之一———虽然自己到现在还没正儿八经地读完一部《明史》，然而，每每提起黄裳，不免便想到《桃花扇》里残山剩水的意境。 <BR>因为喜爱张岱、余怀，《银鱼集》中的《绝代散文家张宗子》、《余淡心与金陵》是很喜爱的，虽然自己对黄老总结的张宗子最突出特点是“写作才能”并不算太同意———我心目中的张宗子最大特色其实是真性情，有一种人生的大境界（这也是以后想向黄老请教的）；《关于余淡心》与《余淡心与金陵》几篇文章到目前仍是我见到关于余怀相对较全的资料，其中所记的周亮工语“广霞君不屑与世人斗巧争能，只欲以本色二字，挽回风气耳”。让自己低回久之———原因正在“本色”二字，这也可以说道尽了自己何以喜爱他们的原因。 <BR>除了游记、书话、题跋、人物印象记，黄裳的剧评也十分好看，但自己对戏剧懂得不多，读得并不算入港，而谈版本目录的图书———比如《清代版刻一隅》，到现在也没读竟（自己对这些版本目录之学是外行），然而所有这些并没有影响我对这些文字的搜集与喜爱，一册在手，摩挲一下，遥想黄裳念念不忘的“清刻之美”，既模糊又清晰，实在也算读书之余的快事之一。 <BR><BR>朋友中迷黄裳的不少，但对黄裳有微词的也有一些，比如有朋友批评他在《老虎桥边看知堂》等文章中对周作人的用词与态度，此外，尚有朋友评其部分文章用词过于“刻薄”，这些微词也不无道理处，但反过来说，这或许也是黄裳之所以成为黄裳的原因。 <BR><BR><BR>（二） <BR><BR>黄裳多少大概也算得上中国读书界的一个传奇，原名容鼎昌，山东益都人，生于1919年，中学在南开中学就读，与红学家周汝昌、剧作家黄宗江是同学，大学到上海读的是电机专业，却志在文史，后成为报社记者编辑，晚年又意外地以散文大家与首屈一指的藏书家名闻海内外。 <BR>黄裳之名的得名缘由有两说，一是艳说———与黄宗英有关，说他当时是有“甜姐儿”之称的女明星黄宗英的忠实“粉丝”，有天忽发奇想，以“黄的衣裳”之义取了“黄裳”这个笔名，钱锺书后来曾为他写过一联：“遍求善本痴婆子，难得佳人甜姐儿”，不知说的是不是这个典故？另一说是容鼎昌的中学同学、黄宗英的哥哥黄宗江自述，说是当年他爱戏，容鼎昌遂跟他说唱戏得有个艺名，于是便自作主张地帮他起名“黄裳”，可黄宗江觉得这个名字太过华丽，觉得还是父亲给的名字好，没用，没想到，后来这名字倒成了容鼎昌的笔名，且一直叫到恂然老者。 <BR>对这些说法，黄裳都一笑置之，似乎未见肯定，亦未见否定。 <BR>每个人眼中的黄裳都是不同的，萧珊眼中的黄裳是个让人温暖的书呆子——黄裳于书可谓痴迷一生，从儿时自觉自愿读的第一部书《红楼梦》开始，直到如今，读书写作，一卷在手，“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1950年代末，他想借读“明季刻本抹云楼旧藏”柳如是的《戊寅草》一卷一册，未有机会，直到二十年后，专程赴杭州文澜阁旧地，欲向浙江图书馆借读，尽管有原浙江省文化界领导的介绍信并出示工作证，其门仍难入，后黄裳说明他专程从外地赶来不易，可否给予通融，图书馆人员请示领导后方云：须指定一位馆员在旁监视才能阅读——然而欣喜莫名的这位书痴还没高兴得回过味来，不久就被告知此书“找不到”，专管善本的同志下乡了，书痴问要等多久，答曰“起码半年”，要想快，只有申请、批准调人方可，书呆子最后方彻底断念，自叹“想看一本旧书也算不上‘要公’。打电报调人，这样的提议是真的使我吃了一惊的。” <BR>这也成了“二十多年终于还是看不成一本小册子”不无苦味的书痴故事。 <BR>然而说到底，书还是身外之物，读书人把书视作性命之物其实多少也是可笑的——虽然散去书籍是一大痛（我就不敢想象我书房里的书散去会如何？），虽然曾有人说老人“秘其所藏”，然而在黄老的知己周汝昌眼中，黄裳却一直是以书遣兴寄意的性情中人：“我曾思忖：他拥有万卷珍本秘笈，必会成为‘国学大师’或‘史家巨擘’；可是这个想象却不合实际了。如今悟知，他不喜欢当‘学院派’的专家，写那种搭架子、摆‘学识’的土八股、洋八股，而愿意以文遣兴寄意，自得其乐——也可同时予同好者以自得之乐——变自得为共享。” <BR>——这一段说得真好，读书的最高境界其实正是自得——我愿天下人多读周汝昌此语，多自得，有机会“变自得为共享”，而不做那种“搭架子、摆‘学识’的土八股、洋八股”，那些与名利相关的各类八股（比如有话不好好说，让人云里雾里几可称作广告的书评）在期刊杂志甚至包括网络实在也让人恶心得不行了，有的现在只看名字就不得不让人掉头而奔的。 <BR><BR>黄永玉眼中的黄裳则几乎无所不能——黄永玉写人的文章除了写沈从文那篇让人叫好，去年回忆黄裳的文字也让人拍案： <BR>“那时我在上海闵行县立中学教书，汪曾祺在上海城里头致远中学教书，每到星期六我便搭公共汽车进城到致远中学找曾祺，再一起到中兴轮船公司找黄裳。看样子他是个高级职员，很有点派头，一见柜台外站着的我们两人，关了抽屉，招呼也不用打昂然而出，和我们就走了。曾祺几次背后和我讲，上海滩要混到这份功力，绝不是你我三年两年练得出来。我看也是。星期六整个下午直到晚上九十点钟，星期天的一整天，那一年多时间，黄裳的日子就是这样让我们两个糟蹋掉了。还有那活生生的钱！ ” <BR>“黄裳那时候的经济收入：文汇编副刊、中兴轮船高级干部、写文章、给一个考大学的青年补习数学、翻译威尔斯的《莫洛博士岛》(屠格涅夫的《猎人日记》是不是那时候？不清楚了)、出几本散文集，还有什么收入？伺候年老的妈妈，住房及水电杂费，收集古籍图书，好的纸、笔、墨、砚和印泥……还有类乎我和曾祺的经常的食客们……他都负担得那么从容和潇洒。 <BR>黄到底有多少本事？记得50多年前他开过美军吉普车，我已经羡慕得呼为尊神了，没想到他还是坦克教练！……” <BR>年轻时的黄裳那样从容潇洒，又意气风发，抗战结束后曾写出一篇老辣的《饯梅兰芳》，影响极大———当然，意想不到的在几十年后又引出一段与柯灵的笔墨官司。 <BR>1957年“反右”后被检查、交代、认罪……从记者编辑成为纸张运输工，后来又下放农村劳动，老人对下放并不以苦，对藏书的大量散去却一直难以释怀……1979年退职归家后，如二度青春重现，至今仍“宝刀未老”。 <BR><BR>（三） <BR><BR>黄裳的书斋名榭——来燕榭，这个“榭”字作为文人室名很少见，其中的江南意趣是清晰可见的，让人仿佛看得到刘禹锡“飞入寻常百姓家”诗句的意境。 <BR>李辉从北京抵上海的晚上，约好次日拜访来燕榭主人。 <BR><BR>那天上午九点赶到巨鹿路附近的一家宾馆，不过两三分钟，一身便装的李辉笑呵呵地便出现了，一如既往地洒脱与精神，聊了几句，李辉接一电话，是黄裳家人打来的，告诉他们不久即到，两人便向南往陕西南路方向走去———其实心里仍有些紧张，想着第一次该给老人带些什么——问李辉，李辉说随便吧。终于在路边发现一花店，玫瑰居多，这样的花送给这位老人显然不太合适，选了一个满是淡紫色花蕾的花篮，清幽典雅，觉得多少有些符合老人的气质。 <BR>很快就到了那座多次出现在想象中的小区，走进去，层层绿荫间是建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十多幢法式红砖小楼，附近淮海路的喧嚣瞬间似乎便隐去了，仿佛穿越了某种时光隧道，触摸到那些与老人文字相伴的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气息，直到拐过一个弯，发现几位老太太在健身器材下摆动身子，才倏然回归现实。 <BR>小区有香樟、芭蕉、紫藤等，当然，还有榆树，一排排立着，老枝纷披。 <BR>来燕榭在这个闹中取静的小区最北端，很普通的小楼三楼，北面即是围墙，与四周的小楼也没什么区别，踏上老旧厚重的大理石台阶，到三楼，门是开着的，黄裳的家人（后来知道是他女儿）早迎了出来，说家中地板刚打了蜡，不必换鞋了。有些歉意地进了屋，到了南向的大屋——老人很快就从里间出来了，笑嘻嘻的，嘴有些张着，头发短短的，纯白一片，眉毛有些下垂，一件合身的条纹衬衫，下面是西装吊带裤，身子很大，却不失精神，他看着我们只是笑，让我们坐，李辉和他打招呼说：“最近怎么样？” <BR>老人显然没听清，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啊？”然后指着自己的耳朵。黄老的女儿在一边补充说，黄老的右耳最近一直不好，要讲话得对着他左耳大声点才能听清。李辉又坐到他左侧，套着老人耳朵大声地告诉他这次到上海的行程，又把我介绍给老人。 <BR>一时倒不知和老人说些什么，李辉让自己坐在老人左边，便告诉他，“读您文章很多年了，一直喜爱。”老人张着嘴连连点头，又告诉他现在有不少年轻人爱读黄裳，网络上也多有讨论，老人显然都听到了，嘴仍是张着，不无谦逊地笑，但仿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只好仍是点头，身子且悠然地动一下。