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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陈寿文专栏</title>
    <link>http://chenshouwen.blog.tianya.cn/</link>
    <description>野兽爱智慧    
msn：philosophia1979@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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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灵魂炼金之旅]]></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81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灵 魂 炼 金 之 旅<BR><BR>廖阅鹏著，方智出版社，新时代系列79。<BR><BR>  第四道是解脱的第四条道路，倡导对身体、情感、理智同时下功夫，坚持修行从生活的原点开始，反覆强调观察自己、认识自己、记得自己的重要性。<BR><BR>  在神秘学里，炼金术的奥义是指灵魂的进化，从凡到圣犹如转铅成金。因此，对修行者而言，人生就是灵魂炼金之旅。<BR><BR>  作者涉猎各种修行领域后，给予第四道高度的评价，视之為珍贵的灵魂炼金工具。<BR><BR>  葛吉夫说过，第四道的修行者理当「尊敬每一种宗教」，事实上，令人惊讶的是，透过第四道的训练，佛教徒可以成為更好的佛教徒，基督徒成為更好的基督徒──一位超越形式束缚，灵活通达，领悟纯粹真理，自由自在的真人。 <BR><BR><BR>本书内容：<BR><BR>01 目录<BR><BR>02 自序<BR><BR>03 神秘的印度女郎<BR><BR>04 葛吉夫：二十世纪的达摩<BR><BR>05 葛吉夫格言<BR><BR>06 ＣＮ塔偶思<BR><BR>07 第四道的基本原则<BR><BR>08 杨斐华小姐的几个小故事<BR><BR>09 第四道社区素描<BR><BR>10 邂逅传说中的第五种人<BR><BR>11 四种意识与七个中心<BR><BR>12 第四道与七种人<BR><BR>13 扑克牌与诸中心更精细的区分<BR><BR>13 人的潜能高深莫测<BR><BR>14 记得自己随笔（作者最爱的一篇）<BR><BR>15 清醒的七种障碍<BR><BR>16 本能中心的善与恶<BR><BR>17 橡树子的譬喻<BR><BR>18 樱桃树下摘樱桃感怀<BR><BR>19 有许多在前的，将要在后<BR><BR>20 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BR><BR>21 巧遇女画家<BR><BR>22 车祸的高峰经验<BR><BR>23 毒橡树啟示录<BR><BR>24 因金髮女郎之死哭泣<BR><BR>25 灵魂触电的感觉<BR><BR>26 炼金度<BR><BR>27 本质与个性<BR><BR>28 魔法师的羊群<BR><BR>29 素质与知识<BR><BR>30 磁性中心与三种影响<BR><BR>31 性能量的滥用<BR><BR>32 完美的「做爱做的事」<BR><BR>33 第四道的道德原则<BR><BR>34 停止思想<BR><BR>35 对自己的主要弱点下功夫<BR><BR>36 美丽的女修行者易丽丝<BR><BR>37 九宫图与身体类型<BR><BR>38 彗星．Ｈ君．银河系<BR><BR>39 坐在克里希那穆提的胡椒树下<BR><BR>40 走在克里希那穆提的橡树林里<BR><BR>41 尾声<BR><BR><BR> 自序<BR><BR>摘自廖阅鹏著《灵魂炼金之旅》<BR><BR>我喜欢「水到渠成」的感觉，就像顺著水流，顺著风向航行，让事情自然而然就成了，不费力，心情也轻鬆。 <BR><BR>常常我回头思索过去生命的轨跡，更觉得万事莫不如此，顺其自然最好。 <BR><BR>七年前，离开「现代禪」这个新兴宗教团体之后，拜李学长之赐，自觉佛禪的品味提昇不少，从此，我开始扩大修行的视野，接触佛禪以外的佛禪。 <BR><BR>《宝瓶同谋》是对的，东方与西方的智慧交流的深度与速度都不断增加中，因缘际会，我涉猎了新时代思想、赛斯、奥修、克里希那穆提、巫士唐望、催眠、气功等等，深深感觉到四海之内的修行者都各以不同的管道詮释相同的真理。 <BR><BR>就在认识奥修门徒谦达那的同时，认识了道心炽烈的Ｃ君。 <BR><BR>Ｃ君就在谦达那家里，打开他那江河滔滔的话匣子，畅谈葛吉夫与第四道。 <BR><BR>有趣的是，Ｃ君与我就读同一所大学，我读的是心理系，他念的是物理系，当时我们无缘相识，这两条命运轨跡直到多年后才偶然交会，却带给我不小的影响。 <BR><BR>Ｃ君性格慷慨，颇有古孟尝之风，结识后的第一次聚面，就餽赠以两本博览群籍后他视為最精要的道书，一本是《第四道》，一本是《人可能进化的心理学》。 <BR><BR>但是，显然时机未到，我翻了几页，竟然觉得枯燥乏味，就打入书架的偏远角落了。 <BR><BR>大约在三年前，我写完了《禪门公案三百则》后，有一阵子感到头脑掏空，我需要补充新的能量，才能继续写《禪门语录三百篇》。 <BR><BR>有时，我独自开车离开臺北市，寻找清幽的林下水边，呼吸不一样的空气。 <BR><BR>有时，我来到天主教堂，在十字架的受难耶穌像下，聆听少年合唱团宛如天使的清纯之音。 <BR><BR>有时，我随兴挑本书架上的书翻到哪一页就从那儿读起，任凭书中随机的一语一词触动心弦。 <BR><BR>某一天，我信手抽出杨斐华小姐翻译的《第四道》，就从二八五页读起： <BR><BR>我们不会「做」，这个观念很重要，我们必须经常回头谈它。如果这个观念不清楚，或者它的某些特性不清楚，诸位就要发问，因為非了解并记住这个观念不可。每样事物都是「自行发生」，人们什麼都不会「做」。从我们生到死，事情都自行发生、自行发生，而我们却以為自己在做。 <BR><BR>这段话带给我很深刻的震动。我打从心底明白作者鄔斯宾斯基所说的话是千真万确，可是，这种真相是多麼令人们厌恶，人总是喜欢自己的头顶有一圈光环！像第四道这种说真话的修行体系绝对不会被许多人欢迎。 <BR><BR>从这一天起，我开始读得下《第四道》了，而且觉得滋味无穷，是剖析人性的高级心理学，是另外一种版本的禪，是一个完整的修行体系，无论理论或技巧，都非常圆熟，是到目前為止，少数令我讚叹不已的修行工具，具有明确、精準、一针见血的功效。 <BR><BR>第四道非常务实，它绝不谈玄说妙，也很少谈悟后的境界，而是反覆再三地强调基本功夫：认识自己、认识自己、认识自己，认识真正的自己，即使面目丑陋……如果缺乏认识自己，哪有修行可言？ <BR><BR>两年前，我终於完成了《禪门诗偈三百首》，连续两年闭门家中专事写作的生活，使我开始渴望跟外界有更多的接触，尤其是在修行上，我独自摸索很久了，如果有些道友的激励会更好。这也是第四道的基本观点，一个人很难完成道业，因為个人总有软弱的时候，唯有透过团体共修，修行的断层才会弥补起来，使人有动力继续向前走。 <BR><BR>这时，非常巧，失去联络半年多的Ｌ君适时来电，告诉我他现在参加第四道的团体。 <BR><BR>Ｌ君年近五十，本来是声誉卓著的企管顾问，前几年发生了一些事情逼迫他警觉到生命更高境界的需求，毅然转换跑道，放弃企管顾问业务，全神投入脑心科技、解脱学的研究与实践，我们还曾经一起合作製作了也许是全国第一套的前世回溯催眠录音带。 <BR><BR>Ｌ君所说的第四道团体是来自美国加州的友朋会，据说创办人Ｒ是一位成道者，达到第四道体系的极致第七种人。 <BR><BR>多年来，我对於「证果」一事有著高度警戒。 <BR><BR>然而，在独学而无友的情况下，团体对我的成长是有必要的，我也想深入了解实修第四道的人如何展现活的第四道。 <BR><BR>在友朋会臺北中心学习了一年半之后，也就是今年年初，我终於觉得在理论上对第四道的了解有了起码的六十分程度，再加上友朋会臺北中心每次聚会都是使用中英双语交谈，我的英文口说能力也有些进步了，我开始打算前往友朋会总部，亲身体会「纯第四道环境」。 <BR><BR>说来有趣，《禪门诗偈三百首》受到中部一所寺庙住持的欣赏，出资购买版权製作成第四台电视节目，我将这笔钱投入股市，也不太理会，实情是我也不太懂股票，结果，股市大涨，我居然有一笔充裕的钱可以出国了。 <BR><BR>就在我最喜欢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的情况下，我办好出国前的各种準备，计划好除了体验第四道社区，还要到席多纳（Sedona）的奥修社区、欧亥（Ojai）的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拜访。 <BR><BR>这时，只有一面之缘的Ｌ小姐打电话给我，说她看电影时中了宣传活动的大奖，如果两人同行，可以获得两张加拿大来回机票，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去，就只能拿到一张，所以，她邀请我一起同行，到了多伦多以后，我们可以各走各路。 <BR><BR>我思索了两三天，觉得这真是天意，老天的意旨神秘难测，令我生出庄严渺小之感，我能不接受吗？谁知道会有什麼事情在遥远的加拿大等著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迎接老天的甚深微妙计划。 <BR><BR>於是水到渠成了，我展开近三个月的旅程，从臺湾飞多伦多，在机场就遇到奇事。再飞旧金山，住在第四道社区，两个月的体验就像两年的浓缩，令我眼界大开。开车造访席多纳的半路出了车祸，把租来的汽车撞成废铁，人却没事，虽然没有达成拜访第四道社区的目标，却换来一次美妙的高峰体验。最后两星期，我驾车离开旧金山，经由风景壮丽的太平洋海岸公路到洛杉磯，途中在欧亥停留三天，在那儿的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克创办的橡树林学校、通神学会留下愉快的回忆。接著，驱车穿越沙漠，在拉斯维加斯赌城停留两夜，作為前进大峡谷的据点。最后一天，我一口气开车十五个小时回到旧金山，然后飞温哥华，逗留两天，才返回臺湾。 <BR><BR>这一趟旅程的见闻思维的精粹都在这本书里了。 <BR><BR>这本书是第四道的基本介绍与个人理解，也纪录了揉合第四道观点的美丽印象，相信有心想改变自己的人，可以从中得到啟发。 <BR><BR>我认為，第四道是与佛禪一样管用的修行体系，透过第四道，佛教徒会成為更好的佛教徒，基督教徒会成為更好的基督教徒，这「更好的」是指：超越形式束缚，成為真正的人。 <BR><BR>最后，谨以这几句话与读者互勉：广学多闻，善巧萃炼诸家精华，质疑复验证，汇百川於大海，成一家之言。 <BR><BR>葛吉夫：二十世纪的达摩<BR><BR>摘自廖阅鹏著《灵魂炼金之旅》<BR><BR>　<BR><BR> 前言：<BR><BR>    葛吉夫是第四道体系的祖师，他宣称第四道是一个古老的体系，并非他个人的独创，然而对世人来说，第四道的观念、方法是崭新的，是适合现代人修道的新工具。 <BR><BR>    许多人阅读奥修著作时得知关於葛吉夫的片断事蹟，算起来，葛吉夫是奥修少数推崇的成道者。目前在臺湾发展的第四道团体很少，在国外，第四道的发展已到葛吉夫以下第五、六代弟子，这些第四道的修行者成立了许多团体，水準参差不齐，读者如果上网路以搜寻引擎查询「葛吉夫」，会出现令人眼花撩乱的条目。 <BR><BR>    笔者相信随著第四道的重要著作逐渐引入臺湾，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从第四道获得益处，虽然，笔者可以肯定人数不是很多，因為第四道的门槛很高，葛吉夫曾经非常清楚告诉他的弟子，这是一个只為少数人存在的修行体系，因為它无情指出问题真相，往往使人难以承受。 <BR><BR>正文：<BR><BR>    一千四百年前，来歷如谜的天竺异僧达摩，由海路抵达中国，带来佛法新革命的种子，但是中国佛教并未给予达摩热情的回应，这颗禪的种子默默酝酿两百年，才在不识字的樵夫慧能手上开花结果，发展成光彩璨然、天机勃发的中国禪宗，千百年后，流传日本，再广传欧美，成為全体人类共享的灵性珍宝。 <BR><BR>    二十世纪初，曾经游学许多古老密意知识流传的地域，包括印度、西藏、埃及、麦加、苏丹、伊拉克，前半生如同一闋隐讳的神諭，没有人知晓他的真实来歷、修学背景，葛吉夫（G. I. Gurdjieff 1866 ～ 1949）像一颗闪亮耀眼的巨星翩翩然降临俄国首都莫斯科，他独特的个人魅力、崭新的修行体系、天马行空的行事风格，强烈吸引了一群慕道之士。 <BR><BR>    时至今日，奇人已远逝，除了一则又一则或精彩或神秘的事蹟，他就像达摩一样，带给世人崭新的前所未见的洞见，通往解脱的第四条道路，一个渊源古老却又清晰有力的法门。 <BR><BR>    多年来，在个人修学的过程里，笔者读过许多歷代大师的传记、故事，原本以為各种大师风格都在我的知识领域里了，当然，这是一种不实的虚荣心态，直到接触了第四道体系，研读葛吉夫的生平事蹟之后，我不得不再度承认，茫茫人海中，处处卧虎藏龙，人的发展可能性何其浩瀚！葛吉夫善於叙述他的领悟、体验与渊博的秘密知识，但我早从过去的教训里学到，看人的行為远比听人的话来得真切，所以我会想知道他的行為作略，而他也确确实实令我眼界大开！ <BR><BR>    从一九一二年开始，葛吉夫最先在莫斯科与圣彼得堡成立修行团体，大时代的动乱开始现身於一九一七年，俄国大革命像风暴席卷每一个地方，葛吉夫率领他的弟子，不断远离战区，期间经歷数不清的艰苦、考验、磨练，一九二○年，葛吉夫率眾逃出俄国，暂时落脚在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儘管在这麼动盪不定的情势下，每一次局势稍為平稳，葛吉夫马上展开教学，成立修行机构。一直到一九二二年，葛吉夫终於定居在法国巴黎的郊区枫丹白露，他的「人类和谐发展机构」终於在此得到正常运作的天时、地利。 <BR><BR>    命运将葛吉夫驱离俄国来到西方，也使他逐渐扬名欧美，冥冥之中他就像从东方来的使者，将东方的智慧注入西方的知识里。一直到近几年前，第四道这个修行体系反而流传於西方，不见於俄国。 <BR><BR>    葛吉夫宣称「第四道」并非他自己发明的，而是渊源久远的古老智慧。我们可以在第四道体系中看到有些理念脱胎於佛教、苏菲密教、基督教，有些理念则是原创性的，未见诸现存的修行体系。葛吉夫博杂广大的密意知识经由大弟子鄔斯宾斯基以卓越的理性整理后，「第四道」体系更加条理分明。<BR><BR> <BR>葛吉夫 <BR> <BR>鄔斯宾斯基 <BR>   葛吉夫是个千变万化的人，流畅展现不同的风貌，当他严厉时，光是眼神就能令人动弹不得，当他温和时，就像春天的暖阳照得人人眉开眼笑。 <BR><BR>    但是身為灵性导师，他展现严厉、无情的一面远多於温和、轻鬆的一面，他从不諂媚弟子，从不讚美弟子，相反的，他不断找弟子麻烦，不断设计情境让弟子不舒服，以残忍无情的说话方式鞭策弟子，所以有人甚至称他「冷血圣人」。 <BR><BR>    追随他多年的弟子哈特曼曾经有感而发说，「真正的」葛吉夫使人想与他永远在一起，可是「日常生活」里的葛吉夫总是使人想逃得远远的，如果不是為了修行的话谁愿意待在他身边？ <BR><BR>    的确，葛吉夫的作略就像滤网一样淘汰道心不坚的人，或者与他无缘的人，他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在无望的人身上。他的动机是，如果你不能清醒过来，那还不如去死！ <BR><BR>    虽然他常常「故意」对弟子发脾气，创造大地震般的「震撼」，但是眼光锐利的人可以察觉这些颱风似的愤怒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可以在不到一秒鐘的时间里从咆哮的狮子转变成满面春风的慈善家，菩萨低眉与金刚怒目就像是他把玩自如的两张面具，随时因应不同情境而决定戴上哪一张。 <BR><BR>    有人传说葛吉夫浑身散发某种寧静的力量，动物可以感觉到，当他在路上散步时，猫狗都会跟随他。虽然没有文献证实这一点，但是许多像狼一样倨傲不驯的人物在他面前柔若羔羊，却是眾多弟子有目共睹的。 <BR><BR>    他要求弟子对对服从，可是又要求弟子必须带著清晰的头脑。 <BR><BR>    不要相信，要质疑一切，要亲身验证，这是第四道的首要原则。 <BR><BR>    有一次，哈特曼问他：「我现在是否应该完全信任你，毫不质疑地遵照你的建议？」 <BR><BR>    葛吉夫轻轻点头，停顿一会儿才说：「确实，大至说来是如此。但如果我开始教你手淫，你也照做吗？」然后转身离去，没有留下隻字片语。 <BR><BR>    这说明了葛吉夫无意要弟子盲目追随他，弟子应该永远记得自己是為了「清醒」的目标才会追随老师。 <BR><BR>    所以当弟子成长到某个地步后，葛吉夫甚至不断挑衅弟子，以各种难堪的手段赶走弟子，逼迫他们走出一条自己的独立道路。 <BR><BR>    由於葛吉夫是这麼善於折磨他的弟子，所以有一次当他对一名学生说：「你的母亲？上次来，是客人；下次来，是学生。」 <BR><BR>    这位学生心里却想：老天，我对母亲的爱还没大到想把她丢入火炉里！ <BR><BR>    在葛吉夫的眼中，道德是荒诞可笑的事，有人问他，你的教学里根本没有道德存在。他回答：「当然没有！人们总是开口仁义，闭口道德。但是道德只是一种自我暗示，我们需要的是良心。我们不教道德，我们教的是如何找到良心，人们对我们所说的感到不高兴，他们说我们没有爱，其实只是因為我们不鼓励软弱和偽善，反而扯下这些面具。」 <BR><BR>     事实上，对葛吉夫来说，善的定义很简单，凡是有助於灵性进化的就是善，妨碍灵性进化的就是恶。所以，世俗所谓的善往往不是善，世俗所谓的恶也往往不是恶。 <BR><BR>    有一次，他对十二岁的孩子彼得说：「想想看，善与恶就像人的右手与左手，善与恶可以互相毁灭，除非你有一个目标，使两隻手合作。纯善或全恶的人都是不完整的人。」 <BR><BR>    这个目标，就是灵性的进化。 <BR><BR>    葛吉夫还作了示范给这小孩看。<BR><BR>   在湿冷的冬天，小孩彼得在葛吉夫的房里生火，努力了老半天，只燃起一把小火。 <BR><BR>    他忽然要小孩躲到一旁，然后拿起一瓶上好的白兰地往小火苗一倒，火势霍然熊熊大作，整个房里映满火光，一会儿后火势转稳，成為正常的火焰。 <BR><BR>    葛吉夫说：「如果要立即的成果，必须使用任何手段。」 <BR><BR>    这个现身说法使少年彼得留下深刻的印象。 <BR><BR>    这个事件也说明為了解脱葛吉夫可以不择手段，同样的，為了铸造高等人，葛吉夫也会不择手段来雕琢弟子。 <BR><BR>    不过，他附带对小孩补充了一句幽默的话：「当我不在的时候，你有的是时间，不要糟蹋上好的老白兰地。」 <BR><BR>    葛吉夫说第四道是「狡猾的道路」，第四道的修行者是狡猾者，因為第四道注重四个中心平衡发展，巧妙避开前三道的障碍。 <BR><BR>    葛吉夫本人正是「狡猾者」的箇中高手。 <BR><BR>    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佔领法国，他的生活陷入困境，但是葛吉夫自有非凡手段，他跑去见银行经理，说：「我要告诉你一封从纽约来的信，带来多麼好的消息。」他宣称，一名富有的美国弟子，送给他一口德克萨斯的油井。所以希望银行给他更大的信用额度，等到战争结束后，从油井喷出来的大笔钞票将会飞到法国还清所有帐单。 <BR><BR>    葛吉夫的长袖善舞以及出色演技在此获得最佳证明，他赢得银行、许多当地商店的资助，安然度过战乱时期。 <BR><BR>    到目前為止，葛吉夫是我所知道的圣者之中最长袖善舞、最有赚钱本事的人。 <BR><BR>    外界迷惑於葛吉夫千变万化的面目，时常无法明确给他贴上标籤，他的形象波动剧烈，从圣人到恶魔，都有人这麼看待他。 <BR><BR>    葛吉夫的人格魅力庞大动人，往往令人一见倾心，当然，如果他刻意要使人错认他是个脾气暴躁的怪人，一个不学无术的江湖术士，这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BR><BR>     一九二九年，葛吉夫前往纽约，当时他的美国弟子奥瑞基领导了一个第四道团体，成员们听到很多传说，说这位来自枫丹白露的大师「神秘又邪恶」，许多绘声绘影的小道消息描绘「大师与女人们的邪恶勾当」以及对於金钱无止境的渴求。然而，当葛吉夫与奥瑞基的学员第一次面对面接触之后，所有谣言当下烟消雾散，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擦得乾乾净净」，这些学员立刻以敬畏的态度面对葛吉夫。一位女学员感慨说，葛吉夫把自己藏起来了！难怪一般人看不见「真正的葛吉夫」。 <BR><BR>    一九二四年六月，葛吉夫出了车祸，一次离奇难解的车祸。他开车撞上道路之外的树，整个人飞出车外，车子的方向盘碎裂，他昏迷不醒，脑部严重内伤，最奇异的是，葛吉夫躺在草地上，一块舒适的座垫枕在头下，没有人知道在受伤这麼严重的情况下，葛吉夫如何能办到这一点。 <BR><BR>    医生对他的生命能否存续不敢抱持乐观态度，但是不久，他奇蹟般甦醒过来，由於伤势太严重，复原缓慢，儘管如此，他在复原期间依然能表演常人难及的繁复舞蹈动作。 <BR><BR>    他之所以能从这麼严重的伤害复原，除了超凡的意志力，一部份原因是他拥有渊博的知识，包括医学知识以及获得能量的奇特方法。他明白表示过，為了实现「人的进化」这个困难无比的任务，「一个人有必要知道一切的事情」。 <BR><BR>    他最重要的弟子鄔斯宾斯基也说过：「真正的下功夫是对素质下功夫，但是知识帮助下功夫。」 <BR><BR>    葛吉夫复原后，改变弘法路线，他停顿了「人类和谐发展机构」的教学活动，开始致力写作，作品有《与非凡人物相遇》《魔鬼说给孙子的故事》等。 <BR><BR>    他的写作方式也与一般作家不一样，他让许多人一起参与，变成集体共修的一种形式，在其中磨练弟子的素质。 <BR><BR>    举例来说，他先以俄语口述，秘书记录，然后交给其他弟子翻译成英文，然后弟子当眾朗读。有时候，明明英文翻译无懈可击，葛吉夫仍然坚持重译。他的目的，也许在於要求弟子学习非常精确非常精确地使用语言，因為在第四道的修行里，「精确的语言」是极其基本的前提。没有精确的语言就没有精确的研究，没有精确的研究就没有精确的修行。 <BR><BR>    在葛吉夫的晚年，一九四八年，他八十二岁时，又出了一次严重的车祸。 <BR><BR>    当他晚年的入室弟子贝尼特见到他时，十分惊讶！ <BR><BR>   葛吉夫的衣服都是血，满脸都是紫黑的淤伤，在我眼前几乎是个死人。即使如此也不足以形容，他是一具从车子里走出来的尸体……他走进房间，坐下来，对我说：「现在，我所有的器官都毁了，我必须创造新的。」……一阵痉挛与剧痛流过他的身体，我看见鲜血从他的耳朵流下来。 <BR><BR>    葛吉夫被送去医院，他拒绝Ｘ光，拒绝盘尼西林，嘲笑盘尼西林是「灵魂的毒药」，他也拒绝止痛剂，不准医师注射吗啡，宣称「我早已知道如何与痛苦共存」，「虽然非常痛，我的身体剧烈疼痛」，於是在他的坚持下，医生只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替这个八十二岁的怪老人动手术。 <BR><BR>    七天之后，贝尼特再看到他时，又是一次惊愕！ <BR><BR>    他的复原如此完全，看起来甚至比车祸之前更加健康，彷彿这次的车祸不但没有耗弱他的身体反而强化了所有的器官。 <BR><BR>    葛吉夫是个多能的人，他是灵性导师、催眠师、舞蹈家、魔术师、大厨师、泥水匠、地毯商、古董商、古物鑑定家、机械维修师。 <BR><BR>    有一回，一位仰慕者求见葛吉夫，正好看到他在数一叠钞票，他的手法如此纯熟精湛，犹如专业的银行出纳员，眨眼就把钞票俐落数完，使这人惊骇不已！他忍不住自问：「这是我的灵性导师吗？」 <BR><BR>    葛吉夫不受道德束缚，不受惯性的行為模式束缚，在他著名的教学晚餐里，為了打破社会常轨，他安排上流社会人士坐在清道夫旁，让淑女与妓女同桌。 <BR><BR>    他有一句名言：「如果你活在狼群中，你就要学狼嚎叫。」 <BR><BR>    有一次，有人来找葛吉夫，他就要秘书哈特曼夫人先到隔壁等他。 <BR><BR>    哈特曼夫人透过门缝看见葛吉夫摇身一变，成為一名非常精明也非常市侩的地毯商。 <BR><BR>    等到交易结束后，葛吉夫发现哈特曼夫人满脸错愕，他笑问她：「你怎麼回事？」 <BR><BR>    她说：「我没有办法正眼看你。」 <BR><BR>    「為什麼？」 <BR><BR>    「刚刚我几乎认不出来那是您。」 <BR><BR>    葛吉夫笑说：「你期望什麼呢？你希望我跟这个来买地毯的人谈解脱之道吗？这样的话，有助於让他买地毯吗？如果我对弟子谈刚刚说的话，弟子还会追随我吗？所以你要明白，别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麼我就扮演什麼。就像现在，有人来向我买地毯，我就要扮演地毯商，而不是灵性导师。」 <BR><BR>    这就是「活在狼群中与狼一起嚎叫」的现身说法，说明了第四道的修行打从一开始就坚定落实在日常生活之中。 <BR><BR>    从葛吉夫的亲身示范，可以明确了解第四道的教学目标：不是培养无所不知的学者，不是训练出无能的圣者，而是有能力去「做」、有真正自由意志与丰富正确知识的「完整的真人」。 <BR><BR>    而如何达到他的境界？ <BR><BR>    葛吉夫淡漠说：「除非你们愿意付出我付出的代价，承受我所承受的痛苦。」 <BR><BR>第四道的基本原则<BR><BR>摘自廖阅鹏著《灵魂炼金之旅》<BR><BR>第四道的第一原理是人不能相信任何事。 <BR><BR>对第二道来说，信心是必要的；对第四道来说，了解才是必要的。 <BR><BR>当人没有信心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向上帝祈祷，或者祈求阿弥陀佛的救度。 <BR><BR>第四道不要求信心，因為只有人懒得思考的时候，才会相信或者不相信。 <BR><BR>第四道要求人以思考以行动以实验去亲自验证。 <BR><BR>第四道不会流行，不会拥有眾多追随者。 <BR><BR>鄔斯宾斯基说：「只要本体系的观念不被人曲解，就决不会流行，因為人们不会承认自己在睡觉，自己是机器。自命不凡的人总是反对这个观念。」 <BR><BR>由於第四道不像第二道诉诸情感，给信徒保证、安慰、善意的谎言，第四道给予冷酷无情的真相，人的虚假个性不喜欢玩真的，所以第四道注定只会被少数人接受。 <BR><BR>第四道的基本原理之一是「只有少数人能够发展，能够开发隐藏不露的可能性」。 <BR><BR>大多数人都淹没在甲种影响里，毕生追逐死后不存在的事物。 <BR><BR>少数对修行有兴趣的人，又往往没有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BR><BR>人们要记住，修行是非常困难的事，比人类登陆月球还难百万倍。 <BR><BR>第四道认為，进化是不可能自动发生的，灵魂是不可能自己长出来的。 <BR><BR>葛吉夫说：「你不能等烤熟的乳鸽自动飞进嘴里。」 <BR><BR>人必须有明确的方向，有意识地下功夫，而即使如此，都不能保证你能修行成功。 <BR><BR>修行，是没有保证的。 <BR><BR>第二道给人许多保证，第四道令人看见无私的真相。 <BR><BR>第四道强调修行从目前生活的立足点开始。 <BR><BR>不需要放弃外在的事物，因為所有的下功夫都是内在的。 <BR><BR>现实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修道场。 <BR><BR>第四道鼓励人有意识地欣赏文学、艺术、音乐，这些美好的事物是人為的精緻印象，成為餵养情感中心、理智中心的高等食物，有助於灵魂的结晶。 <BR><BR>有意识地欣赏，意味著在欣赏的当下，记得自己，分开注意力，保持双向的清醒，於是，美的欣赏活动就成為记得自己的实践。 <BR><BR>这也就是為什麼第四道强调在生活中修行的秘密。 <BR><BR>重点不在於你从事什麼外在活动，而是你以什麼样的意识状态来面对当下。 <BR><BR>相比之下，一般人即使同样欣赏音乐、艺术，他们的意识状态处於「醒著的睡觉」，因此，对於觉醒没有什麼帮助。 <BR><BR>更进一步说，如果一般人从艺术欣赏活动中获得了高等能量，他们因為没有记得自己，无法善用能量，所以会很自然地以过度说话、想像、表达负面情绪等管道来排泄这些能量。 <BR><BR>第四道的基本原理之一是，人必须付代价，才能进化。 <BR><BR>有人问，我们為什麼出生、為什麼死亡？ <BR><BR>葛吉夫回答：「你渴望知道吗？為了真的知道你必须痛苦，你能痛苦吗？你不能，你连痛一法郎都不能，而知道一点点你必须痛苦一百万法郎……」 <BR><BR>人们总想不劳而获，总是想先享受后付款。 <BR><BR>修行必须付代价，而且是先付款后享受。 <BR><BR>时间、金钱，是最常见的代价。 <BR><BR>但是最大的代价还不在於时间与金钱，而是牺牲无益的负面情绪，牺牲无益的想像。 <BR><BR>这两者反而是人们牢牢抓住不放的，因為在很多人的生命里，如果没有负面情绪与想像，就是一团空虚。 <BR><BR>第四道认為，努力也许会白费。 <BR><BR>不知而行，没有足够的知识却忙修瞎鍊，比什麼都不做更惨。 <BR><BR>鄔斯宾斯基说：「人们能够终其一生做各种努力，但是假使他们努力的方法不对，这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BR><BR>许多人接受有瑕疵的修行体系，努力修行多年之后，越修越怪，反而破坏他们的可能性，变成一部过度损坏，完全无法修理的机器。 <BR><BR>第四道认為，只有超级努力才算数，一般的努力没有什麼用。 <BR><BR>超级努力不是做你认為最好的事情，而是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或者别人忠告你去做的。 <BR><BR>第四道主张，修行难以个人独力完成，修行团体是必要的，当你忘记活在当下的时候，别人会提醒你。也只有团体能够督促个人付出超级努力，一个人的时候，人总是倾向以最简单的方式了事。 <BR><BR>第四道是狡猾者的道路，并不是代表第四道的修行者心术不正，而是指他们知道修行的重点在於下功夫於内在，而不是外在，所以他们就从原来的生活型态开始修行，而不是改变饮食习惯、改变服饰、改变髮型、改变职业、改变居住的地方。 <BR><BR>别人看不出来他们是修行者，这才是狡猾之处。 <BR><BR>第四道不见得适合刚踏上修行之路的人，因為他还没有鑑赏的能力，看不出第四道的真正价值。 <BR><BR>唯有研习过许多体系的人，知道太多的人，求道多年而仍然空虚的人，诚恳面对自己的人，才会懂得第四道的珍贵。 <BR><BR>廖阅鹏老师撰文<BR><BR>喜欢红酒的人，可能知道加州有一座「文艺复兴」酒厂，虽然成立至今只有十多年的歷史，却酿造出优质的红酒，去年在臺湾就销售了三千箱。<BR><BR>「文艺复兴」酒厂是友朋会的產业，一走进第四道社区，就可以看见这显著的地标矗立在葡萄园的山丘。<BR><BR>友朋会在二十多年前，买下这块土地，号召学员集体迁移至此，在夏天燥热冬天酷寒的环境下，逐步开垦出酒厂、葡萄园、酒厂、音乐厅、果园、菜园、餐厅、仓库、维修厂、人工湖、网球场、篮球场、玫瑰园、一所小学，今天走在这里，视觉上美不胜收，处处都有令人惊喜的景点，这是因為友朋会的教学里，十分注重精緻的印象，认為美可以开发情感国王，帮助於灵魂进化，所以当我在此散步时，觉得就像置身於新天堂里。<BR><BR>过去，友朋会将这块物业名為「文艺复兴山庄」，前几年又改為「阿波罗」。<BR><BR>现在，友朋会在全世界有四十多个中心，两千名学员，其中将近六百位学员定居在「阿波罗」四周，以此為生活重心。<BR><BR>当我在文章里提到「第四道社区」时，大部份是指「阿波罗」，有时也广义地涵盖以「阿波罗」為中心，学员密集的乡区。<BR><BR>第四道社区最令我激赏的是提供人们不同的工作选择。<BR><BR>四个中心的平衡是第四道的重点，都会区的工作几乎都是劳心不劳力，乡区的工作则多半劳力不劳心，这都是不平衡的。<BR><BR>在这里，你可以选择在葡萄园、果园、菜园的体力性工作，也可以选择办公室里的行销、企画、编辑的脑力工作，只要你觉得需要，你可以申请在不同的工作间轮调。<BR><BR>我相信，修行上，劳力工作是绝对必要的，都市人的诸多身心毛病，如果能改变工作习惯，在菜园、果园、森林里体力劳动一星期，痛快流汗，天天与阳光、清风、绿树、青草接触，马上不药而癒。<BR><BR>而且，人在同一个工作久了，不自觉会產生角色认同，自我形象定型，这些都对心的自在有障碍。<BR><BR>更重要的是，第四道社区本身就在大自然里，是经过文明化的大自然，不是蛮荒的自然，这对我们本质的成长特别有益，也能满足个性的需要。<BR><BR>拿我的经验来说，开车在乡间小路上，处处见到青翠的草地，牛羊驴马埋首啃草；路过池塘时，春天初生的小鹅，像一团团毛绒绒的小球跟在鹅爸爸、鹅妈妈身后，跌跌撞撞走到水里，全家悠游戏水；散步在葡萄园里，各种鸟儿在头顶飞来飞去，或者躲在树荫里啼叫；樱桃成熟时，爬上树干，边摘樱桃边看落日；坐在红木、花卉繚绕的餐厅里，听著微风吹动风铃，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交谈心得；夜晚无云时，总是可以仰望清澈的星空，躺在凉椅上，数著流逝的陨星；当我坐在音乐厅里欣赏歌剧，竟然还可以听见间歇时，远远传来的鹅鸣声；当我在室内打电脑、上网路，与全世界连线时，一群野鹿閒逛到屋外的橡树林，隔著明亮的落地窗偷窥我……<BR><BR>这些经验像清溪流泉般洗涤我在臺北污染久矣的身心，使我在这里的后期进入一种特别的情感状态，动不动就感动得不得了，连自己都很惊讶。<BR><BR>第四道社区有许多会议，每週一晚上有新学生会议，讨论第四道刚入门者常遇到的问题；每週日早上有小型会议，重点在於知识层面的探索；每週五晚上举行大型会议，参加人数都在三百人以上，重点在於经验层面的分享。<BR><BR>学员也时常举行私人的音乐会、电影欣赏会，或者社团性质的活动，像我参加过一个「建筑艺术社」的房屋之旅，一天之内考察了七栋精彩的房子，十分过癮。<BR><BR>此外，在餐厅里的午餐、晚餐，都是学员社交、讨论的好时机。可以这麼说，晚餐是非常重要的交谊时光，有一段时间，我天天约了陌生的学员或者应邀一起餐叙，从中获益甚多。由於友朋会设定了不少用餐时的「记得自己练习」，把吃饭转化成修行，所以与第四道的学员共餐时，餐厅就变成道场。<BR><BR>第四道社区最精緻的印象是一栋名為「学院」的法国式建筑，其内摆设著琳瑯满目的名画、古董，其外则前后玫瑰花园，蒐集了一百多种的玫瑰花，喷泉、水池、雕像散佈其间。每个星期天早上，学员从各地回来，参加早晨的小型会议后，就到「学院」喝茶、吃点心，参观收藏，阅读藏书。天晴时，就在「学院」户外搭起阳伞，大家坐在伞下喝茶聊天，音乐家学员则在一旁演奏，这是许多人共同拥有的一段美好回忆。<BR><BR>友朋会的创办人Ｒ就住在「学院」里，他宣称证得第四道体系的极果第七种人，在许多学员心目中崇高如神，所以，「学院」也成為友朋会的精神象徵，犹如佛寺的大雄宝殿，只是大雄宝殿里供奉的是石塑木雕的佛像，「学院」里住的是活生生的大觉者。<BR><BR>Ｒ是友朋会的灵魂人物，今年约六十岁，他大权在握，一手掌控会务，分配资源，制订练习，例如他现在规定会员的练习是不可有婚外性行為，不可抽烟，不可有暴力，以前也曾经规定过女人不可穿比基尼泳装，不可看电视、报纸等。<BR><BR>我遇到许多友朋会的老学员，开口闭口不离Ｒ说这个Ｒ说那个，对他尊崇备至，有一位我很欣赏的建筑师威廉直接了当告诉我：「我来阿波罗，就是為了服事Ｒ。」<BR><BR>有的学员则引用葛吉夫的话说，為了获得意志人必须暂时放弃意志，所以，他愿意臣服於Ｒ的意志以开发出真正的自我意志。<BR><BR>总之，Ｒ成功地抓住一群追随者的心。<BR><BR>这群追随者相信，友朋会是一所真正的「学校」。<BR><BR>在第四道里，「学校」是指一个修行团体，其中有真正的悟道者给予求道者直接的教学。如果一个修行团体并没有真正的悟道者，那麼只能称之為组织或团体，不能称為「学校」。「学校」的定义不妨这麼说，一个修行团体，有高等人给予直接教学，有前三种人学习成為第四种人，第四种人学习成為第五种人。<BR><BR>二十五年前，Ｒ以第四种人的姿态创立友朋会之后，每隔几年就晋升更高一等级，直到现在，已经成為第七种人多年了。<BR><BR>几年前，由於离开的学员控诉他，闹上法庭，上了新闻报导，暴露出他是同性恋者的隐私，此后这就成為友朋会里公开的秘密，儘管他现在与年轻的男性学员还有性行為，但是仍然有一大群忠实追随者。<BR><BR>（基本上，第四道认為同性恋者和异性恋者在修行上是一样平等的，但是，由於同性恋者承受的压力很重，自我价值的建立过程比一般人艰困，容易產生特殊的问题。不过，每个人都特殊的问题，从修行角度来看，利弊互见，就看当事人如何转化。）<BR><BR>目前，Ｒ已经不主持会议，改以教学晚餐的形式与学员接触，有时则是募款晚餐，儘管必须捐款约台币六、七千元，参加者依然络绎不绝。<BR><BR>在夕阳西下之际，最后一道阳光射入「学院」精美考究的大厅里，四十四名身著礼服的男女学员坐在排成椭圆形或正方形的席位上，第一道菜是由音乐家学员献上的音乐演奏，我参加过三次，亲身聆听到的前后有长笛、小提琴、吉他演奏。第二道菜则是专人朗诵既有文学美又有灵性意义的诗篇。<BR><BR>精神的菜上了，然后才开始上物质的菜，照例是前菜、主菜、甜点三道，穿插白酒、红酒。<BR><BR>这些菜、甜点是由学员厨师料理出来的，酒是学员酿的，侍者也是由学员担任，厨房的洗碗工当然也是由学员担任，他们视之為非常难得的机会。<BR><BR>Ｒ会在用餐的间隙回答学员提出的问题，或者发表感想。<BR><BR>就我的观察，他的回答常常没有切中问题的焦点，或者以感性式的联想回应，但是学员詮释為，由於Ｒ的层次太高，他的回答是针对学员的高等中心，而不只是低等中心，所以很多人会觉得茫然；也有人说，他的回答往往是针对学员的真正问题，而不是表面上的问题。<BR><BR>也因此，我听过一则与此有关的笑话。<BR><BR>在教学晚餐里，学生问了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不知道Ｒ没听完全，还是故意的，就牛头不对马嘴回答了，大家听得满头雾水，不知他又在耍什麼宝。<BR><BR>这时Ｇ帮他回答了，真正针对学生的问题从理智层面来回答，令人非常满意。<BR><BR>Ｇ是Ｒ印可的证得第五种人的资深学员。<BR><BR>Ｒ察觉了，丝毫不以為意，轻鬆愉快对那名学生开玩笑说：「原来你是问这个问题啊！<BR><BR>亲爱的，你能不能针对我刚刚的回答再问一个问题？」<BR><BR>有许多学员在「阿波罗」工作领薪水，成為「薪水学生」。<BR><BR>薪水学生生活清苦，因為每个月只领三百美金出头的钱，如果没有外快，只能勉强过活。<BR><BR>Ｒ曾经说过，「阿波罗」不是一般的企业，而是一座大型的第四道修道院，所以薪水高低不是重点，在工作中灵修才重要。<BR><BR>不过，薪水学生也有好处，是免缴学费。<BR><BR>友朋会的学费昂贵，除了要缴交收入的十分之一，这是渊源自基督教的十一税，每个月还有必缴的两种捐款，春秋两季的特别捐款，加入友朋会届满一年半再缴一笔捐款。<BR><BR>有一次，一名学员向我开玩笑说：「友朋会的学费是全世界最贵的。」<BR><BR>另外一名学员则故作严肃状：「不，是全太阳系最贵的。」<BR><BR>所以，学员在每个月缴学费时，都会面临考验，到底要不要继续参加友朋会，这笔学费的投资报酬率值不值得。<BR><BR>由於付代价是第四道的基本原则，我不反对高学费政策。透过钱来过滤掉道心不坚的人也是一种策略，不过，我会有意见的是Ｒ如何运用庞大的学费收入与捐款。<BR><BR>在我离开友朋会不久前，学员们发起一个捐款活动，要帮Ｒ买一套法国古董餐具作為生日贺礼。消息传到臺北中心后，大家也捐了一两千块美金，我则断然拒绝了，理由是没有必要宠坏Ｒ。<BR><BR>几年前，Ｒ曾经购买一辆价值不菲的名车，引起一些学员的义愤，就离开学校了，后来Ｒ卖掉名车，风波平息。<BR><BR>但是Ｒ的这种行径，看在忠实的追随者眼里，则是Ｒ有意识地对学员的考验，看看学员能不能把外在事件转化成灵修的助力。<BR><BR>Ｒ的奇言异行之最，是在十多年前就预言一九九八年四月加州大地震，旧金山、洛杉磯这些西海岸富庶的都会区沦陷海底，引发全球金融风暴，以及二○○六年发生世界核战。<BR><BR>所以他积极建设「阿波罗」，成為通往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方舟，继续传递人类文明。<BR><BR>而这些预言，也十分有利於他凝聚资源。<BR><BR>随著时间逼近，他在教学晚餐反覆谈论预言，费时之多令我惊讶。<BR><BR>对我来说，即使这些预言成真，也不能证明他是第七种人，顶多证明他是个不错的通灵人，相反的，我从佛禪歷史得来的教诲却是觉者不谈预言之事，而倾全力引导门徒明心见性。<BR><BR>建设方舟最好的方法是教导出更多的悟道者，让他们散佈世界各地。<BR><BR>所以，他的预言行径反而成為我对他的质疑之一。<BR><BR>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Ｒ是友朋会的创办人，也是友朋会的毁灭元素。<BR><BR>我大胆推测，由於Ｒ的第七种人是假的，无法证明的，加上破绽明显，而第四道最讲究亲自验证，不可盲信，所以，如果没有重大的改变，总有一天因缘成熟时，这个修行团体会崩溃或萎缩或分裂。<BR><BR>世界上没有永存的事物，人必须学会在目前的生活中学习。<BR><BR>真的「学校」本来就少，真的大师也不多，人必须学会如何向假的学校与假的大师学习──即使是假的，其间亦有可取之处。<BR><BR>在阿波罗时，一位对Ｒ忠心耿耿的老学员每次见到我，都殷殷叮嚀：「要善用这所学校。」我也是这麼要求自己，只是我的「善用」方法有点不一样。<BR><BR>的确，我从中获益良多，所以我愿意以感恩的心批判Ｒ与友朋会。<BR><BR>第四道与七种人<BR><BR>摘自廖阅鹏著《灵魂炼金之旅》<BR><BR>　<BR><BR>依照诸中心的发展现况，人可以分為七类。<BR><BR>第一种人，是指他的本能中心或运动中心佔优势，也称為「肉体人」。<BR><BR>第二种人，是指他的情感中心佔优势，也称為「情感人」。<BR><BR>第三种人，是指他的理智中心佔优势，也称為「理智人」。<BR><BR>我们在日常生活里所碰到的人几乎都属於这三种人，任何人天生下来都属於这三种人，<BR><BR>唯有透过自觉的努力，才能成為较為高等的人。<BR><BR>在这三种人里，情感人的人数最多，肉体人次之，而理智人的比例很小。<BR><BR>独立思考能力并不是老天赐给人的礼物，而是人必须下功夫為自己努力奋斗才能获得的宝贵能力。<BR><BR>由此，人也可以了解，為什麼诉诸情感的宗教往往拥有人山人海的信眾。<BR><BR>第四种人是指一个人已经将灵魂进化视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并且致力於四个低等中心的平衡发展。<BR><BR>唯有有心修行的人，他拥有健全的磁性中心，修行成為他不会改变的生活方向，而且，正确掌握了「四个中心必须平衡发展」的修行原理，这样才是第四种人。<BR><BR>虽然修行的人很多，但是大多数人没有建立平衡发展的知见，或者他的磁性中心有瑕疵，使他走上岐路，或者认同於虚假的修行团体，所以仍然落在前三种人的窠臼。<BR><BR>无知而忙修瞎练，其弊病往往比不懂修行的平常人更严重。<BR><BR>第五种人，是指一个人已经获得了「统一性」与「自我意识」，他的高等情感中心开始发挥作用，具有常人所没有的许多能力。<BR><BR>第六种人，是指一个人已经获得了「客观意识」，他的高等理智中心开始发挥作用。<BR><BR>第七种人，具有永远不变的「我」，具有真正的意志，他能控制他所有的意识状态，人所能获得的一切都已圆满，而且再也不会失去他所获得的一切。<BR><BR>两千五百年前，释迦牟尼夜睹明星，悟道成佛，在印度说法四十九年后圆寂。<BR><BR>刚刚成道的佛陀，可以说是成為第六种人，这时他开发了高等情感中心与高等理智中心，完全认识自我与宇宙的真相，拥有各种凡人梦想难及的神通。<BR><BR>而四十九年之后，圆寂前的佛陀与刚刚成道的佛陀又不一样，前者比后者更加圆熟，理由是成佛以后，佛陀的境界就不断从第六种人向第七种人迈进。<BR><BR>第七种人非常希罕，非常珍贵，几乎不可能在人间出现。以凡人的眼睛来看，第七种人是无与伦比的完人。<BR><BR>现在我们可以解释為什麼称呼本体系為「第四道」的原因了。<BR><BR>「第四道」就是人类进化的第四条道路。<BR><BR>第一条道路，著重对肉体下功夫，也就是对本能中心和运动中心下手，古代印度的苦行者就是典型的第一道，事实上，这是一条又长又难又不可靠的道路。<BR><BR>第二条道路，是僧侣的方法，是情感之道，例如基督教强调对上帝的信心、佛教净土宗强调阿弥陀佛的救护力量。当这种情感宗教走偏时，会形成盲目崇拜、迫害异教徒的行径。<BR><BR>第三条道路，著重对理智下功夫，例如印度的瑜珈学派、佛教的唯识宗。它的流弊是沉迷於字眼、形式、仪式、玄学的争辩。<BR><BR>苦行者是过分的第一种人，僧侣是过分的第二种人，瑜珈学派行者是过分的第三种人，。所以，前三道是前三种人的道路，第四道则是第四种人的道路。<BR><BR>第四道强调四个低等中心的平衡发展，强调「不需要放弃外在的事物，因為所有的下功夫都是内在的」。<BR><BR>由於第四道要同时发展四个中心，它的难度更高，所以第四道很清楚这个体系只会被少数人接受，走第四道的人必须比前三道的人知道更多，否则，即使打著第四道的招牌，也仍然不脱前三道的窠臼。<BR><BR>广义来说，只要掌握「四个中心同时发展」的修行体系即可称為「第四道」。<BR><BR>记得自己随笔<BR><BR>摘自廖阅鹏著《灵魂炼金之旅》<BR><BR>1<BR><BR>人生就像一条平面移动的轨跡，「记得自己」则是向上飘昇的超越力量。<BR><BR>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坐在船上随波逐流，只有少数人懂得以「记得自己」的氦气慢慢吹饱胀气球。<BR><BR>终於有一天，激流奔行至可避免的大瀑布，所有的人都坠入瀑布底，葬身水中，只有他们乘著「记得自己」的气球飞上天空，飞向无边无际的宇宙。<BR><BR>2<BR><BR>自从出过一次车祸后，每个人都提醒我小心开车。<BR><BR><BR>我再度离开第四道社区，準备进军洛杉磯、欧亥、赌城、大峡谷时，莎拉笑瞇瞇提醒我，开车时要「记得我在车子里开车」。<BR><BR>3<BR><BR>记得自己即是第三种意识状态：自我意识，累积足够的自我意识，将会打开高等情感中心，成為第五种人。<BR><BR>4<BR><BR>记得自己就是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觉察到自己的现况，从机械性的泥沼中暂时跳出来。<BR><BR>5<BR><BR>人其实一直沉睡著，只有记得自己的时候，才瞬间醒过来。<BR><BR>一般人不看重记得自己，所以偶然醒来一下，又必然再度沉睡。<BR><BR><BR>第四种人看重记得自己，把记得自己视為现阶段最大的努力目标：从偶然、瞬间的清醒开始，逐渐增加清醒的频率、深度、长度。<BR><BR>6<BR><BR>晚期的禪宗喜欢教人参话头，如「我是谁」。<BR><BR>这是非常好的提醒，提醒人记得自己。<BR><BR>7<BR><BR>即使以我们目前的素质，我们也有能力记得自己，关键在於我们需要提醒。<BR><BR>如果有人提醒我们，我们就会记得自己；没人提醒，我们就忘记了。<BR><BR>8<BR><BR>如果没有人提醒我们，用闹鐘来提醒也是可行之道。<BR><BR>安全带是闹鐘：每次一坐进汽车里，就繫上安全带，并且与记得自己连结在一起。<BR><BR>整点时间是闹鐘：每次一看到十点整之类，就与记得自己连结在一起。<BR><BR>楼梯是闹鐘：每次上下楼梯时，要一阶阶走，与记得自己连结在一起。<BR><BR>以这种闹鐘设定技巧，我们的生活里将会佈满记得自己的闹鐘。<BR><BR>9<BR><BR>置身於陌生的情境，尝试新鲜的事物，都有助於我们打破机械性，更容易记得自己。<BR><BR>所以人要勇於求新求变，虽然求新求变的背后可能有一千种理由。<BR><BR>10<BR><BR>第四道强调在内在下功夫，从生活的原点开始修行，不像前三条道路，往往要人改变生活环境。<BR><BR>所以乍看之下，第四道是一条容易一点儿的道路。<BR><BR>但是，没有什麼比改变内在更难了，改变外在总是简单的，所以第四道反而比其它道路更难走。<BR><BR>可是，其他三条道路最后也要改变内在，它们只是把难走的路段摆在后头，所以，第四道前难后易，前三道路前易后难。<BR><BR>然而，第四道一开始就明确指出「记得自己」是修行的核心，使人不会走上岔路，其它道路却常常忘记这一点，或者摆在一个偏僻的位置，导致许多人修行越久偏差越。<BR><BR>11<BR><BR>停止思想，控制你的意念，把那些佔据主位的我群赶走，你就能记得自己。<BR><BR>12<BR><BR>沉睡的人，注定不能互相沟通，即使怀著真诚的善意，却以绝望的误解回报彼此。唯有记得自己的人，才开始有沟通的能力。<BR><BR><BR>13<BR><BR>人不要设定太伟大的目标，那只是虚假个性用来哄人的伎俩。<BR><BR><BR>大目标或许激励人心，如果设定每天必做的小目标会更好。<BR><BR>务实的人只设定小目标，譬如，吃第一口饭的时候要记得自己，那麼他真的可以做到；如果他设定：我在整顿饭都要记得自己，这是天大的说谎。<BR><BR>14<BR><BR>虚假个性总是说「我」，总是认為我拥有许多能力，总是相信自己有高贵永恒的灵魂。只有记得自己能戳破虚假个性的谎言，看见机器的丑陋现况。<BR><BR>15<BR><BR>有许多事情，只有当你不记得自己的时候，才会喜欢做。<BR><BR><BR>从这一点我们可以反推回来，发现我们记得自己的次数是多麼少。<BR><BR>16<BR><BR>人若常常处於不舒服的情境，他会比较容易记得自己。<BR><BR><BR>令人愉快的事情，总是让人舒服地沉睡。<BR><BR>17<BR><BR>虚假个性是自我辩护的专家。<BR><BR><BR>当人记得自己的时候，他多半不会自我辩护，而是寻思如何改正自己的缺点。<BR><BR>18<BR><BR>不要与昏睡的人争辩。<BR><BR>19<BR><BR>当一个人心里焦躁，觉得过一分鐘像过一天时，他的肉体生命也真的少了一天。<BR><BR><BR>相反的，当一个人很稳定，过一个鐘头就像十分鐘，他的肉体生命也真的只耗费十分鐘。<BR><BR><BR>所以毛毛躁躁的人命短，从容不迫的人长寿。<BR><BR><BR>这是记得自己对身体的好处。