顿了片刻，他女儿插话说，以前李辉曾经打印过一些网上关于黄裳的讨论给他看，老人忽然说：“就是太薄啊。” <BR>几个人都笑起来，我说：“回头我再打印些给你，网上有不少书友自称黄迷的。”老人笑得脸似乎有些红，轻声地说：“好啊。” <BR>并没有想象中的枯坐与冷场，李辉与黄老太熟悉了，老人要了解的京华老友的消息也实在是多，李辉仿佛一个桥梁，将这些老友的音讯一件件传递出来：周汝昌、黄宗江、黄永玉、丁聪……老人急切地想了解他们的近况。 <BR>李辉说黄永玉前段时间在湖南吉首，那里有一座他的个人博物馆正在落成……又说到黄永玉正准备出一本《从塞纳河到翡冷翠》的书。不知怎么又说起黄永玉的画，老人又指给我们看黄永玉的画———原来左边沙发上悬着的便是黄永玉的白描荷花，下面有黄裳的题款，画得很用心，字更是风神逼人。 <BR>因为说到黄永玉的书，不知怎么老人忽然提起装祯与销量，言语间对自己的书装祯不太满意，李辉打趣道：“黄永玉的书都是赚钱的，已印了6万册，还要加印6000册，你的是阳春白雪啊……” <BR>自己胳膊上忽然冒出一个红疙瘩——中秋已过去些时日了，居然还有蚊子，大概附近草木太多之故，李辉看到了，对老人说：“你看他胳膊上咬了个疙瘩，我也有，你们这儿蚊子专咬外生人啊。”老人看了看我的胳膊，呵呵笑起来，说：“这两年蚊子特别多些。” <BR><BR>又问起丁聪，李辉说在住院，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好转。黄裳说：“他以前给我画的漫画没画好，我本来想请他重画的……”言语间一种无奈之意。 <BR>谈到周汝昌，李辉说从北京到上海前给周汝昌的女儿打过电话，正在整理周汝昌与黄老之间的通信，准备出一本来燕榭书简，问老人要不要给这本书写序，黄裳说：“不要。”李辉说：“那我就写一篇整理说明，到时打印一份完整的给你。”老人点点头。 <BR>李辉又说起周汝昌，说周汝昌现在写字完全写不了，眼睛有病，写字时字巨大如天书一般，谁也无法认清。 <BR>老人无言。 <BR>一时又有些像枯坐的老僧，大概想起年轻时与周汝昌相知相契的那些往事。 <BR><BR><BR><BR><BR><BR>好一阵子，问老人，最近出门了吗？ <BR>老人忽然来了兴致一般，说专门去了趟常熟，再次拜谒了柳如是的墓，“墓太小了。”老人感慨说。 <BR>暗自叹着老人真是好兴致，想起自己以前读完老人关于常熟钱柳遗迹的文章，包括陈寅恪的《柳如是别传》，一直对常熟心向往之，但自己至今都未前去，不想这位老人居然有兴致再走一趟。 <BR>李辉问：“到常熟吃大闸蟹了？” <BR>“吃了，吃了！还买了一些回来。”老人语气间很是高兴，说是他女儿女婿陪同去的，专门叫的出租车，“这些年每年都出去一次，去年去的嘉兴。” <BR>又聊了一些书事掌故，自己问《榆下说书》中的榆树是不是就是窗外的树，老人笑着说：“不是，不是，是楼后面那棵大榆树。” <BR>提起那张老人伏案写字的妆台，老人说还在里间的。 <BR>似乎打扰老人很久了，自己担心影响老人的写作与读书，问老人每天怎么安排，是不是每天都写作，老人说不一定的，电视也看看，写文章现在一年也就是十多篇，最近给广州一家收藏杂志写了些关于藏书的文章。李辉笑道：“你老说自己不是收藏家？” <BR><BR>拿出自己以前的文字给老人看，老人摘去眼镜，看到《故里食物》下面的螺蛳、蚬子等名字，顿时会心地微笑起来；后来拿出书请老人题签，选的是一本《黄裳文集》，老人翻翻书，指着其中一篇《绝代散文家张宗子》说，这篇前段时间一家出版社出，把“绝代”印成了“绝对”，说着自己也笑起来，随后把书放在膝上，以他清秀飘逸的字在扉页题字：“为村言先生题，黄裳，戌年始秋”。 <BR>李辉把带来的报纸给老人看，老人摘去老花镜，很细心地读了人物周刊的一段文字，我问老人有空可否也给我们副刊写些文字，老人笑着轻声答应说：“好。” <BR>向老人告辞时，老人坚持送到门口，一直看到我们转弯不见———神情间似乎有些落寞，又有些不舍。 <BR><BR>到楼下重新看了老人所说的老榆树，原来在小区围墙外面，顺墙而生，粗壮挺拔，枝繁叶茂，约有四层楼高，投下一地的浓荫———来燕榭原来真算在榆树之下的。 <BR>老人尤其喜爱陆放翁诗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认为这“寥寥十四字，把江南的神魄一下子都描摹尽了”。回程时想起深居在上海陕西南路小巷深处的他，深居小楼，读书写作，品味书香，自得其乐，忽然想起“寒士精神故纸中”这句话来，觉得有这样的名士在，人生到底算是有味的。 <BR><BR>丙戌秋（2006年10月于上海） <BR><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5-17 19:1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82411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5)</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二)]]></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行                  ]]></category> <pubDate>2006-12-12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78617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第一堂课与第一顿午餐<BR><BR>早上是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的，那时正做着什么梦，朦胧中努力睁眼看去，两个人影正站在床上捅天花板，再听天花板上，一片平静，然而不过沉默了数十秒，立刻一阵“唆唆”与“吱吱”的声音——立刻可以确定是几只老鼠正在蹿动，其中一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口中叫着一种吓唬的声音“突——突——”，然后狠狠朝天花板拍去，或许正在追悼逐爱情的老鼠们又一次静默，然而很快，复又欢呼梭动起来。<BR>这才想起打鼠者是茅老师与高老师，原来此身已在德钦茨中村，想不到第一天居然是被老鼠们唤醒，想起来有些好笑，谁知已听到隔壁房间沈老师与张琳的笑声——她们也醒了。<BR>看看手机，已近七点，窗外淡墨一团，隐约听得几声悠长的鸡啼——这大山深处的清晨来得比上海迟多了。<BR>在被子里埋了片刻，天色渐亮。想想索性起床，推门到露台一看，东边天上立一座不知名的冰雪覆盖的山巅，晨曦中似乎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澜沧江对岸，山体极巨而峻，苍苍莽莽，白云摇曳其上；树木繁茂的半山腰处，几缕薄薄的雾岚里，高低错落着几丛粉墙黛瓦，不知从对面山上看茨中，又是是怎样的味道？<BR>近处具有中国古典亭阁飞檐瓦顶的百年茨中教堂安然矗立，与附近的葡萄园、田畴与民居融为一体。<BR>不远处的教室里已传来孩们的读书声了。<BR><BR>洗漱毕，独自向学校走去，房东刘老师家与学校相距不过百米，途中遇到几位孩子，看到自己，忽然大声说“老师好！”，意外而惊喜，真想摸摸他们的头。<BR><BR>早餐是馒头加稀饭，好在昨天在德钦买了一些榨菜与豆豉酱，否则几乎没有咸菜，馒头是发酵的，醮以豆豉酱，味颇佳。<BR>简单的开营仪式后，金珑着手安装无线局域网，把5台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组成了一个小网，先给一二年级合班（两个班加一起20多人）上电脑课，金珑为主，沈老师为辅，上课从三维弹球游戏开始，让孩子们大胆地碰健盘，第一次接触电脑的孩子胆子大得很，印象极深的有扎着六枝辫子的阿干达、长得很可爱且聪明的吴珊珊，电脑里任何一个互动都可以让他们快乐得大叫。<BR>第一节素质教育课是蔺老师与陆霞敏的，他们给六年级教的是“我的理想”，其中一位叫郭润的六年级学生说他的理想是当一名音乐家，蔺让他唱歌，起初有些羞涩，然而很快便放开了，边跳边唱，音色宽厚悠远，节奏感极强，藏族孩子的潜质让人刮目相看。<BR>扎西品楚的理想是当主席，理由是：“平时我都是走路回家的，到家路程大约是有三四十里，所以到家需要两个半小时，还有一个山坡，很难爬。所以我长大了要当一个主席，把家乡的路修成高速公路，使人民更好地行走，然后再装上路灯，让人民更方便。” <BR>陈君林与苏蓓琳教的五年级素质教育课是古典音乐欣赏，让孩子们闭上眼睛听，然后，问他们听到了什么，一位孩子说：“老师，我感觉妈妈正抱着我。”还有一位孩子说：“我好象坐在小溪边听着水流过的声音。 ”<BR>英语课在11点钟同时进行，沈老师带来的字母卡每人一份（这里的教学大纲要求从三年级开始学英语，但由于没有老师，即使六年级也未教英语），所有班级都从ABC开始教起。<BR>不少老师也坐在最后一排，跟在后面学，六年级班主任也坐在后面拿着本子记，他说他们还是20年前上师范时学过一阵英语，现在全忘光了。<BR>每个班级都走走看看，所有志愿者都是精心的，效果也出奇的好。<BR><BR>然而想不到的是，随后的午饭却让所有志愿者震惊与惭愧不已。<BR>吃饭时才看到孩子们端着饭盆去打饭，打过饭就三五围坐在宿舍门口，没有任何菜蔬，他们就这样扒着饭，偶见撒些辣椒粉或辣椒酱的——想起自己儿时的求学生涯，吃的东西也不是太多，然而那是20多年前的事了，即使那时，光吃白米饭的日子也从未有过。然而孩子们的神情却丝毫没有任何愁苦的表现，看我们在看他们、拍他们，只是有些羞涩，笑一笑，又把头扒在饭碗边静静吃饭了——自己的鼻子有些酸。<BR>让人意外的是学校把志愿者的两桌饭放在食堂旁边，虽然是简单的两三个菜，然而与孩子们的白米饭相比较，显然要以“丰盛”来形容的，吃了两口，有些无法下咽，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BR>金珑后来干脆端着碗走到学生们中间……<BR>这顿饭每个人都是匆忙吃完的，在孩子们中间吃那样的饭，简直是受罪与拷打一般。<BR>嘱咐登校长，晚饭无论如何不要放在食堂外面吃了，大家宁可在拥挤逼仄的厨房。<BR><BR><BR>饭后金珑在电脑室试着上网，依然费劲。<BR>几个孩子在外面探头探脑，手中拿着小本子，似乎鼓足勇气，终于进来了，有些害羞地把作业本递给旁边的沈老师，扭头去看，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英文字母，这是第一节英语课布置的作业，这些孩子，这么快就写好了。<BR>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孩子跑过来好奇地看金珑摆弄电脑，金珑看人来得不少，索性把电脑拿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坐在那里给孩子们演示如何上网，无线网卡在外面信号稍好一些，居然可以拨上去了，虽然依然缓慢，但至少，可以看见网页上的图像与文字了——孩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将金珑围得看不见了。<BR>下午继续是素质教育课与电脑课，陈君林建议将五六年级的电脑课合班，他讲一堂大课——“解剖”电脑课，边拆卸电脑边讲，所拆电脑是教师办公室的台式电脑，张老师说是云南省电信局在两年前捐的，他们只会开机关机与打打游戏，别的，什么也不会。茅老师拿来了投影仪，蔺少亮负责录像，边录像边投到大屏幕上，讲解很生动，几乎学校老师都过来听了。其中一个孩子在日记中记道：“今天陈老师和苏老师教我们学英语，同时还学习了电脑。我很惊讶：为什么电脑里也有大脑呢？我很喜欢电脑课，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电脑会有一个大脑。”<BR><BR>放学后与登校长略谈当地教育现状，登校长说这些孩子每学期的生活费只有150元，学费与书本费都是由国家解决的，然而就是这150元，很多家庭还是拿不出来，给孩子们改善伙食的费用也是由一些好心人捐助的。<BR>聊过后，站在二楼的廊檐下，校园里依然是孩子们的笑语，有的教室里有歌声，一些志愿者放学了仍与孩子们呆在一起。<BR>天很蓝，远山一抹余晖，孩子们很快乐。<BR>晚上食堂终于给孩子们加菜——土豆炒肉片，食堂师傅说一周有两次加菜的机会。孩子们几个人围坐成一圈，有几圈一直不动筷子，一问，原来还有学生未到。<BR><BR>（11月15日）]]></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2-16 6:4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78617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香格里拉的日子(一)]]></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行                  ]]></category> <pubDate>2006-12-4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68487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走进香格里拉深处<BR><BR><BR><BR><BR><BR>“香格里——拉”，舌头抵着上腭吐出后两个音时，最后一声总是悠长的，似乎留有无尽的遐思与悠远，就像那里纯净的蓝天与高原。<BR>作为藏语，这个词在云南迪庆藏区是“心中的日月”之意，当地藏族民歌有：“太阳最早照耀的地方，是东方的结塘，人间最殊胜的净土是奶子河畔的香格里拉”，而作为源自藏语的英文单词“Shangri_la”——这出自美国小说家詹姆斯·希尔顿（James Hilton）的小说《失去的地平线》（Lost Horizon）中所描绘的藏区一块和平宁静的土地，并成为英文“世外桃源”的代名词。<BR>前不久与一些志愿者去“香格里拉”深处支教，虽然意为“世外桃源”，事实上那里更多的却是与奇美风光交织的贫困——我们所去的是澜沧江边的云南省德钦县茨中村，那里除了有藏区永远飘舞的经幡、热腾腾的酥油茶，更以藏区罕见的百年教堂、百年葡萄园与当地乡民自酿的玫瑰红葡萄酒而知名，而在志愿者心中，最吸引人或许是那里一双双孩子们好奇而渴望的眼睛。<BR>   东拉西扯地记些支教的点滴，只能算聊以备忘那些曾经感动过自己的日子。<BR><BR><BR>走近茨中（11月14日）<BR><BR><BR>（一）<BR>昨天飞机晚点一个多小时，从上海到昆明时已近五点。除了随身所带行李，依然有三四十个超大箱包，多为沉甸甸的带给孩子们的礼物，办理登机手续时完全超重，和机场方面讲是支教团的，居然不必由组织出面就放行了，一时看着机场人员皆可喜状。到昆明后原想把这些箱包留在机场寄存，一问价格，一个包8小时16元，不禁愤然，算算帐，这三四十个箱包存到早上转机迪庆得近千元，够给孩子们买几箱学习资料的，几个大男人一阵折腾，硬是把这些箱包一件件塞满中巴车后面，到宾馆后再一箱箱费力地卸下。<BR>当晚开会讨论备课直到十一点多才结束，今天凌晨五点多，十多位志愿者一个个却又全无倦色地出现在宾馆大堂——依然是体力活，搬上卸下一堆堆箱包，托运（与航空公司打过招呼，一如既往地未算超重）。<BR><BR>从昆明起飞时七点二十，机上人并不多，前面几排座位都是空的，以致于原本不靠近窗户的自己可以挪位朝前看看窗外的风景。<BR>滇池向往已久，昨天未及得空去看，想不到与之初次接触却是在空中，郁郁苍苍的高崖峭壁右侧安然嵌着一弯半圆形的巨大碧玉——那就是滇池，几乎尽收眼底，绿而且蓝，细看时，又有一些褐青的条纹间于其中，不知是不是污染的缘故，想再细看时，脚下风景已幻作莽莽群山，飞机升到了相当的高度，大片大片的白云正在脚下缓缓游移，滇池已成遥远的一个绿点。<BR>那真是奇美无比的风光——似乎就要到天的尽头一般，天与地只分作两半，一半是白云与群山，一半是巨大的碧蓝，中间相融处则是东方露出的一抹浅黄与淡红。<BR>遗憾的是视线为巨大的机翼所挡，不能看到日出，但很快，飞机再次穿越巨大而厚重的云层——浓雾弥漫，似乎一瞬间，天地为之一阔，顿时所有的云都在脚下，山也不见，水也不见，触目所及，只有大片大片的纯蓝，恬静，温暖，巨大的虚空，然而事实上却又是让人充实的。<BR>所有的云忽然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其实用“镀”到底是不确切的，那种金光起初是穿透进去的，然后就水乳交融，如一派巨大的波痕，虽然难见太阳的真颜，但那些铺满云端的灵光无不在宣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BR>云实在是太美了，想想古人所起的“云南”名称，大概也是说云美轮美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吧，红云，黄云，绛云……在朝霞的变幻中，有这些颜色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自己居然看到丝丝缕缕的蓝云，是一种古典而恬静的云，真疑心有什么紫衣仙女飘然而过——忽然觉得这些云其实都是有生命的，生命是什么呢？