<BR><BR>20<BR><BR>活在世间，每个人都在受苦。<BR><BR><BR>受苦可以是记得自己的闹鐘，也可能是白白受苦。<BR><BR><BR>前三种人设法逃避痛苦，第四种人学习如何善用痛苦。<BR><BR>21<BR><BR>练习在漫长的谈话过程中，始终记得谈话的开头、起源。<BR><BR>22<BR><BR>想像的问题有无数个，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如何才能记得自己。<BR><BR>23<BR><BR>要对抗机械性，要记得自己，就在生活的琐事里，不必刻意去吞煤炭，不必故意站在空空的公车上拉吊环，或者坐在十字路口打坐。<BR><BR>24<BR><BR>艾匹克提塔斯：「别要求事物按照你所希望的方式发生，而是要希望事情按照它们实际发生的方式来发生，这样你的日子就会好过。」<BR><BR>25<BR><BR>名字是我们最大的认同之一，有时候改变彼此的称呼，可以创造记得自己的情境。如同葛吉夫喜欢给弟子取绰号，製造滑稽、荒谬又深刻的印象。<BR><BR>26<BR><BR>除夕，守岁终夜，以待天明。<BR><BR>除夕，除是除旧佈新的意思，所以这是送旧迎新的晚上，人们不睡，保持清醒。<BR><BR>年兽，就是一头吞噬生命的时间怪兽，人们要用鞭炮吓跑牠。等到第二天，大家发现彼此都还活著，就互道恭喜。<BR><BR>什麼是鞭炮？就是使人保持清醒的闹鐘。<BR><BR>27<BR><BR>安吉娜是位德国女郎，喝酒后有些狂放，与餐桌上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嬉闹。<BR><BR>我听她的英文口音古怪，问她从哪里来。<BR><BR>她大声笑，笑得双眼瞇成两道细细的弧线，愉悦说：「我从哪里来，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吗？我也不知道！」<BR><BR>28<BR><BR>我住在Ｇ留下的房间，窗外有三隻灰猫，体型瘦长，宛如小号的豹子，一直在窗外对我叫，彷彿要我让牠们进来玩。我一开门，牠们闪电般窜进来，真快乐，在房子内自在来去。<BR><BR>动物的确有很多美德值得学习，像这些猫，不必看书也能过生活，过著悠然的生活。<BR><BR>29<BR><BR>我们就像一部照相机，当你活在当下时，你就是装好底片，可以好好拍照，你会记得发生的事情；如果你没活在当下，你就没有底片，这时你如果还拍照，那麼你拍到的全都是想像。<BR><BR>30<BR><BR>人们的问题大多来自情感，少部份来自理智。<BR><BR>很少人会因為想不通上帝是如何创造宇宙而感到痛苦不堪，但是几乎每个人都会因為失恋而跌入痛苦的深渊。<BR><BR>31<BR><BR>参加Ｒ的私人晚宴，大家的主菜都是牛排或鱼排，我隔壁的多敏尼却是一盘蔬菜。我想问他，你是素食主义者吗？（Are you a vegetarian ?）可是一时想不起vegetarian这个字，竟然脱口而出说：「你是蔬菜吗？」（Are you a vegetable ?）<BR><BR>他莞尔一笑，指著盘子里的蔬菜说：「那是vagetable ，我是vegetarian，如果我是蔬<BR>菜的话，那麼盘子里就是肥料了！」<BR><BR>全桌的人发出含蓄的笑声，我没有内在顾虑，也跟著笑了。<BR><BR>因為vagetable 这个字除了蔬菜之外，还有植物人的意思，所以他接著说：「当我记得<BR>自己的时候，就是素食主义者；当我没有记得自己的时候，的确，我就是植物人。」<BR><BR>32<BR><BR>下午去康丝坦丝家聊天，顺便参观她的养鸡场。<BR><BR>一隻白母鸡在大门边孵蛋，不因客人来而惊动。<BR><BR>傍晚我离开时，牠依然静静闭著眼睛伏著。<BR><BR>康丝坦丝说：「这母鸡这样孵蛋，已经连续一个月了。」<BR><BR>我说：「真是毅力惊人。」<BR><BR>她说：「不必讚叹牠，牠不得不如此，这是鸡的机械性。」<BR><BR>32<BR><BR>当你昏睡的时候，你会觉得身边的人都是正常的，因為大家都同样饮了昏睡之井水。<BR><BR>等你开始看见别人的机械性，也看到自己的机械性，而且发现自己无力扭转，那表示你开始尝到记得自己了。<BR><BR>33<BR><BR>昏睡的人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麼新鲜事。<BR><BR>记得自己的人，会不断感受到衝击。<BR><BR>他会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是自动出来的，自己刚刚点头是自动出来的，自己一天中说话、行动都是自己出来的，而在当时他都错以為是自己的抉择。<BR><BR>所以他会不断惊讶於：「我刚刚怎麼会这样？」<BR><BR>34<BR><BR>记得自己更深的人，会觉得处处都是奇蹟，他常常会忍不住问自己：「事情怎麼会这麼奇妙？」<BR><BR>35<BR><BR>当人处於记得自己的第三种意识状态时，他会记得情感中心的力量远比理智中心来得强，因此，他不会做「以自己的理智来说服别人的情感」这种愚行。<BR><BR>36<BR><BR>回家，需要一把开门的钥匙。<BR><BR>记得自己就是回归原点的钥匙。<BR><BR>这把钥匙隐藏在许多宗教里，被打造成不同的形状。<BR><BR>禪宗的活在当下，第四道的记得自己，符合现代人的语言习惯，可以使用几百年。<BR><BR>很久很久以前，一位极其富有的魔法师在山中放牧了一大群羊。 <BR><BR>由於魔法师个性吝嗇，既没有雇用牧羊人，也没有花钱筑篱笆来围住牧场，所以羊群常常漫游山野，有些羊迷失在森林，有些羊失足跌落悬崖峭壁，甚至，少数特别聪明的羊意识到魔法师的目的在於剥羊皮卖羊肉，所以会怂恿其他的羊一起逃走。 <BR><BR>过了好几年，魔法师发现羊群的数量不增反减，他终於下定决心来整顿对他不利的形势。由於他精通催眠术，因此，他在山中的草原上召集所有的羊，以具有魔魅力量的声音对羊群说： <BR><BR>「我是你们的主人，我热爱你们，我愿意為你们做任何事情。 <BR><BR>「你们所在的地方，是世界上唯一的乐土，离开这里，处处都是袭击你们的毒蛇猛兽！ <BR><BR>「我要告诉你们宇宙中最大的秘密！其实，你们都拥有永恒不朽的灵魂，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伤害到你们！ <BR><BR>「因此，当你们被剥皮时，你们不但不会受到伤害，甚至，你们会很惊讶地发觉，原来剥皮是你们这一生最美妙的时刻，你们将会体验到无与伦比的幸福！然后，你们的灵魂将会回到上帝的身边，享受天堂永恒的至乐。 <BR><BR>「将来，无论什麼事情会发生在你们上，你们都完全不必担心，因為那是遥远的未来，不是现在！现在，你们是快乐的，好好吃草，好好谈恋爱，你们就会感到很幸福很美满。 <BR><BR>「而且，你们都不知道，其实你们并不是羊。 <BR><BR>「你们是狮子，是老鹰，是国王，是魔法师啊！」 <BR><BR>魔法师催眠完毕，想到自己是这麼幸运住在世上仅有的乐园，所有的羊都忍不住热泪盈眶，涌起感恩的心。 <BR><BR>从此以后，每一头羊都努力吃草，牠们有的想像自己是狮子，有的想像自己是老鹰，有的想像自己是国王，有的想像自己是魔法师，如此美丽的幻想使生活变得非常快乐，更不会有想逃离乐园的蠢羊。 <BR><BR>有些激情的羊，还组织了祈祷会，祈求魔法师的召唤早日降临，时时刻刻盼望著献上皮肉的那美好的一天。<BR><BR>坐在克里希那穆提的胡椒树下<BR><BR>廖阅鹏撰文 摘录自《灵魂炼金之旅》<BR><BR>坐在胡椒树下，我闭上眼睛，聆听风吹树叶的声音。 <BR><BR>两隻松鼠奔跑在树干上，在茂密的绿叶间玩捉迷藏，我可以听见牠们停步后，啃咬树皮的声音，还有树皮的碎屑窸窣落下的声音。 <BR><BR>欧亥（Ojai），洛杉磯西北方八十英里，盛產柳橙的小镇，灵修中心汇集之地，克里希那穆提在此悟道、定居、老去、死亡。 <BR><BR>我就坐在克里希那穆提第一次悟道经验的胡椒树下。 <BR><BR>欧亥有许多胡椒树，我开车在小镇上四处閒逛时，到处看到状似杨柳的胡椒树。 <BR><BR>但是，这的确是一株与眾不同的胡椒树，不单是因為它与克里希那穆提连结在一块儿，也因為它本身古朴玄奇的造型，彷彿满腹诗书的长者，也像看破红尘的智者，它的存在，如同一尊不动的佛。 <BR><BR>似乎有一种异常寧静的氛围笼罩胡椒树四周，似乎克里希那穆提的无染著意识就在空中震动著。 <BR><BR>我深深呼吸这儿纯净的空气，天空是这麼蔚蓝，时间似乎停顿了。 <BR><BR>刚刚在图书馆里，馆员道格知道我来自遥远的臺湾后，露出真诚的笑容，说来自臺湾的访客很希罕。 <BR><BR>他问我，臺湾有克里希那穆提的翻译书吗？ <BR><BR>我告诉他，至少有二十本了。 <BR><BR>他直说好极了，好极了！ <BR><BR>我反问他，最近有臺湾来的克里希那穆提爱好者吗？ <BR><BR>他想了一下，说两年前，有位非常美丽的女人来访，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举止优雅迷人。 <BR><BR>我说，可能就是将克里希那穆提引进臺湾的电影明星。 <BR><BR>他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 <BR><BR>我说，由於她的高知名度，吸引了媒体的目光，间接推广了克里希那穆提的书。 <BR><BR>他笑说，这一回媒体总算做了一点儿好事。 <BR><BR>这图书馆收藏了克里希那穆提所有的书、录音带、录影带及各种与他有关的档案，人们可以在阅览室里阅读克的书，也可以在视听室里观赏克的演讲实况录影。 <BR><BR>我走出克里希那穆提图书馆后门，穿过如茵的草坪，蜿蜒行过缀满亮黄柳橙的橘树林，这株高大雄奇的胡椒树摇曳著柳条般的绿叶，映入眼帘。 <BR><BR>克里希那穆提住过的房子就在身后。 <BR><BR>一尊石雕的神羊，就蹲在护栏上，不知是谁放了一串鲜艳的花朵在牠的头上。 <BR><BR>这璨烂的鲜花，似乎象徵了克里希那穆提的精神永远与真理的追寻者同在。 <BR><BR>一九二二年八月，二十七岁的克里希那穆提在这里自发性地展开一段激烈的灵性觉醒过程，身体与心灵就像脏衣服在洗衣机里剧烈搓揉，他经常失去意识，承受生理上难以承受的痛苦。 <BR><BR>八月二十日，他一整天都无法进食，也无法容忍人们粗糙的磁场，他虚弱，他头痛如万针钻顶，他不知如何是好，他忍不住哭泣，他的意识忽明忽暗。 <BR><BR>后来，他走到这株胡椒树下静坐，过了一会儿，事情发生了。 <BR><BR>他感觉自己离开了身体，透过树枝上的嫩叶看到身体坐在树下。 <BR><BR>我的头顶上方出现一颗明亮而清澈的星星……内在的祥和就像深不可测的湖心一样，而我的意念和情绪就像湖面的波纹，一点也不干扰我灵魂的祥和……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再回到旧有的状态，因為我已经尝到了生命的泉源…… <BR><BR>这次的转化过程断断续续进行著，大约经过两年的时间才告一个段落。 <BR><BR>在这段期间里，克与身边的人时常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虚空里的隐形人」「伟大的灵体在现场指挥一切」，克本人也用「指导灵」「弥勒尊者」「上帝」来形容他的转化经验。 <BR><BR>这时候的克里希那穆提心智里还有许多通神学会的知识障，所以他会透过这些知识障詮释他的经验，他彻悟的时机还未来到，但初步的悟境终於诞生了，这位擅长以对谈来激发对方认识真相的当代觉者坐在胡椒树下踏出他的灵修旅程中最重要的第一步。 <BR><BR>我坐在胡椒树下，任与克里希那穆提有关的念头浮现又消失。 <BR><BR>克曾经说过，每个人都应该靠自己的光来照亮自己，「因為我已经脱离束缚，获得完全的快乐，因此我希望那些想了解我的人也能重获自由，而不是追随我，把我关在笼子里，变成一个新的教主。」 <BR><BR>这是一句很合我脾气的话，也使我联想起石头希迁禪师的名言：「寧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 <BR><BR>我抵达欧亥是在夜里十点多，选了一间漂亮的汽车旅馆投宿。旅馆的女主人却是一位穿得很嬉皮的中年女士，一件脏脏的内衣，一支叼在指缝的烟，就与我聊天起来了。 <BR><BR>安娜徐徐吐出烟气，一边说：「喔！原来你是从臺湾来拜访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克这个人我见过、谈过。」 <BR><BR>我自然询问她对克的印象。 <BR><BR>她淡淡说：「他是个很特别的人，很理智，说话很清晰，条理分明，就是这样了。」 <BR><BR>「你跟随过他吗？」 <BR><BR>「不，我从不追随任何人，我也不觉得他是我的导师。」 <BR><BR>我问她读克的书吗？ <BR><BR>「现在不读了，克有他的道路，我也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BR><BR>夜里我躺在汽车旅馆的原木屋里，原木馥郁的香气使我的心情非常愉悦，脑海里的印象纷纷起落。其中一个念头是，当年克里希那穆提被捡选為大能下降的容器，其实是通神学会的一场豪赌，也是对幼小的克里希那穆提一大折磨。 <BR><BR>试想一个小男孩，被许多人期待為拯救万民的再来基督，这压力有多沉重！ <BR><BR>觉醒，悟道，是一件没有保证的事情。 <BR><BR>通灵人赖德拜特在海滩以他的眼通发觉克里希那穆提拥有非凡的灵光，这位十四岁的少年心灵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私色彩。 <BR><BR>在外人眼中，当时的少年克里希那穆提是个迟钝、瘦弱、邋遢、甚至低能的小孩，赖德拜特与通神学会的国际主席贝赞特夫人如此坚信她是未来的弥赛亚，也是令外人惊奇的。 <BR><BR>从迷糊的少年到威严的救世主，中间是漫长得难以想像的旅程，有时候连这两人也会信心动摇或者失去耐性。 <BR><BR>有一段时间，年少的克住在英国伦敦，讲究穿著，渐渐习惯贵族式的生活，贝赞特夫人看到克只对服装和汽车有兴趣，弥赛亚的跡象越来越少，忍不住问他：「亲爱的，你到底怎麼了？」 <BR><BR>赖德拜特则时常对他不耐烦，这男孩的糊涂使他光火，尤其克小时候有张嘴呆立一旁的习惯。有一次，他狠狠往克里希那穆提的下巴揍了一拳，强迫他闭嘴。这个暴力的举动，完全破坏了两人的关系。 <BR><BR>我自己走上灵修道路后，也常常忍不住疑惑，我这一生里有机会开悟吗？如果今生无望，我还要继续走下去吗？有时候也不免兴起无力感，觉得自己日常的意识状态甚至与记忆中五岁的我没有什麼两样。 <BR><BR>但是换个角度来看，也没有人能保证「下一秒鐘你不会开悟」。 <BR><BR>我必须很有耐心，準备好自己，等待那命定的一刻。 <BR><BR>普普．贾亚卡曾经问克里希那穆提：「你的成熟与顿悟是在一瞬间就达到了，还是不知不觉形成的？」 <BR><BR>克回答：「当然是在一瞬间达到的。」 <BR><BR>禪宗经过多年的探索，明确得出「修需渐修，悟需顿悟」的结论。意思是，修行必然需要长久的努力，持续不断的奋斗，将自己推向某个临界点，然后，在一瞬间，顿悟出现了。顿悟出现之后，悟境的纯之又纯的新挑战，固有习气的逐渐消灭，度眾方便能力的培养，这些又是人生的新课题。所以在顿悟之后，又是一段崭新的渐修歷程。 <BR><BR>这可以说明，顿悟之后的克里希那穆提，与顿悟六十年之后的克里希那穆提，又不一样的道理。 <BR><BR>顿悟出现之前，没有人能预期它的时间，也没有任何老师、方法可以保证它的降临。顿悟出现之前，修道人是零；顿悟出现之后，修道人是六十分，从此有能力向一百分迈进。在零与六十分之间，是一段没有妥协的断层，不是跳过去了，就是停在原点。 <BR><BR>当然，实质上不修行的人更糟糕，他们可能还在零之下，在零之下也有无限的可能性，一个人可以堕落到无法想像的邪恶与顽固的境地。 <BR><BR>　 <BR><BR>两位女士从橘树林走来，年轻的女人大腹便便。 <BR><BR>当她们走近胡椒树时，亮丽的阳光洒在脸肌上，我一时间看得痴迷了，彷彿她们是纯净的光铸造出来的人。 <BR><BR>我们彼此打招呼，态度非常亲善，是因為这株胡椒树，是因為克里希那穆提的无形牵引，我们心里明白，会来到这里的人都有心在红尘中追寻更高境界吧！ <BR><BR>她们是一对母女，母亲希雅是位力争上游的剧本作家，即将应聘到「橡树林学校」教书，女儿丽贝嘉的肚子里有一位小女孩，预计下星期就会降临这个世界。 <BR><BR>「橡树林学校」是由克里希那穆提创办的学校，总共有十二年级，相当於从小学、国中到高中。克里希那穆提一共创办三所学校，另外两所分别在印度、英国。 <BR><BR>对希雅来说，能够来到克里希那穆提创办的学校教书，只能以美梦成真来形容。 <BR><BR>在她的成长过程里，克氏的教诲就像朝阳升起於黑暗的谷地，使她瞥见所有的个人痛苦来自思想的制约，人们活在狭隘的概念世界里，不能以纯真的心观照生活，不能如实看待事物，不进行内在的革命，却期待时间来改变一切，如同克氏的名言：人类最喜欢玩的逃亡游戏，就是发明了「未来」。 <BR><BR>希雅说，污染严重的成人太难挽回了，唯有从教育下手，趁小孩还污染轻微的时候教导他们正确的生命态度。 <BR><BR>这就是她来的原因。 <BR><BR>另外，她也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互相提携，因為人都有软弱、动摇的时候。她虽然站在克里希那穆提的肩膀上得以看见光明，却还没茁壮到能以自己的双脚攀登日出之巔。 <BR><BR>我告诉她，在我离开臺湾不久前，参加过一场克氏教诲座谈会，有位在大学教书多年的教授感慨说，学生在学校教育中受到的伤害，远比受到教育的啟发与利益来得大，结果是受教育越多的人越坏。 <BR><BR>希雅说，一点儿也没错，现在的学生必须学习质疑教育体制，当今的学校与跟监狱几乎没有两样，学生就像囚犯，只被允许在狭小的范围里活动、思考。或许学校灌输了一些知识、技术给学生，结果是，学生没有朝完整平衡的人发展，反而成為畸形的专业人士。一位白天统管成千上百人的企业经理人，可能是爱情天地里的低能儿；一位一天绕地球飞行两圈的太空人，可能因為宠物死去而在心理医师面前痛哭流涕。 <BR><BR>说到这里，一旁的丽贝嘉轻拍自己浑圆的肚子，柔声说：「為了这小女孩成為真正的人，橡树林学校是我唯一的选择。」 <BR><BR>丽贝嘉说，橡树林学校的教学宗旨明确，是一个学习生命的圆满、完整的地方，让学生拥有健全的思想来回应现代社会，课程设计的目的就是帮助他们探索真相，而不是服从权威。 <BR><BR>希雅笑说，老师往往是教育终结者，如果老师的权威感不死，学生的独立思考就活不出来。人的我执具有无比的渗透力，甚至一小群学生也可以成為满足野心的工具。 <BR><BR>丽贝嘉说，是的，权威最害怕的就是独立思考。权威象徵著奖赏与惩罚，目前的教育体制下，最可悲的事情之一就是，学生為了获得奖赏而用功读书或服从纪律，為了逃避惩罚而逢迎老师或放弃心中真实的感受，换句话说，养成学生的功利心态，凡有所為都是為了获得 <BR><BR>利益，而不是成长，结果是学生忘记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事情是与现实利益无关的。如果没有爱与尊重作后盾，奖赏与惩罚的手段是不可能培养出心性高超的真人。 <BR><BR>她们母女俩离去后，我抬头看胡椒树上，风摇绿枝，松鼠依然嬉戏其间。 <BR><BR>或许克里希那穆提也曾在这里忘情地坐看松鼠蹦蹦跳跳。 <BR><BR>我顺手摘了旁边橘树的金黄果实，一边看松鼠，一边品味橘子甜中带酸的滋味。 <BR><BR>在克氏辞世前几天，他坐在轮椅上，由侍者推到这株胡椒树下，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向欧亥的山丘、橘子树和所有的大树话别。 <BR><BR>我心里决定，等吃完橘子，待会儿，我要去橡树林学校参观。 <BR><BR>走在克里希那穆提的橡树林里<BR><BR>廖阅鹏撰文 摘录自《灵魂炼金之旅》<BR><BR>橡树林学校（Oak Grove School）的校长听到我来自臺湾，惊呼一声，说：「我们这里一年到头难得看见臺湾来的朋友，现在五分鐘内来了两批。」 <BR><BR>我问和蔼可亲的女校长：「现在学校里有臺湾来的学生吗？」 <BR><BR>她说：「到目前為止，还没有。」 <BR><BR>我有点惊喜说：「这对臺湾来的夫妇是因為克里希那穆提所以想把孩子送来这里就读吗？」 <BR><BR>她说：「不是，这对夫妇没听过克里希那穆提，他们是因為校园优美，老师教学风格独特而来的。」 <BR><BR>我喔了一声，有点惋惜的心情。 <BR><BR>原来，橡树林的学生不见得是因為克里希那穆提而来，老师们则几乎都是因為热爱克的教诲而怀抱著热情到此任教。 <BR><BR>我问他，没有英语基础的小孩怎麼办？ <BR><BR>校长说，我们欢迎英语不佳的外国学生，有特别的英语辅导课程会帮助孩子很快跟上。事实上，小孩处於学习语言的关键期，只要有好的环境，他们的学习速度非常快。所以，这不是问题。 <BR><BR>这时，她告诉我，她必须再和这对夫妇谈话，所以请另外一位老师莎拉帮我简介橡树林学校。 <BR><BR>莎拉是位极有教养的女人，散发著温柔体贴的魅力，说话很慢，条理分明，她不急著替学校介绍，反而先问我打算在这里待几天，我说这里有地方住的话，我会多留几天。 <BR><BR>她立刻打电话接洽，先联络欧亥闭关中心，客满，再联络琳达妮闭关中心，就帮我解决了住的问题。 <BR><BR>莎拉说，橡树林学校目前有一百六十名学生，其中有两名日本学生，八名韩国学生。 <BR><BR>百分之二十五的学生，是因為家长热爱克里希那穆提的教诲，所以把子弟送来这所学校，其他的学生则是因為家长喜欢学校的环境或老师的教学方式而来的。 <BR><BR>学校并没有直接开克里希那穆提思想的课程，有些老师会在英文课里选读克的著作，或者在「宗教与文化」的课程里讨论。 <BR><BR>我说，如果有些学生就是对克里希那穆提不感兴趣呢？ <BR><BR>莎拉笑说，的确，这对某些满脑子克里希那穆提的老师真是一大衝击。不过，事实如此，克所要传达的讯息，不可能用强迫的方式来让学生明白，这种「认识」，必须在自然、自发的状况下发生。 <BR><BR>因此，学校的作风必须与克里希那穆提的洞见一致，没有信条，也没有意识型态，纯然以开放的环境帮助学生认识真相，鼓励让学生自由去探讨学术、哲学或个人兴趣，成功与失败都是同样重要的学习。 <BR><BR>学校是一个学习生命的圆满、完整的地方，不只是知识的灌输。 <BR><BR>知识是必要的，一所学校除了传授知识以外，也要教导学生探讨他们自己的思想、行為，觉察周遭的问题，处理人际关系，认识人类面临的问题。 <BR><BR>莎拉强调，人际关系是这所学校里非常重要的课题。 <BR><BR>聊到这儿，莎拉建议我不妨到校园里随意散步，这正合我意。 <BR><BR>欧亥是个农业為重的小镇，四面环山，大宗农產是柳橙、葡萄柚。从这个小镇任何一个地方望出去，都是翠绿的山。 <BR><BR>克里希那穆提相信，大自然可以帮助学生培养敏锐的心灵，所以，橡树林的校园位於遍佈橡树的一百五十英亩山丘地，学生一走进学校，就像走入大自然一样，经过树林、花园、菜园、果园，当他们在校园踢足球时，可以看到洛帕德国家森林的山区屏障在北方。 <BR><BR>我慢慢散步，穿越森林般的校园，许多种鸟儿在头上飞来飞去，吱吱喳喳啼叫著，三三两两的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往草地跃去，小径旁不时冒出急驰的蜥蜴从一边窜至另一边，高大的橡树或前或后耸立著，开著璨烂紫色花的无名树依偎在花圃旁，黄色的蝴蝶飞舞在盛开的花丛中。 <BR><BR>花圃之后是菜园，莎拉告诉我，中午大伙儿在老橡树荫下吃午饭时，新鲜蔬菜就来自学生自己耕种的菜园。 <BR><BR>我走到主办公室的花棚架下，坐在吊篮椅上，轻轻摇晃著，欣赏眼前这片自然的美丽校园，坐了非常久，静静听著风声、鸟鸣、树叶与树叶摩擦的声音…… <BR><BR>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应该会有不一样的心灵吧！ <BR><BR>一位印度风味的少女从花圃走来，鼻翼上镶嵌著三只纤细的银环，仪态大方，看见我在注视她，就向我招手问候。 <BR><BR>妮莱莉是出生在美国的印度后裔，目前就读十年级，十七岁吧！看起来成熟自信。 我问她：「你觉得这所学校有什麼特别之处？」 <BR><BR>她想了一下，说：「我才刚来这里读一年而已，跟以前的学校相比，这里的老师常常会问我们，你感觉如何，你的兴趣在哪儿？」 <BR><BR>这话使我无限感慨，我忍不住联想到，我自己的求学过程里，何曾有人问我的感觉？老师们忙著赶教学进度，背负教学绩效的重担，这种细腻的关心真是超级奢侈品。 <BR><BR>我记忆犹新，那些头脑陈腐的师长，不但无法教导学生独立思考，甚至，他们的权威心态作祟，不容许学生质疑，不容许学生有不一样的声音，反而成為学生学习独立思考的障碍。 <BR><BR>一个在学校里学会服从老师的权威，以获取利益的学生，长大以后，可能成為顶天立地的人吗？ <BR><BR>一个说出心里真话就被打压的学生，他能够不用偏激的心态来看待社会吗？ <BR><BR>唉，本身就有病的人，不适合当老师，他只会把病传染给学生。 <BR><BR>稍后，我离开橡树林学校，向邻近的欧亥闭关中心走去。 <BR><BR>欧亥闭关中心的地址是贝赞特路一六○号。这路名显然是来自当年通神学会的主席贝赞特夫人，当大家都逐渐对年轻的克里希那穆提失去信心时，她依然深信弥勒菩萨捡选的容器就是他没错。 <BR><BR>沿著嫣红翠绿的花园走廊向主屋走去，远远就听到钢琴的音符錚錚淙淙飘过来，从户外透过明亮的落地窗，隐约可见一年轻男孩坐在钢琴前弹奏。 <BR><BR>十九岁的男孩乔丹，来自纽约。 <BR><BR>他从高中毕业后，就在这里半隐居半工作，负责维护花园、清扫环境。 <BR><BR>我问他，世界这麼大，為什麼来这里？ <BR><BR>他说，因為克里希那穆提。 <BR><BR>原来他有一颗敏感的心灵，虽然他在学校里一向保有很好的成绩，但是学校的课程带给他很大的压力，使他的兴趣无法自由发展。尤其高三那年，他遇到一位权威性格的导师，怎麼样都看他不顺眼，处处打压他，於是他的情绪、人际关系、人生的热情都蒙受重大的打击，差点就想自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接触到克里希那穆提的书，带给他一线光明。 <BR><BR>他在这里住了六个月后，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脸庞恢复平静与喜悦，而他自白现在的人际关系比从前轻鬆多了。 <BR><BR>我想到，六月天，在臺湾的十九岁青年正在做什麼呢？ <BR><BR>正在準备大专联考，读得死去活来吧！ <BR><BR>那些被联考拒绝的人，也许一头钻进补习班，再度啃啃啃那些毫无智慧养份的教科书、参考书。 <BR><BR>那些考上大学的人，又能从大学里学到些什麼？ <BR><BR>我也回想起，在我十九岁那年，还没接触佛法，胡因梦尚未引进克里希那穆提的书，没有新时代丛书，我一个人住在九份，一方面无聊地準备重考，一方面阅读我所能找到的与生命有关的书，这是我生命的活水，还有，欣赏九份当时寧静的、被世界遗忘的脱俗之美。 <BR><BR>那是一段孤独、甜美又青涩的岁月，我有縹渺的理想，也有前途不定的榜徨。 <BR><BR>幸运的是，在我心里，很早就形成磁性中心，不断督促我走在灵性的道路上，寻找生命真相始终是我的明确目标，而这点也是父母颇难理解的，觉得我是个古怪的孩子。 <BR><BR>十九岁的乔丹比我幸运，这麼早就能接触到克里希那穆提的成熟洞见，有机会住在这个漂亮的灵修中心。 <BR><BR>但是人生不只是阅读克里希那穆提的书就能解决一切，我们还必须从无数的尝试与错误中学习，在生活中验证克里希那穆提的洞见，我们必须不停止地观察自己、认识自己，那意味著许多的试炼、摩擦、挫折、痛苦正在前方等著我们。 <BR><BR>在我写这段文章时，乔丹又坐在钢琴前，弹奏萧邦的夜曲，从他敏捷的手指流出甜美的乐音，与窗外的鸟鸣互相竞技著。我看见另一位住在这儿的青年，他来自罗马尼亚，拿著一本克里希那穆提的书，走到庭院角落的大树下，坐在凉椅上专心阅读。 <BR><BR>待会儿，我将关掉笔记电脑，停止书写，然后走过翠绿的草地，坐在另一棵大树下，闭上眼睛，聆听所有的声音，外在的大自然，与内在的…… <BR><BR>午餐时，遇见来自荷兰的安娜，她远渡重洋，特地把十二岁的女儿送来「橡树林」学校就读。她是真的因為看重克里希那穆提的教诲，希望女儿可以在一所教导生命中真正重要事物的学校里成长。甚至，為了小孩的教育，她考虑辞掉荷兰的工作、卖掉荷兰的產业，搬来欧亥定居。 <BR><BR>我问她為什麼？ <BR><BR>她说，这所学校的老师会询问学生的兴趣与感想，鼓励他们观察自己的思想与行為，说出他们接受到的讯息。 <BR><BR>这对小孩的成长极為重要。 <BR><BR>安娜说：「孩子是我们的未来，事实上，他们能够敏感到大人的作為是否适宜。」 <BR><BR>我们即将走入二十一世纪，明显的我们的小孩将会面对日益复杂的道德、思想、物质的挑战。「橡树林学校」就是要教育小孩迎接这些挑战，知道学习永不停止，以智慧、热情来贡献家庭、社会与世界。 <BR><BR>这是「橡树林学校」简介的第一段，我希望这所学校将来会有臺湾子弟前去就读，也希望臺湾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学校。 <BR><BR>　 <BR><BR>附录： <BR><BR>一、琳达妮闭关中心（Lindley House） <BR><BR>林达妮毕生追求灵性成长，视悟道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大事，曾经多次旅游欧洲、印度，寻访明师，后来她定居欧亥，以便亲近克里希那穆提。 <BR><BR>她死於一九八九年，留下这里的房子，提供来自世界各地的求道者在此隐居、闭关。 <BR><BR>这是一栋掩蔽在茂密绿色植物里的房屋，就在克里希那穆提图书馆旁边。 <BR><BR>屋前有一株高大非凡的桉树，树干光洁巨大，就像一位巍巍不群的修道者顶天立地於此，守护著林琳闭关中心里的求道者。 <BR><BR>琳达妮闭关中心的客厅典雅舒适，有一橱柜的各式各样的灵修书籍，克里希那穆提的书、录音带、录影带也任君阅读、观赏。两个清爽的房间，一為单人房，一為双人房。租金分 <BR><BR>别為二十五、三十美元。 <BR><BR>联络电话：0021-805-6463967或6465366。 <BR><BR>二、欧亥闭关中心（Ojai Institute） <BR><BR>是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的產业，提供世界各地对克里希那穆提教诲有兴趣的人来此闭关或小住几天。 <BR><BR>中央大屋一栋，有宽敞明亮的大厅，四栋小木屋环绕，共有十二个房间。 <BR><BR>四週花园、山林景观繚绕，提供素食。 <BR><BR>每天早晨有寂静聚会，每週排有读书会、讨论会、对谈会、瑜珈课程。 <BR><BR>这里的房租也十分便宜。 <BR><BR>联络电话：0021-805-6462536 <BR><BR>地 址：160 Besant Road, Ojai, CA 93026. <BR><BR>三、 <BR><BR>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网站位址：http://www.rain.org/~kfa/ <BR><BR>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电子信位址：kfa@rain.org <BR><BR>橡树林学校网站位址：http://www.rain.org/~oakgrove/ <BR><BR>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电子信位址：oakgrove@rain.org <BR><BR>克里希那穆提图书馆网站位址：http://www.rain.org/~klibrary/ <BR><BR>克里希那穆提图书馆电子信位址：library@rain.org <BR><BR>克里希那穆提图书馆电话：0021-805-6464948 <BR><BR>克里希那穆提图书馆地址：1130 McAndrew Road, Ojai, CA 93026. <BR><BR>四、通神学会图书馆（Krotona Library） <BR><BR>这座图书馆距离克氏基金会不远，收藏超过一万册的灵修书籍，附设书店，环境清幽，值得造访。 <BR><BR>联络电话：0021-805-6462653 <BR><BR>地 址：2 Krotona Hill, Ojai, CA 93026.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2 10:0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81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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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克林顿屡出轨 源於儿时心理创伤]]></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新知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76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柯林顿屡出轨 源於儿时心理创伤 <BR> <BR>   中国时报  1999.08.02   <BR><BR>　【本报驻欧特派记者江静玲伦敦一日专电】美国第一夫人希拉蕊首次透露，她之所以在柯林顿总统再三对婚姻不忠的情况下仍然留在丈夫身边，除了两人相爱之外，也因為她相信柯林顿的花心及对婚姻不贞行為是源於儿时的心理创伤。 <BR><BR>　英国星期泰晤士报今天报导，在本週即将创刊的「谈话（Talk）週刊」中，希拉蕊对自己与柯林顿的婚姻作出空前的深入告白，透露為什麼面对如此不忠的丈夫，她仍愿意维持和柯林顿的夫妻关系。 <BR><BR>　希拉蕊表示，柯林顿不到四岁时，就因处於母亲和祖母间的激烈衝突而受到心理创伤，「有位心理学家告诉过我，一个男孩夹在两个起衝突的女人之间是最遭的情况，他说是想要两个人都讨好。」 <BR><BR>　不过，希拉蕊也坦承，在柯林顿与前白宫见习助理柳思基有染的事件爆发前，她一直以為柯林顿已经克服了出轨的心理障碍，因為柯林顿结束了与阿肯色前选美皇后傅劳尔女士据称长达十二年的韵事后，安分了好些年，「但是，显然他还不够深入，不够用心。」 <BR><BR>　在被问及如果她决定在纽约州竞选联邦参议员，这桩婚姻在选举压力是否还能维繫时，希拉蕊说：「无论我是在他身边或在一百英里之外，他都必须对自己的行為负责，在我（為了以前那些事情）当面质问过他之后，再做出任何事情都是他的责任，不管是赌博、喝酒或什麼的。」 <BR><BR>　但希拉蕊还是设法為她丈夫的行為辩解。她强调，柯林顿与柳思基的婚外情系在柯林顿的母亲及希拉蕊的父亲相继亡故、及他们的老友福斯特自杀后发生；「他自觉无法保护我，所以他撒谎。」希拉蕊解释说，照基督教的神学观点，罪恶分懦弱与恶意，柯林顿的罪恶是懦弱。 <BR><BR>　外界质疑希拉蕊留在柯林顿身边是為了自身的利益，对此她在专访中透露一层更深的动机。她说，她是从她母亲桃若西的亲身痛苦经验中得到教训。桃若西八岁时父母离异，从小跟著祖父母长大。 <BR><BR>　希拉蕊说，她母亲从未受过教育，但她发誓，一定要打破她家族中这种放弃亲人的模式，而且说到做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都必须面对问题，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不会撒手不管，你会帮助他」。 <BR>　在柯林顿与柳思基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时，希拉蕊说，她是靠「深刻反省、朋友、宗教信仰及漫长艰难的讨论」熬过来。 <BR><BR>　希拉蕊的首席助理说，在柯林顿试图為自己的过错补过赎罪时，她看到这对夫妇又恢复一些肢体的亲暱动作，但另一位助理则表示，这对夫妇的感情恢复得很慢，在柳思基那件沾有柯林顿精液的洋装被公开后，希拉蕊有八个月时间难得与柯林顿说话。 <BR><BR><BR>廖阅鹏按：当初看到这篇新闻报导时，莞尔不已，想不到「儿时的心理创伤」可以变成全世界最有权势的美国总统闯祸后，获得太座原谅的理由。希拉蕊的叙述，其实有很多思考的空间。例如，身為政治人物，她所说的是真心话，或是深思之下对自己最有利的表达方式？对柯林顿而言，过去的创伤与现在的行為，是因果关系，还是根本毫无关系？一夫一妻制适合柯林顿这样的人吗？……我感觉到，对局外人来说，缺乏第一手资料，真相难明，但无可置疑地，这个事件引发的衝击，却是帮助我们认识自己的绝佳机会。<BR><BR><BR><BR>哭 泣 治 疗<BR><BR>如果你用许多方法都无法解决你的忧鬱、害羞、缺乏精力、睡不好、常做恶梦、头痛、毒癮、无法和异性相处、脾气暴躁、阅读、说话方面有困难等种种毛病，哭泣治疗可以帮助你解决这些问题。<BR><BR>我的治疗方法主要以两个假设為出发点，一是假设你的癥候是由孩童时期不愉快的经验引起的，只是那些记忆早已被你深深压抑在潜意识之中。另一个是假设你记得所发生的事，只要你能哭出来，你的泪水会洗净旧日的伤痛，这些癥候也就不药而癒。<BR><BR>好好的哭一场比想起旧日的伤痛重要。即使你是因為看悲剧电影而哭泣，你的情绪也可以因此而获得改善。<BR><BR>最重要的是记住，哭越多次，心理的创伤越快复原。<BR><BR>我花了几百个小时挖出那些尘封的记忆，回想的时候，我忍不住嚎啕大哭。开始使用这个方法时，我的朋友、亲戚、还有一些专业的心理治疗师，都认為我是在浪费时间，折磨自己而已。可是我心裡有个声音告诉我要持续下去。<BR><BR>藉著太太南西的帮助，唤起的记忆令我震惊：我竟然有两次濒临死亡的经歷：一岁半的时候我差点淹死；三岁时，我最要好的玩伴死於肺炎；四岁时，母亲离我而去。我总共发现了二十五段封印起来的记忆，之后我有好几个小时在哭泣。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真的经歷过这些事情。可是当我的身体因这些记忆而颤抖，同时眼眶中充满泪水时，我问自己：﹃如果不是真的，為什麼我会想哭？』<BR><BR>有时候我实在提不起勇气继续下去，感觉似乎永远无法结束。尤其是一点进展也没有的时候，我就会怀疑：﹃我是在欺骗自己吗？朋友所说的是正确的吗？我是不是在折磨自己？这些记忆是不是自已的幻想？』<BR><BR>最后我终於见到一线曙光，然后我的癥候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我不再头痛，不再做恶梦，比以前有精神。生平第一次在早晨醒来后觉得神情气爽，有一种拨开乌云重见天日的感觉。<BR><BR>我终於确定自己没有做错。南西看到我的转变，决定要试用我的方法，后来我女儿和女婿也想试试看。越来越多人知道我的经验，我开始接到许多询问治疗方法的电话。似乎每个家庭至少会有一人有严重的情绪问题，而且用一般的药物治疗无法改善。我不仅发现可以治疗自己的方法，还可以帮助许多人。<BR><BR>如果你决定要使用我的疗法，我保证你绝不会后悔。你将开始一个崭新的旅程，进入遗忘的过去。不用害怕想起昔日的创伤，它们所引起的伤痛，绝没有份想像的严重。和你生活中所承受的压力比起来，它们根本是微不足道。治疗过程中难免会有许多问题，你可以像我一样熬过去。你会发现，原来自己压抑这麼多事惰，当你為这些事情大哭一场后，整个人会觉得很轻鬆。<BR><BR>摘录自《用眼泪治疗》Thomas Stone著，第十三页<BR><BR>常见的典型梦<BR><BR>　<BR><BR>几乎每个人都作过的梦梦虽具有浓厚的个人色彩，随著作梦者的心思、生活经验及外在刺激等而千变万化，但也有一些梦却几乎是每个人都同样梦过的，这种梦我们称為「典型梦」或「类型梦」（typical dreams）。佛洛伊德说：「不管作梦者是谁，它几乎都有同样的来源」，当然也可能代表同样的意义。但事实上，对於这些典型梦的来源与意义，各家的看法和佛洛伊德不尽相同，下面我们将逐一介绍较常见的典型梦及各家的解释：<BR><BR>坠落之梦<BR><BR>坠落之梦可能是最常被梦见的典型梦，它通常发生在刚坠入梦乡或从平地坠入一个坑洞中，而惊醒过来，且经常自觉身体有瞬间的抖动。这种梦与我们用「坠入梦乡」来形容入睡的情景可能有密切的关系。从生理上看，在刚进入梦乡时，由於身体肌肉的放鬆，没有放稳的手脚突然滑落，或者因入睡时血压的突然下降，这些生理变化的刺激都可能被编入梦中，而成為「坠落之梦」。<BR><BR>种族回忆论者认為「坠落之梦」可回溯到人类古老祖先的一种恐惧经验，人类祖先有很长一段时间居住在树上，失足坠落（特别是在睡梦中）乃是当时最主要的危险，它通常意味著死亡，因此项随时提高警觉，「坠落之梦」很可能就是这种集体潜意识裡「原始恐惧」的重现。注重童年经验的人认為，这是我们个人潜意识中，孩提时期刚<BR>学走路时经常摔倒的恐惧经验之重现。<BR><BR>佛洛伊德派的学者认為，从高处「坠落」乃是象徵道德上的「堕落」（失足）。但这种「失足」并不一定专指「性」方面，它同时也可能象徵地位、名望、事业等的下降，这也是一般人共同的恐惧。<BR><BR>被追赶之梦<BR><BR>通常是被陌生人追赶（或攻击），而自己却无法快速逃离，甚至呆立不动，这也是相当紧张的典型梦。<BR><BR>种族回忆论者认為，「被追赶之梦」也与人类祖先的「原始恐惧」有关，过去人类常遭遇猛兽的攻击，特别是在尚未懂得用火以前的夜晚，猛兽突然来袭而自己又跑不<BR>快，这种原始的恐惧仍残存在集体潜意识中，而重现於现代人的梦境裡。注重童年经验的学者们认為，当我们还是婴儿时，面对恐惧的情境，想逃避，却因两腿无力行走而逃不开，觉得被钉住了，这种婴儿期的恐怖经验成為「被追赶而僵立难动」的梦之来源。<BR><BR>佛洛伊德派的学者认為这是性愿望的达成，僵立难动与性高潮时的兴奋、僵直、不能动的情形颇為类似，或者是「被虐狂的快感表现」；但被追赶之梦伴随的通常是惊慌、恐怖的情绪，与性高潮时的兴奋似乎背道而驰，而且小孩子不知性高潮為何物，但亦常见这种被追赶却呆立不动之梦。因此，多数人还是认為这是缺乏安全感引起的梦，不需要扯到「性」上面去。<BR><BR>赶火车之梦<BR><BR>在梦中，火车就要开了，而自己却还在家裡或某处，心裡充满了惶急焦虑，有时没赶上火车，懊恼得不得了，有时则在最后一剎那，顺利地赶上火车，则有种解脱满足的感觉。<BR><BR>梦中的火车显然是一种象徵，佛洛伊德认為它表示分离，即象徵死亡，梦见没赶上火车，意味著「还好，没有搭上死亡的列车」，但这与作梦者当时的情绪显然相违，没有赶上火车，作梦者显得惶急焦忧，而不是「幸好没死」的宽慰。<BR><BR>若「赶上火车」的话，照佛洛伊德的说法是意味著死亡，不过作梦者此时的感觉却是解脱满足，而不是死别的恐惧感。<BR><BR>火车可能有另外的含意，搭火车旅行象徵生命旅程中的进展，没赶上火车意味著自己的进展受阻、错失良机、担心，没有自信，赶上火车则暗示圆满的努力结果。这可以从对精神官能症病人的治疗间接得到证明，常梦见自己没赶上火车的病人，在病情好转后，也就是对自己恢复信心后，没赶上火车之梦就会变成愉快的赶上火车之梦，甚至梦见自己驾驶火车。<BR><BR>飞翔之梦<BR><BR>人是不会飞的，但在梦中，我们却会梦见自己飘浮於空中，毫不费力地飞翔。有时候，它是在被追赶后的脱逃方法，凌空而飞，使我们的惊慌一下子变成惊喜。种族回<BR>忆论者认為这是对我们的古老祖先漂浮在海上生活的一种回响，我们体内连接耳与嘴的欧氏管乃是鳃的原始型态，这表示我们是从海中生物进化而来的，浮游於海中载浮载沉，没有重量感，就好像飞翔的感觉一般。个人经验回忆论者认為，人还在母亲的子宫内时，浸润於羊水之中载浮载沉，亦如同飞翔的感觉般，「飞翔之梦」是子宫内经验之再现。另一派人士则认為，飞翔是人类祖先的原始梦想，看到鸟类在空中翱翔，自由自在，也渴望自己拥有这种能力，如庄周之梦蝴蝶般，不知蝶歟周歟。<BR><BR>佛洛伊德派的学者认為，飞翔象徵性交时「轻飘飘」的狂喜，「快乐得飞上天」，代表作梦者的性渴望。费登指出，这种飞翔之梦有很多都是勃起之梦。阴茎的勃起给人的印象就好像飞翔一样，是「反重力作用」的。非性论的心理学家则认為，飞翔代表我们企图打破自然所加诸种限制的欲求，渴望从现实生活中的栓桔和苦闷逃脱。<BR><BR>考试之梦<BR><BR>这也是一种忧心如焚的典型梦，梦见自己就要参加考试，或者已置身考场中，但却没有準备，答不出试题，梦见自己被通知某科不及格，要补考、重修等。考试梦的两<BR>大特徵是，一、它通常发生在考试过后相当的时间才会梦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博士，曾梦见自己参加大专联考、毕业考……等，如临大敌。二、梦中的考试通常是失意的，缺考、零分、不及格……等。<BR><BR>佛洛伊德自己也常作考试梦，他仔细分析后发现，忧心如焚的考试梦其实是「要你宽心」的安慰梦，譬如他没有通过法医学的考试，但却从不曾梦及此事，相反的，像动物学、植物学、化学等科目，他以前均顺利通过，但在梦中，却重温这些考试的风险。若再仔细推敲，常会发现梦见考试的隔天，常是作梦者即将从事某种可能有风险，而必须负责任的大事。因為面临考验，以前同样面临考验的考试遂浮现於脑海中，自己面对动物学的试卷，不知如何作答。但事实上，动物学的考试早在几年前顺利通过了，这个梦似乎在告诉作梦者：「不要為明天耽心吧！以前考动物学时汗流峡背，但还不是顺利通过，事实证明那只是空紧张一场，明天的考验也是一样。」<BR><BR>赤身露体之梦<BR><BR>梦见自己赤身露体或者穿得很少，而出现於大庭广眾之中。作梦者感到尷尬羞惭，想逃避或以各种方法遮掩窘态，但却无能為力。暴露的程度与样子大多相当模糊，作梦者有时不清楚自己是一丝不掛或是衣不蔽体。梦中其他衣冠整齐的人土大多是一些陌生的面孔，他们并不会苛责或嘲笑作梦者的窘态，相反的，却显出一副若无其事，漠<BR>不关心的样子。<BR><BR>「作梦者的尷尬」与「外人的漠不关心」是此梦的特点。佛洛伊德认為，这与童年经验有关，我们只有在童年时，赤身露体置身於父母、亲友或大庭广眾之前，才不觉羞惭，也少受责备，这段天真无邪的日子，在日后回忆起来，总令人兴起「当时有如身在天堂」的感觉（人类亦认為若在「天堂」之中，人不会因赤身露体而感到羞惭），但后来有了羞恶之心，我们即学曾遮掩、隐藏、压抑自己，旁人也不再容许我们这麼做，唯有每天晚上藉著梦境才能重温童年如天堂般的生活。因此，赤身露体而不受责备景象的复现，乃是童年各遂其欲的愿望达成。而由於梦中的「检查制度」，导致梦中出现的自己往往无法全裸，而只呈现「衣冠不整的样子」，然后又加上让自己感到「羞惭」的旁观者。<BR><BR>杨格派的学者亦认為暴露梦是在表现原始的被抑制的欲望，但更有其建设性的一面，譬如一个容易害羞脸红的女人梦见自己赤身裸体走在大街上，自己不觉尷尬，路人亦不在意（或自己虽感羞愧，路人却不在意），这个梦乃在暗示她「没有什麼好羞愧」的，她无需忧虑，也不必动不动就脸红。<BR><BR>杨格的弟子辛格报告了一个梦例，一个出身高尚保守家庭的妇人，梦见自己穿一套高领、长袖、黑天鹅绒的礼服走进医师的办公室，但一转身，她的背部从头到脚却一丝不掛。依杨格的学说来说，这个妇女盛装的前身代表她的「假面」，而赤裸的背面则代表她的「暗影」，这个梦乃是在暗示她僵硬的「假面」需包容赤裸的「暗影」，才能成為一个更圆满的人。<BR><BR>穿过隧道之梦<BR><BR>梦见自己正穿过一条隧道，一个洞穴，或在狭窄的空间行走。有人认為，这是我们诞生时，穿过產道受挤压之记忆残存。也有人认為，它是我们入睡后，食物通过肠道的潜意识感觉所引起。<BR><BR>亲人死亡之梦<BR><BR>佛洛伊德认為，梦见至亲之人的死，如父母、兄弟姊妹、儿女之死亡，应该分為两类，一种是梦者并不感到悲伤，另一种则梦者深深地感伤，甚至於睡中流泪啜泣。前一种梦中事实上不能算做「典型梦」，至亲死亡而丝毫没有悲伤的感觉乃是违反常情的，梦中的「亲人」可能代表著另一个人，这种梦我们将在「梦中的情感」一章中再予以详述。<BR><BR>后一种梦，梦见亲人死亡而哀痛逾恒，但事实上，那个亲人还好端端地活著。為什麼会作这种「不祥之梦」呢？佛洛伊德认為，「梦者确有希冀那位亲人死亡的愿望」，但他强调，这并非意指梦者「现在」仍旧希冀那人的死亡，而只表示梦者「在其一生的某一段时间甚或童年时，曾有过如此的希望」。<BR><BR>譬如兄弟姊妹，现在虽然相亲相爱，但事实上每个人都曾有过其兄姊或弟妹的敌意，特别是在童年时，而若梦见「父母之死」，男人多梦见父亲之死，女人则多梦见母亲之死，这可能是因為童年时期的「伊底帕斯情结」在作祟，在童年时，男孩子把母亲当做爱慕的对象，而视父亲如同「情敌」（女孩子则反之），希望他从自己的身边「消失」。这种希冀兄弟姊妹或同性父母死亡的念头，在「自我」及「超我」的发展过程中逐渐消失或被压抑到潜意识中。<BR><BR>在作亲人死亡之梦的当天或前几天，梦者可能对那位亲人表示了特殊关怀的感受，而在梦中，那些被潜抑的愿望在毫无戒备的状态下赤裸裸呈现（逃过了「检查制度」）。而因為没有改装，也就不可避免地带来应有的情绪反应──哀痛逾恒。<BR><BR>死人复活之梦<BR><BR>明明已经死去的人（通常是亲友）却又在梦中出现，就像他活著时一般和我们从事各种活动。原始民族认為在梦中出现的乃是死者的「灵魂」，此说当然过於玄奇。佛洛伊德认為，这种梦乃是梦者心中「概念的影像化」，梦者心中想：「如果父亲还活著，他对这件事会怎麼说呢？」但要是无法表达「如果」的，它只能让死者在梦的舞台上重新登场。譬如说，一位由祖父那裡得到大笔遗產的青年，将遗產挥霍掉了，他正悔恨交加时，祖父在梦中又活著出现了，向他追问，指责他不该这样奢侈。这正是「如果祖父地下有知」的影像化。<BR><BR>已死的人出现在梦中，作梦者自己或梦中的其他角色常会在梦中提醒：「奇怪，他已经死去很久了」，这可能是我们残存的理智活动仍在梦中发挥作用的关系。但这一类的梦不易了解，就像佛洛伊德所说：「我很愿意承认，对此种梦的秘密，我们还未全部了解」。<BR><BR>牙齿脱落之梦<BR><BR>根据一般人的解释，梦见牙齿脱落或被拔掉是象徵亲戚的死亡，但佛洛伊德派的精神分析学家认為，牙齿掉落乃是「性」的象徵。佛洛伊德此梦的动机乃由青春期自慰的欲望而来（牙齿脱落代表洩精）。峦克（Rank）则报告过梦见牙齿被拔出来而遗精的梦例，史德喀尔（Stekel）则认為梦见牙齿被某人拔掉，乃是「阉割」的象徵。<BR><BR>但女性亦曾做牙齿掉落之梦，杨格认為此梦代表分娩。非性学派的人则认為此梦（男女均一样）代表「成长」，我们每一个人都经歷过乳齿脱落而长出恒齿的「成长过程」。因此，牙齿掉落之梦可能表示他欲求成长或渴望「抛掉幼稚的事物」。