生命源自于水，来自于一种运动着的灵气——谁能说这些云不是有生命的？<BR>他们每天都在见证着、经历着生命的灵性。<BR>飞机飞越云海，一瞬间似乎离地球已经很远，可以看到灰色与金色云层形成的巨大弧度，飞机就在这样的弧度之上滑行。<BR>云层渐淡，脚下再次出现重峰叠嶂，偶见盘旋曲折的一条白色虬龙，不知是不是三江并流中的一支，忽然有人惊喜地叫道：“雪山！”<BR>——顺着手指看去，果然一座雪山由低到高渐渐隆起，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视线之内，“三江并流、高山雪峰、峡谷险滩、林海雪原”这些与香格里拉紧密相关的字眼终于成为现实，随后的茫茫雪山山简直绵延不绝，一座座，一排排，高大，险峻，披着浓雪的，点着似有若无的雪，无不渐次涌来，安静挺拔，清绝雄壮，让人几乎屏息静气。<BR>突入眼帘的一座巨大而陡峭的雪山竟有些像曾经在图片中见过的卡瓦格博——藏区八大神山之首，闪着让人目炫的银光，如羽衣银冠的天神，傲视生灵，而在他的身后，远山如浪，起伏间可见山与山之间笼着的烟岚——是那种纯净之极的蓝，向着远方弥散开来，渐远渐淡，渐次逝去，与天相接处，只是漫无边际的黄色云海——朝霞让远天成为一处放大着的灿然世界。<BR>再往上，那片灿烂的橙黄渐渐幻作为扎眼的亮紫色，然后就是银灰一片。<BR><BR><BR>（二）<BR>两山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又夹出一条弯曲的银带，险峻之极，远远看去依然可见翻涌的白浪，骇目惊心，想着应当是一直奔腾向前的澜沧江吧。<BR>到中甸后约八点多，出机舱后立刻一阵寒意袭来——当地气温只有零度，比昆明低了十多度，有人加上了羽绒服，自己也加上了件羊毛衫，稍感暖意。虽然被冻得哆嗦着，数十箱货物在几个大男人的折腾下很快装上车，占了后面两个座位，加上前来接机的导游杨涛（藏名洛桑），正好坐满。<BR><BR>车出中甸城，天气澄清之极，一切都仿佛被洗过一般，高远而纯净，路两边树叶或红或黄或绿，黄是纯黄，红是鲜红，绿是碧绿，各按其自然之态，映着灰黄的山峰与纯蓝的天空，迎风舞动，几可当得起“缤纷”二字。<BR>喇嘛白塔以及飘舞的经幡也随处可见，一切都在说明着：我们已经进入藏区。<BR>不时可见晒着青稞的木架——一架架很是壮观，上面挂满了青稞麦，也落满了阳光，乍一看来几乎是金色的。洛桑说美国情报局曾经以为这是一种导弹发射装置，直到进入藏区实地调查后才发后原来虚惊一场。 　<BR> <BR>纳帕海曾经浩淼的水已经不见了，然而依然阔大，只是成了金黄的草甸与沼泽，一圈一圈的，依稀可见点缀其间的牛羊——每年飞来此处过冬的黑颈鹤不知是否散落其中，远远的松赞林寺层层楼宇上方可见一痕淡蓝色的雾岚。<BR>车拐过一个弯去，金沙江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就一直相伴相随，奔腾澎湃，然而又清碧异常，经过川、滇、藏三地交界处一座大桥，拐过弯，即进入德钦境内。<BR>一路风光绝美异常，随便将相机对着窗外拍去，都是可以印上明信片的图片。<BR>顺着金沙江一直向下，中午到达奔子栏镇，这里是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藏语意为“公主起舞的地方”，由于地处金沙江与澜沧江交界处，过了奔子栏即是海拔四五千米的大雪山与险象丛生的大峡谷，故此处在历史上一直进藏马帮安放身心劳累的小天地，导游说这里曾有“小香港”之称。<BR>奔子栏的阳光很好，镇并不大，似乎也就是一两条长街，多为饭店客栈与杂货店，偶见土楼，彩绘工艺极佳，街上人并不多，似乎都有些懒散闲适的意思，如果不是赶路，在这里住上一两日倒是一个不坏的选择；街两边丛生杨柳，与江南柳树不同的是，此处柳树多高直而挺拔，垂下的柳条柳叶纷披一片，简直如一头浓发。<BR>不知是高原反应还是因为在车上一直开着笔记本电脑备课，志愿者陆霞敏下车后忽称身体不适，未吃饭，喝糖水一杯，有些替她担心。<BR>奔子栏的饭菜依然是汉家风味，虎皮尖椒尤佳，饭至一半忽然有人提出喝酒，遂边吃饭边喝下几杯大理啤酒。<BR>街边有卖核桃、黄果与梨的，请负责后勤的茅老师各买一些在车上分发，核桃极香而脆，梨味似不佳，少水份，陈吃了一只，连说象一只土豆，换了一只，口味方稍稍好转。<BR>黄果是第一次吃，与桔子颇似，微酸，味极浓烈，剥皮后满手的汁水与浓香。<BR><BR><BR>出奔子栏后，车从澜沧江边的谷底蜿蜓上行，数十分钟到金沙江第一弯，此处有一观景台，登台远眺，江水就在脚下，一弯碧带围绕金字塔状的日锥峰形成一个“U”字形，气势极为壮观。<BR>站在观景台前微微地有些晕眩，然而不远处一头黑牛却在斜坡处悠然吃草——这畜牲的脚下即是峭壁与大江，它视而不见的闲适让人真是惭愧。<BR>车继续上行，拐过一个山角，远远的白茫雪山尖顶蓦地跃入眼中，大片白云在山侧弥散开来，似乎雪山吐出的一团白气，又似雪山白光的凝聚，澄明秋空里，极高、极白、极远，天地似乎也为之一清。<BR>一山有四季，此言不虚，就在在高远雄奇的雪山相伴下，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沿途植物呈现出从温带到寒带过渡的奇特景象：从绿柳掩映的古镇，层林尽染的林海，如火如霞的秋叶，到黄红绿色彩斑澜的灌木丛，再到披满松萝的松林、苍茫墨绿的冷杉林，最后是高寒草甸隆起的巨大雪山。<BR>沿途山岩也奇特之极，似乎有枕状玄武岩、蛇绿岩等标志，还有直立岩层、皱褶、断裂和破碎岩体，颜色则有赭灰、铁红、银白、青铜等，几乎呼唤起儿时曾经有过的地质探险之梦；一处巨大的灰黄山坡竖立着数万根粗大的树桩，似乎是冷杉，密密麻麻的伸展下去，树桩已成银灰色，一望而知被砍很多年了，几成静止的化石一般……拍了几张图片，对着这些高原伟岸植物的遗骸默然致敬。<BR><BR><BR>路两边已经可见积雪，再往前，雪色渐浓，颇有“雪域童年”的意境，停车合影时居然可以捏出一团雪球，有人索性扔了出去，自己也扔了几个，有些气喘——此处海拔已在4000米以上。<BR>车终于到达白茫雪山丫口——中甸至德钦路程的最高处，海拔4200多米，竖有石碑为志。车少停片刻，风很冷，面对寒风中翻卷的五彩经幡，巨大玛尼堆上的青灰石块，遥望近在眼前的雪山，瑟缩间忽起一种生命的虚空，有一瞬间，几乎不知道自己所为何来，又走向哪里？<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2-12 16:5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68487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7)</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流水落花春去也]]></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墨                  ]]></category> <pubDate>2006-11-12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39719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www.qingyun.net.cn/personal/gucunyan/jpgdir/gucunyan132.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1"><br/><BR><BR>天上人间]]></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15 23:5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39719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幽独空林色]]></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墨                  ]]></category> <pubDate>2006-11-12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39716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www.qingyun.net.cn/personal/gucunyan/jpgdir/gucunyan125.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1"><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1-13 18:5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39716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夏日浓荫]]></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墨                  ]]></category> <pubDate>2006-11-12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39714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www.qingyun.net.cn/personal/gucunyan/jpgdir/gucunyan129.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1"><br/><BR><BR>学白石翁]]></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1-28 17:1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39714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秋风起时每惹相思]]></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墨                  ]]></category> <pubDate>2006-11-12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39708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img src="http://www.qingyun.net.cn/personal/gucunyan/jpgdir/gucunyan130.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1"><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1-28 17:0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739708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安南汉字之殇]]></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读                  ]]></category> <pubDate>2006-9-19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682549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img src="http://www.cjkvbbs.net/attachment/18_44_0ad0a0b3f209e17.jpg" alt=""><BR>1945年前的越南河内街道<BR><BR><img src="http://env.people.com.cn/mediafile/200508/16/F2005081614113700000.jpg" alt=""><BR>越南现在的街道——————————————————————<BR><BR><BR>安南汉字之殇<BR><BR>顾村言<BR><BR><BR><BR>从越南河内去海防途中，在一个小小的庄园里驻足小憩午餐，这个庄园据说是一位省长的“米粉”（即情人）经营，餐后转悠，在房间楼梯口处发现一个牌位，黄纸红字，木刻印刷，旁边是两位老人的相片，下面是铜香炉、酒器、灯烛及丝丝缕缕的烟香——几乎立刻可以断定这是一个祖先或神灵的牌位，细看黄纸，让人意外地是除了那些如道士画符一般的符咒（都是儿时曾经熟悉的），更有熟悉亲切的方块汉字，“大神力金刚”、“定除灾金刚”、“鬼镇”等，在越南看够了那些歪歪绕绕加上音调的罗马字——即越南所谓的“国语字”以后，意外地在这里碰到这样一件与百姓生活相关的黄纸，没有一个罗马字母，亲切而外，几乎一股浓重的乡愁立刻扑面而来……<BR>后来问越南导游，导游说不奇怪，越南人相信万物有灵，对祖先更是崇拜有加，无论城市还是乡村，家家户户都有神龛敬奉祖先与神灵，与祭祀有关的几乎都用汉字，还有贴汉字对联的，如“祖宗功德千年盛，子孝孙贤万代昌”、“福生礼仪家堂盛，禄发荣华福贵春”等。<BR>联系起在河内看到的众多寺庙两边楹联上的一个个汉字，问他：“河内的文庙是古迹，用汉字可以理解，为什么这里和新建的庙宇会用汉字呢？”<BR>“风俗吧。”<BR>“有用罗马字母的吗？”<BR>“有，很少。”<BR>“为什么呢？”<BR>导游似乎有些尴尬，笑一笑，忽然以他一路上常用的打趣口吻说：“大概怕祖先不认识吧。”<BR><BR><BR>在电脑上打下这些字，感觉自己到底是幸运的，至少，我与汉语言的书面语——虽被强行简化却不失美丽的汉字共存，虽然一位所谓的伟人曾经说过中国文字要“走世界共同的拼音化道路”，而一位名声极大的思想者曾说“汉字是愚民政策的利器”，是“劳苦大众身上的结核”，“倘不先除去它，结果只有自己死。”然而除了证明其偏激与对中国文化精神的无知外，这些话现在是可以被扔进垃圾堆的，而越南——这个曾经不可须臾离开汉字的民族，却在六十多年前把自己祖先使用数千年、与整个民族血脉相关的汉字弃之脑后，而把与自己文化、渊源毫无关系的罗马字称作“国语字”。他们的思路正与那些偏激者一脉相承，只是他们又加上了一些理由——“汉字是外来的语言”、“代表着既得利益阶层”。<BR>然而，真的是如此吗？<BR>到底谁是既得利益阶层呢？<BR><BR>即使在越南是走马观花，但在我个人看来，越南语其实更多的近似于（或者就是）汉语方言的一支——而越南文字，则近似于一个拼音化的汉语方言，一个民族的语言里保守计算就有七八成的语词源自汉语（越南学者称其为汉语借词，而这还不包括源自古汉语的古汉越音，所有这些大概不是一个“借”所能简单概括的，而更多的折射出人种、文化等多方面的渊源），而且在60多年前长达数千年有文字可查的历史一直以汉字记录——这样的国家，谁会认为她不是华夏文化的一支呢？<BR>就像广东话如果以拼音表示，闽南话、上海话、温州话、苏州话都以拼音表示，结果是，除了当地人与专门学习者，中国境内的绝大多数人大概没多少人能懂，闽南、上海、温州、苏州……对于这些方言区，谁会认为那是一个国家呢？中国文化的最大特色正是“书同文”——正如朝鲜李朝时期的集贤殿副提学崔万里反对世宗推行谚文时这样说：“自古九州之内，风土虽异，未有因方言而别为文字者。”话说得很是掷地有声，世宗终其一生也未能真正将谚文推选下去，而现在的韩国，在丢失汉字几十年后，终于又重新拾起汉字，颁布了一系列推动汉字教育的政策，韩语和越南语一样，也有七成以上的文字源自汉语，倘不明白汉字，只读拼音化的韩语与越南语，除了同音多字的问题无法解决，更严重的是普通民众将很难真正了解其民族文化的根基所在。<BR>从这一点看，重新拾起汉字的韩国人到底是明智的。<BR>而越南人呢？<BR>曾经熟读《四书五经》、《三字经》的安南人，他们的后代——越南人现在仍有大量的成语源自汉语，越南学者阮江灵在一篇论越南汉语词的文章中这样写道：“在各类汉语借词中，汉越词占绝对优势。它的读音是唐代传入越南的一套读音。这可能是属于公元八、九世纪唐人在交州地区传授的汉语语音。这种读音在当地语音规律的影响下，逐渐发生变化，形成越南人特有的发音规律。