<BR><BR>「以前到过这裡」之梦<BR><BR>梦见自己到某个地方，而在心裡立刻感觉到「我以前到过这地方。」但事实上，在白天的清醒生活中自己却未曾到过那个地方（世界上可能根本就没有梦裡出现的「那个地方」。这种梦常被认為是来自「前世的回忆」，而為相信轮迴转世者所乐道。佛洛伊德在《梦的解析》裡说：「这些地方恒常指母亲的生殖器（译註：以风景或房屋来象徵），因為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人有此种确定──认為他以前到过。」这个解释也许会让道学之士大皱眉头。<BR><BR>他在另一本著作《日常生活的精神分析》中则有较委婉的说法，他认為对某些事物的「熟悉感觉」可能来自「潜意识的幻想」。梦中的某一事件与我们的经验非常类似，但却為意识所压抑，转移而為对场景（如房子）的相识之感。<BR><BR>游泳之梦<BR><BR>在水中游来游去，感到极其愉快。精神分析学家认為，这裡的「水」代表母亲子宫内的「羊水」，象徵梦者重返母亲子宫的欲望。但可能也有别的含意，佛洛伊德亦认為常梦游泳、划水的人过去通常是尿床的，他们在梦中重温早就经由学习而放弃的乐趣。<BR><BR>典型梦的解释因人而异<BR><BR>上述这些「典型梦」是多数人都曾经梦过的，每一个「典型梦」都可能有数种不同的解释，我们没有办法证明那一种解释才是正确的。梦是「个人的神话」，也许每一个人都会根据其品味而择取适合他自己的解释吧！<BR><BR>摘录自《梦的世界》王溢嘉著，第一一六页<BR><BR>自 律 的 重 要<BR><BR>人的自我克制、自我约束及自我改善，正明显地表达出自由意志的存在，主流心理学為了反拨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气，不幸矫枉过正，对自制、自我约束这类名词过份敏感，甚至列為禁忌，分辨不出何者為健全，何者為不健全的自制。<BR><BR>Maslow对这讲解得十分清楚：「总以為自然、坦率便是好的，任何自制都是不应该的，这是我们极易犯的毛病；事实不然……自我克制、自我约束可以有不同的涵义，即使不提它在处世上的重要性，仍有种自制是相当健康，且应该具备的。自制并不一定是压抑或捨弃基本的需求……（健康的人）在适当的时机应该能够表达他想讲的，偶然也能率性而行，放下控制、抑制、自卫等；然而，同样的，他也应该有自我克制的能力，放得下他的喜好，谨守分寸，以免冒犯，闭起嘴巴，控制衝动。」<BR><BR>摘录自《超个人心理学》页159<BR><BR>蒲公英&#8231;开花五周年<BR><BR>乱伦，女童最痛；伤痕，一生难癒<BR><BR>  【陈世财／台北报导】励馨基金会成立的「蒲公英儿少治疗中心」今天刚好成立5週年。励馨发现，乱伦一直是青少年受性侵害最严重的问题，其中受害年龄12岁以下最多，但绝大多数人把委屈隐藏在心裡，直到长大成年后性侵害阴影导致婚姻、亲子或人际关系亮起红灯以后，才来求助。 <BR><BR>　上午，励馨召开记者会，公佈日前主办的「蝶影飞飞，因為您的爱」慈善义卖活动募集情形及蒲公英儿少治疗中心5年来的服务成果。福华名品為励馨募了100万元，并且在会中捐赠给蒲公英儿少治疗中心，盼望这群孩子都能赶快从受害的小毛毛虫蜕变成彩翼翩翩的蝴蝶。 <BR><BR>　过去5年，蒲公英儿少治疗中心一共服务了4956个人次。副主任丁静如分析，综观所有个案，性侵害事件的加害人，亲人或熟识人的比例高过陌生人4到5倍，而家庭内乱伦性侵害事件最高，佔了42.3％，家庭外熟识人及陌生人的性侵害事件则有31.8％；有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今年服务量竟然比往年高出3倍。<BR><BR>　今年，励馨首次从个案中发现，第1次受性侵害者的年龄多数在12岁以下，仔细询问了当事人以后才知道有些人受害了以后，从未说出这个祕密，有些人当时虽开口向父母说明一切，但不曾主动向专业机构寻求心理治疗，以致延误治疗时机。<BR><BR>　励馨表示，过去辅导的个案中，求助者以19岁以上的成年人居多，佔65.8％；12到18岁只有16.4％，12岁以下17.8％。成年求助者当中，又以在童年时期性创伤的女性居多，她们受伤的祕密隐藏了20、30年，创伤症状最复杂、最严重，併发很多社会适应不良症。<BR><BR>　受性侵害者普遍面临社会批判带来的伤害，即使是至亲，也免不了有这些批判。励馨说，这些压力会不断加剧受害者的创伤，因此特别需要「重要他人」，包括父母、丈夫和男友的帮忙，才能很快重新站起来。<BR><BR>中时晚报　焦点新闻　1999.05.12 <BR><BR>歷史的暗角<BR><BR>看余秋雨先生如何解析小人　<BR><BR>在中国歷史上，有一大群非常重要的人物肯定被我们歷史学家忽视了。<BR><BR>这群人物不是英雄豪杰，也未必是元凶巨恶。他们的社会地位可能极低，也可能很高。就文化程度论，他们可能是文盲，也可能是学者。很难说他们是好人坏人，但由於他们的存在，许多鲜明的歷史形象渐渐变得瘫软、迷顿、暴躁，许多简单的歷史事件一一变得混吨、曖昧、骯脏，许多祥和的人际关系慢慢变得紧张、尷尬、凶险，许多响亮的歷史命题逐个变得黯淡、紊乱、荒唐。<BR><BR>他们起到了如此巨大的作用，但他们并没有明确的政治主张，他们的全部所作所為并没有留下清楚的行為印记，他们绝不想对什麼负责，而且确实也无法让他们负责。<BR><BR>他们是一团驱之不散又不见痕跡的腐浊之气，他们是一堆飘忽不定的声音和眉眼。你终於愤怒了，聚集起万钧雷霆準备轰击，没想到这些声音和眉眼也与你在一起愤怒，你突然失去了轰击的对象。你想不予理会，掉过头去，但这股腐浊气却又悠悠然地不绝如缕。<BR><BR>我相信，歷史上许多铜铸铁浇般的政治家、军事家最终悲愴辞世的时候，最痛恨的不是自己明确的政敌和对手，而是曾经给过自己很多腻耳的佳言和突变的脸色、最终还说不清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的那些人物。处於弥留之际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死不俱目，颤动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一个辞汇：「小人……」<BR><BR>──不错，小人。这便是我这篇文章要写的主角。<BR><BR>小人是什麼？如果说得清定义，他们也就没有那麼可恶了。小人是一种很难定位和把握的存在，约略能说的只是，这个「小」，既不是指年龄，也不是指地位。<BR><BR>……<BR><BR>事情说到这儿，我们已经可以分析出小人的几条重要的行為特徵了：<BR><BR>其一，小人见不得美好。小人也能发现美好，有时甚至发现得比别人还敏锐，但不可能对美好投以由衷的虔诚。他们总是瞇缝著眼睛打量美好事物，眼光时而发红时而发绿，时而死盯时而躲闪，只要一有可能就忍不住要去扰乱、转嫁，竭力作為某种隐潜交易的筹码加以利用。美好的事物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灾难，但最消受不住的却是小人的作為。蒙昧者可能致使明珠暗投，强蛮者可能致使玉石俱焚，而小人则鬼鬼祟祟地把一切美事变成丑闻。因此，美好的事物可以埋没於荒草黑夜间，可以展露於江湖莽汉前，却断断不能让小人染指或过眼。<BR><BR>其二，小人见不得权力。不管在什麼情况下，小人的注意力总会拐弯抹角地绕向权力的天平，在旁人看来根本绕不通的地方，他们也能飞簷走壁绕进去。他们表面上是歷尽艰险為当权者著想，实际上只想著当权者手上的权力，但作為小人他们对权力本身又不迷醉，只迷醉权力背后自己有可能得到的利益。因此，乍一看他们是在投靠谁、背叛谁、效忠谁、出卖谁，其实他们压根儿就没有人的概念，只有实际私利。<BR><BR>如果有人的概念，那麼楚平王是太子的父亲，有父亲应有的尊严和禁忌，但费无忌只把他看成某种力量和利益的化身，那也就不在乎人伦关系和人际后果了。对别人没有人的概念，对自己也一样，因此千万不能以人品和人格来要求他们，小人之小，就小在人品人格上，小在一个人字上，这可能就是小人这一命题的原始含义所在。<BR><BR>其三，小人不怕麻烦。上述这件事，按正常逻辑来考虑，即便想做也会被可怕的麻烦所吓退，但小人是不怕麻烦的，怕麻烦做不了小人，小人就在麻烦中成事。小人知道越麻烦越容易把事情搞浑，只要自己不怕麻烦，总有怕麻烦的人。当太子终於感受到与秦国姑娘结婚的麻烦，当大臣们也明确觉悟到阻諫的麻烦，这件事也就办妥了。<BR><BR>其四，小人办事效率高。小人急於事功又不讲规范，有明明暗暗的障眼法掩盖著，办起事来几乎遇不到阻力，能像游蛇般灵活地把事情迅速搞定。他们善於领会当权者难於啟齿的隐忧和私欲，把一切化解在顷刻之间，所以在当权者眼里，他们的效率更是双倍的。有当权者支撑，他们的效率就更高了。<BR><BR>其五，小人不会放过被伤害者。小人在本质上是胆小的，他们的行动方式使他们不必害怕具体操作上的失败，但却不能不害怕报复。设想中的报复者当然是被他们伤害的人，於是他们的使命注定是要连续不断地伤害被伤害者。<BR><BR>你如果被小人伤害了一次，那麼等著吧，第二、第三次更大的伤害在等著你，因為不这样做小人缺少安全感。楚国这件事，受伤害的无疑是太子，费无忌深知这一点，因此就无以安生，必欲置之死地才放心。小人不会怜悯，不会懺悔，只会害怕，但越害怕越凶狠，一条道走到底。<BR><BR>其六，小人需要博取同情。明火执仗的强盗、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是恶人而不是小人，小人没有这般胆气，需要掩饰和躲藏。他们反覆向别人解释，自己是天底下受损失最大的人，自己是弱者，弱得不能再弱了，似乎生就是被别人欺侮的料。在他们企图囫圇吞食别人產权、名誉乃至身家性命的时候，他们甚至会让低沉的喉音、含泪的双眼、颤抖的脸颊、欲说还休的语调一起上阵，逻辑说不圆通时便硬硬咽咽地糊弄过去，你还能不同情？<BR><BR>而费无忌式的小人则更进一步，努力把自己打扮成一心為他人、為上司著想而遭致祸殃的人，那自然就更值得同情了。职位所致，无可奈何，一头是大王，一头是太子，我小小一个侍臣有什麼办法？苦心斡旋却两头受气，真是何苦来著？──这样的话语，从古到今我们听到的还少吗？<BR><BR>其七，小人必须用谣言製造气氛。小人要藉权力者之手或起鬨者之口来卫护自己，必须绘声绘色地谎报「敌情」。费无忌谎报太子和太子的老师企图谋反攻城的情报，便是引起以后巨大歷史灾祸的直接诱因。<BR><BR>说谎和造谣是小人的生存本能，但小人多数是有智力的，他们编製的谎言和谣言要取信於权势和舆情，必须大体上合乎浅层逻辑，让不习惯实证考察的人一听就立即產生情绪反应。因此，小人的天赋，就在於能熟练地使谎言和谣言编製得合乎情理。他们是一群有本事诱使伟人和庸人全都沉陷进谎言和谣言迷宫而不知回返的能工巧匠。<BR><BR>其八，小人最终控制不了局势。小人精明而缺少远见，因此他们在製造一个个具体的恶果时并没有想到这些恶果最终组接起来将会酿发出一个什麼样的结。当他们不断挑唆权势和舆情的初期k似乎一切顺著他们的意志在发展，而当权势和与情终於勃然而起挥洒暴力的时候，连他们也不能不膛目结舌、骑虎难下了。<BR><BR>小人没有大将风度，完全控制不了局面，但不幸的是，人们不会忘记他们这些全部灾难的最初责任者。平心而论，当楚国一下子陷於邻国攻伐而不得不长年以铁血為生的时候，费无忌也已经束手无策，做不得什麼好事也做不得什麼坏事了。但最终受极刑的仍然是他，司马迁以巨大的厌恶使之遗臭万年的也是他。小人的悲剧，正在於此。<BR><BR>解析一个费无忌，我们便约略触摸到了小人的一些行為特徵，但这对了解整个小人世界，还是远远不够的。小人，还没有被充分研究。<BR><BR>……<BR><BR>上文曾经说过，封建专制制度的特殊需要為小人的產生和活动提供了广阔的空间，这种现象久而久之也就给全社会带来一种心理后果：对小人只能防，只能躲，不能纠缠。於是小人如入无人之境，滋生他们的那块土壤总是那样肥沃丰美。<BR><BR>值得研究的是，有不少小人并没有什麼权力背景、组合能力和敢死精神，為什麼正常的社会群体对他们也失去了防御能力呢？如果我们不把责任全部推给封建王朝，在我们身边是否也能找到一点原因呢？<BR><BR>好像能找到一些。<BR><BR>第一，观念上的缺陷。不知从什麼时候开始，我们社会上特别痛恨的都不是各种类型的小人。我们痛恨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的青年，我们痛恨敢於无视亲友邻里的规劝死死追求对象的情种，我们痛恨不顾一切的激进派或巍然不动的保守派，我们痛恨跋扈、妖冶、穷酸、迂腐、固执，我们痛恨这痛恨那，却不会痛恨那些没有立场的游魂、转瞬即逝的笑脸、无法验证的美言、无可检收的许诺。很长时间我们都太政治化，以某种政治观点决定自己的情感投向，而小人在政治观点上几乎是无可无不可的，因此容易同时讨好两面，至少被两面都看成中间状态的友邻。<BR><BR>我们厌恶愚昧，小人智商不低；我们厌恶野蛮，小人在多数情况下不干血淋淋的蠢事。结果，我们极其严密的社会观念监察网络疏而不满地垂顾著各色人等，却独独把小人给放过了。<BR><BR>第二，情感上的牵扯。小人是善於做情感游戏的，这封很多劳於事功而深感寂寞的好人来说正中下怀。在这个问题上小人与正常人的区别是，正常人的情感交往是以袒示自我的内心开始的，小人的情感游戏是以揣摩对方的需要开始的。小人往往揣摩得很準，人们一下就进入了他们的陷阱，误认他们為知己。小人就是那种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却曾有很多人把他误认為知己的人。到后来，人们也会渐渐识破他们的真相，但既有旧情牵连，不好骤然翻脸。<BR><BR>我觉得中国歷史上特别能在情感的迷魂阵中识别小人的是两大名相：管仲和王安石。他们的千古贤名，有一半就在於他们对小人的防范上。管仲辅佐齐桓公时，齐桓公很感动地对他说：「我身边有三个对我最忠心的人，一个人為了侍候我自愿做太监，把自己阉割了；一个人来做我的臣子后整整十五年没有回家看过父母；另一个人更厉害，為了给我滋补身体居然把自己儿子杀了做成羹给我吃！」管仲听罢便说：「这些人不可亲近。他们的作為全部违反人的正常感情，怎麼还谈得上对你的忠诚？」齐桓公听了管仲的话，把这三个小人赶出了朝廷。管仲死后，这三个小人果然闹得天翻地覆。<BR><BR>王安石一生更是遇到过很多小人，难於尽举，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諫议大夫程师孟，他有一天竟然对王安石说，他目前最恨的是自己身体越来越好，而自己的内心却想早死。王安石很奇怪，问他為什麼，他说：「我先死，您就会给我写墓誌铭，好流传后世了。」王安石一听就掂出了这个人的人格重量，不再理会。<BR><BR>有一个叫李师中的小人水平更高一点，在王安石推行新法而引起朝廷上下非议纷纷的时候，他為了长长的十篇《巷议》，说街头巷尾都在说新法好，宰相好。本来这对王安石是雪中送炭般的支持，但王安石一眼就看出了《巷议》的偽诈成分，开始提防他。只有像管仲、王安石这样，小人们所布下的情感迷魂阵才能破除，但对很多人物来说，几句好话一听心肠就软，小人要俘虏他们易如反掌。<BR><BR>第三，心态上的恐惧。小人和善良人们往往有一段或短或长的情谊上的「蜜月期」，当人们开始有所识破的时候，小人的耍泼期也就来到了。平心而论，对於小人的耍泼，多数人是害怕的。小人不管实际上胆子多小，耍起泼来有一种玩命的外相。好人虽然不见得都怕死，但要死也死在战争、抢险或与匪徒的格斗中，与小人玩命，他先泼你一身脏水，把是非颠倒得让你成為他的同类，就像拉进一个泥潭翻滚得谁的面目也看不清，这样的死法多窝囊！因此，小人们用他们的骯脏，摆开了一个比世界上任何真正的战场都令人恐怖的混乱方阵，使再勇猛的斗士都只能退避三舍。在很多情况下小人不是与你格斗而是与你死缠，他们知道你没有这般时间、这般口舌、这般耐心、这般情绪，他们知道你即便发火也有熄火的时候，只要继续缠下去总会有你的意志到达极限的一刻，他们也许看到过古希腊的著名雕塑《拉奥孔》，那对强劲的父子被滑腻腻的长蛇终於缠到连呼号都发不出声音的地步。想想那尊雕塑吧，你能不怕？<BR><BR>有没有法律管小人？很难。小人基本上不犯法。这便是小人更让人感到可怕的地方。《水滸传》中的无赖小人牛二缠上了英雄杨志，杨志一躲再躲也躲不开，只能把他杀了，但犯法的是杨志，不是牛二。小人用卑微的生命黏贴住一具高贵的生命，高贵的生命之所以高贵就在於受不得污辱，然而高贵的生命不想受污辱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一旦付出代价后人们才发现生命的天平严重失衡。这种失衡又倒过来在社会上普及著新的恐惧：与小人较劲犯不著。中国社会上流行的那句俗语「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实在充满了无数次失败后的无奈情绪。谁都明白，这句话所说的不是躲盗贼，不是躲灾害，而是躲小人。好人都躲著小人，久而久之，小人被一些无知者所羡慕，他们的队伍扩大了。<BR><BR>第四，策略上的失误。中国歷史上很多不错的人物在对待小人的问题上每每產生策略上的失误。在道与术的关系上，他们虽然崇扬道却因政治思想构架的大一统而无法真正行道，最终都陷入术的圈域b名為韜略，实為政治实用主义。这种政治实用主义的一大特徵，就是用小人的手段来对付政敌，用小人的手段来对付小人。这样做初看颇有实效，其实后果严重。政敌未必是小人，利用小人对付政敌，在某种意义上是利用小人来扑灭政治观点不同的君子，在整体文明构建上是一大损失。利用小人来对付小人，使被利用的那拨小人处於合法和被弘扬的地位，一旦成功，小人的思维方式和行為逻辑将邀功论赏、发扬光大。中国歷史上许多英明君主、贤达臣将往往在此处失误，他们获得了具体的胜利，但胜利果实上充满了小人灌注的毒汁。他们只问果实属於谁而不计果实的性质，因此，无数次即便是好人的成功也未必能构成一种正当的文明积累。<BR><BR>小人是不可多加利用的。雷君曜先生的《绘图骗术奇谈》中记述了不只一人先被小人利用，后来发觉后认為有利可图，将错就错地倒过来利用小人的事例，结果总是小人逃之夭夭，企图利用小人的人成了最狼狈的民间笑柄。我觉得这些故事带有寓言性质，任何歷史力量若要利用小人成事，最终自己必将以一种小人化的丑陋形态被歷史和人类所奚落。<BR><BR>第五，灵魂上的对应。有不少人，就整体而言不能算是小人，但在特定的情势和境遇下，灵魂深处也悄然渗透出一点小人情绪，这就与小人们的作為对应起来了，成為小人闹事的帮手和起鬨者。谣言和谎言為什麼有那麼大的市场？按照正常的理性判断，大多数谣言是很容易识破的，但居然会被智力并不太低的人大规模传播，原因只能说是传播者对谣言有一种潜在的需要。只要想一想歷来被谣言攻击的人大多是那些有理由被别人暗暗嫉妒、却没有理由被公开詆毁的人物，我们就可明白其中奥祕了。谣言為传谣、信谣者而设，按接受美学的观点，谣言的生命扎根於传谣、信谣者的心底。如果没有这个根，一切谣言便如小儿梦囈、腐叟胡诌，会有什麼社会影响呢？<BR><BR>一切正常人都会有失落的时候，失落中很容易滋长嫉妒情绪，一听到某个得意者有什麼问题，心里立即获得了某种窃窃自喜的平衡，也不管起码的常识和逻辑，也不做任何调查和印证，立即一哄而起，形成围啄。更有一些人，平日一直遗憾自己在名望和道义上的欠缺，一旦小人提供一个机会能在攻击别人过程中获得这种补偿，也会在犹豫再三之后探头探脑地出来，成為小人的同伙。<BR><BR>如果仅止於内心的些微需要试图满足，这样的陷落也是有限度的，良知的警觉会使他们拔身而走；但也有一些人，开始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心对位而已，而一旦与小人合伙成事后又自恃自傲，良知麻木，越沉越深，那他们也就成了地地道道的小人而难以救药了。从这层意义上说，小人最隐祕的士壤，其实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即便是吃够了小人苦头的人，一不留神也会在自己的某个精神角落為小人挪出空地。<BR><BR>节录自余秋雨著《山居笔记》，尔雅出版社<BR><BR> <BR>一位陌生女子的来信<BR> <BR> 　<BR>　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一段痛彻心肺的感情，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个笑话、一两句閒话，或者根本只是难以理解也懒得理解的「别人的梦」。不会有什麼感受，更谈不上感动。 <BR><BR>　褚威格〈一位陌生女子的来信〉似乎就体现了这样的绝境。 <BR><BR>　一位著名的作家，过了四十一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封厚厚的信。他坐在靠背椅上，燃起一支雪茄，抽出这封信来看。才晓得原来有一个痴心的女孩，打她十三岁起，第一眼看见他，这位和她同住一栋楼的对门的青年，就深深地爱上了他。然后迷恋不已，彷彿掉进一个深渊，整个人生，只仰望著那顶上一圈亮光。而那个光圈，就是他。她每天瞧著他，想著他。生命中只有这个人，只做这件事。其他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也恍若不存在。 <BR><BR>　他大吃一惊，因為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这样用全生命在爱他，他也想不起来有这麼样一位邻家的女孩。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少女，竟将炽热的心繫掛在他不经意的一举一动上。 <BR><BR>　他继续读信，晓得她后来搬走了，然后偷跑回来看他，然后看著他带著女人回家过夜。然后孤独地想他、读他写的书、梦他做著什麼事。她也与他见过几次面，但他毫无印象，她则狂喜震盪而又悵惘不已。直到有一天，他邂逅了一位美丽的姑娘。他不晓得那就是她，邀她吃饭，然后带她回家。宿了三夜。她幸福得在黑夜裡哭了起来。 <BR><BR>　三天后，他藉故离去，却令她怀了孕，生了一个男孩。為了抚养这个小孩，她让自己成為茶花女般的交际花。而又在另一个夜裡，被他注意到，被他再度邀回家中过了一夜。可是毕竟他没认出她来。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以及她的爱。她只是他许多艷遇中的一次邂逅。她的痴情抓不住他，他像水一样流过去了。她想抓住与他相爱的见证，那个小男孩，也一样抓不住。小孩死了，一切遂都像梦。或者，像他桌上花瓶裡的花。曾经开过，但转瞬谢了，扔了，花瓶仍是空的。所以她也死了。 <BR><BR>　死前这封信，这缠绵往复的自白、这顽痴痛楚的苦恋、这终於未能在他生命中留下刻痕的悵叹，令他迷惑、惊疑不已。他想起了一些片段，可是构不成一个图形，忽明忽暗，模模糊糊，朦朧不清，混乱不堪。似乎一切都梦见过，但也只是梦见过而已，她，对他来说，仍然只是一位陌生女子。 <BR><BR>　这就是爱的困境，也是人与人相处的困境。爱人者，一见钟情，这个人、这个影像、这个气味、这个情境抓住了她，令她不由自己，迷狂地投向他，爱他，之死靡它，九死不悔。但那个他，被爱的对象，并未同样遭到电殛，或彼此未曾通电，他就永远进不到那个情境中去。以致杜丽娘虽已入梦，柳梦梅却仍在梦外，完全不能体会这其中的苦。纵或因缘偶合，邂逅相逢，两人在一块了，感情也不是对等的。所以她愈显得情挚而怨深，他则仅能表现為清狂。 <BR><BR>　被爱折磨的人，把她遭到的折磨告诉他，情形也不能改善。被爱上的人，觉得无辜，可是又好像承担著责任，以及无法理解她的感情的罪过。他感叹爱情之深沉伟大，也怖畏这种力量，而更多的，乃是困惑，彷彿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彷彿了解了她的爱，但一切依然模糊，没有答案。 <BR><BR>　他尚且如此，旁人当然就更不会理解也不会有同感了。我们一般人总是习惯找人诉说自己在恋爱中的苦楚，以為旁人可以理解我、同情我，為我分忧释痛、指破迷惘，殊不知此事如哑吧喫苦瓜，向人说不得，若要知此苦，仍须自己吃。向人说其苦，徒供旁人笑噱而已。 <BR><BR>　可不是吗？〈一位陌生女子的来信〉，最好的中译本是张玉书译的。他替我们传译了这封信，她的心事、她的情、她的痴，按理说，没有人比他更懂。可是他终究是不能懂她的。所以他说这篇小说兼具有煞有介事的谎言之巧妙与愚蠢，是一篇轻鬆看去非常有趣、认真看去却非常愚蠢的鬼扯瞎编故事。男作家假装女性口吻，做真情告白，根本也是异想天开。整个作品，让看信的「他」以及我们这些读者，都感觉到那跟我们毫无关系。 <BR><BR>　毫无关系吗？也许是的。我们的悲剧，别人看来常是值得笑謔嘲弄的喜剧，视若无睹、毫无感觉，倒还是幸运与恩赐。但，也许某一天，我们不是读者，也不是「他」，而忽然变成了她，那一位陌生女子的心情与语言，她的面目，会不会忽然鲜明了起来呢？ <BR><BR>龚鹏程老师撰文     中国时报88.12.07.人间副刊<BR><BR>数息观、身念住：最简易的禪修技巧<BR> <BR>     有一个最為人所熟知、喜好而又是最实用的修习法门叫做「忆念出入息法（数息观）」。这是与身体有关的。只有在修习这一法门时，才需要採取一种经中指定的特别姿势。经裡所指示的其他修习方法，就无此限制。无论行住坐卧都可随意為之。但修习数息观则必须根据经典跌跏而坐，保持身躯端直而心念警觉。趺跏而坐不易实行，非一切国家人士（尤其是西方人士）所能轻易办到。因此，趺跏坐有困难的人，可以坐在椅子上，只要身体端直，心神警觉就行。这项修习中，端坐极為重要，但不是僵坐。两手须很舒适地搁在膝上。如此坐定后，可将两眼闭合，或凝视鼻端，随各人方便為之。<BR>    每人日夜呼吸不停，但自己丝毫不觉，因為从未有人以分秒的时间，将心神贯注在呼吸上。而如今要做的，正是这个。（方法是）照平时一样的一呼一吸，丝毫不要用力。只将心神集中於这呼出吸入上，凝神观察这吸进呼出的动作，保持对这呼吸的警觉，使时刻都了了分明於这一动态。你呼吸时，有时深，有时浅。这并不打紧，只顾自自然然的呼吸去。惟一的一点是你在深呼吸时，心中须有数这些是深呼吸，如此这般。换言之，你的心力须集中在呼吸上，使你对於它的动作变化，无不了然於心。忘掉你的周围环境以及其他一切事物，不可抬眼视物。这样的试练五至十分鐘。<BR><BR>    开头的时候，你会发觉全神贯注在呼吸上，非常的不容易。你会奇怪你的心怎麼这样会跑。它就是不肯停下来。你想东想西，耳中只听到外面的声音。你的脑筋混乱、思绪纷飞。你也会觉得沮丧失望。但是如果你继续不停的练习，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五至十分鐘，慢慢的你的心就会集中在呼吸上了。过了一段时间，你就会经验到一剎那（的定境），你的心神全部贯注在呼吸上，连近身的声音也都充耳不闻，一时外境俱泯。这一短时间的（定境）是一种了不起的经验，充满了喜悦与寧静。你但愿能继续保持它，但是这时你还做不到这一点。<BR><BR>    不过只要你经常不停的练习，这种经验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发生，而每次定的时间也会逐渐加长。这就是你繫心於呼吸上至於忘我之境的时候了。只要你老觉得有你自己存在，你就不能集中注意力於任何别的东西。<BR><BR>    这个念念不离呼吸的修习法，是最简单最容易的一种。其目的在发展注意力以达到非常高的禪定境界。此外，集中注意力（定力）对於任何深刻的了解、深透的内观，以洞察万物的本性包括体证涅乐，都是不可或缺的。除了这些，呼吸的练习更有立竿见影的效验。它对你的健康大有脾益，能增进你的安眠，鬆弛紧张的身心，增进日常工作的效率。它能使你寧静安详。即令在你精神紧张或兴奋的时候，如果练习几分鐘的数息，你就会马上觉得安静平定了下来，好像在一段休息之后刚刚醒觉一般。<BR><BR>    另一种非常重要、实用而有益的修习方法（心智的发展）是：不论在做什麼事情的时候，动手也好，动口也好，日常起居也好，从事公私工作也好，要时刻念兹在兹了了分明於你的每一举动。你或卧或立或坐或行，或安眠，或曲臂伸腿，回顾前瞻，穿衣吃饭，言谈静默，大小便利，凡此一切以及其他种种活动，你必须时时刻刻了了分明於你所作的每一动作。也就是说你必须生活在当前的瞬间中，在现前的行為中。这并不是说你不应想到过去未来。相反的，你在与眼前的时刻行為有关的方面，一样可以想到过去未来。<BR><BR>    一般的人并不生活在他们眼前的生活中。他们都生活在过去或未来裡。虽然看外表他们似乎是在此时此地做著些什麼。实际上，他们是生活在他们思想中的另一世界裡，生活在虚构的问题与苦闷裡。通常他们是活在过去的记忆中，或对未来的欲望与悬揣之中。因此，他们并不生活在他们目前在做的工作裡，也不乐於这工作。所以他们就对现况不满、不开心，而自然而然的不能对当前像是在做的工作，献出全部身心了。<BR><BR>    有时你在餐馆裡，看见有人一面吃饭一面阅读，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事。他给你的印象是一个大忙人，连吃东西都没有时间。你不知道他倒底是在吃东西还是在阅读。你也许可以说他正两事一齐做，而实际上，他那样也没做，也那样都做得没味道。他的心神不寧而紧张，不乐意做目前在做的事，不生活在眼前的瞬间，却不知不觉地愚蠢地想要逃避人生。（这意思却不是说在吃饭的时候不可以和朋友谈天）。<BR><BR>    不论你想什麼办法，你都无法逃避人生。只要你活著，不管是在村镇裡，还是巖窟裡，你必顏面对人生而生活。真正的生活是眼前的瞬间，不是已经死掉而消逝了的过去的回忆，也不是尚未出生的未来的梦想。一个生活在眼前的瞬间中的人，所过的才是真正的人生，而他也是最快乐的人。<BR><BR>    有人问佛為什麼他的弟子们，过著简单平静的生活，每天只吃一餐，却如此神情焕发？佛说：「他们不悔既往，不冥索将来。他们生活在现前的时间中，因此他们都神采奕奕。愚蠢的人又冥索未来又追悔过去，就像碧绿的芦苇在骄阳中被刈断一般，一下子就枯萎了。」<BR><BR>    修习念住法，并不是要你想或是觉得「我在做这个」「我在做那个」。不对！恰正相反。你一想到「我在做这个」你就觉得有个自己而不能生活在你的行為中了。你是生活在「我存在」的意念裡，而你的工作也就糟蹋了。你应当完全忘了自己，而全心全意的浸润在工作中。<BR><BR>    一个演讲者一自觉到「我在对听眾演讲」，他的讲词就混乱了，思绪也不连贯了。但是如果他一心讲演他的题目，整个地忘了自己，他的表现才是最好的。他一定讲得很精彩，解释得很明白。一切伟大的杰构，艺术的、诗歌的、智识的、心灵的，都是在它们的创作人完全浸润在工作中的时候所產生的；在他们完全忘我而不自觉的时候所產生。<BR><BR>    这个佛所传授的，在一切时中都要念念分明（的念住法），也就是要生活在眼前的一瞬间裡，生活在眼前的活动裡。（禪宗的方法，也是脱胎於此项教导。）在这一种修习法门裡，你无须实施某种特定的活动才能发展念念分明的能力。你只须随时了知你所做的一切事。你不必专為特定的修习方法花费一秒鐘的宝贵时间。你只要养成经常警觉的习惯，不分昼夜，在你日常生活中的一切活动上，时刻都了了分明就可以了。以上所述的两种修习方法是与我们的身体有关的。<BR><BR>摘录自《佛陀的啟示》<BR> <BR>中国时报　社会综合　1999.08.18 <BR><BR>赶走车站恶棍<BR>莫扎特上阵 <BR>  <BR>廖阅鹏按：非常有创意的作法，值得讚美！未必能完全解决问题，至少可以获得相当成果。就好像以前有一家百年老牌旅馆，房客经常抱怨等候电梯费时太久，然而受限於旅馆建筑结构，改装旧式电梯等同於重建旅馆，费用惊人。后来，新上任的经理只花了一点小小的钱，就把问题解决了。他只不过是在电梯旁，掛上明亮的大镜子，让房客揽镜自赏而已，从此，怨言绝跡。 <BR><BR>【雪梨十七日法新社电】澳洲雪梨市铁路官员今天宣佈，為了在奥运会之前加强治安，整顿市容降低犯罪，他们準备在犯罪率高的火车站播放莫扎特、贝多芬及巴哈的音乐，藉此赶走盘踞站内的不良少年。 <BR><BR>　雪梨市政铁路局宣称，此举并无冒犯这些伟大音乐家的意思，他们相信透过扩音器播放古典音乐，将会驱走那些最不受欢迎的乘客。 <BR><BR><BR>　雪梨市这项实验準备自九月一日起，在五个主要车站试行六週「音乐行动」。它是效法别人的成功经验而来，一些购物中心曾利用平克劳斯贝的音乐赶走了长期盘踞在中心内的浪人。市政铁路局官员和警方讨论后认為，如果不良少年不喜欢平克劳斯贝的音乐，那麼他们对欧洲古典作曲家一定更加排斥。 <BR><BR>　官员说，他们也可能播放现代古典音乐及现代爵士乐。 <BR><BR>　据新南威尔斯省最新的犯罪统计显示，火车站月台是酗酒施暴及犯罪最常发生的地点，在一九九五年共发生六百零七件，去年已增加到一千零十七件。 <BR><BR>　一名市政铁路局发言人说：「我们曾仔细考虑要使用那一类型的音乐，后来警方建议我们用古典音乐试行六週……到时看成效如何再决定是否扩大。」 <BR><BR>　但铁路工会干部很不以為然，他们形容这是对严重犯罪问题的一种鸵鸟作法，最后或许会换来反效果。 <BR><BR>　澳洲服务业工会干事派尼吉里斯说：「说不定你会看到这些恶棍，随著巴哈或贝多芬的调子，兴奋地在月台上揍人。」他说：「如果火车误点或你心情欠佳，不管演奏什麼音乐都一样。」 <BR><BR>　他说，多付十四％车费的雪梨乘客，若知道铁路局遏制车站犯罪的最佳方式，只是对著坏蛋播音乐，他们实在会觉得不以為然。<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2 9:4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76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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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宝瓶时代的关系转变]]></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65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宝瓶时代的关系转变<BR><BR><BR>野兽按：这是一篇谈论「关系」的金石之作，我非常喜欢。<BR><BR>心理学家贾福指出，两个人合起来，可以是成长、支持、健康的源头，也可以是互相伤害的源头──后者，他称之為「致命的二分体」（lethal dyadS）。<BR><BR>一个封闭的关系──譬如自然界一个封闭的系统──会丧失能量。一个老师说，「以往那种传统的关系是排外的，自我按摩的。这种关系使我们比自己一个人还要孤立。这种关系现在唯一的差别只是，现在是两个人的孤立──一座孤岛。」<BR><BR>转变的过程彰显并且缩小我们种种关系的各层面，因而使我们接触到新的可能性。<BR><BR><BR>转变的关系<BR><BR>转变的关系是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多过各部分的总合。转变的关系是融合，是整体；好比耗散结构，向世界开放。这个世界不是隐藏起来的地方，而是一种讚颂，一种探索。<BR><BR>我们若是关心种种关系的本质，而非形式，人与人互动的素质就变了。统一、圆满、知觉、神入、接受、流动──所有这一切都使我们前所未有的「连结」的可能性开放。<BR><BR>马丁．巴伯如此描述这种统一：<BR><BR>真正的对话，真正的课题，真正的拥抱……所有这一切，其中真正的实质在两人之间的一个次元裡发生时，这个次元只有他们两人才进得去……我和另外一个人彼此向对方「发生」时，我们两个人的总合是无法除尽的，总是有个餘数。这个餘数所在，灵魂结束，但世界还未开始。<BR><BR>这个次元，这个「两人之间」，这种「我对你」，巴伯又称之為「没有祕密的祕密」。那是两个人的同谋，无时不刻极化的意识电路，心灵充电的联结；不是问题，也不是答案，就是连接两者罢了。<BR><BR>一如巴伯所说，这种次元很可能只是搭地下铁的两个陌生人偶尔会心的相视。然而到了最复杂、最动态的境地，这种次元就是我们这个星球的脑，是不断提升的博爱。这些都是德日进、巴伯、马思洛等人预言的。<BR><BR>青蛙变王子，野兽变美女，说来的这裡面有一种奇异的公平。彼此开放，有勇气互相表达温暖的人越多，受就越是一个支持与能量的源头。这种情形，如果透过旧范型的镜头来看，一定令人困惑。<BR><BR>一个相信自己的人、鼓励转变的人，他的成长与我们的成长互动因而提升了我们成长的人，梅尔霍夫称之為「适当的他人」。这样的一种关爱的关系使我们「恰如其位」。德日进说，我们无法独自成长。德日进本身和许多人都有密切的友谊，而且，其中很多还是女性──儘管教规连教士和女性之间柏拉图式的关系都禁止。「孤立是一条死巷……这个地球上，除非互相汇集，没有一项东西能够成长。」<BR><BR>一个政治家在他的宝瓶同谋问卷调查回卷中写说：「转变过程那种释放爱的力量──有时候我体验到以前从末体验过的开放、充裕、深刻、纯真。」<BR><BR>另外还有一些回卷者说，强而有力的友谊非常重要，因為这样的友谊引导他们通过新的领域。有一个回卷者是医生。她说，很重要的是，「我这一生，每当我需要一个实质上很强大的人的时候，我就会遇到。他们每一个都带著我走到一个阶段，然后就是整合；然后下一个就出现了。这种遭遇常常伴有一种很深的熟识感以及『灵魂』涉入的感觉。」<BR><BR>对於我们的潜能而言，这种爱的，转变的友谊是一种指南针。这种友谊有解放、充实、唤醒、充电的力量。你不必对这种具有转变力量的友谊「做功」。它有一种奇异的强烈、寧静和精神的连结。<BR><BR>它和我们生活中其他比较没有收穫的连结不一样，到最后就和氧一样不可缺。这种关系也是指向另一种社会的指南针。这另一种社会的模式是「互相增益」。这种模式可以延伸遍及我们整个生活。但是，首先我们必须重新界定我们的用语。<BR><BR>「问爱是什麼，」克里希那穆提说，「你会吓得不敢知道答案……你必须拆掉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房子，你可能永远再也回不了原来的寺庙。」他说，爱不是恐惧，爱不是依赖、嫉妒、佔有、支配、责任、义务、自怜，或者传统上加诸爱的任何东西。「如果你能够去除这一切，彷如雨水洗去树叶上多日的灰尘，而非硬生生的剥除，你就会看见这朵人类渴望多时的花朵。」<BR><BR>转变的关系如果用「不是什麼」来讲可能比较好讲。我们的文化对於爱的种种可能性，概念实在有限；所以我们没有适当的字汇来描述「爱」那种完整的体验。这种体验是為我们的感情、知、感觉定向的体验。<BR><BR>要想拥有一种转变的关系，你必须开放，而且能够受伤害。奥修说，大部分人都只是在边缘互相碰触。「要碰触到他人的核心，你自己必须革命。你想在核心碰触一个人，你必须让他先碰触到你的核心。」<BR><BR>转变的关系特质在於「信任」。两边都不必防备什麼。两边都知道谁都不佔便宜，也不会引发不必要的痛苦。两边都可以冒险、探索，不须要假装、做表面。任一边的每一个层面都是受欢迎的，而非只有「认可」的行為才受欢迎。「爱比浪漫重要，」一个杂誌编辑说，「接受比同意重要。」<BR><BR>两边将超越竞争的制约，开始合作。他们虽然是两个人，可是却超过两个人。他们彼此挑战。他们在对方的惊奇上感到快乐。<BR><BR>这种转变的关系是两个人朝向意义同行的旅程。这个过程本身就是颠峰，无可妥协。我们忠诚的对象是能力、工作，而非人。西蒙．波娃说，「真正的爱，应该建立在彼此承认两个人的自由之上。这样两个人才能体验自己既是自己又是对方。两个人都不必放弃超越，都不必削足适履。两人相合将彰显他们在这个世界的价值与目标。」<BR><BR>由於转变的关系其中的变化是不断的，所以也就没有什麼事是理所当然的。每一个伴侣都警觉对方的存在。他们的关系永远是新的，永远是一个实验，永远自由的可能怎样就怎样。这种关系以一种平安為基础，这种平安之所由自，就是因為放弃了绝对的肯定。<BR><BR>这种转变关系是自己界定自己；绝不因為社会说它应该怎样而去「证实」社会所说的话。它只是努力符合其中参与者的需要。这其中或许有指导原则，甚至也可以有弹性的协定，可是就是没有规定。<BR><BR>爱是一种脉络，不是行為。爱不是商品，所以不能「输」、「赢」、「赚」、「偷」、「失去」。这一层关系不会因為其中一方去关心别人而贬损。我们可以同时拥有多重转变关系，毫无困难。<BR><BR>在转变关系中，两个伴侣都会觉得自己与整体、与社群是相繫的。他们会有新的能力，能够对很多人给予并接受爱、欢乐、同情。但是，与世界这样密切的结合却不会给挤入窄路当中。一个医生说，「这种情形好比你原本一直矜持著，不对这个世界「神入」，可是突然间，你已经失去了「处女膜」。这时你觉得自己彷彿想和这个宇宙做爱。这样的事，你怎麼去向人家解释？」<BR><BR>浪漫的转变<BR><BR>起先，我们可能会想把这种宇宙爱纳入传统的结构当中，纳入我们的文化制约的那种表达浪漫的方式之中。可是，我们很快的就发现，旧的关系，其形式颇不适合这一趟转变旅程的需求。一位女士在一次长久的婚姻关系离异之后又有一次短暂的婚姻关系。谈到这一次短暂的婚姻关系，她说，「回想起来我才知道，我是在我的旧世界做最后一次浪掷。我想逃脱自己精神上的压力。」<BR><BR>一个商人说，他曾经有一阵子努力想使自己的工作有创意，所以他一直追求性关系，「為的只是填补内心的空虚──精神的饥渴。可是，你一旦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你就会停下来，做不下去了。」<BR><BR>随著转变关系在生活中的发展，我们将在其中发现足以激发原始「浪漫」意义的质素。这原始的意义也就是十九世纪「浪漫」初起时的意义。那个时候，浪漫指的是无限和不可测，也就是自然界里不断塑造的力量。浪漫运动虽然爱好自然，排斥机械，可是却绝不反智或反理性。不过，讽刺的是，浪漫主义者虽然渴望探索自然界的奥秘，可是却因此產生了科学的好奇心，最后终至於推举理性。浪漫到了这个时候遂贬值為无足轻重的装扮，代表一切不真实的事物，遮掩生活污点的镀金。<BR><BR>其实，全盛时期的浪漫运动推举的是家庭、友谊、大自然、艺术、音乐、文学。浪漫运动汲取的，乃是某一歷史学家所谓的「探索的精神，人我──亦即神──的奥祕」。就真正的意义而言，浪漫即是我们现在所谓的精神事物。「浪漫」相信的是直接体验，追求的是意义。<BR><BR>可是，讲到我们这个文化的浪漫，我们这个文化所谓的浪漫却是外在的浪漫，是电影、电视、流行商品制约出来的產物。难怪我们背离了传统的浪漫！我们的浪漫好比二手货的上帝。（如果反叛我们这种制约出来的浪漫）那种感觉就和我们反叛组织化宗教（的二手上帝）一样，有一种醒悟；也有一种失落感。我们（在我们这种二手的浪漫中）放弃了一种歷险；我们说这种歷险是羞耻。可是，我们的饥渴并不因此而消失；我们仍然魂牵梦縈，疑惑自己是否失去了生命非常重要的东西。<BR><BR>在转变的过程中，浪漫──这种超自然的，精神的，内在的质素──的具体表现在於一种歷险。<BR><BR>这种歷险有它自己的符号和语言，感觉像是「真正的东西」，是一个从来不醒的梦。西蒙．波娃说，我们越是真实，就越会失去某些性的歷险，「可是这并不是说爱、幸福、诗、梦将因而遭到驱逐……因為，没有了想像力，我们的未来将随之贫乏。」<BR><BR>道家有谓，「不寻求契合，便得统一。」转变的过程的种种变化之一就是东方哲学所谓「执著」的消退。不执著是一种不固执的慈悲，一种接受现实而不渴求的爱。不执著与一厢情愿完全相反。<BR><BR>嫉妒、恐惧、不安、内疚这一类情绪并不容易消失，可是整体的型态是会变的。对於某些人而言，这意味著面对并且超越内在的矛盾──譬如渴望自由但又希望对自己的伴侣忠诚。调和这种内在深层的衝突很难，很痛苦，但是，对很多人而言，又深有所获。<BR><BR>一位女士在宝瓶同谋问卷的卷中说，「我花了两年时间才学会爱而不佔有。我一经想通，我就决定，如果我结婚，我就是这个样子。而现在，我已经结婚十三年了。我已经学会，你能爱的不只一个人；你会嫉妒，但你不可能独佔一个人；想这样，只有绝望。我们无法佔有什麼东西，更别说佔有对方。」<BR><BR>一位女士在宝瓶同谋问卷的回卷中说，她预见不久的未来，每个人都将比较能够与他人建立关系。先生和妻子不佔有对方，父母不佔有孩子──以往这些，都是束缚人的。<BR><BR>我们将会认清，每一个人都必须滋育很多人，也要由很多人来滋育；我们不再用恐惧来束缚他们。我们将明白，只有我们让它自由的，我们才守得住……我们认识到自己是人类家庭的家人。正确，甚至必要的是，我们必须以一种爱的，关切的，充分的新方式，使他人很容易接近我们，而不带有以往泛爱时的罪疚感。<BR><BR>在新的范型里，种种关系的重点并不在於亲密的性关系。我们之所以得到亲密的关系，是由於彼此有一种心灵上的深切以及种种转变的可能性。这其中，性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常常只是潜在的一部分。<BR><BR>对於很多人而言，要他放弃独佔的关系确实是最困难的。有的人到最后决定的是只对他主要的关系人有性的表达。有的人则是对他主要的关系人给予优先，但不再独占。独占性关系的需要是一种文化的產物──儘管种种证据和人的行為都与此相反。对於很多人而言，要他放弃独佔的需求是一切范型转换中最困难的。但是如果他们想对其他人真实，那麼放弃独佔性就是必要的。<BR><BR>社会学家分析当代性革命时，曾经说，当代性革命不一样的地方在於态度而非行為。我们这个社会从二十世纪以来就开始违反传统文化的性道德观。俄亥俄州立大学社会学家古伯发现，与一九三九年的年轻人比较起来，一九六九年的年轻人并不接受以往的性道德规条。虽然他们也不见得会做以前「禁止」的行為，可是他们却向那些规条的有效性挑战。古伯说：<BR><BR>破坏规则和不接受规则两者之间差异很大。前者是犯规，后者却是革命。没有一个政府面对逃税者会颤抖；可是没有一个政府能够容忍波士顿茶叶党，因為那是革命。<BR><BR>革命者可曾有过重归兽栏，修正自己的方式，放弃自己的主张的？我想没有。中年人总是有一种陈腔滥调，说什麼浮躁的年轻人一旦面对责任，就会安於传统的观点。这一代可不是这样。犯罪的人只要认罪，就有悔悟，洗心革面的机会；然而，在这一代，他们的关键正好就是他们有兔於罪疚的自由。<BR><BR>另外有些人则是向我们的文化中性的「脉络」挑战。他们说，我们所受的文化制约，都使我们用「征服」的态度去接近两性关系；而这一点会妨碍两性之间深层的信任与亲密。我们的文化「设定」我们与性產生关系的程度真是叫人惊讶。这种设定另外还使我们容易排斥他人和產生挫折感。<BR><BR>克雷默和阿尔斯达在全国各地的工作室都谈到一种性范型的转变──使性免於「征服的脉络」。他们说，如果我们想欣赏到完整的人──强大的女人，敏感的男人，那麼那些制约出来的欲望和刻板印象就必须改变。「在很深的层次上，男人还是可以感受美，女人还是可以感受力量。但是唯一的不同是，现在的人已经不再满意这样的相提并论。」旧范型自然是把性和爱「推出和谐状态」的。他们说，「於你有益」的人往往不会往性上面令你兴奋：<BR><BR>我们说的是另一种看待关系和性的方式。这种方式主要的关切所在，在於一起探索和成长。我们每个人都渴求解答；可是，如果我们想创造一种共同生活的方式，那麼我们就不能只是界定或提出这个方式是什麼，我们还必须担当先锋。<BR><BR>问题存在於我们每一个人裡面，但是，除非男女两性都看清问题的本质，否则真正的解答不可能產生……你必须看见型态才会改变。<BR><BR>男女两性只要还受浪漫的诱骗，彼此就无法完整的接触。我们如果想打开人类接触的每一个机会，就必须放弃整个征服的脉络。同样的，想创造互爱的可能性也必须如此。<BR><BR>转变的家庭<BR><BR>《安娜．卡列尼那》这部小说一开始就说，「每个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每个不幸的家庭都有它的不幸。」<BR><BR>我们是顿然的觉醒要建立一个有各种幸福的社会。传统的社会一崩溃，就有几百万人必须离开以往的支助系统。一九七八年卡内基儿童会议估计，七○年代出生的儿童，每十个里面就有四个会在单亲家庭中长大。接受罗波组织调查的妇女，每五个里面有三个寧可离婚，而不愿继续不满意的婚姻。另一项都市调查显示，城市里的成年人有百分之四十与家人完全不联繫。所有的家庭里面只有四分之一符合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形象。<BR><BR>公共电台广播说：「现在是十点了，你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吗？」不过，有一个问题更好，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了……在种种实验、社会结构改变、关系破裂、建立、要求自由、安全等等当中，我们知道自己的归属在哪里吗？<BR><BR>家庭，以温暖的激励，十分有效的养育孩子。由於太有成效，那养育的结果我们遂谓之為「天生自然」。然而，如果家庭无法养育孩子，如果感情的联繫薄弱，小孩子就怯於努力。婴儿的研究显示，智力的正常发展需要与人互动。没有爱，没有这个世界的灌输与反应，我们无法从这个世界寻出意义。餵孩子但不和他玩，使他安全却不和他讲话，结果就是孩子生长迟缓。<BR><BR>信任、爱、幽默的气氛可以培养出孩子不同的能力。关键之一在於诚恳：父母是人，不是角色。诗人里奇回想有一年夏季她和三个儿子在佛蒙特随兴生活的情形。有一天晚上看完电影开车回家，她觉得自己意气高昂。她说，「我们一起打破了「时间到了，上床睡觉」的规矩，晚间作息的规矩。我自己认為我会在城市生活中遵守这些规定，或者因而变成「坏妈妈」。但是，现在不了。现在我们是同谋者，逾越了母亲的制度。我觉得我在主宰自己的生活。」她不要她的孩子在这个世界的行為是為她而行為。「我要為自己而行為，而活，也要為他们各自的自我而爱他们。」<BR><BR>父母常常是一副制定规矩、制度、行為的样子，因為他们相信权威，却不相信经验和直觉。此所以制度的偽善与力量才一代传一代。孩子──尤是是少年人──因為认為父母不会接受他们的感受，所以他们的心也离开了父母。<BR><BR>克拉克和贾福谈到他们辅导青少年的经验时说，「很多──甚至是大多数──年轻人都在寻求一种深刻而亲密的关系。他们需要支持、了解、宽容他们的人带领他们。我们不须要替他们做什麼，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做自己的地方。」<BR><BR>转变的家庭和转变的成人关系一样，都是一个开放的系统，里面有很多朋友、资源、给予、善意。转变的家庭对於不断改变的世界保持弹性、适应性。它不但给家人团体的一体感，也给他们自由和自主。<BR><BR>教育制度会抽取小孩子受教育的精神代价。可是，在这之前，家庭早就制定了规定和期望。家庭教给孩子的，不是亲切的、合作的态度，就是竞争、偏执狂的态度。有的家庭奖赏孩子的创意，有的却是惩罚。家庭是显露自我、亲密的地方，也是偽善、压抑感情的地方。一个家庭或许是严苛，或许有弹性；态度上或许包容，或许排斥；但正是由此而塑造了我们日后的种种关系。<BR><BR>孩子在一个无条件关爱，有适度挑战性的家庭气氛中会培养出自尊心。不安使许多家庭无法进入可能改变他们的关系当中。这样的家庭是封闭的系统。加拿大心理分析学家旦尼希说，恐惧的家庭会用男女、老少、感情与理智、强与弱、我与他等等二分法来看世界。他们不喜欢家人接受与他们不同的人的友谊。小孩子之所以得到赞同，完全是因為他们符合父母的期望。<BR><BR>从感情侏儒症可以看出亲子关系的影响。有这种病的孩子可能六岁大但身高却只有二岁大。很典型的，只要把这个孩子放到一个养护良好的家庭中，他就开始正常成长。可是，一旦回到有敌意的家庭，他便又不再成长了。这种情形真是可悲。感情侏儒症是不常见，可是，当一个家庭不把孩子当个体看待时，孩子便会受到「吓阻」，而成长迟缓。<BR><BR>著名的心理学家佩尔斯说，由於父母的爱有条件，才会造成孩子感情与意识思想的分裂。很多大人，小时候常遭到父母的「出卖」。他们若想做自己，就不会有报偿；不管多努力，父母老是要他们「做好一点」；他们觉得自己很难相信父母是爱他们的。这样一来，等到他们自己变成父母之后，由於觉得自己很难无条件的接受孩子，所以对孩子就会有很多要求。这种事情就是有这种连锁影响。我们除非发现自己那些制约出来的恐惧，否则很难谅解别人的缺点和弱点。<BR><BR>我们一旦碰触到自己内在的健康中枢，我们就会知道别人也有这种健康中枢──不论他们外在的行為如何皆然。意识（自觉）使我们能够关心他们。<BR><BR>对於很多人而言，他们小时候遭到否定的自尊要能恢复，转变的过程是第二度的机会。他们一旦碰触到自己的健康中枢──真正健康的我──就会发现自己的整体。<BR><BR>地球家庭<BR><BR>关系与家庭的大范型超越向来的所有「团体」的定义。发现我们自己与所有其他人的关联使我们结合成一个家庭。我们是一个地球家庭，不是各色民族的国家在互相指责和输出答案，而是大家努力在解决问题。确实，看清楚这一点，将是我们的展望最终的转变。<BR><BR>如果任何一个受到错误对待的孩子我们都能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我们的问题就改变了。如果我们明白我们的文化、社会制约、阶级不是四海皆準的尺度，而是传统的人為之物，我们的亲属关系就会扩展。我们在自己的文化当中将不再「民族中心」。<BR><BR>一个流畅的社会必须以新的方式来创造它的家庭。这种新家庭要从种种人脉、社群、实验性的，有意图的团体、友谊之中產生。一九七九年，美国家政协会将「家庭」重新界定為「两个以上的人共享资源，共同承担决定事情的责任，拥有共同的价值观与目标。并且长久的托付於对方。家庭是人「回去」的一种气氛。这种共享和托付的人脉超越血统、法律的拘束、收养关系、或婚姻，用来描述家庭单位最為正确。」<BR><BR>爱因斯坦说，人类有一种光学幻觉。人类总以為自己和他人有所分别，而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整体的一部分。所以我们便将感情拘禁在身边的少数人身上。「我们的任务就是将自己从这种囚禁中解放出来，扩大自己的圈子，拥抱一切生命……没有人完全做到这一点，但是这种努力的本身就是解放的一部分。」<BR><BR>马思洛发现，「超越者」──包括爱因斯坦──似乎比其他健康的，已经实现自我的人悲伤；因為他们比别人清楚人类关系里潜能与实际之间的鸿沟。马思洛说，这种人每一个都可以在五分鐘之内写出一份有效转变社会的方法。<BR><BR>杜斯妥也夫斯基说：「我看见了真相。不是我的心发明了真相，是我看见了，看见了。它活生生的景象从此永远的充塞在我灵魂之中……万事万物可以在一天、一个小时之内立时安排妥当！主要的事情就是爱。」他说他知道这种事已经有人说过亿万次，可是就是还没能够改变人的生命。<BR><BR>爱和博爱以前只是理想，但是现在却是我们生存的关键。耶穌高兴自己的信徒彼此互爱，但是德日进添加了一句话，「否则，就毁灭。」没有了人的情爱，我们会生病、惊吓、敌视他人。「无爱」是线路的中断，秩序的失落。以宝瓶同谋為典型的人脉，全世界都在追求，為的就是要增强那日渐稀薄的力量；要互相结合，要点燃更宽广的意识。德日进说，人一一重新获得这种能源，获得这种崇高的精神兼感官之变，「他将是第二次发现火。」<BR><BR>纽约市第二次大停电时，有一些人抢劫商店。於是有很多人就从两边公寓用手电筒照亮人行道，「移动」的行人遂在街道上形成一条光亮而安全的路。这种时刻是不确定、一切现成的社会形式全部崩溃的时刻，我们不容易找到路，但这时我们就是彼此的光。<BR><BR>摘录自《宝瓶同谋》页 540-554　<BR><BR>--------------------<BR><BR>高 等 孤 独<BR><BR>我们愈接近神，就愈同情祂。分享上帝知识的同时，也要分担祂的痛苦。<BR><BR>随力量而来还有一个问题：孤独。从某种角度看，拥有心灵力量跟拥有政治力量很相似。心灵发展接近巔峰的人就像懽倾天下的人，他们不能推卸责任，不能諉过，也没有人能教他们该怎麼办，甚至没有一个层次相当的人可以倾吐内心的压力和痛苦。其他人或许可以提建议，但决定大权仍在你手中。一切都由你一个人负责。由另一种角度来看，心灵力量带来的孤独感犹胜於政治权力，政界当权者至少还可以跟心智相当的人沟通，总统与国王身边还是有一群朋友或諂媚逢迎者，但心灵能力高到无所不知的人，生活圈里却找不到相同水準可以谈心的人。<BR><BR>圣经四褔音中一个值得注意的主题，就是基督经常因為没有人真正了解衪而感到沮丧。不论衪如何努力，如何扩充自我，祂还是连把自己的门徒的心灵提升到跟自己相同的层次都无能為力。最聪明的人会追随衪，但赶不上衪，他的爱也不能使衪免於一人领先，隅隅独行的孤独感。所有在心灵成长的道路上走得最远的人，都会嚐到这种孤独滋味。<BR><BR>摘录自派克医师著作《心灵地图》页232<BR><BR>生命的奇蹟<BR><BR>愈来愈多的专家同意，所有的病症都应归人身心症的范畴──心理先出问题，身体的自卫系统才会失效。但真正奇妙之处，倒不在於自卫系统会失效，而是它竟能运作得那麼好。照理来说，人类被细菌活活吞噬，被癌细胞烧光，被脂肪和血凝块堵塞，被酸液蚀烂，应该都是稀鬆平常的事。病和死亡不稀奇，稀奇的是我们竟不常生病，死得也不很快。<BR><BR>意外事故掀起的问题更是有趣。很多医生和大多数心理专家，都接触过特别容易发生意外事故的人。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名十四岁的男孩，当时我负责审查他是否符合问题少年住院治疗的资格。他八岁那年的十一月，母亲去世；九岁那年十一月，他从梯子上跌下来，上臂骨折；十岁那年十一月，他骑脚踏车发生车祸，头骨裂伤，并有严重脑震盪；十一岁那年十一月，他从天窗跌下来，臀部骨折；十二岁那年十一月，他从滑梯上跌下来，手腕骨裂伤；十三岁那年十一月，他被汽车撞伤，骨盘裂伤。没有人怀疑这男孩是否真的有意外倾向或认為其中另有缘故。这孩子没有故意弄伤自己的企图，他也没有意识到母亲的死多麼令他伤心，他只平淡的告诉我，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我相信要了解这些意外事故的原因，必须把抵抗力的观念从疾病延伸到意外事故上，承认人不但有发生意外的倾向，也对意外有抵抗力。人的一生中不但有时会特别容易遇到意外事故，在人生的其他阶段，也对意外有抵抗力。<BR><BR>摘录自派克医师《心灵地图》P198<BR><BR><BR>爱的定义与本质<BR><BR>既然肯定纪律是人类心灵进化的工具，本篇接著就要谈纪律的原动力──爱。我知道，爱极其神秘，几乎不可能讨论，这像是企图研究一种不可能研究的东西，或尝试了解一种不可能了解的东西。爱的博大精深，绝不受语言文字的衡量或囿限。但我若不是确信这麼做有它的价值，我就不会写这篇文章，而开始动笔时我就知道，不论这份工作有多大的价值，都不可能做得完美。<BR><BR>就我所知，到目前為止还不曾有人给爱下一个真正令人完全满意的定义，这可说是爱的神秘的最佳佐证。有人把爱分成很多种：肉欲之爱、心灵之爱、手足之爱、完美的爱、不完美的爱等。在此我要大胆的用一个定义界定所有的爱：虽然我有自知之明，它不可能尽善尽美。我的定义是这样的：為滋养个人和别人的心灵成长而扩充自我的意愿。<BR><BR>有几点必须先加以说明。首先，因為我在定义中使用心灵成长这样的字眼，可能会予人宗教方面的联想，科学的拥护者往往对宗教性的定义不以為然。但我并非透过宗教性的思维获得这个定义；相反的，它是从我心理治疗的临床经验（包括自省）中產生的。爱在心理冶疗中居於重要地位，因為病人经常对爱的本质混淆不清。比方说，有位个性畏缩的青年告诉我：「我的母亲爱我太深，她甚至到高三还不肯让我搭校车上学，我必须苦苦哀求，她才放我自己去坐车。我相信她是為了怕我在外受伤害才天天开车送我上学。她太辛苦了。她实在太爱我了。」治疗他畏缩个性的过程中，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教他明白，他母亲的动机很可能与爱无关。爱或不爱最大的区别，在於当事人意识与潜意识的目标是否相符。<BR><BR>其次值得注意的是，爱是一种周而复始的过程。扩充自我也就是一种成长。在帮助别人成长当中，自我也会更趋成熟。我们努力带给别人进步，进步也会降临在我们自己身上。<BR><BR>第三，我界定的爱包括爱自己和爱别人。我们追求人类的心灵成长时，每个人都可以从中获益。前一章指出，不变自己的人没有法子爱别人，没有纪律的父母不能教孩子纪律。任何一颗心灵都不会因促进别人的心灵发展而退步；為了照顾别人而奉行的纪律不可能跟我们的自律相牴触；惟有好好培养自己的力量，才能成為别人力量的支柱。在探讨爱与被爱的过程当中，我们会发现，自爱与爱人不但齐头并进，甚至最后两者之间的界线也会完全泯灭。<BR><BR>第四，扩充自我也就是努力超越自我的极限，向所爱的人证明白己的爱只有靠力求表现。爱不可能坐享其成。爱需要不断的努力。<BR><BR>最后一点，我用「意愿」这个字眼的用意，是希望特别强调它超乎一般欲望之上的地位。欲望不见得能化為行动，意愿却是强烈得足以发展成行动的欲望。两者的差别就相当於「我想去游泳」和「我要去游泳」之间的差别。我们的文化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过爱人的渴望，但很多人做不到。问题癥结就在於想爱不等於去爱；爱是行动，是一种基於意愿的行动。不论我们多麼想要爱人，如果不实际去做，也就无异我们选择不要爱，原来的良好动机就此一笔勾销。相对的，我们若实际的為促进自身与他人的成长贡献力量，也必须出於自动白发的抉择，那就是爱的抉择。<BR><BR>爱的神秘造成了很多误会，使很多人对爱的本质大惑不解。虽然本书的目的不在於解答爱的神秘，但我希望能在此消除大多数的误会，使很多因处不愉快经验中的人得以从痛苦中解脱。下面我就从「爱不是什麼」开始，讨论爱的本质。<BR><BR>坠入情网<BR><BR>与爱有关的错误观念中，最有力也最被接受的就是把「坠人情网」当作爱，或至少是一种爱的表现。坠入情网的人理所当然的认為「我爱他（或她）」，这时立刻出现两个问题。首先，坠入情网常涉及与性有关的爱欲，我们不论怎麼爱自己的子女，都不可能跟他们坠入情网；虽然大部分人都拥有亲密的同性朋友，但除了有同性恋倾向的人，也不会跟同性的朋友坠入情网。我们只会出於意识或潜意识的性动机坠入情网。第二个问题则在於坠入情网的经验千篇一律不会持久，不论对象如何，我们早晚都又会从情网裡爬出来。这不代表我们不再爱那个跟我们一块儿坠入情网的人，但冲昏头的热情总有一天会消逝，就像蜜月总要结束，浪漫的花朵也总要萎谢一般。<BR><BR>要了解坠入情网和它无可避免的结局是怎麼回事，必须先对心理学上所谓的「自我疆界」略作说明。从间接证据看来，婴儿初生几个月内，还不懂得分辨自我与外在世界。他挪动自己的手脚，以為全世界也跟著动；他感觉饥饿，以為世界跟他一块儿挨饿；他看见母亲动，以為自己也一起在动；母亲唱摇篮曲，他以為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在新生儿心目中，一切会动的和不会动的、你和我、个体和世界，全都没有区别。<BR><BR>随著经验增加，婴儿逐渐发现自己和世界的其他部分不一样。他饿的时候母亲不见得立刻来餵食，他要玩母亲却不见得有兴致，他的意愿跟母亲的行為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我」的意识开始发展。一般相信，母亲与婴儿的关系是培养自我意识的温床。由观察得知，婴儿与母亲的关系倘若因自幼失母或母亲有问题而遭到破坏与干扰，自我意识的发展就会出现障碍。<BR><BR>婴儿出生第一年当中，就学会分辨自我与外在世界，了解自己的身材大小与体能极限，这些限制就是我们的疆界。这样的认识就是所谓的「自我疆界」。<BR><BR>自我疆界的发展会持续到青春期，甚或成年以后，但愈到后来，愈侧重心理方面。例如两到三岁之间，孩子开始认清自己的能力有限，在这之前，他虽然明知道无法左右母亲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但他仍然会把自己的愿望与母亲的行动混淆，所以两岁大的孩子往往是家里的霸王，凡事稍有拂逆，就大发脾气。<BR><BR>三岁开始，孩子的态度会明显的软化，因為他已经能接受自己实在没什麼权力的事实。<BR><BR>不过，一呼百诺，随心所欲的幻想，通常还得好几年才会在挫败中消失。在这之前，孩子还是会经常作无所不能的梦，所以无敌超人、太空飞侠之类的故事特别受这个年龄层的孩童欢迎。<BR><BR>但即使超人的故事，也不能全然满足进入肯春期的青少年，肉体与能力薄弱造成的限制感愈来愈真切，所有个体都必须在一个名叫社会的团体中，靠合作维繫生存。每一个个体在团体中都毫不突出，同时他们却又因為个人的认知与局限，被迫与其他个体隔绝。<BR><BR>处身自我疆界之内是非常寂寞的。有些人（尤其是心理学上所谓的神经衰弱患者）会因童年不愉快或破伤害的经验，认為外在世界充满危险、敌意、混乱和欠缺。这种人认為自我疆界是一种保护，寂寞能给他们安全感。但大部份都觉得寂寞难耐，渴望逃出自我疆界的牢笼，与外界更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坠入情网的经验就使我们得以逃亡，只可惜是暂时性的。<BR><BR>坠入情网这回事本身，就是自我疆界的一部分突然崩溃，使一个人的自我眼另一个人合而為一。一个人突然衝出了自我，像决堤洪流般涌向心爱的人，驀然之间，寂寞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无以言喻的狂喜。我们跟心爱的人合而為一！寂寞不再存在！在某种意义上，坠入情网是一种退化，与心爱的人合而為一跟儿时与母亲合而為一的记忆互相呼应，我们似乎又重温童年时代无所不能的快感。一切都变得可能！与心爱的人共处时，我们觉得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我们相信爱的力量能征服一切，前途一片光明，这些感觉与现实脱节的程度，就跟一个两岁大的孩子自命统治全世界一样不可理喻。<BR><BR>早晚，现实会粉碎爱情之梦；早晚，日常生活的难题会再次出现。他要做爱，她不要。<BR><BR>她要看电影，他不要。他要把钱存进银行，她要买洗碗机。她要谈自己的工作，他却要谈他的。最后双方都痛苦的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跟爱的人合為一体。对方将继续拥有全然不同的欲望、品味、偏见乃至对时间的掌握，而且永远如此。自我疆界重新合拢，他们又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这时他们若不谋求分手，就势必得开始学习在现实中真正相爱。<BR><BR>我在此用「真正」二字，因為我认為坠入情网那种相爱的感觉，只是一种幻觉。我相信，情侣要等脱离情网后才能直正相爱，因為真爱的基础不是一种恋爱的感觉。真爱发生的时候，很可能完全没有恋爱的感觉，爱的行為也不需要恋爱的感觉做后盾。<BR><BR>坠入情网并非爱<BR><BR>根据我在本章之初下的定义，「坠入情网」有以下好几个理由不能算真爱。坠入情纲不是出於意愿，它不是有意识的抉择。无论如何热烈的期待，情网不见得為我们张开；但它经常趁极為不巧与不方便的时机不请自开。我们很可能爱上一个完全不相称的对象，其至我们可能根本不喜欢他，但热情冲昏了头之下，什麼事都变得可能。相对的，我们也可能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跟一个各方面都很值得爱的人坠入情网。<BR><BR>不过，这并不代表完全不能用纪律约束坠入情网的经验。例如心理医师就常常跟病人坠入情网，病人也常不自觉的把感情寄託在医生身上。但基於对病人的责任与自己的身分，医生必须努力把持自我疆界的完整，不能把病人当作浪漫爱情的对象。这样的纪律要经过极大的挣扎与痛苦，但纪律与意志力只能控制经验，却不能创造经验。激情来临时，我们可以选择用什麼方式反应，却不能凭空製造这种经验。<BR><BR>坠入情网不能扩充一个人的疆界，它只造成自我疆界的一部份暂时崩溃。扩充自我需要靠努力，坠入情网却不需要花半点力气。一旦坠入情网的美好时光结束，自我疆界又恢复原状，当事人只会觉得幻灭，但并不因而成长。自我的极限扩张后，通常不会再缩小，其爱是永久性的自我扩充，坠入情网则否。<BR><BR>坠入情网无助於心灵的成长。坠入情网惟一的目的就是消除寂寞，或许会经由结婚使它更持久，但绝对与心灵成长无关。事实上，坠入情网的过程当中，我们会一面觉得处於某种登峰造极之境，不须要成长，只要处於现状就非常满足。我们的心境非常平静，也不觉得心爱的人的心灵需要再作成长，在我们看来，对方十全十美，纵然有些小缺点，也无伤大雅──他们的一些小怪癖只会增加他们的魅力。<BR><BR>如果坠入情网不能算爱，那麼它除了是自我疆界的暂时崩溃外，还能算什麼？我也不知道。但这种事件与性的特殊关联，使我怀疑它可能与受基因支配的生物交配本能有关。换言之，坠入情网是人类因应内在性需求或外在性刺激的典型反应，作用在於增加生殖机会，促进物种生存。或者换种说法，坠入情网是基因对我们理智要的花样，使我们欣然落入婚姻的陷阱。没有它的话，很多目前婚姻生活愉快或不愉快的配偶，早在步入结婚礼堂前，就会被婚姻的现实吓得落荒而逃。　<BR><BR>浪漫的爱情神话<BR><BR>坠入情网的经验能如此有效的维持婚姻关系，它造成的永恒幻觉功不可没。我们的文化中，这种幻觉来自童话故事式的浪漫爱情，公主与王子终於结了婚，永远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浪漫的爱情神话还告诉我们，世界上每个年轻男子都有个年轻女子与他相配，相反亦然。<BR><BR>这是天定的良缘，他们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对象；他们相逢时，必定会坠入情网，而且往往一见钟情。<BR><BR>我们既然遇见了上天注定的佳偶，成就天作之合，就该永远能满足彼此的需要，永远生活得和谐又快乐。万一事实并非如此，发生磨擦，激情消失，那麼一定发生了严重的错误，我们违背了上天的旨意，错过了最配我们的人。我们以為的爱不是真正的爱，一切都无从补救，只有痛苦一辈子，要不就离婚。<BR><BR>神话的伟大之处在於往往涵盖了放诸四海皆準的宇宙真理，但浪漫爱情的神话却是一则可怕的谎言。数以百万计的人浪费毕生的精力，只為了使现实的生活契合不真实的神话。<BR><BR>Ｆ夫妇彼此坦承，他们已经走出了令人意乱情迷的情网。自此两人都不断向外寻求所谓「真爱」，互相背叛，把双方的生活都弄得一团糟。他们都没有想到，走出情网的认知其实应该是真正婚姻生活的开始，而不是结束。这对蜜月期宣告结束，不再透过浪漫迷雾相对凝视的夫妇，仍然一心一意追求爱情神话，硬要把现实生活嵌入它的模式，徒然的希望靠意志力唤回逝去的浪漫之感。<BR><BR>这些怨偶都极度坚持夫妻统一阵线。他们参加婚姻团体治疗时，都坐在一块儿，互相代為发言，為彼此的过错辩护，以联成一气的态度面对团体中其他成员。他们以為这样能证明他们的婚姻比较健全，比较有希望改善。<BR><BR>早晚（通常只会早不会晚）我们不得不告诉大部分参加治疗的夫妇，他们走得太近，靠得太紧，他们必须建立一点心理上的距离，才能积极的為他们的问题谋求出路。有时甚至必须把他们分开，禁止他们在治疗过程中坐在一起；他们互相代言或代辩的习惯也要加以制止。如果这些夫妇接受这样的安排，继续治疗，最后他们就能学会真正把配偶当作独立的个人；接纳造个事实，在健全的基础上迈向成熟婚姻。<BR><BR>再谈自我疆界<BR><BR>坠入情网虽然只是一种幻觉，但另一方面，它之所以骗得过大部分世人，正因為它跟真爱十分相似。<BR><BR>由於真爱是一种扩充自我的经验，它跟自我疆界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在爱里，我们无限的向心爱的对象延伸，希望滋养他，帮助他成长。但首先，我们必须先被自我疆界之外的一个对象吸引，我们必须出诸以身相许的热情投入。心理学家把以身相许与投入的阶段称為「精神贯注」（cathexis），这时我们「贯注」（cathect）在爱的对象上。<BR><BR>一般都知道，性与爱虽然可能同时发生，却是不相干的两回事，但性行為（尤其是高潮──自慰也包括在内）跟自我疆界的崩溃和因而產生的狂喜，多少有点关联。就因為自我疆界在剎那间消失，我们才会在妓女面前狂喊「我爱你」或「上帝」，但狂喜的瞬间过后，自我疆界恢复原状，我们可能再也提不起一点感情，甚至连喜欢对方都谈不上。<BR><BR>高潮的狂喜不一定要有伙伴共享，它造成的自我疆界消失感自成一体，那一剎那间，我们忘了自己，迷失在时空里，灵魂出窍，遨游太虚。我们跟宇宙合一，但只限那短暂片刻。<BR><BR>我把真爱產生的那种长时间「与宇宙合一」的感觉称為「神秘的结合」，因為神祕主义根本就相信宇宙是浑然的一体，一般观念中的恒星、行星、房屋、树、鸟、自己，其实都是错觉或幻觉。印度教徒和佛教徒称之為「幻化」（maya）。他们和其他神秘主义者相信，惟有放弃自我疆界，才能体认真正的现实。一个人一直觉得自己是宇宙中的独立个体时，就不可能了解宇宙的和谐。所以印度教徒和佛教徒都认為，自我疆界尚未发展的小婴孩，比成年人更懂得真实。有人甚至说，惟有退化成婴儿才能理解真实的统一感。这番论调对还不準备挑起成年的担子的青少年极具吸引力。他们可能会想：「我不必应付那些可怕的要求，我不长大，反而可以超凡人圣。」可是这种念头非但不能使他们成為圣哲，反而会造成精神分裂症。<BR><BR>好在大多数神秘主义者都明白，我们必须先拥有或完成某些东西，才有资格放弃它们。<BR><BR>还没有培养成自我疆界的婴儿，或许比他的父母更亲近真实，但他没有父母的照拂就不能生存，也没有办法表达他的智慧。一定要经过成年的阶段才有可能成為圣人。虽然借助性高潮或服食迷幻药也能让我们一窥涅槃的境界，但绝非涅槃本身。本书强调的就是，涅槃、永恒的啟发或心灵的成长，都只有经过坚忍卓绝的真爱才得以成就。<BR><BR>坠入情网与性不但有可能成為直爱的开端，也给我们一个浅嚐终身之爱永恒狂喜滋味的机会，构成一个有力的诱因。所以，儘管它本身不是爱，却是爱的神秘架构的重要一环。<BR><BR>依赖<BR><BR>第二种最常见的对爱的误解，就是把依赖当成爱。心理医师几乎天天碰到这个问题。在企图自杀、以自杀為要胁以及因為感情失意而极度沮丧的人身上，这种误解最显著。他们说：「我不要活了，没有了我的丈夫（妻子、男朋友、女朋友），活著还有什麼意思，我太爱他了。」我不得不告诉他们：「你刚才描述的情形，不是爱，而是寄生。如果你必须靠别人才能生存，你就是寄生在那个人身上。你们的感情之中没有自由，你们在一起是基於需要而不是爱。爱是一种自由的抉择。相爱的人不是一定要生活在一起，他们只是选择生活在一起罢了。」<BR><BR>当一个人得不到另一个人尽心的照拂，就觉得自己不完整，无法正常的生活时，就构成依赖。健康的成年人有依赖心理可视為一种病态，但我们必须把依赖跟依赖的渴望分开。每个人都有依赖的需求与渴望，每个人都需要别人的关怀，希望有更强大的人照顾；不论我们自己多麼强壮，有多大的责任感，也不论我们多麼努力的装出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外表，内心深处都会觉得换换口口，依赖一下别人也不错。不分年龄或成熟的程度，每个人都希望生命中有个令人满意的父亲或母亲形象，但大部分的人不会让这种感觉主宰我们的生活。一旦这方面的需要控制了生活的品质，不再是一种单纯的渴望，就出现依赖的问题。心理学家把依赖引起的心理失调称為「消极依赖性人格失调」。这是所有心理失调中最常见的一种。<BR><BR>消极依赖的人成天忙著寻求别人爱他们，以致根本没有精力爱别人。像一群饥饿的人，只会跟别人要食物，自己没有一点点食物可资付出。他们心里有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永远没有满足感，水远觉得「少了一部分」。他们无法忍受寂寞，更没有自我认知，惟有靠著与别人的关系界定自我。<BR><BR>摘录自派克医师《心灵地图》P55-69<BR><BR>衝动的控制：糖果试验<BR><BR>假想你是个四岁旳孩子，有人请你做下列的选择：一个大哥哥要去办点事，如果你等到他回来，你可以拿两块糖果。如果你不愿意等，你只能拿一块，但立刻可以拿到。这的确是个足以试炼孩子灵魂的难题，象徵衝动与自制、本我与自我、欲望与克制力、追求满足与延迟满足的永恒难题。这个试验很能看出孩子的性格特质，甚至可以由此略窥孩子未来的人生走向。<BR><BR>抗拒衝动可能是最基本的心理能力，也是各种情感自制力的根源，因為所有情绪本质上都导向某种衝动。别忘了情绪一字的原义就是「行动」（to move） 。能够抗拒衝动，压制未成形的行动，很可能是脑部发挥抑制作用，使边缘系统无法传递讯息给负责行动的皮质。<BR><BR>当然，这只是一种解释，还有待进一步印证。<BR><BR>无论如何，前面所说的糖果试验确实证明了克制情绪与压抑衝动是很基本的能力。心理学家瓦特．米伽尔於一九六○年代开始进行上述试验，对象是史丹福大学附设幼稚园的孩子「多数為史丹福教职员及研究生子女」，实验一直追踪这些孩子到中学毕业。<BR><BR>有些孩子的确能耐心等待大哥哥办事回来，当然等待的十几分鐘一定非常漫长。这些孩子用尽各种方法让自己撑下去；有的闭上眼睛不去看诱人的糖果，将头埋入手臂中，自言自语，唱歌，玩弄自己的手脚，甚至努力让自己睡著。最后这些勇敢的孩子得到了两颗糖果。<BR><BR>有些小孩则比较衝动，大哥哥才走开几秒鐘便夺手拿走糖果。<BR><BR>十几年后这些孩子成為青少年，这个试验的预言能力才逐渐明朗。两种反应的孩子在情绪与社会方面的差异非常大。四岁时就能抵抗诱惑的孩子到青少年时期显得社会适应能力较佳，较具自信，人际关系较好，也较能面对挫折；在压力下比较不会崩溃、退却、紧张或乱了方寸，能樍极迎接挑战，面对困难也不轻言放弃，在追求目标时也和小时候一样能压抑立即得到满足的衝动。<BR><BR>衝动型的孩子则约有三分之一较缺少这类特质，反倒表现出较负面的共同特徵，如让人觉得怯於与人接触，顽固而优柔寡断，易因挫折而丧志，认為自己是坏孩子或无用，遇到压力容易退缩或惊慌失措，容易怀疑别人及感到不满足，易嫉妒或羡慕别人，因易怒而常会与人争斗，而且和小时候一样不易压抑立即得到满足的衝动。<BR><BR>糖果试验显示的是童年的一个很小的行為，但长大后却扩大成為多方面的社会与情感能力。很多大大小小的成就都取决於压抑衝动的能力，包括减肥、读完学位等等。有些孩子四岁便已深諳个中的道理，能依情况判断压抑衝动才是最冇利的，努力将注意力自眼前的诱惑转移开，以种种方式维持毅力以达到最终目标。<BR><BR>摘录自《ＥＱ》P99<BR><BR>人為何甘受虐待<BR><BR>一个女人因遭丈夫遗弃，感到极度沮丧，向心理医师求助。她会不断哭诉丈夫永无穷尽的虐待行為：不关心她，在外面有一大串女人，把买菜的钱输掉，高兴时才回家，喝得酩酊大醉的回家毒打她，现在终於在耶诞节前夕弃她和孩子不顾而去──还特别挑耶诞节前夕！<BR><BR>刚出道的心理医生通常都对这套故事大表同情，但进一步的了解会使同情心烟消云散。<BR><BR>首先，医生会发现，虐待的模式已持续了二十年之久，这期间，这个女人跟她丈夫离婚两次，也破镜重圆两次。此外有不计其数次小分手加上不计其数的复合。经过一、两个月帮助她重新自己站起来的努力之后，某天早晨，病人蹦蹦跳跳的走进医生的办公室，兴高釆烈的宣布：「我丈夫回来了。昨天晚上他打电话来说要见我，结果他是来求我让他回家，他改过自新，变了一个人，所以我就让他回来了。」<BR><BR>医生指出，这现象他们已经讨论过，一切不过是重复过去的错误罢了！何况她不是才觉得一个人生活很好的吗？病人答道：「可是我爱他。你不能否定爱呀！」如果医生要求进一步讨论她所谓「爱」的本质，治疗往往就此中断了。这是怎麼回事？百思不解的医生试著回忆治疗过程的每一个细节，他想起她描述多年来受丈夫虐待情形时，彷彿从中得到一种快感。突然间，他心头涌现一个奇怪的念头：会不会这个女人如此忍受丈夫的虐待，甚至自投罗网，完全因為她喜欢这麼回事？但这是基於什麼样的动机呢？她乐於受虐待，是否因為她毕生都在寻求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现在她的行為模式巳昭然若揭：她从痛苦的处境中汲取一种优越感，最后丈夫口头来求她收留，她又反过来得到一种虐待的快感，他的低姿态肯定了她的优越性，她从他的摇尾乞怜当中，享受到报复的愉悦。<BR><BR>通常这种妇女从童年时代就饱受屈辱，她们被迫自认在道德上高人一等，从中获得阿Ｑ式的心理复仇快感。相对的，这种心态也需要更多的屈辱与虐待加以滋养。当世界善待我们时，报复的心理就不能成立；為使报复成為生活的目标，就必须一再加强被迫害的感觉，使复仇心态持续下去。被虐待狂把忍受虐待视為爱的表现，但其实这只是他们寻求报复快感的必要条件，它的基本动机是恨，不是爱。<BR><BR>受虐待狂的问题引出另一个与爱有关的错误观念──把自我牺牲当作爱。典型的受虐待狂根据这个观念，把忍受虐待当作自我牺牲，换言之，也就是爱，却完全罔顾其中的恨意。　<BR><BR>摘录自派克医师著《心灵地图》P82<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2 9:5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65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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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LSD之父访谈录：迷幻与真实]]></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新知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42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LSD之父访谈录──迷幻与真实<BR><BR>亚伯特．霍夫曼（Albert Hofmann）原是瑞士山多士大药厂的一位研究员，一九三八年研究麦角生物硷时，无意中合成了现在為大家所熟知的迷幻剂LSD。<BR><BR>LSD与六○年代的「药物文化」及随之而来的心灵拓展、追求精神解脱与神秘体验等有密不可分的关系。<BR><BR>LDS曾被艺术家及苦闷的年轻人大量用来前往另一世界的「交通工具」，它虽拓展了人类的心灵领域，但亦带来了大量的心灵创伤。霍夫曼在合成LSD后四十年，写了一本书《我的问题孩子──LSD》来探讨它对现代社会及真实概念、心灵与物质的关系等所带来的衝击。　<BR><BR>「我的问题孩子──LSD」<BR><BR>问：很多人对你在发现LSD之后将近四十年，及它被大量使用后十多年，高峰期似乎已过了之后，才写了一本关於LSD的书（按：即為一九八○年出版的《我的问题孩子──LSD》一书）感到有点困惑。<BR><BR>答：身為一个科学家，我所受的训练是先做实验，然后再描述实验的结果，六○年代所呈现的确实是以LSD做实验的文化，我一直在等著看它会產生什麼结果，会衍生出什麼人生态度来，我的书就是对这次实验的分析。<BR><BR>问：回顾过去，很多人将Timothy Leary视為LSD文化的代表人物，你在六○年代开始和他通信，并在一九七一和一九七三年在瑞士与他晤面。身為「LSD之父」，你认為他是你最忠诚的弟子，或是你对他有所提防。<BR><BR>答：我无法确知他真正在想什麼，但我觉得他有点天真，他对LSD热心到要把它给每一个人的程度，甚至给非常年轻的人。我告诉他：「不要这样，只能给那些具有坚强、稳定的精神结构，能够接受它的人，不要给年轻人。」但他说美国十几岁的青少年已像欧洲的成人一样阅歷丰富。对这点，我和他的意见完全不同，我从未说过每个人都应该用LSD，如果有人问我，我会告诉他LSD真正的作用是什麼，然后让他自行判断要不要用，我想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著眼点。<BR><BR>对LSD迷幻作用的亲身体验　<BR><BR>问：你能告诉我们你第一次发现LSD25具有精神激盪作用当时的经验吗？<BR><BR>答：一九三八年，我在研究麦角生物硷时，首度合成LSD（Lysergic acid diethylamide）但对低等动物似乎没有任何精神作用。一九四三年，我在做此实验时，竟產生白日梦般，但却都不错的经验，我发现那是LSD进人我体内的结果。因為我自己并没有吃LSD（可能是污染而进人体内），所以我想这种物质一定是非常非常地具有活性。我决定追根究三天后，我安排自己吃下自认為非常轻剂量的LSD──○．二五毫克。<BR><BR>半个鐘头后，开始出现作用，我想将结果写在实验记录簿上，但写不到几页我知道自己无法再写下去了，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在改变，因此我告诉我的助手说：「让我们回家吧！这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解决的。」於是我们骑脚踏车回家。<BR><BR>问：这就是后来大家知道的「因药物发狂的霍夫曼博士在巴塞尔街上疯狂飞车」的故事？<BR><BR>答：是的，我觉得我被困锁在一个点上，而猛力踩脚踏车。最后终於到家了，但一切都改变了，变得恐怖异常，邻居好奇地走进来，但他们看起来都像恐怖的巫婆，我助手的形貌也一直在我眼前扭曲变形 我开始感到非常焦虑，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从这个怪异的世界回来。<BR><BR>脱离自己躯壳的恐怖经验　<BR><BR>问：当时你觉得你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吗？或者你知道它可能的原因？你听过mescaline（也是一种迷幻剂）及「圣安东尼之火」（Saint Anthony's Fire）吗？中古世纪的人在吃了沾在麵包上的麦角霉菌后，也会產生疯狂的视觉景象。<BR><BR>答：当时我对Mescaline一无所知，虽然我听过与「圣安东尼之火」有关的幻觉及神经障碍，但我对当时產生的视觉景象可说毫无心理準备。症状一直在加剧，直到我丧失所有的感觉，我觉得我已经死了，心跳已经停止了，我完全脱离了我的躯壳。<BR><BR>这是很恐怖的经验，因為我还有孩子和太太需要关心。但同时我也知道我已经完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因為世界上任何已知的毒物都无法在这麼小的剂量下產生这麼大的作用，当时，我还能清醒地思考这个问题。<BR><BR>问：这听起来更像恐怖的经验，而非精神激昂的经验？<BR><BR>答：是的，在刚开始时是这样的。但在医师来了以后，恐怖感逐渐减弱，我又开始从死亡的国度回来了，我开始看到变化无穷的色彩，而且对此充满了喜悦。我心里想：「是的，你现在又回到生活中来了」，再度回来的感觉，能从一度逗留的奇怪世界又回到日常生活的的世界，那种感觉非常美妙。<BR><BR>我觉得每样东西都改变了它们的意义，我以极大的愉悦感注视它们，那是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每一个声音──汽车门关上的声音或者医师的谈话声──都伴有流动的相应彩色形象、抽象的图案。当时我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没有任何残留的不适。<BR>　<BR>开啟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BR><BR>问：你是否觉得不仅发现了科学研究的一个新领域，同时也透过个人的经验而开啟了个人通往另一世界的门扉？<BR><BR>答：整个事情可以说是肇发於我身為一名化学家的正规工作中，但因有了那次经验，我开始对真实（reality），或者存在世界或者个人对它的经验何以会被LSD如此彻底改变及扩张的事实感到兴趣。<BR><BR>為了探讨这些事情，我在一九五一年和药理学家H. Knozett和德国小说家E. Junger在一个非实验性的场合里吃了LSD，我觉得那是我第一次的迷幻经验（psychedelic experience），虽然剂量很低，我们并没有进入很深的迷幻状态中，但那次经验相当美妙，我觉得我置身於北非巴巴里人的部落中，我看到当地各种美丽的、异国情调的风景、绿洲，莫札特的音乐如天乐般自天而降（当时在身边放莫札特的唱片）。<BR><BR>问：你和Junger的LSD经验是否将你们的友谊提昇到一个较高的层面？<BR><BR>答：我想我们的友谊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即使没有LSD，也是很深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两种生命──一个是我们在服用LSD时產生的，一个是我们没有服用LSD时所有的。我觉得服用LSD可以让两个在一起的人產生非常深遂的体验。<BR><BR>从不认為LSD可做為「快乐剂」 <BR><BR>问：在刚开始那几年，你是否想过你在「玩火」？或者认為你发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东西？<BR><BR>答：我对LSD的期望是完全集中在精神科的领域内（按：霍夫曼当时服务的Sandoz药厂主要生產精神科用药），我从个人的经验知道，LSD可能是精神分析及心理治疗中的一种有用药物，因為病人无法摆脱让他们產生困扰的日常生活世界，而进入另一种意识状态。我也认為LSD对大脑研究可能也相当重要。<BR><BR>但我在个人的LSD迷幻经验里接触到它危险的一面，所以找从不认為LSD可以做為一种「快乐剂」，就像它在一九五○年代开始出现於美国社会的景观。除了精神科用途外，我认為社会精英份子，譬如说艺术家、作家、哲学家等也是服用LSD的适当人选。<BR><BR>為无意中创造恶魔而后悔吗？<BR><BR>问：但你对赫婿黎（Aldous Huxley，為《美丽新世界》一书的作者，该小说对「药物文化」有深刻的描述）的观点却动过心，他在迷幻药还未普及於大眾之前，就开始热心地传迷幻药的福音。<BR><BR>答：我确实是觉得自己的观点和赫婿黎较接近，而较不同於Leary的观点，但即使是赫婿黎，他所认為的LSD使用对象也比我宽鬆了许多。我一直到一九六一年才和赫婿黎有过接触，我们在苏黎世郊外的索伦堡饭店有过一次偷快的晤面。一九六三年，在斯德哥尔摩的「世界艺术与科学学会」上，我们再度有大量的接触，但当时他已罹患癌症。<BR><BR>问：虽然你有自己的立场，但在六○年代，LSD的使用在北美及欧洲的好几百万人中蔓延开来，而且有不少人產生了强烈的精神崩溃经验。你在书里提到很多可悲的、困惑的、心绪不稳的嬉皮到你在瑞士的住所「朝圣」的事例，你是否对你的发现感到后悔，像爱因斯坦对原子弹的感觉一样，觉得自己在无意中创造了一个恶魔？<BR><BR>答：不会。我可以老实地说我从未后悔，因為我一再地指出LSD的危险性。即使没有LSD，不稳定的人可能做出更糟的事，譬如改用海洛英等。但主要的一点是，LSD乃是在以生產新药為目的的研究过程中发现，我不是為了製造迷幻药才去发现它的，不过我想，它的迷幻作用是非常重要的。<BR><BR>它只能激发一个人内心已经拥有的东西<BR><BR>问：你说你自己使用LSD及其他迷幻药如Psilocybin等，约二十次左右。但像其他很多人一样，你已经不再使用迷幻药了，為什麼呢？<BR><BR>答：我最后一次使用LSD是在一九七二年，是和Junger一起用的。我觉得我已获得LSD能為我做的一切，其他很多人大概也有这种感觉。事实上，并不是LSD本身能產生什麼深遽的效果。它只能激发一个人内心已经拥有的东西，如果内心一无所有，那麼LSD也不能為我们呈现什麼。<BR><BR>问：你觉得LSD在六○年代被滥用或误用了吗？譬如John Lenon使用LSD超过一千次以上。<BR><BR>答：我看不出如此一再使用有什麼理由。它可以说是有破坏性的，因為像这种强力而深遂的经验应该受到尊重，如果你习惯性地使用某种东西，它的价值就降低了。<BR><BR>品嚐忘忧树会诱使人们放弃这个尘世吗？<BR><BR>问：有些人在使用LSD后到东方去「朝圣」，「品嚐忘忧树」会诱使人们放弃这个尘世而渴望更大的解脱或逃避吗？<BR><BR>答：我从来就无法瞭解这种人。我从LSD得到的，是我内心本就具有的东西，因此，事后我仍维持我日常的生活。在我自己的花园里看花等於是看到了所有存在、所有创造的神秘，你不必千里迢迢地到印度才能看到「它」。<BR><BR>我觉得很多人从LSD获得了「造物主存在」的领悟，如果你目睹了创造的神奇，你会觉得那不可能是意外的產物，在其背后一定有某种我们称之為「神」的性灵存在。<BR><BR>当然，LSD确实使某些人產生负面的经验，但你知道，我们一直就面对著这种矛盾，好的经验与坏的经验同时并存，它们总是连在一起而无法分开。<BR><BR>问：有人说，LSD又将我们拉回到已被目前中產阶级生活有效消毒、清除过的危险情境中，你觉得这种说法有几分道理吗？<BR><BR>答：是的。我们日常的意识状态好比在一条非常狭隘的路线上维持平衡，这是我们為了生存必须保持的平衡，掉落到任一边都是深渊，都有在现实生活里发狂的危险。LSD的经验使我们看到了一个分裂的世界，我们一方面记得日常生活中的真实世界，但同时也看到了另一个真实，另一个世界。<BR><BR>　<BR><BR>LSD改变了我对「真实」的概念<BR><BR>问：你自己是否有所改变呢？LSD是否改变了创造及合成它的化学家？<BR><BR>答：身為研究部门的主管，我一直在实验室里做一名实验化学家，不断地从不同植物中分离有用的成份供医学之用。但透过LSD，我个人也对神秘主义及所有能影响心灵的物质感到兴趣。我个人来说，我当然是改变了，特别是我对真实的概念。<BR><BR>我现在瞭解到我们能选择不同的途径来看外在世界，并没有所谓「客观真实」这回事，我们可选择符合自己人格的哲学态度。人们常以阴鬱的观点来看他周遭的世界，认為那是唯一的真实，而我晓得他们具有以另一观点来观照世界、改变生活的潜能。<BR><BR>　<BR><BR>LSD让我们从内在去追寻「神」<BR><BR>问：但LSD经验常是不可预期的，一度有人说只有在心里怀有希望时，LSD才能带来正面的、更新的经验。目前世界的失调不适──普遍的焦虑、都市生活的败坏、家庭的崩溃等，是否会限制LSD的潜能？<BR><BR>答：并不真的会如此。就像在早年困苦的时代里，人类会更倾向宗教，我们现在也需要宗教，但不是和以前一样的宗教，我们无法再採用过去「神居於真实之外」的宗教想像，而必须从内在去追寻，自觉我们是创造的一部分，或者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神」的一部分──我们大家都是创造的伙伴，因而也在其内受到保护，单独冥想（meditation）或以LSD来冥想，都能啟发这种新的宗教情操。西方世界的最大弱点是我们不再有能与现实生活结合在一起的宗教信仰，「神」只是我们在礼拜天才谈论的「某个人」。<BR><BR>问：你採用某种特殊的冥想方法吗？或者愿推荐什麼方法？<BR><BR>答：每个人都应该以适合自己的方法去嚐试，我自己开始时是先有下面这种感情：身為一名化学家，我知道我们人和周遭的动物、植物及一切生命都是由同样的元素、同样的化合物组成的，於是我觉得我和自然是不可分的，我在其内受到保护。自然科学研究使我们从「真实」中所获得的知识乃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神秘，為了让它產生更深遂的意义，我们必须冥想这些知识。<BR><BR><BR>体验与冥想创造的神奇<BR>　<BR><BR>问：那一种意义？<BR><BR>答：我们应该去经验日常生活中创造的神奇。譬如说我看到一朵花，化学家的我知道要合成一朵花所需要的各种元素，但我也知道这些元素以花的状态存在绝非天生的，这就是奇蹟。<BR><BR>一棵植物怎麼能自己将这些元素合成一朵花？它又怎麼能创造出这些独特的色彩及形状？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追问到底的，然后我们将发现每一朵花的存在都是一个奇蹟。我们现在有了关於宇宙的奇妙的科学图形──我们知道那些星辰、星云以及各种奇妙的事──我们应该冥想这些事情。<BR>问：你相信神吗？<BR><BR>答：当然，我相信造物主，造物主就是神。<BR><BR>问：你相信来生吗？<BR><BR>答：是的。虽然我不知道它以什麼形式存在，但我相信如歌德所说的：「东西不可能消失，它们只可能改变」，科学也证实了这点，没有东西会完全消失掉，物质只是改变成能量的新形式，我相信这封「精神」而言亦是真的。<BR><BR>问：住在你所说的「死」的城市里的人是否特别难以有这种宗教经验？<BR><BR>答：是的，住在都市的人被无生命的东西包围的确是个大问题，人不是砖头、钢筋水泥的一部分，当人们与活生生的自然、与创造失去接触，而必须生活在人為的、二手的真实里时，人们就会生病了。<BR><BR>问：你在你的书里曾提到人与自然在某个奇怪层面的关系，你第一吹吃「墨西哥蕈」时，虽然想将心思转移到其他事物上去，但却一直出现墨西哥的视觉影像。你认為不同的迷幻剂具有它自己的视觉影像或原型吗？<BR><BR>答：我想很可能是如此，不仅我和Wasson有这种经验，Rudolf Gelpke的太太也有过非<BR>常有趣的经验，她是一个图案设计师，在吃了墨西哥蕈后，开始拿起笔来画图，她以前没有到过墨西哥，也从未看过墨西哥的艺术作品，但她却画出了令人惊讶的墨西哥图案，直到几个月后，她看到某些墨西哥艺术作品后，才对其类似性大吃一惊。<BR><BR>　<BR><BR>站在心灵与物质的交会点上<BR><BR>问：你是否从这里得到「人类对真实的理性概念中存有缝隙」、「迷幻剂在心灵与物质的交会点上发生作用」的观念户？<BR><BR>答：不是，我是从我的LSD经验中，从极少量的物质可以改变一个人意识的事实中得到<BR>这些观念的。歌德有一首诗说：「我们的眼睛怎麼能看到太阳，除非它们本身就有与太阳类似的地方？」我把它改成「如果 在物质中没有某种心灵成分，物质怎麼能改变心灵？」这并不是说我们单纯是由物质组成的，而是说物质世界具有精神（心灵）成份。<BR><BR>问：在我们脑中是否会有像LSD或其他迷幻剂有效成份的天然物质？<BR><BR>答：目前还没有发现，但「魔蕈」psilocybin的有效成份和脑中的一种神经传导物质<BR>serotonin在构造上非常类似，它们只有一个氢基的位置不同，这可能是psilocybin之所以能介入我们脑中荷尔蒙活动的一个原因。<BR><BR>问：赫婿黎临死前吃下大量的LSD，你在觉得生命将尽时，是否也会这样？<BR><BR>答：我不知道。<BR><BR>摘录自《生命与科学对话录》王溢嘉著，第九十五页<BR><BR><BR>LSD啟动拙火的案例<BR><BR>这位现年三十五、六岁的单身女性医护专业人员，在一九七○年，由於使用LSD而发动了拙火。当时她完全不明白这是怎麼回事，而拙火升起的相关症状，使她饱受困扰。<BR><BR>一九八一年三月，在读过这本书的第一版后，她写信给我，详描述了她经歷这现象的经过。以下便是她明畅的叙述经过修订的版本：<BR><BR>我的拙火经验曾是、也许仍然是，我生命中最具衝击性的事件。几年来，我读遍我所能找到的任何可能与我奇异，有时甚至是恐怖的经验有关的书籍。您的书统合了拙火的各个层面，与我自己的结论不谋而合。在十一年后，找到这样一本书，真是令人欣慰。<BR><BR>一九七○年，我十八岁时，曾经三次尝试LSD迷幻之旅。前两次很美妙，且具「心灵性」──第二次，我还经验到可能是某种形式的「悟」的状态。而第三次时，我经验到我现在称為「拙火」的东西。<BR><BR>在拙火现象发生之前，我「觉知」到我能够关掉我的心智与自性──可以身体不死亡而泯灭自己的个人存在。（现在这对我已没有意义，但这是我当时的经验。）不久后，我感到有一股隆隆的白光，还由我脊椎基部激射而上，穿出头顶。<BR><BR>我吓坏了，惊呆了，以為自己快死了。我「猛拉」下那光能的激流。它每隔几分或<BR>几秒，便再次上衝，而我不断将它猛拉下来。我跑到急诊室，注射了镇静剂。后来<BR>我看了六个月的心理医生，帮助不大，却是在慌乱中才稳定了我的锚。<BR><BR>白光的汹涌仍在持续。我们称之為LSD重映（flashbacks）。起先一天要发生好几次。有时我会随著白光的涌动，从熟睡中惊跳起来。这段期间，认定自己若非快死便是快疯了的想法，始终盘据心头。我对这经验本身并不特别感兴趣，只是一心想要终止它。经过六个月的焦虑、心悸、体重减轻及腹泻后，我住进医院（一般的而非心理冶疗医院）做了一星期的检查及休养。第一夜，当我合眼睡觉时，我感到有光碰触眉心，并感到现在一切都会开始好转了。我记得住院期间，有时我会玩弄自己的手，作出一些我现在知道是手印（mudra，自发性的姿势）的手势。我还记得自己曾替人看手相，并不时被风闻而来的护士搞得很烦，也许我算得很準吧，我不记得了。<BR><BR>大约在此时，我开始写诗（我唯一曾经投稿的一首诗已被刊出）。我的素描也有进步。<BR><BR>接下来的两年很辛苦，虽然我对控制能量涌动已较為熟练。我学会令能量涌动停在头骨下端，有时我的头和颈会因為制止能量的努力而摇摆。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和身体并非浑然一体。我的身体所在的位置，常常与我主观感受的位置有点出入。<BR><BR>大约在二十到二十二岁之间，我有许多细琐的心灵经验，而且全都有人证，有几个梦预示某些来信的内容，另有一个梦是关於一次轻微的车祸。在一次梦见受洗时，我感到光─爱─喜悦温柔地流过我的全身，而上达天空，我的綺梦也变得更為真实，有时并会在梦中经验高潮。<BR><BR>二十二到二十五岁间，能量的涌动较為缓和，我能够将它控制在头骨基部。我会摇晃，并感到震动（看得见的），震动若是变强，就成為涌流，震动时并有可测出的热力伴随之（华氏99到101度）。这期间，我接受了一年半的团体治疗。我完全明白，我必须在那儿做些什麼。我唯一的「阻力」便是自己有意识的牵制，我体内有一个能量的流，而我却刻意地堵住它，而现在有一个安全而支持我的地方，在此我可以渐渐地打开活阀。最初几个月裡，我所做的只是让身体震动、发热、鬆开对能量的箝制，以及哭泣等，现在我已经了解拙火能量与心理阻碍的关系。（我尤為感谢您对此点的证实。）<BR><BR>在治疗过程中，我颈部的阻塞平静地疏散开来，并使得自发的程度增加。也正是在治疗时，我第一次在口鼻部位感到极微细的振动，并有甜美的感受遍布全身。<BR><BR>这期间，我作了许多「特殊」的事：飞翔、通明的景物、全身充满能量等。