其中有六、七千个最常用的汉越字读音有很强的系统性和规律性，与《切韵》音系有严格而整齐的对应关系。”<BR>重新阅读与越南相关的史籍，这一现象更可靠的解释或许并不仅仅是唐人传授汉语语音，而是这里曾经是大量中土移民的后裔——事实上这里也正是秦汉唐郡，明代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云：“交趾本秦汉以来中国郡县之地。五代时为刘隐所并，至宋初始封为郡王。然犹受中国官爵郧阶……未始以国称也。其后封南平王，奏章文移尤称安南道。孝宗时始封以王，称国。而天下以高丽、真腊视之，不复知其为中国之郡县矣。”<BR>秦汉两代越南均为中国郡县、唐代是安南都护府（其间虽有秦末河北人赵陀短暂割据而建立的政权“南越”——南越国基础便是秦征岭南时带去的50万中原人，但赵佗在位时，又从中原地区吸收大批有汉文知识的“徙民”，“与越杂处”，大力推行汉诗书，发展汉文化），一千多年的时间，越南都是中国直接管辖的领土，而不仅仅是藩属国，越南姓氏多来自中国可为旁证，如阮、陈、李、黄、武、潘、范、郑、吴、裴、杜等；越南最重要的史书《大越史记全书》记述了越南人的历史肇始於炎帝神氏三世孙帝明——似乎也可称之为炎黄子孙。<BR>三国时期的交趾太守士燮在任期间，“教取中夏经传人”，“化国俗以诗书，淑人心以礼乐。”《大越史记全书》为此赞不绝口：“我国通诗书，习礼乐，为文献之帮，自士王始，其功德岂特施于当时，而有以远及于后代。”东汉黄巾乱后，中原人士大量南迁，除了江南成为迁居地，包括越南的岭南之地也成为中原人士的选择，如当时知名学者刘熙、牟博、许靖、许慈、程秉、薛综等纷纷来到越南这个交趾汉地或隐居，或从政，或游学。汉唐及宋代的千年间，随着中土移民的大量涌入，中土文化与当地土著文化的融合，与江浙、广东、福建等地不无相似之处，越南地域的语言和广东话、闽南话等语言一样，与中土“书同文”、“音相近”，逐渐成为或近于汉语方言的一支。<BR>考之越南历史王朝有文字可考的开国国王，其本人或其始祖更是清一色的中土人士，蜀朝蜀泮为四川人、赵朝赵佗为河北真定人 、吴朝的吴权（河北人）、丁朝的丁部领（广东人）、前黎朝的黎桓（四川人）、李朝的李公蕴（闽人）、陈朝的陈日煚（闽人）、胡朝的胡季犛（浙人）、莫朝的莫登庸（广东人）、后黎朝的黎利（闽人）、郑朝的郑检（闽人）、阮朝的阮福映（闽人）等——这么多君王来自中土当然不是一种偶然。<BR>到底是胡朝的胡季犛（1400年-1407年在位）说得老实：“欲问安南事，安南风俗淳；衣冠唐制度，礼乐汉君臣”。<BR><BR>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民族成员很大一部分来自中土，所说的语言大量来自汉语，所操的文字当然就是汉字，正如以后的越南阮朝嗣德皇帝所说：“盖上自朝廷，下至村野，自官至民，冠、婚、丧、祭、数理、医术，无一不用汉字。”<BR>明代越南重回中国，尽管后来复又分裂，但直到满清，仍是中国藩属之国，事实上，在明亡后的相当一段时间，越南人都着明代衣冠，且以中华传人自居。<BR><BR>来自中土移民的后裔，虽然他们与当地土著融合，但他们的生命与其母语——汉语是永远无法截然分开的，他们的文化与其母体文化也是永远无法分开的，这也可以说明无论以后的法国殖民者及越共政府以怎样的手段来改变文字，但他们不能改变那些属于汉语的词语，如果真正的“去中国化”，去掉所有这些源自汉语的词句，那么，现在的越南人估计都是无法讲话的<img src="http://img2.tianyablog.com/photo/2006/9/19/2073782_60355.jpg" alt=""><BR>阮爱国1941年的公开信<BR><BR><img src="http://www.cjkvbbs.net/attachment/18_44_c3984c8eba7bab9.jpg" alt=""><BR>河内玉山寺的汉字<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9-26 15:4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682549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走进“曲线”]]></title>
	  <author>顾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行                  ]]></category> <pubDate>2006-8-22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650687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img src="http://static.elong.com/images/community/upload/11/52719.jpg" alt=""><BR><BR> <BR>走进“曲线”<BR><BR><BR><BR><BR>来到“山水甲天下”的桂林，首先选择的却是大山深处的龙胜——这是一个在决定出行前从未听说过的瑶族自治县。翻看随身携带的宋代周去非的《岭外代答》，其中《瑶人》条下记有：“瑶人耕山为生，以粟豆芋魁充粮，其稻田无几，年丰则安居巢穴，一或饥馑，则四出扰攘。”<BR>“耕山为生”——这四字应是南方瑶壮等民族梯田形成的历史渊源，当地关于龙胜龙脊梯田有这样一段文字：“龙脊梯田始建于元朝，完工于清初，占地面积4平方公里，分布在海拔300至1100米之间，坡度大多在26至35度之间，最大坡度达50度，垂直落差500多米，梯田如链似带，从山脚盘绕到山顶，小山如螺，大山似塔，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春如层层银带，夏滚道道绿波，秋叠座座金塔，冬似群龙戏水，集壮丽与秀美于一体。”<BR>看图片中青白相间的曲折线条（春天梯田刚放水后，反光所形成的层层银带），感觉这些描述并非虚言，那种光与影，那样的行云流水，如天地间一抽象立体巨画，浩浩莽莽，心胸为之一阔。<BR><BR><BR><BR>桂林汽车站每隔数十分钟便有一班去龙胜的汽车，出桂林城后，风景依然绝美，悬泉飞瀑时时可见，茂竹绿萝深处，往往掩映着二三吊脚楼，一如让人神往的湘西风光，只是少了沅江的悠远与伤感。<BR>抵龙胜后，车站有直达龙脊金坑梯田的车， 上车，一脸型尖而瘦的男子塞给自己一张名片，说如果到那里可以到他家的家庭旅馆，又拿出地图热情地比划他家所在位置，聊了聊，兴趣不大，男子下车继续揽客，车不久摇摇晃晃也开出了，一路逶迤向北行去，路很窄，车窗外可见深谷峭壁，几不见底，心为之一惊。到和平乡后，换车，上车坐定后，身边一戴草帽的壮汉衣襟开着，露出蒲扇似的结实胸脯，他憨厚地朝自己点点头，便也朝他点点头，那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终于鼓足勇气，有些羞涩地笑着，问自己住不住宿，“我家地点很高的，靠近观点台，视野也好。”<BR>这人的样子让人看着有些踏实，便和他说，上山后再看看，若旅馆条件都差不多时一定先选他家的。<BR>这样的回答似乎让他很满意，便盘弄着手中的一大把香蕉，告诉我他家里常年住着一个老外，老外早上喜欢吃香蕉烙饼，所以吃完了香蕉就得下山给他买来。<BR><BR>车进深山后，路右一直是条清澈如镜的溪流，陆续有瑶家女人背篓上车下车，清一色头盘如椎巨髻、戴大耳环、着黑色土布短裙，下车后不久即消失在大山深处；溪流尽头，是处小小村镇，可见捧碗在街边屋檐下说话的三五闲人，大概不久前刚下过雨，地上泥泞得很，几个孩子哄笑着上车，脚上清一色粘满泥土的粗大套靴。<BR>两山之间又是一段碎石子路，歪歪斜斜，但不到一小时便到终点了——是一个寨子，下车后，顿时拥上不少身着艳丽的瑶家女人。草帽汉有些温厚地看我——自然推辞了那些瑶人的邀请，和几个同时下车的三个游人一起跟草帽汉拐过寨子，向山上行去。<BR>无意中接到这么多客人，且全跟定了自己，草帽汉眼睛里全是笑意，他主动将另一位旅伴的背包拿来，挂在扁担上，边走边开始介绍起当地民风。<BR>    这才知道他姓刘，妻子也是瑶族。他说这里开发不过两三年，简易公路也是这两年才修建的，过去，这里的人要走半天多时间才能出山的。<BR><BR><BR>山路几近“羊肠”，由一块块石板散乱铺就，曲折而舒缓地摇曳而上，直伸展到无尽的曲线里，人行其中，飘飘忽忽，云里雾中一般，全无方向感，身边可见的只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形状不一，共有的却是一种灵动的妩媚。