有些梦几乎是慑人的，但总是正面的。<BR><BR>二十五到二十七岁，我不再对拙火能量经验感到恐惧，当感到摇晃和震动开始时，我便走到可以独处的地方。有时我让身体採取它所想要的姿势，并让身体自由选择呼吸方式──多半是快而深的。有时我会出声。这些活动对我来说，既非自主，亦非不自主，而是「被允许」。有时我会感到性兴奋；有时我的胸部、鼻子和嘴会震动；有时我的腹肌会「滚动」或收缩；有时会听到高频的铃声，或是耳中发出的低吼声。<BR><BR>我开始以自己的方式静坐。我会放鬆，而让某种感觉浸透身体。自从读过您的书后，我注意到这感觉大致是遵照您所说的顺序传开，总是始於双脚。这种感觉是一种甜美而疏鬆的「空」，而且不光是在表面。这个转换，使我的身体觉得整个像是一个物质或能量。然后是我的眼睛。我眼中有种压力，指向两眼后方之间的一点。然后，有时某种东西会在那儿打开，而我便感到广大而黑暗的晴朗，而自己是其中的一点。<BR><BR>最近这两年中，我只害怕过一次。我感到自己（我的主观能量自我）愈长愈大（大约有十八迟），并且害怕自己会消失。我记得震动感只出现过两次，两次都是在「意识扩展」的状态中。我欢迎这种震动，并与之并行，结果是益增的喜悦──当它持续时──一种沉潜的狂喜与开放。我确信只要具足必要的条件，我便能引发震动。<BR><BR>静坐时的飘浮感增加了，是一种与梦中飞翔完全相同的感觉。一天早晨，当我躺在床上即将醒来时，我感到由於自己与肉体并不十分密合，我得要再「进去」几吋，才能醒过来，所以我便移了进去，然后即刻便醒来了。这并不是一个念头，而是我的感官经验。另一件发生过几次的新鲜事是，我在睡觉时仍然完全有意识（我不知除此还能如何描述它──我并不是指我也常有的歷歷如真的梦境），还有闭著眼睛，也能看到东西，我只是闭著眼睛躺在床上，却能游目室内，看得无比真切。这和梦十分不同，它完全就像是灵视。<BR><BR>我最近作了个具有实在肉体感觉的「融合」的梦──「融合」一字得自梦中，我与一人融合，开始是稀疏的、空与甜的感觉，接著我们的身躯相融，然后我们得把留在外面的手臂拉进这个合体。<BR><BR>我告诉您这个梦，是因為我知道这是拙火进一步的作用。还是同样的能量，只是日益精粹。并且无论我是醒是睡，抑或是在静坐，它都是相同的。<BR><BR><BR>六年后的今天，这女子已停止静坐，拙火活动也安静下来了，她现在的兴趣主要在於外在世界。虽然仍然常有心灵经验，特别是预知及歷歷如真的梦，她觉得脐部与心窝中心已关闭了。<BR><BR>摘录自《拙火经验》，第110页<BR><BR>汪少伦先生服用LSD经验报告<BR><BR>　<BR><BR>我阅读许多心灵膨涨剂名著以后，深知此类药品有些类似中国中期道家所谓之外丹，惟不如外丹之强。我决心亲自一试。先后写信託许多在美朋友，请為代我购买，多如石深大海。有极少数覆者，或谓比药毒性极强，劝我干万不要试验。或谓此药必须获得美国药物署批准，方能购买。最后写信要我在美国医院做事之长女蓓蒂设法，她亦和上述诸人一样，谓此类药极毒，服后或发疯、或自杀，不可轻试。<BR><BR>一九七二年底她夫妇回巴西省亲，我将许多心灵膨涨剂实验报告给她看：只要身体无病，剂量恰当，有人照料，决无危险。并开了几位有名专家姓名及服务机关，嘱其返美后代為接洽。蓓蒂电询普林斯敦大学实验心理学教授艾荣生，他转介绍马丽兰州立医院精神病研究中心葛若夫博士。他任该中心职业训练组主任。（另外尚有精神病医疗组，戒酒、戒毒组，癌病乐终组……）该组多為宗教者、哲学者、心理学者、医生、护士等欲瞭解宇宙人生祕密者，实行LSD试验，应该称為研究组更為恰当。后加询问、始知过去有些心理学者、医生等在此中心亲自服药若干次，再指导他人服药若干次，即可获得一种执照。有此执照即可申准购买此类药品為人医病或戒酒、戒毒。带有职业训练性质。<BR><BR>蓓蒂电询葛若夫博士，他获知我过去曾在德国柏林大学研究哲学、当过二十多年教授，写过好几本哲学和教育书，并已年过七十，他觉得颇有兴趣。但须将详细履歷及试验目的寄去审查，方能作最后决定。听说此為美国、可能全世界，惟一可以作研究试验的地方。我即将他所要的东西寄去，他叫我於五月间到美国接受试验。<BR><BR>一九七三年五月十五日晚，我由圣保罗郊外机场登机、直飞纽约，次日上午十一时到达，由蓓蒂带至D.A.Sherber,I.J.Gelb诊所检查心臟、血压、血液等。一切均正常、惟前列腺内生二小瘤，不知其性為善抑為恶。但与服心灵膨涨剂毫无关系。五月十七日由蓓带开车至Baltimore．Spring Grove State Hospital、十时一刻到达。接受书面测验四种，皆关人格、心理方面，其中长者多达五百餘题。<BR><BR>随由心理学专家Saskin会谈、所问多為过去心理方面情形，前后约半小时。继由该中心主任A.A.Kurland谈话。彼為精神病专家，在美国颇有地位，著作亦甚多。伊追问我何以要服心灵澎涨剂。我告诉他，过去由研究哲学到灵学，又由灵学到宗教。听说心灵膨涨剂可以使人获得宗教经验，故欲一试。彼云过去有得者亦有不得者，倘使失望将如何？我答：「劝人不服！」他曰：「此药有时亦发生危险，你不怕？」我说：「年已七十、坚信无死、死已置之度外，尚有何怕？」后谈许多哲学、宗教问题，前后约一小时。<BR><BR>第三位接谈者為该中心副主任Williams，他亦為精神病医生，说话极谨慎：「三思而后言」。所谈与第一位相似，多為过去心理方面情形。最后由负责指导我作试验的医生葛若夫（S. Grof）问过谈话三人，皆赞同我接受试验：又将他们所问重复一遍。并给我四四种他过去所作试验的报告和论文，要我阅读。於二十日（星期日）下午再和他详谈。廿一日上午十时服LSD四百极微格兰姆，分作二次。我问他是否可以加强？他曰：「此為最高剂量，普通多為二百或三百。」我回到蓓蒂家，将他的论文一一阅读，完全根据他自己四十餘次服LSD药，及指导他人约三千次服LSD所得经验及报告為资料，提出一套玄学与心理学学说，与东方佛教、印度教、瑜伽、道家等学说异常相近，真可谓「殊途同归」！星期日我如约前往。<BR><BR>廿一日上午十时重至医院，完成各种书面测验已将十一时。在其类似会客室中饮下第一个半剂二百极微格兰姆LSD化成之清水，无味、无嗅、无色，我分两口吞下，靠在沙发上。一刻鐘后开始感觉发冷，连盖三毯，神志模糊，两足发抖，口不断哼，手足有时舞动。旁观者可能认為我极端痛苦，实际上我的精神或心灵毫无痛苦感觉。<BR><BR>医生见我反应极微，於十二时半将第二个半剂二百极微格兰姆LSD水倒入我口中，我糊涂吞下，乃躺卧沙发上。葛若夫夫妇则坐在旁边，详细注视，并不时向我耳中询问：有何感觉？有何所见？有何可说？我仅答曰，甚有兴趣、极美、我想再上去……。大概在第二半剂服下不久，似乎到了一个美丽光明世界。一切房屋街道皆如水晶，光明、透澈又含著许多彩色珠宝。大屋四方形，在一个屋角悬著两个透明相反元宝形东西，不断转上转下，似乎告我：「真即是假，假即是真」，它即為普通所谓之幻想（Fanttasy）。「人生即是梦，梦即是人生。」此时极為有趣，极為快乐。<BR><BR>可能医生又向我耳中问话，将我由美梦中叫醒，如风箏由空中扯下。我看他週身罩著一种微红色之雾，他太太则较暗。室中似有两种光：一為银白色光，一為红色灯光。随往厕所小便，迷迷糊糊站立不稳。我请他将留声机关掉，因為它可能干扰我。未几我又深睡，再一次穿过结晶世界到达上一层：最初两道大光，绕我身週围旋转，类似太极图中之阴阳。两光相交，部為宇宙开始：见许多星球由黑暗宇宙海中逐渐生出。在两光不断旋转时，我手足亦旋转，以表示宇宙旋律。觉得两光相交，意义非常重大，亦即由上帝堕落為人。……不久又似乎体验到地球之循环转变：时由有变无，或由有声变成无声；未几又由无变有，或由无声变成有声。此时我未见任何人、神，更谈不到魔鬼和动物。仅我一人心灵漫游太空之中，觉得甚乐。室中时鐘经歷六七小时。但我心灵宛如一瞬。<BR><BR>六、七点鐘时，不知由医生叫我，抑我自己醒来。我告诉医生，我刚刚开始，还想再上，希望他再给我四百极微格兰姆。他说:「此為重剂，他无权再加，只有等到下一次。」又曰：「室外风光甚好，我们可以出去散步。」此时我仍如大醉，一切糊糊涂涂，似真似梦，跟著他们走。只觉大汗之后，室外风大，容易受凉，要求回到室内。此时天色将黑，医生夫妇离去时，我仍知向他们作佛教行礼，并曰Sat-chit-ananda。此為他的宇宙本体观。<BR><BR>随即糊糊涂涂回到旅馆。换衣时，甚至不能将衣掛在架上。衣抛地上，身倒床上，昏昏入睡。梦乘飞机至纽约，又至洛杉磯。<BR><BR>廿二日晨六时起床，感觉有点疲倦，不思饮食，极似大醉之后。上午一人在花园中散步一週。作了两份服药后测验。中午饮了两杯鸡汤、吃了一点水果，稍作午睡。<BR><BR>下午二时再至医院看看我在服药时所作之电视。复与葛若夫夫妇相见，他要我作口头报告，他自作记录。并谓第一次即能得到如此甚高经验者甚少，多次试验可以进步，并再三嘱咐将详细报告写好寄他。因我為亚洲第一人试验此药，他和研究中心诸人皆极重视。我自知我所经验者有些像实例一五一之外向神秘经验，未曾达到实例八三之内向神秘经验。因问他何时可以试验第二次？他答、一月。<BR><BR>因立法院会期将结束，无法等候，只得俟之异口。不料返臺不久，获知一位精神病院院长藏有此药样品。我再三求他，并愿自己具结：服药后无论疯或死、均不干他，他坚决不肯。依理而论，以精神病院院长藏有并试验此类药品，绝不能认為犯法！<BR><BR>摘录自汪少伦著《多重宇宙与人生》，第386页<BR><BR>葛罗夫的LSD经验<BR> <BR><BR>--------------------------------------------------------------------------------<BR> <BR>--------------------------------------------------------------------------------<BR> <BR> <BR>    廖阅鹏按：葛罗夫是研究LSD与人类意识的重要学者，曾来台演讲、教学，当年汪少伦先生赴美服用LSD，正是在葛罗夫指导之下进行的。<BR>     我的第一次LSD经验，带给我个人在生活和事业上產生极大的转变。我与我的潜意识有了一次奇特的接触，而且这次经验使得先前我对佛洛依德派心理分析的兴趣相形失色。我的眼前出现一些彩色的奇异景象，有些是抽象和几何图形，有的则充满象徵意义；我感受到一连串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BR><BR>    第一次服用LSD-25的经验还包括接受一位教授的特别测试，因為此人正在研究闪烁的光线对大脑所產生的影响。在服用迷幻药之前，我同意接受他的测试。当各种频率的光在我眼前闪烁时，他同时用脑波电仪图来监测我的脑波状况。<BR><BR>    在这个阶段的实验中，我被一道像是原子爆炸时震央所出现的强光所击中，它也像是东方典籍中描述死亡时刻时那种超自然的光。这个雷电般的光射中我的身体，我完全失去了知觉。我对那位研究助理、那个实验室、以及我在布拉格的学生生涯琐事完全失去知觉；我的意识彷彿发生爆炸而进入了宇宙次元。<BR><BR>    我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宇宙剧场的中央，感觉很放心，那甚至超乎我以前所有疯狂的想像。我经验到一个极大的撞击，急速穿过宇宙中的黑洞与白洞。我的意识变成了天空中正在爆炸的超级新星体、脉冲星、类星体、以及其他的宇宙物体。<BR><BR>    我的心中毫无疑问，我知道自己正经歷的事情跟我以前在伟大的世界神祕典籍裡所读到的「宇宙意识」的经验非常接近。在精神医学手册裡，这类状态则被界定成严重的病症。当那件事发生时，我知道这个经验并不是服用药物所导致的精神异常，而是瞥见了一个寻常现实之外的世界。<BR><BR>    即使这个经验是如此戏剧化且具说服力，我仍然看到了跟这个状况完全矛盾且讽刺的事情。在一个现代化实验室裡，一个由共產国家所主持的科学实验中，藉由一种在二十世纪化学家的试管裡所製造出来的东西，神示现了祂自己，并且接管了我的生命。<BR><BR>    这次经验让我进入了问题的核心。当时的我并不像现在这般相信神祕经验的潜能是所有人类与生俱来的权利。我把自己所经验到的一切都归因為药物本身的作用，但是我内心毫无疑问，这个东西是﹁进入潜意识的捷径﹂。我强烈地感觉到，这种药物可以弥补心理分析的卓越理论与疗效缺失两者之间的差距；看来，以LSD為助力的精神分析似乎可以深化、增强和加速治疗的过程。<BR><BR>    往后几年当中，我任职於布拉格的精神病学研究学院，我有机会去研究将LSD用在各种情绪异常的病人身上所產生的效果，同时，有一些心理健康专家、艺术家、科学家、哲学家也郑重表明其动机，愿意来接受这种体验。这项研究使我们对人类心灵与创造力的提昇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BR><BR>    在我研究的初期阶段，随著那些无法用旧有信念系统来解释的经验逐步揭发，我发现我原有的世界观已经日渐式微。在明确而严谨的证据之下，我对世界的了解已经逐渐从无神论转变為神祕论。我首次的宇宙意识经验，已经透过每日的研究数据之检验，得到完全的实现。<BR><BR>    在LSD心理治疗的疗程中，我们看到一个相当奇特的现象。如果用少量至中量的药剂，受试者重现的经验景象通常会是婴儿期到童年期这个阶段。而如果药量增加或受试著重复接受测试，则每一位受试著或快或慢都会进入比佛洛依德所描述的领域更深的境界。他们所叙述的经验，有很多都类似於东方古老灵性典籍中所提到的内容。我之所以觉得它特别有趣，是因為大部分说出这些经验的人，先前对於东方的灵性哲学并没有任何涉猎，而且我更没有预料到，这般奇异的经验领域竟然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触及。<BR><BR>    我的个案们体验到心理上的死亡与重生，感觉到与整个人类、自然以及宇宙合而為一。他们所描述的鬼神景象，完全不同於他们本身文化中的鬼神形象，甚至有些人还造访了神话中所提及的世界。有的人还提到「前世」经验，其正确性在后来都可得到证实。当他们进入最深的疗程时，他们经验到自己的肉体感官所从未接触过的人、地、物。换句话说，他们以前并没有读过、看过那些图片，或听说过这类事情──但他们现在却经验到它们，彷彿歷歷活现在眼前。<BR><BR>《意识革命》，页22，葛罗夫（Grof）著]]></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1 21:4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42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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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马斯洛的Z理论]]></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28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马斯洛的Z理论<BR><BR>一九六九年，Maslow因自己的心疾(终於导致他次年不治身亡)，大幅度地削减了工作量，然而他仍為Journal of Transpersonal Psychology的创刊号提供了两篇文章： 'The Farther Reaches of Human Nature'以及'Various Meanings of Transcendence'。仅由这些篇名不难看出Maslow的思想已经由人本进化到超个人了。他在第一篇中写道：「……第三心理学逐渐让位给第四(势力)，『超人本心理学』著眼於超越性的经验，及超越性的价值……这新运动的另一个特色便是再度神圣化，再度灵性化。价值中立的科学有意剔除神圣性，将一切东西中性化，力求实证性，它只取可用的部份，也就足感官可以捕捉的资料;超人本思想则為我们带来了崭新的一面，当你打开了价值及高峰或超越性经验的那一扇门，整个崭新的可能性便出现在眼前，有待你去发掘……我们所面对的是人的新形象，这是关键所在，其餘一切会随之开展。」<BR><BR>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绝不可忽略的，便是Maslow自从由纯人本的层面演进到超个人及超人本观点后，他开始修正他最有名的「需求层次」论，我们都知道在一九五四年，身為人本心理学中流砥柱的Maslow出版了影响深远的鉅著"Motivation and Personality"，书中提出了他的需求层次论，由下而上地列出了人性需求：<BR><BR>5.自我实现的需求 <BR>4.受人尊重的需求 <BR>3.爱与隶属的需求 <BR>2.安全的需求 <BR>1.生理的需求 <BR><BR>然而进入了(一九)六O年代前后，Maslow开始感到这一层次架构不够完整，人本心理学的最高理想：自我实现，并不能成為人的终极目标。他愈来愈意识到，一味强调自我实现的层次，会导向不健康的个人主义，甚至於自我中心的倾向。我们应记得他说过「缺乏超越的及超个人的层面，我们会生病……我们需要『比我们更大的』东西……」人们需要超越自我实现，人们需要超越自我，因此Maslow在去世前一年，一九六九，发表了-一篇重要的文章'Theory z'，他在文中重新反省他多年来发展出来的需求理论，可归纳為三个次理论，即「X理论」「Y理论」及「Z理论」，构成了下面的体系：　<BR><BR>Z理论 6.最高需求（超越性灵性需求） <BR>Y理论 5.自我实现的需求 <BR>　    4.受人尊重的需求 <BR>　    3.爱与隶属的需求 <BR>X理论 2.安全的需求 <BR>　    1.生理的需求 <BR><BR>Maslow试用不同的字眼来描述新加的最高需求（(属於Z理论），例如:超个人、超越、灵性、超人性、超越自我、神秘的、有道的、超人本(不再以人类為中心，而以宇宙為中心)、天人合一等等……Maslow将「高峰经验」及「高原经验」放在这一层次上，它的意义及重要性，我们会陆续在后文中讨论到。<BR><BR>不幸的是，心理学教科书所呈现出来的，始终限於Maslow早期的需求层次论（X理论及Y理论），根本不提后期的修正，使得整个新生代都在背诵那过时的需求层次论。由此再度证明典范使人盲目之处。<BR><BR>摘录自李安德《超个人心理学》页172-173　　　<BR><BR><BR>自我实现者的特质<BR><BR>马斯洛得到这样的结论，自我实现者（马斯洛估计，这种人大约佔人口的百分之一或百分之二）运作的功能层次，与一般人或正常者的运作层次完全不同。自我实现者很容易满足他们所有的需要，但他们特别关心较高层次需要。<BR><BR>马斯洛甚至很大胆的说，自我实现者的生活方式较不美国化。他并不是说，自我实现的人是偏激份子或极端份子，而是说自我实现者超越了任何特定文化的限制。他们的人性充分地发展。马斯洛研究了若干自我实现者以后，发现他们具有以下的共同特点。知道这些自我实现者所具有的特点，可以提供我们一个使自己尽善尽美的架构。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具有马斯洛所提到的特质，因此可以将马斯洛的模型视為完美个体的画像。<BR><BR>一、他们对现实和环境的认知能力较佳，并且较能与它们安然相处。马斯洛发现他们具有透视虚偽、表面或掩饰之事物的神秘能力。无论对艺术、音乐、科学、政治或社会事务，他们的认知都比较清楚与準确，因而提高了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们较少受到自己的希求、愿望、恐惧、焦虑、偏见的影响，因而能透视事实的真相。他们非但能忍受曖昧不定的情形，而且喜欢它们。爱因斯坦说的一句话最能描述此点：「我们能经验到的最美丽事物就是神秘。」他们接受现实，而不空妄地反对它们。当我们与人生必然的经歷和谐相处时，我们才能真正更有效地控制展现在我们前面的事物。<BR><BR>二、他们较能接受自己、他人及自然。对於自己与他人不可避免的优点与缺点，他们能视為理所当然而不抱怨。改变他人以符合自己的愿望畤，常会破坏与他人的社会关系，因此，自我实现的人尊重每一个人都有成為其「真我」的固有权利。即使晓得自己有某些缺点，自我实现的人仍然会接受他基本的自我。他不会因未符合文化所界定的理想的美、地位、声誉和其他等等，就產生莫须有的罪恶感和羞耻感，因而也不会受到这些感觉的折磨。自我实现的人不矫揉造作，不权充派头人物，而且他们可以很快察觉别人的这些虚偽作风。他们接受随成长而发生的生理变化（如衰老），且不会念念不忘往日的欢乐与做事的模式。他们可能偶尔有罪恶感，但是这种感觉只有在自已有某些可改而未改的缺点（如懒惰、脾气暴躁、嫉妒、偏见）时，才会发生。<BR><BR>三、他们的内心生活、思想、行為都比较自然、率真。要实现真我需要内心相当的自由，行為也要率真自然。相反的特性则是处处防卫，不敢自我流露，并且经常惧怕他人的批评。他们与人交往时不矫揉造作。他们也较易超脱习俗或惯例的影响，而表现纯真的天性。<BR><BR>四、他们遇事比较以问题為中心，而不以自我為中心。健康的人比较能心平气和地处置自己的问题。他们把自己的问题视為与何其他问题一样。解决问题的活动使他们特别高兴。因而也使他们热心参与自己的职业。马斯洛发现健康者的一项显著特徵，是热爱一种职业，他感觉他的工作是重要的，他的人生有某种使命待完成，不管它是养育小孩或经营大公司。<BR><BR>五、他们较能够且喜欢独处。许多人发现独处是一项很不愉快的经验，但马斯洛发现健康的人喜欢享受他们自己的经验，并且追寻独处的时刻。<BR><BR>六、他们比较独立自主。健康的人较不受环境的影响，而且不是他们无法控制的环境变迁底下的牺牲者。他们即使面临许多挫折、打击，也能保持比较快乐且寧静的心境。他们能自给自足，并依赖自己的潜能和资源来成长并发展。他们不需要他人的好评来支持自己。<BR><BR>七、他们比较能够接受与欣赏新奇的事物或经验。对於同一样事物，他们能够一再欣赏而不觉厌烦，好像每一次都可看出一点新的东西，都会有一些新的感受。在日常生活中，一般人视若无睹的生活细节，也会使他们感到愉快、惊奇、敬畏，甚至心醉神迷，对自我实现的人而言：<BR><BR>任何一次日落都如第一次那麼壮丽，任何一朵花都具有令人屏息观赏的可爱性，即使他已见过一百万次花朵，他见到的第一千个婴孩，就像他初次看到的婴儿一样是奥妙的杰作。<BR><BR>自我实现者与一般人不同，他不会把生命的种种奥秘视為理所当然。而且，他们也能够从自己已拥有的、过去的成就中吸取灵感。他们不会不眠不休地寻求更新奇事物和刺激。<BR><BR>八、他们较常经歷神秘或高峰经验。马斯洛发现许多自我实现者，曾经经歷过很强烈的个人经验──或许可被形容為神秘的或富宗教色彩的。诸如观察一位小孩嬉戏或欣赏音乐等径验，都能完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且產生高度的愉快状态。自我实现者所描述的欢乐类型，似乎迥异於一般人所谓的「欢乐」，马斯洛从他们对这些径验的描述中，导出高峰经验的概念。这种欢乐不会因為反覆发生而削减。我们可以用惊奇、敬畏、心醉神迷、崇敬、灵感、讚叹，和其他措辞来描述它。与此种欢乐相对立的是酒会的餘兴节目、游乐公园里的刺激活动、酒吧里的感官刺激。<BR><BR>高峰经验的另外一些例子是爱的感受，四海之内皆兄弟、美、灵感等的惑觉；徜徉於自然的经验和宗教性的意识。这些转变的意识状态（ altered consciousness ） 相当类似於吸食迷幻药的经验，但是，绝对没有吸毒的副作用。经验到这类意识状态的人，指出它们是最令人陶醉且最汪洋浩瀚的人类经验。有些人认為，这些经验是他们人生的高峰时刻。我们可以借助某些情况来助长，而非强迫这些经验的出现。例如，我们可以把某一个人想像為被种种问题干扰，且歷尽无数创伤的个体。我们可以回顾自己的生活，并且从已被克服过的许多问题中，与从已在成长歷程中消散掉的许多变化里，擷取灵感。世界充满著悲伤、痛苦和暴力，但它一样充满著神奇的事件。许多人只看到事情的阴暗面，对他们周遭的种种神奇却视而不见。其实这些正是高峰经验的丰富来源。<BR><BR>九、他们较能建立久远的人际关系，而对其中的少数人培养深厚的感情。真正的友谊需要投入许多心力和时间，因此，一个人事实上不可能有许多亲密的朋友。健康的人把他们的友谊看得很重要且虔心培养它。虽然他们热爱和关怀的对象只有少数几个，但他们几乎对每一个人都较友善、慈悲、喜爱。这种爱并不是毫无区辨性的。他们也会严厉地批评那些罪有应得的人，尤其是那些吹毛求疵，装模作样及狂妄自大的人。他们会為了对方好而指责他。由此看来，他们的敌意是情境性的，并不会成為人格特徵之一。<BR><BR>十、他们具有较强的民主性格特质。他们為人比较谦虚，因為他们觉得，不管是什麼种族、家世、性格、职业、性别，每个人有可取可学之处。他们可以坦然与迥然相异的人交往和学习，这是一种不可多见的特性。他们对任何人都存有几分敬意，就只因為对方是个人。<BR><BR>十一、他们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手段与目的的不同。他们有强烈的道德观念与确定的行為原则。他们的是非与善恶观念比较清楚。不过他们心目中的是与非、善与恶，未必与习俗的观念相同。马斯洛发现，健康的人很清楚自已所要追求的目标，而且知道他们先要完成什麼才能达到目标。大体而言，他们追求的目标较為固定，当达成目标的手段遭到挫折时，他们也会灵活变通。不过他们手段的变更却是以不违反个人的道德与他人的福利為原则。同时，对於很多经验和活动，常人只视為不得不尔的手段，而他们却能予以欣赏与享受。即使在做例行性的工作时，他们也会设法稍事变换，以自得其乐。<BR><BR>十二、他们有著不带敌意而又富於哲理的幽默。表示优越感的幽默（如嘲弄他人的缺点），带有敌意的幽默（如伤害别人的感情），以及猥褻淫秽的幽默，常是一般人所喜爱的，但却不為自我实现的人所欣赏。自我实现者却能在有意义的生活事件上，找到幽默的题材，譬如事实与自己所预期的不符合时。他们对自己的缺点和独特性也会自我解嘲。例如，我们重阅一篇很早以前的期末报告，或许会发现该文语气狂妄自大，而觉得自己很滑稽。<BR><BR>十三、他们比较具有创造性。马斯洛喜欢把自我实现者的生活态度与赤子之心相互比较。他发现两者有许多相同点，譬如对同一样事物，能够一再地欣赏出新鲜的地方。他也发现自我实现者比较具有创造性──并不是他们具有伟大的才华，而是他们的心灵较像小孩子那样纯真自然，对任何事情或游戏，都会因為想出一套新奇方法而兴奋不已。马斯洛相信，大多数人似乎已经丧失了纯真小孩的新奇眼光。我们可以想像一条受主人宠爱的狗，看到主人走过来时的兴奋模样，或一对如胶似漆的夫妻的鱼水之欢；或在暖和的春日里，漫步树林时的兴奋和自在的感受。<BR><BR>十四、他们较能超越各种对立性而达到统整状态。自我实现者在他们的行為中，较能够表现出对立的特性。他们既老成持重又童心未泯，既重视智慧又感情洋溢，既纯真坦率又自我克制，既态度严谨又嬉戏风趣。大多数人都将这些对立的特性，予以截然的划分。尤其困难的是同时表现出对立的特性，一个人可能同时游乐和工作吗？对大多数人而言，只选择其中一种来做，不是更舒服吗？我们脑中都有一些成熟的人该表现什麼样行為的固定观念，例如一种冷静、克制、无情、理智的作风。某些充满生命活力的特性，譬如率真、自发性、自由表露出自己的感受、嬉戏和其他等等都必须被压制下来。其实这些是我们天性的一部份，我们应该将之表露出来对立的特性，常是因為对事情的看法不确所造成的。一个人可以有长远的目标，但也能专心致力於目前的工作；一个人可以对人生抱以严肃的态度，但不為失败所压倒；一个人可以专心达成某些目标，但也能别出心裁，使达成这些目标的手段颇富趣味。依照马斯洛的看法，一个人的人格存在有过多的二分性，并不是好现象。人格内的对立状态是不成熟的一种跡象。<BR><BR>摘录自《健康的性格》页180-186　　<BR><BR>自我实现者的爱情观<BR><BR>马斯洛认為我们必须瞭解爱，我们必须能够教导它，创造它，预测它，否则世界将充满敌意和猜忌。马斯洛发现，自我实现者可以教导我们一些关於爱和性的宝贵观念。<BR><BR>一、自我实现者表示，当与所爱的人相处时，他们感到很自然，很自在，无需隐藏自己的瑕疵、缺点，和其他身体和心理的缺陷。健康的爱既坦诚又自然，并且甚少自我防卫。他们觉得心理上和身体上，都可以赤裸裸的表现出真正的自己，而仍旧感到被对方所爱、所需要。罗杰斯（Rogers）说得好，「在这里『爱』或许具有最深层且最普遍的意义──就是深為对方所瞭解和接受……我们只有不受对方威胁时，才能够去爱他；我们仅在能瞭解对方对我们的反应，或我们对他的反应时，才能够去爱他。」<BR><BR>二、自我实现者既有爱人的力量而且有被爱的能力。梅寧哲（ Menninger）道出很鞭辟入里的见解，「人类确实想要彼此相爱，不过却不知道彼此相爱之道。」对健康的人而言，就较少有这种缺憾。他们至少晓得如何去爱人，而且能很自由、自然且轻鬆地表达出爱的具体行為。<BR><BR>三、自我实现者的爱兴性有较密切的关系。自我实现者所经验到的高潮，有时是最强烈且最浑然忘我的完美境界。假如，爱是种完美和整体融和的渴望，那麼自我实现者所陈述的性高潮经验，就是这种状态的获致。性高潮有时虽能带给自我实现者神祕的经验，但自我实现者有时却把它看得很淡薄。也就是说自我实现者的性欢乐，或许非常强烈或一点也不强烈。这是与浪漫爱的观念──爱是一种非凡的狂喜，一种心醉神迷，一种神秘的经验──不太一样的。性交有时是一种温柔体贴的欢乐，而不是强烈的欢乐，是一种愉快轻鬆，如同玩耍的事情，而非严肃且深刻的经验。<BR><BR>自我实现者的爱表现出他们具有的许多持徵。例如，其中一项特徵是以健康的悦己纳人為基础的。他们能够接受许多人无法接受的事情。例如，儘管他们较少寻求婚外的性关系，但他们却比一般人更自由地承认，自己有时為其他异性所迷惑。他们也较能自由、无拘无束，且不受传统束缚地讨论性的一切。以上总括起来的结论是，他们较接受生命的事实，包括性的需要。再加上他们所拥有的较强烈、较深厚、较满意的爱情关系，使得他们较不需要追求婚外的补偿或神经质的性行為。<BR><BR>自我实现者的爱的另一项特徵是，他们并没有截然划分两性所担当的角色和人格特徵。也就是说，他们不以為女性是被动的而男性是主动的，无论是在性行為或爱情，以及其他任何方面都是如此。这些人都很肯定他们的男性气慨或女性气质，使得他们不太介意採行一些文化所界定的异性角色，尤其明显的是，他们既可以主动又可以被动地爱人，而且在性行為上此种特徵最明显。吻人和被吻，性交时在上方或下方，主动示爱和默默的接受爱，调戏和被调戏──这些行為是男女两性都可以表现的。假如人在性爱时只能採取主动的姿势，或只能採取被动的姿态，那不是人生一大缺憾吗？自我实现者却能同时拥有这两种特殊的欢乐。<BR><BR>四、美好爱情关系的一个重要层面是，他们关心对方，照顾对方，担负起对方幸福的责任。当一方感觉到对方的需要就像是自己的需要，这种感觉，会使他感觉自己的需要，在某种程度上是属於对力的需要。当一个人的自我（ego） 扩展至涵盖两个人时，这时在某种程度上，两个人在心理的意向上可说是已变成一个单位，一个人，一个自我。佛洛姆在其著作「追寻自我的人」一书中，对「爱」所下的定义里很精闢地叙述出此一爱的原理：<BR><BR>「就原理而言，爱，就是被爱的对象，与自己的自我联结成不可分割的整体。真正的爱是一种创造性的表现，且包含关心、尊敬、责任和瞭解。它并不是一种被对方所感动的『情感』，而是一种以自己爱人的能力為根基，為了所爱的人的成长与幸福的积极奋斗。 」<BR><BR>美满婚姻与不美满婚姻的主要差异是，夫妻能否「患难相共」。如果夫妻关系很美满，生病或衰弱的一方，可以很安心地投入爱侣的怀抱中，让他（或她）细心的看护，就像小孩子很安详地躺在父母的怀抱中进入梦乡一样。在感情较不健全的配偶中，其中一人生病都会造成夫妻关系的极大压力。对完全以体力来衡量自己男性气概的男性而言，生病会身体衰弱都是一项悲惨的灾祸，对他的妻子而言，如果她也这样界定男性气概，丈夫生病也同样是无法忍受的灾祸。对那些以美丽动人的外表来界定自己女性气质的妇女而言，疾病、衰弱或其他任何能削减其魅力的事情，都是一项悲剧，对她的先生而言也是如此，假如他也以同一方式来界定女性的气质。自我实现者几乎能完全免除这项错误。<BR><BR>五、健康的爱充满著欢乐、喜悦、幸福感。佛洛姆和其他态度严肃的学者，常把理想的爱情关系，定义得好像它是一项工作或一种负担，而不是一种欢乐。健康的爱基本上并不是如佛洛姆所定义的奋斗（striving），而是一种喜悦和享受。<BR><BR>六、健康的爱接受对方独特的个性，尊敬对方和肯定对方。佛洛姆对这方面的见解非常动人，「爱，并不是使自我消失於对方中，而是主动地肯定对方，并以保存个体自我為基础来与他人结合。」尊敬对方，渴望对方成长，让对方有充分的权利做為独特的人，都是真爱的表现。譬如，有些丈夫对妻子的成就引以為荣，甚至她的成就胜过他时也毫不嫉妒。　<BR><BR>摘录自《健康的性格》页186-189　<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1 23:1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628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Daniel Goleman]]></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新知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556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a href="http://www.ted.com/talks/daniel_goleman_on_compassion.html" target="_blank">《情商》的作者——丹尼尔·戈尔曼，为我们解析为什么我们更多的时候不那么有同情心。</a><BR><BR>Daniel Goleman<BR><BR>Daniel Goleman (born March 7, 1946) is an author, psychologist, and science journalist. For twelve years, he wrot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specializing in psychology and brain sciences. Goleman appeared on CSPAN Booktv in April 2009 to discuss his book, "Ecological Intelligence: How Knowing the Hidden Impacts of What We Buy Can Change Everything".[1]<BR><BR>Life<BR><BR>His parents were college professors in Stockton, California, where his father taught world literature at what is now San Joaquin Delta College, while his mother taught in the sociology department of the University of the Pacific. Goleman received his Ph.D. from Harvard, where he has also been a visiting lecturer. Daniel Goleman currently resides in the Berkshires. He is a co-chairman of The Consortium for Research on Emotional Intelligence in Organizations, based in the Graduate School of Applied and Professional Psychology at Rutgers University, which recommends best practices for developing emotional intelligence abilities, and promotes rigorous research on the contribution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to workplace effectiveness. With this, Goleman went to enhance his education at the University of North Florida in Jacksonville.<BR><BR>In addition, Goleman was a co-founder of at the Yale University Child Studies Center (now at the 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Chicago) which has a mission to help schools introduce emotional literacy courses. Thousands of schools around the world have begun to implement such programs. Goleman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board of directors of the Mind and Life Institute, which fosters dialogues between scientists and contemplatives. His book, " Destructive Emotions" contains an edited selection of dialogues from The 8th Mind & Life Conference (Dharamsala, India from March 20-24, 2000} between the Dalai Lama and neuroscientists. The same with his book which is an edited selection of dialogues from The 3rd Mind & Life Conference (Dharamsala, India, November 5-9, 1990). In both of these conferences Goleman has been the Scientific Coordinator.<BR><BR>Research<BR><BR>Goleman authored the internationally best-selling book, Emotional Intelligence (1995, Bantam Books), that spent more than one-and-a-half years on the New York Times Best Seller list. Goleman developed the argument that non-cognitive skills can matter as much as I.Q. for workplace success in "Working with Emotional Intelligence" (1998, Bantam Books), and for leadership effectiveness in "Primal Leadership" (2001,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 Goleman's most recent best-seller is Social Intelligence: The New Science of Human Relationships (2006, Bantam Books).<BR><BR>The following quote is widely misattributed to R.D. Laing but appears in Goleman’s (1985) book Vital Lies, Simple Truths: "The range of what we think and do is limited by what we fail to notice. And because we fail to notice that we fail to notice there is little we can do to change until we notice how failing to notice shapes our thoughts and deeds." The following introduction prefaces the quote: “To put it in the form of one of R.D. Laing’s ‘knots’:” (p. 24): “Knots” being a reference to an earlier text by Laing (1972):. So it is in the form of Laing but not by Laing. It is informed by Goleman's clinical psychotherapeutic experiences, but it speaks to the field of conflict psychology and facilitation as well. Goleman's most recent book, "Transparency: How Leaders Create a Culture of Candor," (2008, Jossey-Bass), co-authored with Warren Bennis and James O'Tool, argues for the benefits of transparency in organizations. An important area of study both in neuroscience and psychology is emotions.<BR><BR>In his first book, The Varieties of Meditative Experience (1977), republished with a slightly modified title in 1988, Goleman used sequential chapters to describe almost a dozen different meditation systems. These included Hindu Bhakti, Jewish Kabbalah, Christian Hesychasm, Sufism,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Patanjali's Ashtanga Yoga, Indian Tantra and Kundalini Yoga, Tibetan Buddhism, Zen, the teachings of Gurdjieff, and the teachings of Krishnamurti. He wrote that "the need for the meditator to retrain his attention, whether through concentration or mindfulness, is the single invariant ingredient in the recipe for altering consciousness of every meditation system" (p. 107).[2] Noting that most methods of meditation were intended to foster concentration, he also wrote that "powerful concentration amplifies the effectiveness of any kind of activity" (p. 169).[2]<BR><BR>Educational innovations<BR><BR>Goleman has published a series of dialogues with More Than Sound Productions entitled "Wired to Connect" on the applications of social intelligence. Those already published include conversations with Psychologist Daniel J. Siegel, renowned brain researcher Richard Davidson, Clay Shirky, an expert on the social and economic effects of Internet technologies, film director and Educational innovator, George Lucas, and Paul Ekman, world renown psychologist on emotions. A topic of his discussion with Ekman was how to empathize with others, and how we can understand other's emotions as well as our own. Goleman suggests that in light of tragedies like Hurricane Katrina, we must learn how to empathize with others in order to help them. Goleman and Ekman are both contributors to Greater Good magazine, Greater Good Science Center,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BR><BR>Awards<BR><BR>Goleman has received many awards for his writing, including a Career Achievement award for journalism from the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He was elected a Fellow of 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 in recognition of his efforts to communicate the behavioral sciences to the public. He is a two-time Pulitzer Prize nominee.[1]<BR><BR>Books authored by Goleman, Daniel[3][4].<BR><BR>Ecological Intelligence: How Knowing the Hidden Impacts of What We Buy Can Change Everything (2009) Broadway Business. ISBN 0385527829, ISBN 978-0385527828 <BR>Hot to Help: When can empathy move us to action? (2008) Greater Good Science Center. ISBN 074-470041931 <BR>Social Intelligence: The New Science of Social Relationships (2006) Bantam Books. ISBN 978-0553803525 <BR>Destructive Emotions: A Scientific Dialogue with the Dalai Lama (2003) Bantam Books. ISBN 978-0553381054 <BR>Primal Leadership: The Hidden Driver of Great Performance (2001) Co-authors: Boyatzis, Richard; McKee, Annie.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 ISBN 978-1578514861 <BR>The Emotionally Intelligent Workplace (2001) Jossey-Bass. ISBN 978-0787956905 <BR>Harvard Business Review on What Makes a Leader? (1998) Co-authors: Michael MacCoby, Thomas Davenport, John C. Beck, Dan Clampa, Michael Watkins.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 ISBN 978-1578516377 <BR>Working with Emotional Intelligence (1998) Bantam Books. ISBN 978-0553378580 <BR>Healing Emotions: Conversations with the Dalai Lama on Mindfulness, Emotions, and Health (1997) Shambhala. ISBN 978-1590300107 <BR>Emotional Intelligence: Why It Can Matter More Than IQ (1996) Bantam Books. ISBN 978-0553383713 <BR>Vital Lies, Simple Truths: The Psychology of Self Deception (1985) Bloomsbury Publishing. ISBN 978-0747534136 <BR>The Varieties of the Meditative Experience (1977) Irvington Publishers. ISBN 0-470991917. Later republished as The Meditative Mind: The Varieties of Meditative Experience (1988) Tarcher. ISBN 978-0874778335. <BR><BR>Emotional Intelligence: Why It Can Matter More Than IQ <BR>(1995) Daniel Goleman <BR> <BR>It is almost three hundred closely typed pages long with endless case studies and footnoting, but the thrust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can be summed up in three dot points:<BR><BR>Through the application of intelligence to emotion, we can improve our lives immeasurably; <BR>Emotions are habits, and like any habit can undermine our best intentions; <BR>By unlearning some emotions and developing others, we gain control of our lives.<BR>If this were all there was to it, it would not be a very interesting book, but Emotional Intelligence is one of most successful self-help tomes of the last decade, and has reached well beyond what would normally be considered a traditional self-help reading audience. Researchers had been expanding our idea of what intelligence is for some time, but it took Goleman's book to catapult the idea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into the mainstream. In saying that IQ is not a particularly good predictor of achievement, that it is only one of many 'intelligences', and that emotional skills are statistically more important in life success, Emotional Intelligence was bound to be well-received. <BR><BR>Following is a breakdown of the book and some of its key points.<BR><BR>Civilizing the brain <BR><BR>In looking at the way the brain is wired, the book removes some of the mystery from our feelings, particularly the compulsive ones. The physiology of our brains is a hangover from ancient times when physical survival was everything. This brain structure was designed for 'acting before thinking', useful when in the path of a flying spear or in an encounter with an angry mammoth. We are people walking around in the 21st century with the brains of cave-dwellers, and Goleman tells us about the 'emotional hijackings' that can trigger spur of the moment murder, even of a longstanding spouse. <BR><BR>As Goleman emphasizes, the problem is not the emotions per se, but their appropriate use in given situations. He quotes Aristotle: 'Anyone can become angry - that is easy. But to be angry with the right person, to the right degree, at the right time, for the right purpose, and in the right way - this is not easy.' Aristotle's challenge becomes all the more important in a technologically advanced world, because the meaning of 'civilisation' ceases to be technological, defaulting back to the nature of man and the quest for self-control.<BR><BR>Using emotional intelligence <BR><BR>Parts Two and Three go into the elements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and its application in real life. Goleman notes that the problem is not the emotions per se, but their appropriate use in given situations. He quotes Aristotle: 'Anyone can become angry - that is easy. But to be angry with the right person, to the right degree, at the right time, for the right purpose, and in the right way - this is not easy.' Aristotle's challenge becomes all the more important in a technologically advanced world, because the meaning of 'civilization' ceases to be technological, defaulting back to the nature of man and the quest for self-control. <BR><BR>Part Three applies the lessons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to intimate relationships, work and health. The relationships chapter alone is worth more than many entire books on the subject, intricately describing the neuroscience behind the Martian and Venusian worlds of the sexes. <BR><BR>Emotion and morality<BR><BR>In making the link between emotional life and ethics, Goleman notes that if a person cannot control their impulsiveness, damage will be done to their deepest sense of self; control of impulse '...is the base of will and character' he says. Compassion, that other benchmark of character, is enabled by the ability to appreciate what others are feeling and thinking. These two elements are basic to emotional intelligence, and therefore basic attributes of the moral person.<BR><BR>Emotional intelligence makes a winner<BR><BR>Other major qualities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are persistence and the ability to motivate oneself. These are not emotions per se but require self-control and the ability to put negative emotions and experiences into context. <BR><BR>Goleman validates 'the power of positive thinking' as a scientifically proven approach to achieving success, and says an optimistic outlook is a key clinical predictor of actual performance, borrowing from research done by Martin Seligman (see Learned Optimism). <BR><BR>The obsession with IQ was a product of the 20th century's model of mechanistic achievement; EQ, in its focus on empathic people skills and relationships, is a basic success element in a more fluid and creative 21st century economy.<BR><BR>The world of work<BR><BR>Goleman's work has had a significant impact on the workplace and business world. Though he only devotes one chapter to management, it is clear that the concept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has struck a nerve with workers angry or hurt by the low emotional capacities of their bosses. Similarly, it has shined a light for many bosses and team leaders who wonder what they can do to improve maddeningly poor performance. As you suddenly see that half your organization is emotionally stupid, your standards will inevitably rise.<BR><BR>One fascinating chapter 'When smart is dumb', puts IQ in its place amongst several other types of intelligence. As everyone who has worked in an office environment will know, you may be producing the most exciting product around, but it will still be a miserable place to work if it is also an arena for the clash of egos. Business success is the result of passion for a vision or a product. Though big egos are often associated with such success, better companies are notable for their ability to create harmony and excitement by focusing on the product or the vision, not the organization. These ideas are further spelled out in the spin-off Working With Emotional Intelligence. <BR><BR>Teaching EQ<BR><BR>Emotional Intelligence has its roots in the concept 'emotional literacy', and in the final part of the book Goleman expounds on the need for EQ skills to become part of school curricula. With facts and figures he has no trouble convincing us of the high costs - monetary and societal well-being - of not teaching children how to deal with their emotions constructively and resolve conflict.<BR><BR>Final comments <BR><BR>Part of Goleman's motivation in writing Emotional Intelligence was the thought of millions of readers relying on self-help books which 'lacked scientific basis', and indeed the book comes out of an impeccable academic and research milieu. Goleman appears to know all the key people in the field, notably Harvard intelligence researcher Howard Gardner, New York University's Joseph LeDoux, and Yale's Peter Salovey, who first provided the concept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BR><BR>Yet this Emotional Intelligence a self-help book in the classic mould. Pointing to the extraordinarily malleable circuitry of the brain, and our ability to shape the experience of our emotions, one of his great points is that 'temperament is not destiny'. We are not beholden to our habits of mind and emotion, even if they seem like an unchangeable part of us.<BR><BR>The most alluring implication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is that greater awareness and control of our emotions on a large scale would mean an evolution of the species. We believe that hate, rage, jealousy, etc. are 'only human', but when we look at the finest human beings of this century - the Ghandis, the Martin Luther Kings, the Mother Teresas - we find such negative emotions were remarkably absent. These people were able to express anger according to Aristotle's dictum - they could use their emotions instead of letting their emotions use them. What could be a better definition of civility or humanity?<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1 21:2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556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The EQ Factor]]></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新知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455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来源：http://www.time.com/time/classroom/psych/unit5_article1.html<BR><BR>October 2, 1995<BR><BR>The EQ Factor<BR><BR>New brain research suggests that emotions, not IQ, may be the true measure of human intelligence<BR><BR>BY NANCY GIBBS<BR><BR>It turns out that a scientist can see the future by watching four-year-olds interact with a marshmallow. The researcher invites the children, one by one, into a plain room and begins the gentle torment. You can have this marshmallow right now, he says. But if you wait while I run an errand, you can have two marshmallows when I get back. And then he leaves.<BR><BR>Some children grab for the treat the minute he's out the door. Some last a few minutes before they give in. But others are determined to wait. They cover their eyes; they put their heads down; they sing to themselves; they try to play games or even fall asleep. When the researcher returns, he gives these children their hard-earned marshmallows. And then, science waits for them to grow up.<BR><BR>By the time the children reach high school, something remarkable has happened. A survey of the children's parents and teachers found that those who as four-year-olds had the fortitude to hold out for the second marshmallow generally grew up to be better adjusted, more popular, adventurous, confident and dependable teenagers. The children who gave in to temptation early on were more likely to be lonely, easily frustrated and stubborn. They buckled under stress and shied away from challenges. And when some of the students in the two groups took the Scholastic Aptitude Test, the kids who had held out longer scored an average of 210 points higher.<BR><BR>When we think of brilliance we see Einstein, deep-eyed, woolly haired, a thinking machine with skin and mismatched socks. High achievers, we imagine, were wired for greatness from birth. But then you have to wonder why, over time, natural talent seems to ignite in some people and dim in others. This is where the marshmallows come in. It seems that the ability to delay gratification is a master skill, a triumph of the reasoning brain over the impulsive one. It is a sign, in short,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And it doesn't show up on an IQ test.<BR><BR>For most of this century, scientists have worshipped the hardware of the brain and the software of the mind; the messy powers of the heart were left to the poets. But cognitive theory could simply not explain the questions we wonder about most: why some people just seem to have a gift for living well; why the smartest kid in the class will probably not end up the richest; why we like some people virtually on sight and distrust others; why some people remain buoyant in the face of troubles that would sink a less resilient soul. What qualities of the mind or spirit, in short, determine who succeeds?<BR><BR>The phrase "emotional intelligence" was coined by Yale psychologist Peter Salovey and the University of New Hampshire's John Mayer five years ago to describe qualities like understanding one's own feelings, empathy for the feelings of others and "the regulation of emotion in a way that enhances living." Their notion is about to bound into the national conversation, handily shortened to EQ, thanks to a new book, Emotional Intelligence (Bantam; $23.95) by Daniel Goleman. Goleman, a Harvard psychology Ph.D. and a New York Times science writer with a gift for making even the chewiest scientific theories digestible to lay readers, has brought together a decade's worth of behavioral research into how the mind processes feelings. His goal, he announces on the cover, is to redefine what it means to be smart. His thesis: when it comes to predicting people's success, brainpower as measured by IQ and standardized achievement tests may actually matter less than the qualities of mind once thought of as "character" before the word began to sound quaint.<BR><BR>At first glance, there would seem to be little that's new here to any close reader of fortune cookies. There may be no less original idea than the notion that our hearts hold dominion over our heads. "I was so angry," we say, "I couldn't think straight." Neither is it surprising that "people skills" are useful, which amounts to saying, it's good to be nice. "It's so true it's trivial," says Dr. Paul McHugh, director of psychiatry at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 But if it were that simple, the book would not be quite so interesting or its implications so controversial.<BR><BR>This is no abstract investigation. Goleman is looking for antidotes to restore "civility to our streets and caring to our communal life." He sees practical applications everywhere for how companies should decide whom to hire, how couples can increase the odds that their marriages will last, how parents should raise their children and how schools should teach them. When street gangs substitute for families and schoolyard insults end in stabbings, when more than half of marriages end in divorce, when the majority of the children murdered in this country are killed by parents and stepparents, many of whom say they were trying to discipline the child for behavior like blocking the TV or crying too much, it suggests a demand for remedial emotional education. While children are still young, Goleman argues, there is a "neurological window of opportunity" since the brain's prefrontal circuitry, which regulates how we act on what we feel, probably does not mature until mid-adolescence.<BR><BR>And it is here the arguments will break out. Goleman's highly popularized conclusions, says McHugh, "will chill any veteran scholar of psychotherapy and any neuroscientist who worries about how his research may come to be applied." While many researchers in this relatively new field are glad to see emotional issues finally taken seriously, they fear that a notion as handy as EQ invites misuse. Goleman admits the danger of suggesting that you can assign a numerical yardstick to a person's character as well as his intellect; Goleman never even uses the phrase EQ in his book. But he (begrudgingly) approved an "unscientific" EQ test in USA Today with choices like "I am aware of even subtle feelings as I have them," and "I can sense the pulse of a group or relationship and state unspoken feelings."<BR><BR>"You don't want to take an average of your emotional skill," argues Harvard psychology professor Jerome Kagan, a pioneer in child-development research. "That's what's wrong with the concept of intelligence for mental skills too. Some people handle anger well but can't handle fear. Some people can't take joy. So each emotion has to be viewed differently."<BR><BR>EQ is not the opposite of IQ. Some people are blessed with a lot of both, some with little of either. What researchers have been trying to understand is how they complement each other; how one's ability to handle stress, for instance, affects the ability to concentrate and put intelligence to use. Among the ingredients for success, researchers now generally agree that IQ counts for about 20%; the rest depends on everything from class to luck to the neural pathways that have developed in the brain over millions of years of human evolution.<BR><BR>It is actually the neuroscientists and evolutionists who do the best job of explaining the reasons behind the most unreasonable behavior. In the past decade or so, scientists have learned enough about the brain to make judgments about where emotion comes from and why we need it. Primitive emotional responses held the keys to survival: fear drives the blood into the large muscles, making it easier to run; surprise triggers the eyebrows to rise, allowing the eyes to widen their view and gather more information about an unexpected event. Disgust wrinkles up the face and closes the nostrils to keep out foul smells.<BR><BR>Emotional life grows out of an area of the brain called the limbic system, specifically the amygdala, whence come delight and disgust and fear and anger. Millions of years ago, the neocortex was added on, enabling humans to plan, learn and remember. Lust grows from the limbic system; love, from the neocortex. Animals like reptiles that have no neocortex cannot experience anything like maternal love; this is why baby snakes have to hide to avoid being eaten by their parents. Humans, with their capacity for love, will protect their offspring, allowing the brains of the young time to develop. The more connections between the limbic system and the neocortex, the more emotional responses are possible.<BR><BR>It was scientists like Joseph LeDoux of New York University who uncovered these cerebral pathways. LeDoux's parents owned a meat market. As a boy in Louisiana, he first learned about his future specialty by cutting up cows' brains for sweetbreads. "I found them the most interesting part of the cow's anatomy," he recalls. "They were visually pleasing--lots of folds, convolutions and patterns. The cerebellum was more interesting to look at than steak." The butchers' son became a neuroscientist, and it was he who discovered the short circuit in the brain that lets emotions drive action before the intellect gets a chance to intervene.<BR><BR>A hiker on a mountain path, for example, sees a long, curved shape in the grass out of the corner of his eye. He leaps out of the way before he realizes it is only a stick that looks like a snake. Then he calms down; his cortex gets the message a few milliseconds after his amygdala and "regulates" its primitive response.<BR><BR>Without these emotional reflexes, rarely conscious but often terribly powerful, we would scarcely be able to function. "Most decisions we make have a vast number of possible outcomes, and any attempt to analyze all of them would never end," says University of Iowa neurologist Antonio Damasio, author of Descartes' Error: Emotion, Reason and the Human Brain. "I'd ask you to lunch tomorrow, and when the appointed time arrived, you'd still be thinking about whether you should come." What tips the balance, Damasio contends, is our unconscious assigning of emotional values to some of those choices. Whether we experience a somatic response--a gut feeling of dread or a giddy sense of elation--emotions are helping to limit the field in any choice we have to make. If the prospect of lunch with a neurologist is unnerving or distasteful, Damasio suggests, the invitee will conveniently remember a previous engagement.<BR><BR>When Damasio worked with patients in whom the connection between emotional brain and neocortex had been severed because of damage to the brain, he discovered how central that hidden pathway is to how we live our lives. People who had lost that linkage were just as smart and quick to reason, but their lives often fell apart nonetheless. They could not make decisions because they didn't know how they felt about their choices. They couldn't react to warnings or anger in other people. If they made a mistake, like a bad investment, they felt no regret or shame and so were bound to repeat it.<BR><BR>If there is a cornerstone to emotional intelligence on which most other emotional skills depend, it is a sense of self-awareness, of being smart about what we feel. A person whose day starts badly at home may be grouchy all day at work without quite knowing why. Once an emotional response comes into awareness--or, physiologically, is processed through the neocortex--the chances of handling it appropriately improve. Scientists refer to "metamood," the ability to pull back and recognize that "what I'm feeling is anger," or sorrow, or shame.<BR><BR>Metamood is a difficult skill because emotions so often appear in disguise. A person in mourning may know he is sad, but he may not recognize that he is also angry at the person for dying--because this seems somehow inappropriate. A parent who yells at the child who ran into the street is expressing anger at disobedience, but the degree of anger may owe more to the fear the parent feels at what could have happened.<BR><BR>In Goleman's analysis, self-awareness is perhaps the most crucial ability because it allows us to exercise some self-control. The idea is not to repress feeling (the reaction that has made psychoanalysts rich) but rather to do what Aristotle considered the hard work of the will. "Anyone can become angry--that is easy," he wrote in the Nicomachean Ethics. "But to be angry with the right person, to the right degree, at the right time, for the right purpose, and in the right way--this is not easy."<BR><BR>Some impulses seem to be easier to control than others. Anger, not surprisingly, is one of the hardest, perhaps because of its evolutionary value in priming people to action. Researchers believe anger usually arises out of a sense of being trespassed against--the belief that one is being robbed of what is rightfully his. The body's first response is a surge of energy, the release of a cascade of neurotransmitters called catecholamines. If a person is already aroused or under stress, the threshold for release is lower, which helps explain why people's tempers shorten during a hard day. Scientists are not only discovering where anger comes from; they are also exposing myths about how best to handle it. Popular wisdom argues for "letting it all hang out" and having a good cathartic rant. But Goleman cites studies showing that dwelling on anger actually increases its power; the body needs a chance to process the adrenaline through exercise, relaxation techniques, a well-timed intervention or even the old admonition to count to 10.