<BR>秧苗刚插不久，窄而亮的水中才见一片浅绿，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叮叮咚咚的清音却一直响在耳畔，可见或架空或埋于田埂间的竹管，是输水管道，引出山泉后，由上到下逐级灌注于梯田，再沿着缺口汩汩地流下低处——龙脊梯田有着完备的水系，在海拔最高达1000多米的山顶梯田上，南方民族千百年来与自然共舞的才智与毅力不能不让人惊叹。<BR>走了不过十多分钟，旅伴中便有人大声叫累，问草帽汉还有多久才能到。<BR>“快了快了！”他指着云雾里隐约可见的几从黑瓦木楼说，“再拐三个弯就到了。”后来的实践证明这句话并不实在，他说的弯差不多是一座山的弯道，而不是山路的小弯，他所说的“快了”——我们至少走了近一个小时。<BR>然而这真是一个考验意志与充满壮美的行程：一边是劳累疲惫，但依然坚持着走下去，因为那些无法形容的梯田曲线，简直魔幻一般——每走一步就会变幻，伸展、收缩、放大，弯曲、舒展……说百变视觉惊艳并不为过，而这一切的组成元素竟然只是稻田——零零碎碎大小小的狭长田块，在我这个见惯水乡稻田的人看来，不到此处，真不知世间之奇。<BR>偶尔田间可见数丛翠竹子，或是一个牛棚——朝里面看，居然有牛在缓慢地咀嚼。<BR><BR><BR><BR>拐过两山相连的弯道，进入一个小小的林子，几乎置身于鸟的世界——耳中全是各类鸟鸣，或啾啾啁啁，或婉转有致，或音韵悠长，这边叫几声，停一下，那边又接着响起；山道上不时有水漫出，什么地方一眼清泉，用手掬一捧，清凉凉的，索性把鞋脱了，赤脚行在石板路上。<BR>走过一段路，草帽汉忽然很快乐地叫道：“杨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上面山路一侧的杂树丛中，一棵满树点点微红的杨梅，刚下过微雨，树叶全湿湿的，翠生生的好看得很。<BR>几个旅伴仿佛放下了什么，连说乘机休息一下（其实已休息了不少次了），其中一个且惊呼着快步上去要摘，靠近了，才发现杂树横斜，并不容易走近，草帽汉放下行李，说：“我来摘吧，多摘些回去给你们吃。”他的身手真是敏捷，分开杂树杂草，几步就窜到树旁，累累垂下的杨梅鲜红鲜红的，很养眼，看他摘那点点的红，让人感到一种生之欣悦，袋子里很快就满了，紫红紫红的颜色全出来了，草帽汉索性爬到树上——整棵树都在晃动，那么魁梧的身子攀在不过小碗粗细的树上，让人真捏一把汗，几乎让人担心即刻折断，然而其实只是弹几下，便稳住了，草帽汉选了又选，最终索性折下一个大枝，下树时举着那大枝的杨梅，满枝的红红绿绿，笑得浑身上下都在颤动。<BR>杨梅被雨水洗过，从大枝上折下一个小枝，边走边尝，比江南所卖杨梅小些，新鲜却过之——还带着树枝嘛，入口微微的甜，随即便漾来微酸，忍不住抿住嘴，酸昧渐浓，一阵激灵，酸得几乎吐去，然而就在此时，一股甜鲜又隐约而至，且余韵极长，忍不住又摘一颗入口……<BR>一路吃着杨梅，酸得想吐，甜得又不想吐，时间很快，再拐过一个弯，进入一个小小的寨子，草帽汉说：“到了。”<BR>——他家就在寨子后面，一座三层的新木楼，前对无尽的梯田，后面是处山坡——当然，再往上，还是梯田。<BR><BR><BR>这木楼真大，一楼除了两侧的厨房与卫生间外便都是厅堂，偌大地方只放了些桌椅，一台电视，二楼三楼全是客房，正是旅游淡季，除了我们几个人，再没有别的人住这里，女主人带我们到三楼，房间布置简朴干净，推窗即是梯田与重峦叠嶂的远山。<BR>很满意，去浴室洗去浮尘后，出外却看到厅堂里冒出了一位老外，约五十多岁，看到我立刻微笑着点头说：“你好！”女主人介绍说这就是常住他家的老外，让·克罗德，法国人，前年曾在他家住过半年时间，这次是一个多月前来的，准备至少住三四个月时间，他每天一大早就出门拍图片。女主人居然会一些简单的法语，她指着克劳德告诉我，他和这寨子里的不少人都熟悉，克劳德看出女主人指他，便问说什么，这女主人又和克劳德说一通，得意的克罗德立刻指着坐在门口绣花的一位瑶族老妇人对我说：“这是我老——婆！”我大笑，那瑶族老妇人放下针，也笑着佯骂克劳德。<BR>玩笑过后，女主人抓一把米到外面唤鸡——在几只鸡鸭来吃的当儿，果断地抓住一只母鸡——她向我推荐了煨土鸡，“味道好，到这里的客人都吃的。”克罗德看他们抓鸡，却又指着一只黑白相间的雄鸭和女主人说上一通，女主人咯拉咯拉很快乐地笑起来，又点点头——原来克罗德请求他千万不要杀那只鸭子，理由是——“那只鸭子太漂亮了”。然而因为杀鸡，鸭子显然受了些小惊吓，跑到远远的坡上东张西望着，心神不宁。<BR>晚饭除了煨土鸡，又点了炒白菜、腊肉、青椒炒蛋，外加啤酒一瓶，邀克罗德共餐，克罗德欣然受邀，席间不停地把鸡骨与腊肉扔给一只闻香而来的狗，边喂边温柔地说：“布卢苏，布卢苏！”他告诉我这是汉语“慢慢吃”的意思，他担心狗吃噎着。<BR><BR><BR><BR>饭后已是薄暮，天渐渐黑了，克罗德回房休息，自己便从所来的路上顺着走下去。<BR>远山只是一抹淡影。<BR>层层梯田间笼着似有若无的烟岚，飘飘忽忽地又不见了，那么多条曲线婉转交错，依山连绵不绝地盘旋而下，远远近近的田间一圈圈返着白光——原先青白相间的曲线不知什么时候已转为黑白相间，附近寨子里不时升腾起两三缕炊烟，可以听到什么人在大声地叫着谁的名字——不知是不是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石径深处隐约可见一两着瑶家服装的女子，背篓默然行走。<BR>什么地方有狗吠，轻轻的一两声，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一般，再无声音——这才发现坡上人家高台一直蹲着条灰白的狗，一动不动地凝视远方，我来时它是这样的姿态，走时，它仍是这样的姿态，它的目光一直是远方，若有所思，有如哲人。<BR><BR><BR><BR><BR><BR>回程时在草丛间居然发现几只荧火虫，满心的欢喜，捉了一只，到底还是放了，目送这儿时熟悉的生灵一闪一闪地消失在水田间，一时竟想不起它到底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BR>就象我在这巨大的层层叠叠的稻田里，记不清它们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夜幕终于将壮观无比的梯田群淹没了。<BR><BR><BR>2006/8<BR><BR><img src="http://cimg2.163.com/travel/2006/3/8/200603081505124e933.jpg" alt="">]]></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1-12 13:3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650687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9)</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何必“拼死”去扬中]]></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食                  ]]></category> <pubDate>2006-8-3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628498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alt="" src="http://202.101.27.10/cmzfw/xxgg/image/hetun.gif"><BR><BR>何必“拼死”去扬中<BR><BR>顾村言<BR><BR>闻名长江第二岛扬中很久了，但直到前不久才去，且是冒着三十七度的高温“拼死”而去——即所谓“拼死吃河豚”，真是惭愧得很，开车三个小时左弯右绕去那小小地方惟一的理由居然只是一个——河豚，那一含有剧毒的长江之鱼。<BR>据说日本江户时代的武士决不可食用河豚，因为若食之中毒死亡，被认为是武士极大的耻辱，幕府末期的吉田松阴曾有《不食河豚记》曰：“世言河豚有毒，嗜之者甚夥，余独不食。非惧死也，惧名也。人必有死，固不足惧，然死生亦大矣，苟为一鱼之小而致死生之大，思之岂非有辱世名乎…… 或谓河豚之美，非众鱼可比，不食则不知其美。夫清人所恶之鸦片烟，其味非不美也。其味愈美，则其毒愈深。”<BR>因为那个小小的河豚，上升到“死生亦大矣”的高度，甚至与鸦片之毒相提并论，也正验证着吉田对河豚的爱恨交加，“余独不食”的“独”字让人佩服，不过后面却又让人无法佩服了——因为此公不食的原因是“世名”之心，想想到底坡翁人生境界大些，面对河豚，他心情闲得很——除了那句著名的“正是河豚欲上时”，他食荔枝后还曾写过“似开江鳐斫玉柱，更洗河豚烹腹腴”这样的句子，念念不忘河豚之美。<BR>日本俳人芭蕉则有些小心翼翼，吃过河豚后如临大敌，大概一夜无眠，以至于清晨起床后写下俳句叹曰：<BR>“昨食河豚汤，<BR>如何平安已过了一天”<BR>——几乎可以想象他是捂着胸口如履薄冰感叹自己命大写出来的。<BR>芜村的感受和芭蕉相差无几，不过少了些胆战心惊，多了些顺其自然：<BR>“食过河豚蒙头睡，<BR>醒来仍觉在人世”。<BR>日本文化与吴越文化有渊源之处，这从对待河豚的态度也可以见出，长江沿线的扬州、扬中、江阴、靖江等地，每到河豚上市的季节，老饕们无不“冒死”趋之若鹜，这在别地似乎并不多见。<BR><BR><BR>扬中地处长江下游的镇江与江都之间，四面环江，距海不过三四百里，春天菜花黄时，沿江随处可见“蒌蒿满地芦芽短”的风景，加上水流舒缓，江底平坦，极适于鱼虾的繁衍生长，河豚从海里洄游至此处，自然是愿意把这里当作一个写意而温暖的家乡的。<BR>那天下午从上海出发，其实倒也没什么悲壮的念头，因为扬中那边是烧制河豚屈指可数的特级大师，烧制河豚数十年，从未出过一例意外，用朋友的话说就是“百分之百的放心”，况且时值盛夏，非河豚繁殖季节，半养殖（即在江水中围网养殖）的河豚毒性相对较小，种种因素，使得这次“拼死之旅”全无以前的担心——不过，可以想象的是，河豚之味大概也少了许多的。<BR>真正有味的野生河豚——除可遇不可求外，价格也贵得惊人，每斤近万元，这样的河豚可能梦中都不会一见的。<BR><BR>到达扬中时天已黑了，酒店就是河豚大师开的，店堂里挂着大厨照片，旁边是河豚烹制后的诱人图片。<BR>扬中的朋友显然等待已久，一圈酒后，河豚便上桌了，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意外——据说过去吃河豚，有约不请，有请不劝，客人在桌上坐定后得放枚硬币，申明自愿之意，这些如今已成历史：河豚上了三四盆，是与茭白共烹的，有些瘦，并不算大，不过半尺长，黑皮翻卷着，河豚肉与茭白皆呈腊梅黄，主人先尝过，服务员随后依次给人夹上，虽然河豚刺已卷到里面，但因为长得硬了，口感依然刺渣渣的，肉质也算一般(当然依然比普通鱼好出不少)，与暮春之时的河豚是无法相比的，春天的刺只是微微的触觉，河豚肉入口更是肥美而浓鲜，对于河豚的时令特点，除了东坡,宋代梅圣俞《赋河豚鱼诗》写得也很传神：“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欧阳修在六一诗话中对此句称赏有加，称“河豚常出于春暮，群游水上，食絮而肥。南人多与荻芽为羹，云最美。故知诗者谓只破题两句，已道尽河豚好处。圣俞平生苦于吟咏，以闲远古淡为意，故其构思极艰。此诗作于樽俎之间，笔力雄赡，顷刻而成，遂为绝唱。”<BR><BR><BR>说起河豚的鲜与险，主人笑称其实吃河豚完全没毒是没什么意思的，当地人会吃河豚的，会要求厨师在烹制中留极微量的河豚毒素，人食用后，伴随着无上鲜味，唇舌和手脚轻微麻木，浑身上下会有一种轻飘飘的舒适感，似有若无，昏昏悠悠，飘飘欲仙。<BR>——这才想起以前吃河豚口舌间曾经感受过的麻木，原来并非幻觉，问主人这次有没有留些毒，回答是没有，“你们不提,谁也不敢留毒的。”<BR>没有想象里的危险，没有春天的肥鲜，这顿夏天的河豚食来确实少了很多意味，然而听河豚大师席间谈起河豚却颇有些意思，大师是扬中四大河豚烹调大师之一，约五十多岁，头发微卷，说话笑笑的，见出一种憨厚。他曾做过多年的教师，谁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干上了河豚烹调这一行——现在还兼着扬中文化部门的一个职务，对当地民间文化极为热爱。<BR>他说二三十年前，野河豚可不像现在这么少，春天水大时，小河豚偶尔会顺着河沟游到浅地上，用脚一踢，立刻鼓成圆圆的一个球，并发出“嘶嘶”的喊叫声……<BR>——杀河豚也是这样，得先拍拍河豚，让它鼓起来，皮刺竖起（过去当地还有规矩，杀河豚不用刀，用竹片，洗河豚用纸，等河豚烹制完成后，竹片和纸便塞进炉中烧掉，现在多用专门的利剪），然后执利剪从鱼屁股剪开向前滑出一条缝，以最快的速度掏出剧毒的鱼籽、肝脏，剪出鱼眼，放在盘中（毒力相当于氰化钠的1200多倍，不可丢失一件，否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剪开河豚颈部皮，放净并洗尽鱼血——务必要细心而慢的洗，所谓“拼洗吃河豚”即此，包括极易让人忽视的头骨和背脊骨之间的血渍，若有血液未洗尽，这河豚也就含着无尽的危险。目前在扬中，有一整套杀、洗、炸、煮、尝河豚的操作规程，所有厨师均须考试，合格后方可上岗。<BR>鱼籽、内脏、鱼眼等不可倒入垃圾堆中（扬州郊区曾发生捡垃圾者死亡事件，就是因为捡拾了河豚鱼籽煮食毙命的），均需深埋，这些剧毒物中，惟有河豚鱼肝是个宝物，此物可谓“河豚中的灵魂，河豚中的河豚”，河豚要出无上的鲜味，少了河豚肝，几乎是不可能的。<BR>河豚肝需在猪油中煎熬，以拨去毒性，吊出美味，过去渔民在船上熬肝时，一种特有的奇香会随江风散溢很远。<BR>说这门功夫是烧制河豚最绝的活儿并不为过：何时下锅、火的大小，时间的长短、肝色的变化……都大有讲究，嫩了会残留毒性，鲜香还未溢出就闷在肝里，老了，鲜香已被破坏，味道大减，整个河豚就大打折扣——熬肝时的大师傅，简直就是人与河豚肝融为一体，不知我为河豚肝，或者河豚肝为我，手搅鱼肝，眼观颜色，鼻闻香味……似乎一切感觉都是为那将出而未出的绝顶香味服务的，小心的搅，小心的吊，是一种引诱，也是一种高妙的艺术，引诱得好，那奇香随你起舞，引诱得过了，奇香立即掉头而去，而其中的关键，全在于烹调师的个人感觉——何时达到那种奇香的顶点——且其驻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四秒钟，而如何把握时机恰到好处地降温，简直如疱丁解牛，只可意会，无法言传，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BR><BR>这真有点儿玄——其后的河豚菜泡饭中，果然浮着小块河豚肝，尝一口，鲜，是真鲜，然而香味却不算浓郁，甚至有些清淡。<BR>其实倒未必想尝这一口，我想的是，什么时候也能够体会熬制河豚肝时的那份小心与高妙——还有，那传说中瞬间驻足的绝顶奇香？<BR><BR><BR><BR>2006年8月<BR><BR><BR><BR><IMG alt="" src="http://www.js.xinhuanet.com/zhunti_fengqingjiangsu/2005-03/23/xinsrc_26030223102237741919.jpg"><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8-10 9:4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628498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涂鸦：二十四桥]]></title>
	  <author>村言</author>
	  <category><![CDATA[墨                  ]]></category> <pubDate>2006-7-11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600304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look.gxnews.com.cn/picwater1/20060711/beb1092b5e958e5bf00d6557e3fc305ec_97196.jpg" alt="">]]></description>
	  <comments>2006-9-26 15:4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62357&amp;PostID=600304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2)</a></comments>
    </item>

  </channel>
</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