<BR><BR>Anxiety serves a similar useful purpose, so long as it doesn't spin out of control. Worrying is a rehearsal for danger; the act of fretting focuses the mind on a problem so it can search efficiently for solutions. The danger comes when worrying blocks thinking, becoming an end in itself or a path to resignation instead of perseverance. Overworrying about failing increases the likelihood of failure; a salesman so concerned about his falling sales that he can't bring himself to pick up the phone guarantees that his sales will fall even further.<BR><BR>But why are some people better able to "snap out of it" and get on with the task at hand? Again, given sufficient self-awareness, people develop coping mechanisms. Sadness and discouragement, for instance, are "low arousal" states, and the dispirited salesman who goes out for a run is triggering a high arousal state that is incompatible with staying blue. Relaxation works better for high-energy moods like anger or anxiety. Either way, the idea is to shift to a state of arousal that breaks the destructive cycle of the dominant mood.<BR><BR>The idea of being able to predict which salesmen are most likely to prosper was not an abstraction for Metropolitan Life, which in the mid-'80s was hiring 5,000 salespeople a year and training them at a cost of more than $30,000 each. Half quit the first year, and four out of five within four years. The reason: selling life insurance involves having the door slammed in your face over and over again. Was it possible to identify which people would be better at handling frustration and take each refusal as a challenge rather than a setback?<BR><BR>The head of the company approached psychologist Martin Seligman at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and invited him to test some of his theories about the importance of optimism in people's success. When optimists fail, he has found, they attribute the failure to something they can change, not some innate weakness that they are helpless to overcome. And that confidence in their power to effect change is self-reinforcing. Seligman tracked 15,000 new workers who had taken two tests. One was the company's regular screening exam, the other Seligman's test measuring their levels of optimism. Among the new hires was a group who flunked the screening test but scored as "superoptimists" on Seligman's exam. And sure enough, they did the best of all; they outsold the pessimists in the regular group by 21% in the first year and 57% in the second. For years after that, passing Seligman's test was one way to get hired as a MetLife salesperson.<BR><BR>Perhaps the most visible emotional skills, the ones we recognize most readily, are the "people skills" like empathy, graciousness, the ability to read a social situation. Researchers believe that about 90% of emotional communication is nonverbal. Harvard psychologist Robert Rosenthal developed the PONS test (Profile of Nonverbal Sensitivity) to measure people's ability to read emotional cues. He shows subjects a film of a young woman expressing feelings--anger, love, jealousy, gratitude, seduction--edited so that one or another nonverbal cue is blanked out. In some instances the face is visible but not the body, or the woman's eyes are hidden, so that viewers have to judge the feeling by subtle cues. Once again, people with higher PONS scores tend to be more successful in their work and relationships; children who score well are more popular and successful in school, even when their IQs are quite average.<BR><BR>Like other emotional skills, empathy is an innate quality that can be shaped by experience. Infants as young as three months old exhibit empathy when they get upset at the sound of another baby crying. Even very young children learn by imitation; by watching how others act when they see someone in distress, these children acquire a repertoire of sensitive responses. If, on the other hand, the feelings they begin to express are not recognized and reinforced by the adults around them, they not only cease to express those feelings but they also become less able to recognize them in themselves or others.<BR><BR>Empathy too can be seen as a survival skill. Bert Cohler, a University of Chicago psychologist, and Fran Stott, dean of the Erikson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 in Child Development in Chicago, have found that children from psychically damaged families frequently become hypervigilant, developing an intense attunement to their parents' moods. One child they studied, Nicholas, had a horrible habit of approaching other kids in his nursery-school class as if he were going to kiss them, then would bite them instead. The scientists went back to study videos of Nicholas at 20 months interacting with his psychotic mother and found that she had responded to his every expression of anger or independence with compulsive kisses. The researchers dubbed them "kisses of death," and their true significance was obvious to Nicholas, who arched his back in horror at her approaching lips--and passed his own rage on to his classmates years later.<BR><BR>Empathy also acts as a buffer to cruelty, and it is a quality conspicuously lacking in child molesters and psychopaths. Goleman cites some chilling research into brutality by Robert Hare, a psychologist at the 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 Hare found that psychopaths, when hooked up to electrodes and told they are going to receive a shock, show none of the visceral responses that fear of pain typically triggers: rapid heartbeat, sweating and so on. How could the threat of punishment deter such people from committing crimes?<BR><BR>It is easy to draw the obvious lesson from these test results. How much happier would we be, how much more successful as individuals and civil as a society, if we were more alert to the importance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and more adept at teaching it? From kindergartens to business schools to corporations across the country, people are taking seriously the idea that a little more time spent on the "touchy-feely" skills so often derided may in fact pay rich dividends.<BR><BR>In the corporate world, according to personnel executives, IQ gets you hired, but EQ gets you promoted. Goleman likes to tell of a manager at AT&T's Bell Labs, a think tank for brilliant engineers in New Jersey, who was asked to rank his top performers. They weren't the ones with the highest IQs; they were the ones whose E-mail got answered. Those workers who were good collaborators and networkers and popular with colleagues were more likely to get the cooperation they needed to reach their goals than the socially awkward, lone-wolf geniuses.<BR><BR>When David Campbell and others at the Center for Creative Leadership studied "derailed executives," the rising stars who flamed out, the researchers found that these executives failed most often because of "an interpersonal flaw" rather than a technical inability. Interviews with top executives in the U.S. and Europe turned up nine so-called fatal flaws, many of them classic emotional failings, such as "poor working relations," being "authoritarian" or "too ambitious" and having "conflict with upper management."<BR><BR>At the center's executive-leadership seminars across the country, managers come to get emotionally retooled. "This isn't sensitivity training or Sunday-supplement stuff," says Campbell. "One thing they know when they get through is what other people think of them."<BR><BR>And the executives have an incentive to listen. Says Karen Boylston, director of the center's team-leadership group: "Customers are telling businesses, 'I don't care if every member of your staff graduated with honors from Harvard, Stanford and Wharton. I will take my business and go where I am understood and treated with respect.' "<BR><BR>Nowhere is the discussion of emotional intelligence more pressing than in schools, where both the stakes and the opportunities seem greatest. Instead of constant crisis intervention, or declarations of war on drug abuse or teen pregnancy or violence, it is time, Goleman argues, for preventive medicine. "Five years ago, teachers didn't want to think about this," says principal Roberta Kirshbaum of P.S. 75 in New York City. "But when kids are getting killed in high school, we have to deal with it." Five years ago, Kirshbaum's school adopted an emotional literacy program, designed to help children learn to manage anger, frustration, loneliness. Since then, fights at lunchtime have decreased from two or three a day to almost none.<BR><BR>Educators can point to all sorts of data to support this new direction. Students who are depressed or angry literally cannot learn. Children who have trouble being accepted by their classmates are 2 to 8 times as likely to drop out. An inability to distinguish distressing feelings or handle frustration has been linked to eating disorders in girls.<BR><BR>Many school administrators are completely rethinking the weight they have been giving to traditional lessons and standardized tests. Peter Relic, president of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Independent Schools, would like to junk the SAT completely. "Yes, it may cost a heck of a lot more money to assess someone's EQ rather than using a machine-scored test to measure IQ," he says. "But if we don't, then we're saying that a test score is more important to us than who a child is as a human being. That means an immense loss in terms of human potential because we've defined success too narrowly."<BR><BR>This warm embrace by educators has left some scientists in a bind. On one hand, says Yale psychologist Salovey, "I love the idea that we want to teach people a richer understanding of their emotional life, to help them achieve their goals." But, he adds, "what I would oppose is training conformity to social expectations." The danger is that any campaign to hone emotional skills in children will end up teaching that there is a "right" emotional response for any given situation--laugh at parades, cry at funerals, sit still at church. "You can teach self-control," says Dr. Alvin Poussaint, professor of psychiatry at Harvard Medical School. "You can teach that it's better to talk out your anger and not use violence. But is it good emotional intelligence not to challenge authority?"<BR><BR>Some psychologists go further and challenge the very idea that emotional skills can or should be taught in any kind of formal, classroom way. Goleman's premise that children can be trained to analyze their feelings strikes Johns Hopkins' McHugh as an effort to reinvent the encounter group: "I consider that an abominable idea, an idea we have seen with adults. That failed, and now he wants to try it with children? Good grief!" He cites the description in Goleman's book of an experimental program at the Nueva Learning Center in San Francisco. In one scene, two fifth-grade boys start to argue over the rules of an exercise, and the teacher breaks in to ask them to talk about what they're feeling. "I appreciate the way you're being assertive in talking with Tucker," she says to one student. "You're not attacking." This strikes McHugh as pure folly. "The author is presuming that someone has the key to the right emotions to be taught to children. We don't even know the right emotions to be taught to adults. Do you really think a child of eight or nine really understand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ggressiveness and assertiveness?"<BR><BR>The problem may be that there is an ingredient missing. Emotional skills, like intellectual ones, are morally neutral. Just as a genius could use his intellect either to cure cancer or engineer a deadly virus, someone with great empathic insight could use it to inspire colleagues or exploit them. Without a moral compass to guide people in how to employ their gifts, emotional intelligence can be used for good or evil. Columbia University psychologist Walter Mischel, who invented the marshmallow test and others like it, observes that the knack for delaying gratification that makes a child one marshmallow richer can help him become a better citizen or--just as easily--an even more brilliant criminal.<BR><BR>Given the passionate arguments that are raging over the state of moral instruction in this country, it is no wonder Goleman chose to focus more on neutral emotional skills than on the values that should govern their use. That's another book--and another debate. <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1 16:1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455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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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空谷幽兰：寻访当代中国隐士]]></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083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img src="http://t.douban.com/lpic/s1881167.jpg"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5px; TEXT-ALIGN: center;"><br/><BR><BR>《空谷幽兰：寻访当代中国隐士》（美）比尔&#8226;波特著，明洁译，当代中国出版社，2006年10月一版，2007年5月四次，29.80元<BR><BR>手头的这本《空谷幽兰》，2007年12月6日，周四，购于北大博雅堂书店，但之前没好好读过，许是缘分到了，今天开始细读这本书。读了三章，很是喜欢。特此推荐给书友们。<BR>2009年7月5日下午，在时尚廊书店举办了“城市中的修行：比尔&#8226;波特读者见面会”，当时报名了，但不知为何没去？<BR><BR>比尔&#8226;波特，美国当代作家、翻译家和著名汉学家。他将中国古代大量的佛教典籍翻译成英文，在欧美引起了极大反响。他曾经以“赤松”的笔名翻译出版了《寒山诗集》，《石屋山居诗集》和《菩提达摩禅法》等英文著作。从1972年起，他一直生活在台湾和香港，经常在中国大陆旅行，并撰写了大量介绍中国风土文物的书籍和游记，此书是最著名的译本，曾在欧美各国掀起了一股学习中国传统文化的热潮。<BR><BR>作者序  <BR><BR>我总是被孤独吸引。当我还是个小男孩时，我就很喜欢独处。那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跟其他人在一起，而是因为我发现独处有如此多的快乐。有时候，我愿意躺在树下凝视着树枝，树枝之上的云彩，以及云彩之上的天空；注视着在天空、云彩和树枝间穿越飞翔的小鸟；看着树叶从树上飘落，落到我身边的草地上。我知道我们都是这个斑斓舞蹈的一部分。而有趣的是，只有当我们独处时，我们才会更清楚地意识到，我们与万物同在。<BR>    <BR>我们都需要有时间独处，有些人需要更多独处的时间。有人却能从独处中变得更有智慧、更为仁慈，这是我遇到中国隐士后让我吃惊的事。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幸福、最和善的人。在美国，隐士只是那些喜欢自个儿待着的人，往往都有点神经质。但是，在中国，我发现隐士往往是社会的精英，扮演着重要的角色。<BR>    <BR>当美国人要我类比中国的隐士传统与美国社会的一些现象时，我告诉他们隐士很像研究生，他们在攻读他们精神觉醒的博士。在中国，很多人在佛教寺庵、道观、儒家书院、大学乃至家里获得他们精神觉醒的“学士”，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欲望、有能力、有精力攻读“博士”。然而，中国社会从那些获得觉醒的“博士”的人受益甚巨。过去如此，现在亦然。<BR>    <BR>我并未打算为此著书，我仅仅是一名译者。但我居住在台湾时翻译的作品恰恰是中国最伟大的隐士们的诗——《寒山诗》、《石屋山居诗》。我仅仅想知道这种生活方式在中国是否还存在。当台湾有人告诉我中国大陆不但没有人修行，隐士传统也不复存在时，我决定亲自去弄个明白。不久之后，我发现隐士传统不仅存在得很好，而且是中国社会很有活力的部分，我觉得必须把这个情况介绍给西方人。这就是我写作本书的缘由。我想让西方各种宗教的修行者知道，尽管中国大陆曾经历战争、革命，但修行人仍然坚持修持，我希望由此给西方的修行人以鼓励。他们怎会无动于衷？<BR>    <BR>本书出版后，我很惊奇地发现，在美国很多大学都能看到。无论我在哪里演讲，听众既有学院的学者，也有来自社区的普通居民。我在美国从没遇到对此不感兴趣的人。我想这是因为我们羡慕这些隐士，他们所做的是我们的梦想、希望，是我们某一天也会去做的事情。<BR>    <BR>我感到荣幸的是，尽管还有不足和缺点，《空谷幽兰》被译成了中文，而且这次以这么漂亮的版本出版。我希望它能像鼓励西方读者那样，鼓励中国读者追寻并找到生活中“独处”的乐趣——不是离群索居，而是因为更深的觉悟和仁慈，与大家更为和谐地共处。<BR>   <BR> 比尔波特（赤松译者）2006年8月10日于华盛顿唐森港<BR><BR>译者序<BR><BR>《空谷幽兰》是一本好书。1999年的时候，作者比尔&#8226;波特先生（赤松居士）到访赵州柏林禅寺，赠送了一本英文原著给明海法师。明海法师阅后，叹赏不已，遂请明尧居士问我是否愿意翻译。明尧居士告诉我，此书为美国人所写，英文地道，并引用了很多中国传统文化方面的资料，难以查阅；另有实际游访过程中的许多人名和地名，单凭音译很难与真名对上，故翻译难度很大。于是这本书两次从我家里经过——一次从我家捎到北京，一次从北京捎回来——我竟从来没有打开看上一眼。<BR>    <BR>2000年的时候，我翻译法国一行禅师的系列著作告一段落，得知海师父仍然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来翻译此书，遂在一次去柏林寺的时候，主动提出要求翻译。海师父很惊讶，说：“你不是不想翻吗！？”我嘿然。<BR>    <BR>回忆这一过程，是因为后来我想：多么危险，差点儿与《空谷幽兰》失之交臂！<BR>    <BR>在翻译的过程中，《空谷幽兰》带给我很多快乐。在那年轻而清贫的岁月里，白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查字典，读到有趣处，一个人快乐地笑；晚上明尧居士下班回来，我便迫不及待地把当天读到的最有趣的地方讲给他听，他立刻就能会意，并开心地笑。然后我们一起坐下来，我口译，他帮我直接输入电脑。当我们翻译到刚才讲过的有趣的地方时，仍然还要对视、还要笑——赤松的美国式幽默，不是一次笑就了之的。<BR>    <BR>同样在翻译的过程中，由于自小在传统文化中的浸润，书中的人物、故事和引文，对我来说，差不多是耳熟能详的，所以每在文中读到，如遇故人，非常亲切。也因此，我对作者的意思有一种心照，即便偶有几个英文单词暂时不认识，似乎也毫不妨碍我对原文的理解，这大概是《空谷幽兰》的译文有中国味儿的原因之一。<BR>    <BR>在我已经完成的十几本译著中，《空谷幽兰》是我最钟爱的。它有四美：<BR>    <BR>一曰文字美。作者赤松居士年轻的时候住在台湾，隐居在寺院和山村里，认真研读中国古代典籍，也背诵王维和李白等大诗人的诗，所以他的传统文化功底，相当于一个中国古代的书生。后来接触到他本人，感到他骨子里就像一位中国古代的高士，只不过生就了一副美国人的模样。所以他的文字，简洁、洗练、干净、清雅，不染俗尘。他曾经送给我由他翻译成英文的寒山、石屋等人的诗集，书的用纸质量很好，厚而有点儿发黄，每一页“留白”很多，诗行很短，寥寥地排在中间。读着他的翻译，我仿佛看见了寒山的明月，正冉冉地升起，清泠的光，淡淡地照在澄净的寒潭上。我又看见了山风拂过石屋的长松，和他的藤萝，还有那些闲花野草，听到了松涛阵阵，和山溪的流响……<BR>   <BR> 事实证明我的感觉非虚。2003年的时候，我们结识了一位哈佛大学神学院毕业的美国牧师——她同时也在学佛。据她讲，赤松翻译的中国古诗太优美、太有意境了，在美国，在这一领域，无人能够企及。寒山诗在美国出版以后，掀起了一个小小的热潮：很多年轻人的T恤上，用中文写着“寒山子”三个大字，他们背着这三个字，在街上到处走；也有一些大学请赤松去讲演。这些都证明，作为一位作家兼翻译家，赤松的文字有着他独特的美和感染力。<BR>    <BR>二曰人物美。这里的人物，是指书中的人。书中的隐士，是那么纯粹、善良，而每一个人又是那样特立独行、性格鲜明，通过作者的描述，栩栩如生地鲜活在读者的眼前。比如书中第一章提到的那位在太姥山上隐居了50年的老和尚，他居然问赤松居士，毛主席是谁。因为老人家是1939年上山的，此后50年，再也没有下过山，所以对社会的变化——任你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丝也不了解。这不免让人联想到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人：“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男女老少只是怡然自乐而已。这位老和尚一生只是持名念佛，淡泊少欲——如今听起来简直就像神话一般，在我们置身于其中的这个喧嚣的红尘世界里，哪里还有这样纯朴、不伤天机的生命存在呢？<BR>    <BR>还有书中的作者。当他看到终南山上传福尼师的小茅篷破旧不堪之时，他给了她足够的钱，让她修缮房屋；而尼师则将她所有的财产——一大袋子核桃，强行送给了作者。作者不忍拂其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些核桃弄回了西安。在这一交往中，没有外国人、中国人之分，没有男性、女性之别，有的只是“同是天涯寻道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惺惺相惜之感。从字里行间，我们也读到了作者那颗善良的心，和传福尼师知恩图报的传统美德。<BR>    <BR>三曰风物美。在作者奇妙的笔下，那些平凡的山川草木、生灵动物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一一灵动起来：<BR>    <BR>“即使在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之后，河水还是清澈得像荡起了涟漪的玻璃。没有淤泥的痕迹。只有花岗岩质地的卵石和沙子。萨满们的山水指南书——古老的《山海经》中说，华山附近的一座山中，有一种岩石，用它煮汤洗澡，能够治疗皮肤病。这条河里的沙子看起来是这样地洁白，似乎用它能够把幻世的红尘洗涤尽净似的。”<BR>    <BR>这是作者与他的摄影师朋友在爬华山的时候，所见到的山谷中的景色。<BR>    <BR>另有两次作者描写了他在终南山中的见闻：<BR>    <BR>“在一个地方，我们惊起了一只像狗一样大的兔子。山坡上铺满了去年秋天的落叶，那只兔子从山坡上跳窜而下的声音把我们也吓了一跳——其程度跟我们吓着它的程度差不多……<BR>   <BR> 山坡上开满了黄色的野花，草木葱茏，路几乎看不见了。我和史蒂芬常常看不见对方。我们的向导时不时地消失在灌木丛中，重新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野果：中国鹅莓，比我曾经见过的所有猕猴桃都大；还有一种像石榴或百香果的东西，它的种子含有甜甜的乳浆……”<BR>    <BR>读了这样的描写，有谁不心向往之吗？我简直希望作者组一个团，也带我们到终南山漫游一番了！<BR>   <BR> 四曰幽默美。这一美，在前文已有所提及。但是作者的幽默是如此出色、不动声色而又回味深长，所以我不能不再作一番说明。在本书的第六章，作者和他的朋友包了一辆车，去拜访一些寺庙的遗址。关于在路上的见闻，他写有这样的一句话：<BR>   <BR> “在一个地方，我们看见一个老太太正坐在高速公路中间，悠闲地缝一条裤子。”<BR>    <BR>“虽然前文也说了高速公路上车不多，但是我们仍然有些大惊失色。在这里，赤松没有多著一墨，也没有作任何评论，就活画出了一位乡村老太太“无知者无畏”的“大无畏”的形象，令人忍俊不禁。<BR>    <BR>在本书的同一章里，赤松来到净业寺门前：<BR>    <BR>“寺庙的狗叫起来。一位和尚出来了，把我领了进去。他告诉我，这只狗正在将功赎罪。几个月前的一个雨夜，它睡着了，有人翻墙溜了进来。因为杜仲树的树皮有医用价值，于是入侵者就把两棵杜仲树的树皮剥去卖了。这两棵树现在死了。它们是1300多年前道宣亲手种在寺庙的小院子里的……”<BR>    <BR>这一段文字，用幽默的语气讲述了发生在寺庙看门狗身上的故事，实则道出了一个令人痛惜的事实：中国佛教史上著名的道宣律师，于1300多年前，亲手种植在寺庙小院子里的两棵杜仲树，本来活得好好的，就因为附近无知乡民的贪小利，而被迫害致死——这么珍贵的文物，已经存活了1000多年，一旦死在我们手上，是一件多么令人惋惜的事情！<BR>    <BR>本书之美，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还需要靠读者自己去发掘了。当然最根本的美，还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本身所固有的美，超逸、高洁、神秘、优雅……这些特质，在本书中，通过作者的笔，一一都呈现了出来。这种美，打动了很多爱好传统文化的人士，这也是这本没有经过包装宣传的书能够长销不衰的原因。这一次能够再版，要感谢北京读书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过去和现在的一切帮助成就本书的朋友，愿所有的人吉祥如意！<BR>    <BR>2006年9月1日于北京三省堂<BR><BR><BR>书评<BR><BR>安妮宝贝<BR><BR>比尔·波特1972年去往台湾。在一个佛教寺庙里生活了三年。他这样描述自己的生活：天亮前起来诵经，夜晚听钟声，一日三餐素食，一个房间，一张床，一顶蚊帐，没有钞票。如果我的腿太痛，我就读书。<BR>    <BR>三年后，他离开寺庙，隐居在一个山村里，开始着手翻译一些中国古代隐士的著作：寒山，拾得，丰干，石屋和菩提达摩。但最终，他决定自己亲自去寻访中国隐士，即使岁月流迁，他根本无法预知自己是否能够找到他们。或这种与宗教联结的生活方式是否存在。1989年，他找来自己的朋友，摄影师史蒂芬，两个人一起踏上去往终南山的路途。<BR>    <BR>后来他写了一本书。《空谷幽兰》。翻译出版是2001年，印了四千册。曾在一本先锋杂志上见到封面。是路途中拍下的照片。作者拄着登山的拐杖，穿蓝布衬衣，摄影师戴斗笠，身上斜背着包袋。两个对东方文化充满激情的成年美国男人。旁边站着年轻的和尚，路途装束，光头，浓黑的眉，左手手腕上绑着白毛巾。他们似正经过峻峭山顶的灌木丛，背后是尖耸的山峰和浓雾。<BR>    <BR>这一幅黑白照片，充满一种活力与寂静互相探测的意味。走在寻访的路中，但某种存在却神秘坚定，无所表露。<BR>    <BR>在书中有一幅照片，照片标明：通向贺老洞的铁链和铁梯。沿着华山正面陡峭的山崖，走过木板铺就的栈道，能抵达13世纪的道士贺元希雕凿的几个隐居处之一。长空栈道是这座山上最危险的地方。他在书里写。<BR>    <BR>我记得去华山的时候走过条路。我们有一小队人走过窄小及摇晃的木条，手里抓着铁链，背后就是风声呼啸的万丈深渊。若往下看，便觉得自己完全失去重量。掉下去，也就尸骨无寻。<BR>   <BR> 这种体验在我20岁的时候发生。危险及清醒的降临，使人最终从紧张进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天地就在身边。死亡近在咫尺。这段悬崖，它异常逼近生命的真相。仿佛是生与死之间一条贯通的小径。<BR>   <BR> 当然，这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对那些修炼中的隐士来说，它仅仅就是一条通道。小道士走在上面亦是可以箭步如飞。<BR>    <BR>书里采访了一些道教与佛教的代表性人物。年龄最大的已经90多岁。他们大多常年在山上居住。过最简单的生活。自己种土豆，蔬菜，吃松树的松针和花粉。遵循严格的戒律。戒律就是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戒律使修行成为可能。如果你对自己不作要求，修行就会一无所获。<BR>   <BR> 我想随着这个美国男人足迹的深入和切身的交往，他会发现他所寻找到那些隐士，并不是他理想意念中的那些人：在云中，在松下，在尘世外，靠着月光，芋头和大麻生活。所需的只是一些泥土，几把茅草，一块瓜田，数株茶树，一篱菊花，风雨晦暝之时的片刻小憩。<BR>   <BR> 相反，他们或者承担深重的孤独与贫寒，栖息在僻静无人抵达之处，或者在寺庙里忍受着游客喧嚣，琐碎杂务，无所事事，或者疾病缠身，平静等待死亡降临。他们的生活里并不是没有任何缺陷。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拥有灵魂深处纯粹而坚定的而一簇火焰。那就是坚持和相信自己的修行。<BR>    <BR>道教徒和佛教徒寻求的是不变的东西。这是他们不追名逐利的原因。寻求的只是道，就是我们生于兹，回归于兹的那个无。我们的目标就是要与这个自然的过程融为一体。一位道长在采访中说。<BR>    <BR>对于城市中的人来说，置身滚滚红尘浪滔天，每天面对无数欲望颠沛，若能保持自持修行的坚韧，遵循品德和良知，洁净恩慈，并以此化成心里一朵清香简单的兰花，即使不置身与幽深僻静的山谷，也能自留出一片清净天地。<BR>    <BR>这也应是此书最为普及的意义。<BR><BR><BR><BR>沙龙见面会上的评论 <BR><BR>此书的文学美感让人觉得与众不同；主要是来源于作者独特的角度，由文字之美而带来的一种轻松适意的切入。这与国人学究般的文化陈述相比，多了文字之美、幽默之美、旅行之美。<BR><BR> 读《空谷幽兰》时，仿佛有闻松针的味道，回归自然的美跃然纸上。<BR>    <BR>《莲花次第开放》作者·程然<BR><BR>  出于一个美国人对中国传统文化这么深入细致的探求，就这份精神也是难能可贵的，隐士的存在与现有的状态，都是中国传统文化最健康、最纯净、最珍贵的体现。比尔先生在“寻隐之旅”中的平实、爽直、幽默让人深深地感动，也让我们思考。<BR><BR>安妮宝贝<BR>    <BR>隐士是一个很重要的中介，把各种知识变成活生生的生命。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被传承下来影响了我们普罗大众，仁政是中国社会的领导主流、伦理平衡的支撑点；隐士用纯粹、洁净、健康的生活方式不断返照自己，这样的生存者们在很好地反省着我们认识自我，让更多的人感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恢复我们的优秀文明。而比尔先生抓住了景物之外的灵动精神，用他诗人一般的美感，让这些厚重而深沉的东西简朴地表现出来，做得是这么成功和完美。<BR>    <BR>《空谷幽兰》译者·明洁<BR>    <BR>比尔因诗意而对景物产生的特殊美感，因外入式的简洁文字而表现出来的幽默和智慧，都让我们赞叹。出于人类学研究田园式的纪实手法，他笔下的文字也弃满了尊重和平实。在他轻松的文字里我们与历史上的人物比肩论道、心灵相通，边读就有优美的诗句返照心间。书中描写之地与当地风景之美、历史之重混然结合，有滔滔历史汇流成溪的绝美。<BR><BR><BR>译后记<BR><BR>《空谷幽兰》第一版出版至今，书中的很多人物已经仙逝了，如书中提到的观音山上的圆照比丘尼，在上个世纪末圆寂时，给世人留下了完整的金刚心舍利子，此事曾轰动一时，为很多报刊所转载；草堂寺的宏林老和尚也于去年冬天示寂了，并留下了大量的舍利子，不仅舌根不坏，甚至连内脏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还有更多的我们所不知名的隐者离开了这个世界……据说传福尼师也已搬了家，而任法融道长则当选为中国道教协会会长……如是种种，人事变迁，不一而足，让人不免兴起物是人非的无常之叹。<BR>    <BR>今年上半年去了一次终南山，于一山峰上默坐良久，想到书中的人物，不禁怅然。因作诗一首，以志见闻，并表怀念：<BR>    <BR>    游终南山<BR>    独坐群峰上，<BR>    胸臆自开张。<BR>    风拂长松静，<BR>    泉响落花香。<BR>    古道生幽草，<BR>    梵钟渺仙乡。<BR>    昔人何处去？<BR>    岚雾湿衣裳。<BR>    <BR>明洁<BR>    <BR>2006年9月1日于北京三省堂<BR><BR><BR>你嚮往远离尘嚣、以天地為家这般无拘无束的生活吗？<BR><BR>你相信在这个以科技、效率為主导的时代，还有隐士默默地在深山裡修行吗？<BR>凭著一股信念，作者进入中国大陆终南山附近的各个山区，寻找隐居在深山角落裡的隐士，揭开他们不為人知的神祕生活面纱，探究他们為何 喜欢沉浸在「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的意境中， 尽情享受山水、远离烦恼，过著洒脱自在的隐居生活。 <BR> <BR> <BR>作者简介 <BR><BR>比尔波特（Bill Porter） <BR>（赤松居士） <BR><BR>美国当代作家、翻译家和著名汉学家。他将许多中国古代的佛教典籍翻译成英文，在欧美引起了极大的迴响。曾经以「赤松」為笔名，将《寒山诗集》、《石屋山诗集》和《菩提达摩禪法》等翻译成英文出版。从一九七二年起，他一直生活在台湾和香港，经常在中国大陆旅行，并撰写了大量介绍中国风土文物的书籍和游记。本书是最著名的作品，曾在欧美各国掀起了一股学习中国文化的热潮。<BR> <BR> <BR>译者简介 <BR>明洁 <BR><BR>原名董晓鸝，一九九三年毕业於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德语系。曾任大学教师，后為自由撰稿人。主要译著及自著有：《活得安祥》、《与生命相约》、《生命的转化与疗救》、《佛之心法》、《步入解脱》、《正念的奇蹟》、《禪宗大德悟道因缘》、《空谷幽兰》、《花落的声音》等。<BR>  <BR>作者序 <BR><BR>我总是被孤独所吸引。甚至当我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我就喜欢一个人待著。那不是因為我不喜欢跟其他人在一起，而是因為，我发现独处有如此多的乐趣。有时候，我会躺在一棵树下，凝视著它的树枝，树枝之上的白云，和白云之上的蓝天。我会看著鸟儿飞过天空、白云和树枝，看著树叶飘落到我身边的草地上。我知道，我们都是这个变幻无穷的生命之舞的一部分。有趣的是，只有当我们独处的时候，我们才会更清楚地意识到，我们与其他眾生是一体的。 <BR><BR>我们都需要时间独处，有些人比别人需要的更多。任何学会享受孤独的人，都会变成一个更富有智慧和慈悲心的社会成员。这一点，是我在中国遇到隐士的时候，最令我惊讶的。他们是我曾经遇见过的最快乐、最和善的人。在美国，隐士是想一个人待著的人。他们通常都很可怜。但是在中国，我发现，隐士是必不可少的、重要的社会成员。<BR><BR>当美国人请我把中国的隐士传统与美国社会与之相对应的方面作比较的时候，我告诉他们，这种情形就像美国大学中的研究所：隐士们正致力於攻读心灵觉醒领域的博士学位。在中国，很多人在佛寺、道观、尼庵、儒家书院、大学，乃至在家裡，获得了他们在觉悟领域的学士学位。但是并非所有的学士毕业生都有这个愿望、能力，或精力，去攻读博士学位。无论如何，中国社会都从那些这样做的人身上，受益良深。过去是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BR><BR>我本来并没有打算写一本这方面的书。我是一个翻译家。但是我在台湾生活时期所翻译的著作，都是中国那些最伟大的隐士诗人的──寒山和石屋。我只是想知道，这种生活方式在中国是否还存在。当台湾人告诉我，在中国，不但宗教修行死了、隐士传统也同样死了的时候，我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结果我发现，这个传统是活著的，而且活得很好，并且它一直是中国社会的一个充满活力的组成部分。我觉得我必须让西方人瞭解这一点。这就是我写作本书的动因。对於西方那些正在进行各种各样修心实践的人，我想让他们认识到，儘管有战争、革命乃至迫害，中国人一直保持著他们修心的传统，我想借此激励西方的修行人──他们怎麼能做的比这还少呢？<BR><BR>自从本书出版以后，我惊讶地发现，在美国，这本书被很多大学所使用。不管什麼时候我做讲座，我的听眾总是既包括社区里来的普通人，也包括大学教师和学生，以及学者。在美国，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人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的。我想，这是因為我们都羡慕那些人，他们做著我们希望自己能做、想做、也终有一天会做的事情。<BR><BR>我很荣幸，儘管本书有一些缺点和不足之处，但是它已经被译成了中文，而且文笔如此优美，现在又能以这麼精致的一个版本出版。我希望，它能够给中国读者以激励，就像它曾经对西方读者所產生的影响一样──激励中国读者去寻找和发现他们生命中的孤独──但是这种孤独不是把我们彼此分开，相反，它会把我们凝聚到一起，去创建一个以更深的觉悟和更大的慈悲為特徵的社会。<BR> <BR>比尔·波特（赤松居士）<BR>二○○六年八月十日<BR>於华盛顿汤森德港 <BR> <BR> 本书為美国汉学家比尔&#8231;波特所写的一部「寻隐之旅」，亲自探访隐居在终南山附近的现代隐士，寻找隐士文化的传统和歷史的踪跡，表达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讚叹、嚮往和怀念，叙述他所看到的中国传统文化未来发展的希望。<BR><BR>本书虽然是作者的「寻隐之旅」，但风格并不凝重。比尔描写被摧残的老树时，也同时让读者看到老树上的嫩芽。本书的文字优美，富有生命力和感染力，字裡行间透露著美国式的幽默，常常让读者会心一笑。因此更正确地说，这是一本关於传统文化复兴的「希望之旅」。 <BR><BR>本书穿插数十张优美的风景照片，是作者的好友、美国著名的摄影师史蒂芬&#8231;约翰逊冒者生命危险所拍摄的。 <BR><BR> 罗智成－│推荐序│ <BR> <BR><BR>几乎是自古以来，每当中国人想要寻访有著大智慧的长者、有著特殊绝学的宗师、武林高手、不世出的贤人甚至神仙时，大概都会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那云深不知处的深山。因為我们相信，在我们的生活周遭遍寻不著的奇人异士，必然是隐居在人跡罕至之处（碰不到并不表示不存在）。他们通常是不屑露才扬己、不关心也不参与俗世生活的高人。他们是隐士。<BR><BR>的确，由於中国特有的文化与歷史记忆，我们对隐士充满各式各样的浪漫想像。但是，这种想像大部分是文学的，属於传奇或传说。<BR><BR>在现实意义裡，隐士当然不是身怀绝技高人的代名词。让他们与眾不同的特质，在於他们的生活态度与特殊的实践方式，也有些时候，是因為一些特殊的职业与信仰。但大体而言，他们都是通过离群索居、弃世绝尘来寻找解脱与自在的生活，并追求自我的保持、改良与超越（修行）。因為他们相信，远离社会有助於隔绝干扰、接近自己、接近大自然的宝贵资源或真理。<BR><BR>如果离群索居、寻求平静与独处是隐士最普遍而基本的要素，我们每个人内心其实都住著一个隐士。就像我们内心同时也住著一个猎人、一个暴君或一个大眾情人一样。只是，由於不同的环境与成长过程，每个人最终被外在世界唤醒的部分都不一样。<BR><BR>不过，隐士的角色更加耐人寻味。由於隐士对世俗社会较退缩、消极的态度，他和一个重视参与、充满生存焦虑的现代社会是格格不入的。因此，即使我们心中住著一个隐士，在平常生活中也不见得会觉察到他。尤其在这麼一个黄鐘毁弃、瓦釜雷鸣，躁鬱政治与弱智媒体联手统治的时代，我们就更加听不见他的声音了。<BR><BR>但是，我们内心裡的每一个角色都很重要。<BR><BR>隐士或隐士元素对我们的重要性在於：它执行著心灵环保的工作。它為我们排除、抵挡外界过多的连结与影响，维繫我们对平静、纯粹、清爽、清醒状态的渴望，让我们回复到较自由、无罣碍时的原始面貌，认识生命孤独的本质、并体会个体存在的巨大与渺小、必然与偶然。<BR><BR>可惜，隐士在我们内心裡也是处於隐居的状态——当我们看见猎物时、进行掠夺时，我们内心裡的猎人便出现了；当我们拥有了权力，处於宰制别人的地位时，内心裡的暴君便即位了；当我们置身大量诱惑、所有欲念满溢时，内心裡的大眾情人便蠢蠢欲动了！<BR><BR>而什麼样的时辰，我们的隐者才会现身呢？除了来自生命的体悟、宗教的修為，也许读到一本发人深省的书并引起共鸣，会是寻找我们内心隐者的一个契机。<BR><BR>我个人曾在无数的阅读时刻裡，被那些「眾人皆醉我独醒」或「斯人独憔悴」的清明心智所震慑，一次又一次瞥见孤独的自我在他人的文字中现身，并得到慰藉，有时也会心嚮往之地兴起弃世、避世、遗世独立的想法。<BR><BR>读《空谷幽兰》也有这样的感觉或效果。但不同於以往那些深沉、孤僻的存在主义作品或深奥、冷僻的哲学经典、智慧语录，《空谷幽兰》是一本语调光明、深入浅出、颇具亲和力的书。它的主要内容在报导作者和友人走访名山大川，寻找当代中国隐士的歷程，同步进行的另一?事轴线，则是介绍中国的隐士文化、宗教修行传统与歷朝歷代的代表人物。<BR><BR>通常这样题材的书很容易陷入个人信念、信仰的铺陈、冗长复杂的思辩、主观态度过度投射的情境裡，让读者有时必须也紧张、艰困的与作者的观点来抗擷。但是本书没有这样的氛围，也没有这样的企图。因此整本《空谷幽兰》更像是古今中国隐士社群的探访与介绍。<BR><BR>的确，除了对当地公安的微词，作者赤松居士在本书中一直保持著谦虚与客观的态度，十分尊重採访当时中国大陆的特殊情况，不随便臧否人物，也不凸显个人的作為，字裡行间带著脱俗、淡雅的气质。相对而言，他的意见或概念的讨论也较為单薄，例如，我一直会掛在心上的问题是：书中所遇到的这些人，我们会照单全收的都认定他们都是隐士吗？隐士的判準与规范為何？<BR><BR>但是这些念头丝毫不减损我对本书的推崇－－在小时候，我们曾经遇见过自己或别人濒临离家出走、上山访仙学艺的抉择，这当中有多少人当真出发了，甚至坚持了一段时间，我们后来都不得而知。<BR><BR>但是，多年以后，身在异国的赤松居士真的代我们出发了！而且回来了！而且透过这本书的出版再带领我们去走一遭。这本身就是一件浪漫无比、精采万分的事。<BR><BR>我相信，只要对古今中外那些特立独行的心灵持续关心与好奇，最终我们都会找到我们内心裡那个隐士。<BR> <BR>│第一章│ 隐士的天堂 <BR><BR>在整个中国歷史上，一直就有人愿意在山裡度过他们的一生：吃得很少，穿得很破，睡的是茅屋，在高山上垦荒，说话不多，留下来的文字更少──也许只有几首诗，一、两个仙方什麼的。他们与时代脱节，却并不与季节脱节；他们弃平原之尘埃而取高山之烟霞；他们歷史悠久，而又默默无闻──他们孕育了精神生活之根，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社会中最受尊敬的人。 <BR><BR>中国人一直很崇敬隐士，没有人曾经对此做出过解释，也没有人要求解释。隐士就那麼存在了：在城墙外，在大山裡，雪后飘著几缕孤独的炊烟。从有文字记载的时候起，中国就已经有了隐士。 <BR><BR>中国人说，他们的歷史要上溯到五千年前的黄帝时代。黄帝是目前人们所知的最早的黄河流域部落联盟的首领，后来这些部落的人民把自己称為中国人。但是黄帝是从两个隐士那裡，学会了怎样战胜敌人和延年益寿的。从西元前二七○○年到二六○○年，他统治了一百年。大约与此同时，埃及建造了第一批金字塔。 黄帝乘龙回归了仙班。此后，中国新生文明的领导权又经歷了几代人。大约在西元前二三○○年时，传到了尧的手中。两千年以后，孔夫子称讚尧是最有智慧的人，因為他略过了自己家族的成员而选择了一位隐士作為继承人。西元三世纪， <BR><BR>皇甫謐在他的著作《高士传》中，记述了这件事情： 尧让天下於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於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為宾乎？鷦鷯巢於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不受而逃去。） <BR><BR>许由没有接受尧的建议，為了清除这席谈话可能残留的影响，他到河边洗了耳朵。但是尧决意要找到一个品德优秀的人，於是他又去接近另一位名叫舜的隐士。舜接受了尧的禪让，后来他也去找了一位隐士来做他的继承人。《高士传》又一次记载了这一事件： <BR><BR>（及尧受终之后，）舜又以天下让卷（善卷）。卷曰：「昔唐氏之有天下，不教而民从之，不赏而民劝之，天下均平，百姓安静，不知怨，不知喜。今子盛為衣裳之服以眩民目，繁调五音之声以乱民耳，丕作皇韶之乐以愚民心，天下之乱，从此始矣。吾虽為之，其何益乎！予立於宇宙之中，冬衣皮毛，夏衣絺葛，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於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去，入深山，莫知其处。 <BR><BR>皇甫謐所记载的这两个故事，是从《庄子》以及其他西元前四世纪或更早的著作中择取的。看起来中国人似乎从开始记录中国文明早期领导者的軼事的时候起，就已经同时记载了隐士的故事。在过去的两千年裡，他们一直重复著这些隐士统治者的故事──如果不竭力去仿效的话，那麼他们就将其视為理想人物，珍藏於心中。当然了，密集的群山是不会像人这样做的。但是这些故事的目的不是為了创造一个隐士社会──姑且假定这是可能的──它们是针对那些行使权力的人的。它们所传达的资讯是，权力的传递应该建立在美德和智慧的基础之上，而不是裙带关系。 <BR>这些故事构成了中国最早的政治批评。但是它们不仅仅是故事：真的有人更愿意选择荒野，而不是文明。这正是世界各地隐士传统的基础。而中国隐士传统与眾不同之处在於，隐士在他们所遗弃的那个社会中，享有崇高的地位。 我自己开始瞭解中国的隐士传统是在一九七二年。那一年，我离开了美国，搬到了台湾。台湾在上海的南面，香港的北面，与福建海岸遥遥相望。抵达之后没几天，我就开始了在一座佛教寺庙裡的生活：天亮前就起来诵经，夜晚听鐘声，一日三餐素食，一个房间，一张床，一顶蚊帐，没有钞票。如果我的腿太痛了，或者对禪垫感到「深恶痛绝」时，我就读书。 <BR><BR>除了佛经之外，我也读儒家和道家的书。那些书裡有很多生活在山裡的中国古代隐士的故事。我非常喜爱这些故事。我能够理解有的人什麼都不想要，而只想过一种简单的生活：在云中，在松下，在尘廛外，靠著月光、芋头和大麻过活。除了山之外，他们所需不多：一些泥土，几把茅草，一块瓜田，数株茶树，一篱菊花，风雨晦暝之时的片刻小憩。从黄帝时代算起到现在，中国一定有上百万隐士了。但是，读他们的故事时，我很怀疑他们能不能活过二十世纪。每当我问起台湾的和尚，他们都向我保证说，中国隐士已经不复存在了。经过一个世纪的革命、战争和压迫之后，他们怎麼还能够存在呢？但是，我仍然怀著疑问。 <BR><BR>三年后，我结束了寺院生活，自己隐居在一竹子湖的山村裡。从那裡可以俯瞰台北盆地。与此同时，我开始著手翻译一些中国古代隐士的著作：寒山、拾得、丰干、石屋和菩提达摩。十二年后，即一九八七年冬，台湾政府解除了到中国大陆旅游的禁令，岛上的人民纷纷开始探望他们长达四十年没有见过面的亲友。 <BR><BR>一九八九年春，我决定加入这股人流，不是為了探亲，而是為了寻找隐士。当一位和蔼的赞助人愿意為这趟考察旅行提供费用时，我打了电话给在美国的史蒂芬&#8231;约翰逊。早在两年前，他曾经向我表示，如果这样的旅行能够成行，他愿意作為摄影师跟我一起去。他没有改变主意，於是我们约好两星期后在香港碰面。我找出自己的旧森林背包，让人钉上了新带子。同时我也开始仔细研究地图，尤其是那些註明人口密度的地图。我不知道到哪裡去找隐士，但是我猜想，如果还有隐士，那麼他们一定会在山裡。但是哪些山呢？即使我们碰巧找对了那座山，我们又怎麼能找到正确的路径，更何谈那些隐士的茅屋呢？而且他们会欢迎来访者吗？尤其是两个挥舞著答录机和照相机的外国人？还有，当局会不会试图阻止我们？一大堆问题。没有答案。 <BR><BR>在中国古代，隐士群体的升降沉浮是与来自都城的「风的变化」息息相关的。我想，动身进山前，我们也可以试试风向。在香港碰面后，史蒂芬和我飞往北京。我们是在四月的最后一天到达的，此前几天，北京学生发起了结束政治腐败和社会压迫的运动。北京的一位德国朋友提出让我们分享他在城郊颐和园裡的膳宿设备，我们高兴地接受了。 <BR><BR>通过新形式的对外贸易，中国保持著持续发展的趋势，它已经开始把过去的几处皇家园林出租给其公司能够承担起这笔费用的外国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的朋友恰好住在过去江青住过的那套寓所裡哻。 第二天，我们参观了广济寺。广济寺是中国佛教协会的所在地，因此我推想，这儿可能是个开始我们的考察的好地方。我问佛协的副会长周绍良，他是否知道我们到哪裡可以找到几个隐士。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广济寺的方丈净慧法师哷说，他曾经听说过西安附近的终南山裡有隐士。 <BR><BR>我对西安地区不熟悉，正想再多打听点儿消息，可是就在这时候，周绍良说话了。他说，中国已经没有任何隐士了，在终南山或其他山裡漫游，不但毫无益处，而且很危险。与此相反，他建议我们去参观中国重新活跃起来的几个禪修中心。他很有耐心，写下了四个这样的寺庙的地址。我谢谢他的帮助，大家道别。出去的路上，我向那位方丈问讯。他那淡淡的微笑，至今我依然记得。 <BR><BR>两天后，史蒂芬和我参观完了城北的长城，回来了。我们的火车要去位於北京西北的古代佛教中心大同，离开车还有四个小时。但是那一天是五月四日，是现代中国第一次学生运动的七十周年纪念日。街上挤满了游行者，离火车站还有一英里，我们的计程车就进不去了。我们别无选择，只好下车，背上背包，开始沿著东长安街，挤出一条路来。那天天气晴朗。我们能够听到小鸟在吱吱喳喳地叫，自行车的铃声在响。每个人都在笑，我们陶醉了。 <BR><BR>第二天早晨，我们痛苦地在大同醒来。大同是最沉闷无趣的城市之一，在其城外山腰上，有一千五百年前雕刻的巨大的佛像。关於这些佛像，我所留下的唯一的印象是，它们是多麼幸运，有人那麼有先见之明，在岩洞附近种植了很多丁香树。丁香正在开花，根部有空隙，可以从下面爬过。 <BR><BR>第二天，我们第一次冒险进入农村，去游览恒山。恒山是中国五岳中最北的一岳，也是古代隐士的家。它的风景确实是够优美的了，但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地方有隐士居住的跡象。 <BR><BR>次日，我们动身向南去五台山。五台山是大智文殊师利菩萨的古道场，也是中国佛教徒所选定的四大圣山中最北的一座。五台山位於苍茫大野的中间，我们想，那儿可能有隐士居住。 <BR><BR>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视野裡几乎没有一棵树。我推断：没有森林，就没有枯枝；没有枯枝，就没有木柴；没有木柴，就没有茶；没有茶，就没有禪；没有禪，就没有隐士。儘管五台山上大寺庙的方丈们可能不同意我的推理，但是却同意我的结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是寿冶长老的朋友。寿冶长老曾经是这座山上一座最大的寺庙的方丈，也是我在纽约第一次皈依佛教三宝的见证师。他们先后向我保证，如今所有的和尚和尼师都生活在寺庙裡。据他们所知，五台山上或中国其他任何山上，都没有隐士。 <BR><BR>参观最后一座寺院时，我拦住了一位老和尚，他正在帮忙修复「文化大革命」期间被红卫兵毁坏的一座寺庙建筑。当我向他重复我的老问题的时候，他说：「当然中国还有隐士。」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动。然后他又说：「但是当你遇到他们的时候，你认不出他们；除非他们愿意让你找到，否则你就找不到。」说完，他哈哈大笑，继续工作去了。我不知道说什麼好，那天晚上，直到很晚我都没有睡著，一直在惶惑我们怎麼能找到不愿意被找到的人；还有，為什麼我没有早点儿想到这一点。 <BR><BR>第二天是文殊师利菩萨圣诞，我爬上了那一千级石阶，到他的圣殿表达我的敬意，并祈求他在我们的考察过程中加持我们。很显然，我们眼下就需要帮助。香燃尽之前，我们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向南出发。我的思绪再次转向老和尚说的话上──隐士们不愿意被发现。我们到底在中国做什麼呢？显然，此刻我们不得不放弃逻辑。我们是有使命的。 <BR><BR>然而，这使命却被旅游打断了。史蒂芬和我饱览了西安的风光，感到心满意足──在西安的怀抱中，曾经有十一个朝代在此建都。我们花了几天的时间满足了自己的歷史好奇心，之后去参观最后一个地方：草堂寺。一千六百年前，鳩摩罗什曾经驻锡於此寺，期间翻译出了大量佛经，质量超群，文辞优美。我不能放过向这位祖师表达敬意的机会，因為我自己是个行者，所以我以居士的方式向他表达了敬意。 <BR><BR>汽车在泥泞、车辙纵横的路上向西安西南行驶了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到达了草堂寺长长的红墙之外。这些红墙被麦田包围著，看起来似乎是最近才修复的。除却这座寺庙在古时候的名声，它看起来几乎不值得我们為到这裡而付出的努力。但是才刚进寺庙，我就因礼佛者数量如此之多而大吃一惊。大殿是这样地拥挤，我几乎找不到空隙在鳩摩罗什和释迦牟尼佛像前问讯。正当我要离开时，一位老和尚从人群外走过来，向我点头示意──原来他就是草堂寺的方丈，而吸引了这麼多信徒的眼前这一幕场景，乃是因為今天是佛诞。我怎麼能忘了呢？！ <BR><BR>领我们参观了寺庙的庭院之后，方丈把我们带到他的丈室裡。我告诉他，我们正在寻找隐士。此时，他的几个弟子也涌进屋裡。他看看他们，然后又看看我。最后说：「我对隐士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既然你们远道来了，為什麼不参拜一下你们拐入主路以前路过的那座山上的塔呢？那座塔裡有道宣的舍利，他肯定知道他那个时代隐士的事情。」方丈把我们送到大门口，我们依依惜别。 <BR><BR>我们回到柏油路上，几分鐘后，车停在方丈提到的那座山的山脚下。找了几次路，都走错了，后来我们找到一位老人，他愿意帮我们当嚮导。半路上，史蒂芬和我开始怀疑这座山有没有顶。小路因為最近下了雨而特别滑，我们几次跌倒。一个小时后，我们终於爬上了山脊。 <BR><BR>史蒂芬停下来拍摄这座山的全景，我则去爬通往那座塔的最后一道坡。我绕著这座小砖塔右行三匝，然后恭敬地向这位大师问讯──是他编撰了中国第一部佛教人物编年史。之后，我坐下来，背靠著塔的正面坐下来，眼前是一望无尽的连绵起伏的山岭，白云繚绕的山峰和绿松石色的小溪。它看起来像是最完美的隐居地。但是即使借助望远镜，我也没有发现岩洞。没有茅屋。没有小径。没有炊烟。 我很失望，但是同时又因為终於置身於山中而感到精神振奋。我往下滑回到史蒂芬休息的地方。我们的嚮导建议从山后的小路下山，那样走容易一些。这话正中我们的下怀，於是我们就从山后下山了。 <BR><BR>大约十分鐘后，小径绕过一座旧寺庙的泥墙。我们能够听到裡面有声音，嚮导敲了门。门开了，五个年轻的和尚领我们穿过院子，进到一个房间裡，裡面有一张桌子、五个凳子。我们坐下来。他们帮我们倒了两杯热水，并往裡面加了一些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尝起来都像橙汁。 <BR><BR>这种古老的待客方式使我精神一振，我又把那个必不可少的问题拿来问主人：「这些山裡有隐士吗？」 一位和尚答道：「当然啦。你想瞭解哪些隐士？」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热橙汁，倾听著一长串名单：有些人刚在山裡过了一个冬天；还有人已经四十年没有下山了。我们发现了隐士的天堂。临走前，我问一位和尚这些山的名字。他说：「这裡是终南山。这儿是真修行的出家人来的地方。」 <BR><BR>一九五九年，作家赖特（Wright）在他的《中国歷史上的佛教》（Buddhism in Chinese History）一书中，以此观点作為结言：「我相信，中国佛教作為一个有组织的宗教，我们正在看到的是它的最后一线光明。」当时几乎没有人会反对这种看法。在其后的岁月裡，佛教似乎已经从中国人的头脑和心灵中被清除掉了。没有被烧毁或洗劫的寺院和道观都变成了学校和工厂，倖存的极少数的寺庙被用来驻扎新的寺庙工作组，过去寺庙裡的大部分人都被强迫还俗了。在过去的三十年裡，中国国内和国外的观察家们都断言，这场运动是一个巨大的成功，它彻底清除了人民群眾的鸦片和迷信。大多数观察家已经把佛教视為死去的宗教。每当我跟约翰&#8231;布洛菲尔德──他翻译了黄檗和慧海禪师的语录，这两本语录多年来指导著我的修行──谈起这个话题，他都会长叹一声，然后建议我们谈点儿别的事情。 当我开始考虑参观中国大陆、亲眼去看看佛教现状时，我断定：如果佛教在中国或其他任何地方还存在，那麼它会更多地会依赖生活在茅篷哸或岩洞裡的比丘或比丘尼，而不是依赖生活在寺庙裡的那些人。回顾佛教两千五百年的歷史，我没有发现任何一位大师不是先经过一段隐居生活而开悟的。当我最终决定去参观大陆、看看佛教是否还存在时，我决心把精力集中在隐士传统上，而不是寺院传统。 当时我并不乐观。动身前两个星期，行政院陆委会行政秘书马英九告诉我，共產党早就把大陆上的隐士连同真正的出家人消灭光了。我是谁呀，还敢争论？一个月后，与五个年轻和尚坐在那个小小的土壤寺庙裡，看著门外连绵不尽的苍蓝的终南山，喝著热橙汁，记录著隐士们的地址，我只有微笑的份儿了。 <BR><BR>第二天，史蒂芬和我离开西安地区，继续我们横穿中国大陆的《奥德赛》。我们又爬了其他一些山，与另外一些隐士进行了交谈。他们中大部分是佛教徒，但是也有很多是道教徒；大部分是和尚、道士，但是也有很多尼师和道姑；大部分上了年纪，但是也有很多年轻人。他们都很清贫，但是他们的微笑，使我们觉得自己遇见了中国最幸福、最有智慧的人。 我们所考察的山中，有一座叫太姥山，就在福建省西北角。在路上，我们碰到一位居士，他把我们带到一个山洞前。洞裡有一位八十五岁的老和尚，他在那儿已经住了五十年了。在我们交谈的过程中，老和尚问我，我反覆提到的那个「毛主席」是谁。他说，他是一九三九年搬进这个山洞的。当时这座山的山神出现在他的梦裡，并且请求他作这座山的保护者。从那时起至今，他再也没有下过山。弟子们和当地村民给他带上来他所需要的為数不多的东西。他需要的不多：麵粉、食用油、盐，还有每五年左右一条新毯子或一套新衣服。他的修行方法是持名念佛，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意思是「无量光佛」、「无量寿佛」。爬过那麼多座山，遇到过那麼多隐士之后，我们终於慢慢地明白了「无量」的含义。 <BR><BR>下山的路上，我们停下来拜访两位在附近山洞裡修行的隐士。他们在那裡也住了几十年了。作為临别赠品，他们送给我们两公斤「东方美人」──那是他们自己的小茶园出產的。它是我过去非常喜爱的茶种，现在仍然是。从来没有外国人来过他们的山，所以他们想送给我们一点儿特殊的纪念品。 我们沿著山路继续往下走，来到山脚下的一个村庄裡。 我们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它半路抛锚了。於是我们又换了一辆公共汽车，最后到了福州。 <BR><BR>在旅馆裡登完记，我们冲了个澡，洗了衣服，像往常一样出去閒逛，找冰镇啤酒。 第二天，史蒂芬和我乘公共汽车来到港口城市厦门，然后搭下一班船回到了香港。几天后，我们回到台湾，放鬆下来。但是我们同时也做好了準备：回去作一次更长时间的旅行，拜访全中国的隐士。可是，原来有意赞助我们的人都消失了，突然之间，我们只有靠自己了。我们考虑放弃这个计画，或者等著，直到条件好转。可是我们发现的东西令人难以忘怀，我们无法一直等到条件合适或者合乎我们的心意才再去大陆。我们举棋不定，抛了两次硬币──两次都是正面。於是六个星期后的八月上旬，我们又回去了。很显然，我们不得不忘记拜访全中国隐士的计画，不得不把自己限定在我们的经济能力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权衡了各种可能性之后，我们选择了隐士的天堂。 <BR><BR> <BR><BR>│第二章│ 月亮山 <BR><BR>当我头一次听说终南山的时候，我既不知道它们的位置，也不瞭解它们的重要性。在北京，有人告诉我们，它们在西安附近，这就是我们所得到的所有资讯了。当我们第一次向山裡出发时，在恒山和五台山，我们都没有找到隐士。於是史蒂芬和我搭上一列火车，向南出发。我们结束了与两个西安商人共用一个车厢分隔间的旅程──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曾经听说过终南山，说它在西安南面的某个地方，但是这就是他所知道的一切了。在中文裡，名词是不变化的，因此无法区分单复数，所以我仍然不知道，终南山是指一座山，还是指一列山脉。几天以后，我发现，它既是指一座山，又是指一列山脉。回到台湾以后，我瞭解到，它所指的远远不仅是山脉。 <BR>在现代，有一列大得多的山脉，叫做秦岭，终南山只包括秦岭最北端的那一列东西走向的山脉。「秦岭」这个词是大约两千年以前才开始使用的，即在古秦国统一中国之后的一段时间。秦国的祖先世居於秦岭以北的渭河平原上，秦国就是以那裡為基础统一中国的。 <BR><BR>今天，地理学家、气象学家、博物学家和歷史学家，都认為秦岭是南北中国的分界线。自从一百万年以前这列山脉隆起以后，它对中国的温度和降雨类型一直有著极其重要的影响：冬天阻止冷空气南下，夏天阻挡潮湿的空气北上。小麦、粟和稷是秦岭以北的主要农作物。秦岭以南是水稻。 <BR><BR>秦岭也是中国两条最大的河流的主要分水岭。秦岭北坡的溪流注入黄河的主要支流渭河，而南坡的溪流则注入长江的主要支流汉水。在古代，有旱灾的时候，这裡是官员们前来祈雨的地方。 <BR><BR>但是在「秦岭」这个词开始使用之前的一千年，中国人把这整列山脉称作「终南山」，有时候，他们又把它简称為「南山」。《诗经》一书中，在至少创作於三千年前的诗篇裡，提到了它： 终南何有， 有条有梅…… 终南何有， 有纪有堂…… 现在人们所说的「终南山」这个词，既是指西安南面四十公里处的那座二千六百公尺高的山峰，又是指与之相毗邻的东西一百公里以内的山峦。但是三千年前，「终南山」是指从河南省的黄河三门峡的南岸，向西沿著渭河，直到这条河的源头──位於甘肃省的鸟鼠山哻──為止的所有山脉，长达八百公里。 <BR><BR>在中国更為遥远的神话传说中的过去，「终南山」所包括的范围甚至更广，远远超越了鸟鼠山。这列更大的山脉，既包括崑崙山，也包括终南山，并且延伸到了当前中国和巴基斯坦境线上的乔戈里峰，乃至稍稍有些超过，长达三千五百公里。 在解释范围缩小得多了的「终南山」的时候，早期的中国歷史学家们说，「终」的意思是「终结」，「南」的意思是「南方」，「山」的意思是「一座山」或「多座山」。这样，「终南山」就被说成是丝绸之路南面那条岔路沿线的系列山脉的东端。这个解释使得这个复合词有了意义，但是实际上，这个解释是很牵强的，在解释这些山脉对於早期中国人所具有的特殊意义方面，毫无用处──早期中国人把终南山的山峰和山谷视為最有力量的天神和地神祇的家。 <BR><BR>台湾语言学家杜而未提供了一个更為有趣的解释。他坚持认為，「终南」和「崑崙」是两个同词源的词，都来源於同一个字，这个字的意思是「月亮山」。在他的《崑崙文化与不死观念》一书中，杜教授解释道，中国最早的宗教通过「不死」的概念──这个概念是通过月亮的盈亏体现出来的──在生死之间的暗河上架起了一座桥，而崑崙、终南这列山脉，则是这个宗教的神祕中心。而且因為月亮女神住在崑崙、终南这列山脉中，於是这裡就成為某些人前来试图接近月亮的神德和它的力量根源的地方。 <BR><BR>他们不是普通的社会成员。他们也不像普通人那样进山。他们走著「禹步」，像一隻受伤的野兽那样，拖著一隻脚，以唤起山神的同情。像大禹一样──「禹步」就是根据他的名字命名的──他们是萨满（shamans，即中国古代的巫师），而崑崙、终南这列山脉，是人们所知的他们最早的家。 <BR><BR>在米尔西亚&#8231;埃里亚德（Mircea Eliade）的《宗教百科全书》（Encyclopedia of Religion）一书关於萨满教的章节中，他写道：「在整个包括中亚和北亚在内的广大区域中，社会的巫术和宗教生活集中在萨满身上。」（第十三册，二○二页）。埃里亚德说，在这样的社会中，出神或附体的状态被认為是最高的宗教体验，而萨满是这种宗教体验的行家裡手。在出神状态中，萨满离开他的身体，穿过一系列天国，与各式各样的精灵打交道，為他所在团体的福利而搜寻和积累知识。通过提供与精神世界的联繫以及带回在那裡所赢得的知识，他帮助他的团体抵御黑暗。但是与此同时，他又生活在他所保护的团体之外。 <BR><BR>根据埃里亚德所说，一个被称為萨满的人，「寻求著孤独，变得心不在焉，喜欢在森林裡或人烟罕至的地方漫游，有幻觉，在睡眠中唱著歌儿。」（出处同上）假如这段话不是描述萨满学徒入门时期的出神状态的话，那麼它也很可以适用于遵循隐士传统的人。在古代中国，这两者是紧密联繫著的。 <BR><BR>在追寻它们的渊源的时候，有一篇最早、也是最重要的文章，它记载了夏朝皇帝、同时也是萨满的「啟」，进入终南、崑崙这列山脉并乘双龙飞走的故事。啟还从天上学得了哀歌体诗歌，以后的萨满诗人们，在诸如《楚辞》这样的著作中，一直都使用著这种体裁。 <BR><BR>啟是另外一位萨满大禹的继承人。在大约西元前二二○○年左右，禹建立夏朝的时候，他命令手下的官员们编纂了一本王国指南。其结果是《山海经》。后来，当国家的神祕事情愈来愈多的时候，歷代皇帝对它都有所增益。学者们怀疑这本书是否有那麼古老，他们不愿意把这本书的任何一个章节划到西元前四世纪以前。但是不管学者们对这本书的成书日期和它的真实性有什麼看法，这本精灵地理誌都是一个萨满教知识的宝库。远在这些知识被记录下来之先，它们一定已经口头流传很久了。 <BR><BR>这部书关於西部群山的章节，始於三门峡南面的那些山，然后向西沿著终南山和崑崙山一直到达乔戈里峰，并且超过了乔戈里峰。在它们神祕的群峰中，座落著帝（天神中之最高者）在尘世的都城，那儿还有西王母（月亮女神，长生不死药的施与者）的家。另外还有一些山，萨满们在那裡蒐集配料，自己炼製长生不死药，并飞升上天；在那裡，死得早的人也要活上八百年。在此期间，他们随心所欲，尽情享受；那裡是太阳和月亮睡觉的地方；在那裡，一切都是可能的；那裡的动物奇形怪状，令人难以置信，无法描述。 <BR><BR>近期的考古发现提供了更多的依据，反映出萨满教远比人们此前认识到的要重要得多，而终南山以北的丘陵和平原，则是萨满教在中国最早的家。考古学家张光直认為，萨满教派是早期中国文明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不过，张光直还说，為了与精神世界进行交流，萨满们通常需要一点儿帮助，在这方面，性和酒很重要，还有药物。 <BR><BR>在兰州南面，离鸟鼠山不远，有一个新石器时期的村落。在那裡，考古学家们发现了一个陶罐，裡面装著已经碳化的人工栽培的大麻的芽。古植物学家李慧林认為，大麻的栽培最初起源於这一地区。在这裡，它既被当作一种纺织纤维来使用，同时又被当作一种药物来使用。根据李在大卫&#8231;N&#8231;柯特利编辑的《中华文明的起源》（The Origins of Chinese Civilization）一书中所说：「北方游牧民族是萨满教的奉行者，显而易见，他们把这种植物当作一种药物来使用，并且把它向西带到中亚、西亚和印度等地区。在那些地方，它主要是被当作一种迷幻药来使用，而不是一种纺织纤维」（三一至三二页）」《楚辞&#8231;大司命》中的四行诗显示出了这种植物对於中国早期萨满的重要性： 一阴兮一阳， 眾莫知兮余所為。 折疏麻兮瑶华， 将以遗兮离居。 在发现大麻的地方，人们做了一次放射性碳测验，测出这个遗址有五千多年了。在同一处遗址，考古学家还发现了一把显然是用於祭祀仪式的青铜刀。它不仅说明迄今為止所发现的最早的青铜製品属於中国，而且反映出萨满教非常重要──它可以使用某些特殊的器具，而其他世俗的仪式或异教的仪式则不可以使用。 关於萨满教在中国的发展，还有一个更為重要的发现，这个发现在终南山的另一端。在西安东面六公里处，有一个新石器时代的半坡遗址，在该遗址所挖掘出的各种文物中，有中国最早的文字形式，以及萨满教艺术最早的例证：一个萨满的鱼精面具，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双龙雏形的东西──在天国旅行的过程中，中国萨满是要借助於双龙的。 <BR><BR>在整个西元前五千年内，或者说七千年以前，半坡遗址一直持续有人居住。它是中国仰韶文化最好的例证之一。仰韶文化之后，有西元前三千年的龙山文化。当大禹在将近西元前三千年末创建夏朝的时候，他和他的大臣们只能是在仰韶、龙山文化的基础上编纂了《山海经》──这部通向神圣世界的萨满指南。儘管在半坡和其他仰韶、龙山文化遗址所出土的文物不能确证什麼，但是至少我们可以据此推断：不迟於西元前五千年，有人要离开这个尘世的王国去与神灵的世界进行交流，而且他（她）这样做是在终南山附近。 <BR><BR>那麼萨满是怎样变成隐士的呢？直到西元前三千年末，萨满在中国新石器时期的文化中，还一直佔据著重要的位置。但是，在西元前三和二千年中，也就是在最初的朝代国家时期，都市化和社会阶级分化成為这些朝代国家的主要特徵。都市化和社会阶级分化的出现，导致了萨满这样的个体的生存危机。伴随著都市化和社会阶级分化的发展，作决策的过程变得越来越官僚主义化，而这种变化使萨满们的地位日益遭到怀疑。在《古代中国的思维世界》（The World of Thoughtin Ancient China）一书中，本杰明&#8231;施瓦茨（Benjamin Schwartz）对新石器时期社会（这个社会正在进化成為一种高级文明）中的萨满的模糊角色进行了总结和概括： 米尔西亚&#8231;埃里亚德（Mircea Eliade）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来定义萨满的：他（她）通过出神或附体的经验而拥有使他（她）的灵魂挣脱肉体束缚的力量，以便直接与神灵进行交流。萨满也许会在神灵的世界裡漫游，也许会通过类似於出神的程式忍受神灵的佔有（指附体）。迈斯派罗（Maspero）认為──我相信他是正确的──在这漫长的过程中，萨满教不能适应中国正在形成的国家宗教。这种宗教不可能对一种独立的宗教力量（指萨满教）有好感。萨满教是直接通过出神经验来接近神灵的，而这被认為是僭越了官方所支援的与神灵进行交流的礼仪渠道。（第三六页）。 <BR><BR>萨满的影响被官僚的影响遮蔽了。通过分析西元前二千年的甲骨文，董作宾指出，当时对神灵的信仰一直在持续削弱，而对自然神和神话祖先的祭祀正在逐步消失。与神灵的交流仪式变得如此程式化，以致於药酒刚刚被萨满喝下，就被他的官僚继承人吐出来了。这种程式化决定了萨满教在宫廷中的命运──在宫廷中，萨满教与神灵的交流过程，被礼仪性的行為举止取代了。人们认為，这些行為举止本身就是灵验的，殊不知它却已经被从它的根──萨满教上切下来了。 随著文明的发展，萨满们开始变得与群山亲密起来，而不是与城市中心。《山海经》告诉了我们这些萨满中某些人的名字，他们中最重要的人物正是住在终南、崑崙这列山脉中。这就是一直延续到今天的隐士传统的开端。 <BR><BR>隐士传统之所以能够延续，是因為中国人一向尊重过去，而隐士则保持了那个「过去」最重要的因素──它的精神传统。随著文明的发展，这个传统既没有被遗失，也没有被遗忘。恰恰相反，在中国，隐士一直是人们最尊敬的人，因為隐士是圣贤。他们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BR><BR>当皇帝、部落首领和早期中国文化的领导者要与自然力量以及城墙外、人心中的神进行交流的时候，他们就会转向隐士。隐士能够与天对话。他们諳熟天的种种跡象，他们说著天上的语言。隐士是萨满、是神、草药师、是外科医生、也是冥阳之事的行家。他们的世界要比被墙围住了的城市世界大得多。隐士不受幻想和习俗强加於人的各种价值观念的左右，他们一直是中国社会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因為他们承载了中国文化最古老的价值观。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他们代表著中国神话传说中的过去，而这个过去没有比在月亮山的各种面孔中表现得更為明显了──不管它是叫崑崙山、终南山，还是只叫南山。在《诗经》中，有一篇祈祷文表达了对南山的敬意： 如月之恒， 如日之升， 如南山之寿， 不騫不崩。 <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1 13:4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30083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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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潜水钟与蝴蝶]]></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9873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潜水钟与蝴蝶<BR><BR>世界顶级时尚杂志——法国《ELLE》总编辑让—多米尼克·鲍比，1995年12月8日突发脑中风陷入深度昏迷。20天后他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不能动，不能吃，不能说话，甚至不能呼吸，全身能动的只有左眼皮，这成为他联系世界的唯一通道。鲍比的身体就像被困在重重的潜水钟里，但他的心灵如同轻盈的蝴蝶一样自由飞翔。 当友人念到某个需要的字母时，他眼皮眨一下，这样写下一个词、一句话，写下过去生活的回忆，写下当下生活的感受，写下关于活着、关于死亡、关于爱的思索，甚至写信给他所有的朋友……写下这本书。1997年3月9日，本书法文版出版两天，鲍比去世。<BR>　　　 <BR>　　 第1节：自序 <BR>　　 第2节：轮椅 <BR>　　 第3节：祷告 <BR>　　 第4节：洗澡 <BR>　　 第5节：字母 <BR>　　 第6节：皇后 <BR>　　 第7节：西那希露台 <BR>　　 第8节：观光客 <BR>　　 第9节：腊肠 <BR>　　 第10节：守护天使 <BR>　　 第11节：拍照 <BR>　　 第12节：另一个巧合 <BR>　　 第13节：梦境 <BR>　　 第14节：旁白 <BR>　　 第15节 幸运日 <BR>　　 　　<BR>第1节：自序 <BR>　　　 <BR>自　序 <BR>　　 <BR>在老旧的麻布窗帘后面，映着浅浅奶白色的光，透露了天色已破晓。我的脚后跟很痛，头仿佛千斤重，而且好像有潜水钟之类的东西紧紧罩住我的全身。我的房间轻轻缓缓地从昏暗中抽退出来。我仔细端详我亲爱的人的照片，孩子们的涂鸦、海报，以及一个铁制的小小自行车选手，这是一位朋友在巴黎-鲁贝自行车赛开赛的前一天寄来的纪念品，我也仔细端详围着护栏的床，这张床是我六个月以来，像岩石上的寄居蟹一样赖着不走的地方。 <BR>　　 <BR>不需要思索很久，就知道我人在哪里，我记得我的人生是在去年十二月八号的那个星期五起了个大反转。 <BR>　　 <BR>在那以前，我从来没有听过别人提起脑干。那一天，我心血管发生意外，所谓的脑干丧失了传导的功能，我才猛然了解它是我们头脑运作的重要枢纽，是联结大脑与神经末梢必不可少的路径。以前，我这种病叫"脑溢血"，一旦发作，二话不说就是死路一条。救生医疗技术的进步，使得病人所受的刑罚更加精巧。我虽然免于一死，却陷在这样的处境里：从头到脚全身瘫痪，意识清醒地封闭在自己的内在世界中，无法和人沟通，只能靠着眨左眼皮，与外界对话。这种病症刚刚才被英国医生命名为"闭锁症候群"。 <BR>　　 <BR>当然，当事人总是最后才知道自己交上这样的好运。以我来说，在身体机能完全受损之前，我应该是昏迷了二十天，又连着好几个礼拜意识模糊。一直到一月底，我才在贝尔克海军医院一一九号病房里苏醒过来，也就是在现在照进来早晨第一缕光线的这间病房。 <BR>　　 <BR>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七点钟，小教堂的钟声开始当当作响，十五分钟一响、十五分钟一响地标明了时间的流逝。停歇了一夜以后，我阻塞的支气管又发出哼哼咻咻的杂音。我的双手蜷缩在黄色被单上，疼痛难当，痛得我根本分不清我的手是灼热，还是冰凉。为了克服关节硬化的毛病，我本能地把肢体伸展了一下，使劲让手臂和大腿挪动几厘米。常常，这能减轻一些肢体上的疼痛。 <BR>　　 <BR>当我困顿如茧的处境，比较不会压迫得我透不过气来时，我的心就能够像蝴蝶一样四处飘飞。有好多事情要做。我可以在空间、时间里翱翔，到南美洲最南端的火地岛去，或是到神话中的米达斯国王的皇宫去。 <BR>　　 <BR>我可以去探望我所爱的女人，悄悄挪到她的身边，抚摸她沉睡中的脸庞。我可以在西班牙建造城堡，掠取金羊毛，勘察亚特兰提斯，实现童年的梦想，完成成年的雄心壮志。 <BR>　　 <BR>暂且停止四散纷飞的浮想。我必须先构思这个卧病在床的旅游札记开头要怎么写，在出版社派人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记下札记内容之前，我就要准备好题材。在我脑子里，每个句子都要先搅拌过十次，删一个字，加一个形容词，牢牢记住我造的句子，把一个段落、一个段落的文句都背下来。 <BR>　　 <BR>七点三十。值班的护士小姐打断了我的思路。一天的例行活动准时开始，她拉开窗帘，检查一下气管导管和注射的点滴，然后打开电视看看新闻。现在，电视正在播卡通影片，故事是说一只西方跳得最快的癞蛤蟆。 <BR>　　 <BR>　　要是我许愿，希望自己变成癞蛤蟆，那会怎么样呢？ <BR>　　 <BR>　　 <BR>　　第2节：轮椅 <BR>　　　 <BR>　　　　轮椅 <BR>　　 <BR>　　　　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多穿白袍的人在我的小房间里。好几个护士、好几个看护工，还有物理治疗师、职能治疗师、心理分析师、神经科医师、实习医师，甚至专科主任，整个医院里的人都在这个时候调度过来。当他们推着轮椅进病房，来到我床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要我腾出床位，让给新来的住院病人。住在贝尔克几个星期以来，我每天一点一点地泅近脑海的岸边，意识逐渐清醒，但我还是没有办法想象轮椅会和我有任何关联。 <BR>　　 <BR>　　　　没有人为我描绘我目前确实的处境，而我从这里一点、那里一点拼凑起来的只言片语中，自己把它解释为我的情况乐观，必定能够很快地恢复行动自由、恢复说话能力。 <BR>　　 <BR>　　　　我四处飘飞的浮想甚至做了千百个计划：一本长篇小说、几趟旅行、一个剧本，而且要把我发明的水果鸡尾酒商品化，推广到市场上。不要问我调配的方法，我已经忘了。他们立刻为我穿上衣服。"这会让你精神比较振奋。"神经科医师用教训人的口吻说。其实，穿上了医院里专用的黄色尼龙罩衫以后，我真希望能再穿穿格子衬衫、旧长裤，和变形了的粗毛线衫，只是怕穿上这些衣服又会变成我另一个噩梦──看这些衣服随着我严重变形、疼痛不堪的松垮身体千绞百扭。 <BR>　　 <BR>　　　　罩衫穿好了以后，"仪式"就开始了。两个粗手粗脚的人抓着我的肩膀和脚，有点粗暴地把我从床上抬起来，放到轮椅上。一场单纯的疾病，让我成了残障，就好像本来斗小牛的斗牛士升格了，要去斗大公牛。没有人为我鼓掌，但是大家差不多也都有这个意思。照顾我的人推着我在这个楼层转一转，好检查我的坐姿会不会引发突如其来的痉挛。但是我对他们的摆布没有任何反应，只一心思量着我的前程就这样毁于一旦。他们在我的后脑垫了一个特制的垫子，因为我的头会略微晃来晃去，好像非洲女人把一年一年套在她们脖子上的串串金环 <BR>　　取下来以后，她们被拉长的脖子也会这样晃动。"你以后都要坐轮椅啰。"一位职业治疗师笑眯眯地加上评语。他想使他说的话听起来像个好消息，然而这回响在我的耳里，却像是判决一样。轰的一瞬间，我突然了悟这个让人惊慌无措的既定事实，恍如原子弹的蘑菇云一样令人目眩，又仿佛比断头台上的铡刀更锋利。 <BR>　　 <BR>　　　　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三位看护工帮着把我搬回床上去。看他们那副吃力的样子，不禁让我想起了警匪片里的画面：几个歹徒使劲把刚刚撂倒的一具碍事者的尸体，塞进车子后座的行李箱。轮椅被弃置在角落，我的衣服搭在它深蓝色的塑料靠背上。最后一位穿白袍的人离开以前，我示意他轻轻扭开电视。现在正在播《数字与字母》，是我爸爸喜欢的一个节目。从早上开始，雨点就不断打在石板上。 <BR>　　 <BR>　　 <BR>　　第3节：祷告 <BR>　　　 <BR>　　　　祷告 <BR>　　 <BR>　　　　终究，轮椅这个事件的冲击是有益的。事情变得比较明朗。我再也不会去订一些无法实现的计划，而且，朋友们也不会沉默着不知道和我说什么好。自从我发病以后，他们就以感情在我四周筑起了一道藩篱，不忍心跨越。但现在再也没有什么碰触不得的话题，我们开始谈闭锁症候群。首先，这种病很罕见。要非常幸运，才能掉进这种可怕的陷阱里，比中彩票大奖更需要有好运气。但是这种说法安慰不了我。在贝尔克，只有我们两个人"吉星高照"，而我的闭锁症候群情况究竟如何，尚有待观察。我还能够转动头部，就不太应该了，基本上 <BR>　　，在临床诊断时，是预料不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大部分这种病例都被弃置在植物人的状态，而医学界依然不了解这种疾病的病程发展。我们只知道，要是神经系统哪一天突然心血来潮决定重新运作，它的速度大概会相当于从大脑基质底层长出头发的速度。换句话说，就是我要能动一动脚趾头，大概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 <BR>　　 <BR>　　　　其实，必须先想办法改善的，是我呼吸道方面的问题。长期来看，我有希望能够正常地进食，不必靠插胃管；也有希望可以自然地呼吸，吸吐气息带动声带的振动。 <BR>　　 <BR>　　　　而目前，要是能把不断流进我嘴巴里的口水顺利咽下去，我就会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天还没亮，我就开始练习把舌头挪到口腔后部，试图刺激它产生吞咽的反应。然后，我向着挂在墙上的小香包，为我的喉咙祈福。这个小香包是几位信仰虔诚、游走在外的同事，从日本带给我的护身符。我的亲朋好友都会以祈福的心，随着他们的脚踪，为我带回来许多祝祷，这些祝祷多得足以堆成一座宏伟的建筑，而墙上的小香包就是这座建筑中的一颗石子。在世界各个角落，都有亲朋好友为我祈求各种不同神祇的庇佑。我试着在这个浩瀚无边的精神信仰里作了一点安排。要是有人告诉我，他们在布列塔尼的教堂里为我点燃了几根祈福的大蜡烛，或是在尼泊尔的庙宇里为我颂祷经文，我就会立刻为一个明确的目的祈求庇佑。一位女性朋友向我保证，非洲的神灵非常敦厚温雅，因此通过她，我把我的右眼托付给喀麦隆的一位伊斯兰教隐士。我也把我受损的听力，托付给波尔多一个教会里的修道士，因为我虔诚的岳母和这个教会一向往来密切。他们定期为我拨数念珠祷告。有时候，我会偷偷溜到他们修道院去，聆听他们响彻天际的唱诗声。 <BR>　　 <BR>　　　　一时还看不出这些祝祷有什么不寻常的效果，但是，当这个教会的七位修道士被狂热的伊斯兰教徒割喉杀害时，我会好几天耳朵不舒服。然而，这些神灵的庇佑和我女儿所作的比较起来，只不过是泥水造的围墙、沙土做的堡垒、防守不住的马其诺防线，我的女儿西莉丝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为我献上小小的祷告。我们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入眠，我靠着这股最贴心的扶持力量，在梦境的国度里靠岸歇息，避开一切凶恶。 <BR>　　 <BR>　　　 <BR>　　第4节：洗澡 <BR>　　　 <BR>　　　　洗澡 <BR>　　 <BR>　　　　八点三十分，物理治疗师来了。治疗师碧姬有一副运动员身材，脸的侧面长得很像罗马钱币上的人形，她一早就来帮我动一动关节硬化的手臂和大腿。这种物理治疗称为"动员"，这个军事名词用在我身上感觉很滑稽，因为我这支军队溃不成军：二十个礼拜之内掉了三十公斤。我在发病以前吃了八天减肥餐，那时候怎么敢期望会有今天这样的成效。碧姬还查看了一下我会不会颤抖，有没有改善的迹象。"试试看，握紧我的手。"她说。我偶尔会有幻觉，以为能够挪动手指头，所以我集中全部的力量，试图捏碎她的指骨，但是根本连动也没动 <BR>　　一下，她又把我呆滞不动的手放回泡绵衬垫上。事实上，唯一有进展的是头部。我的头可以左右转九十度，我的视野能看到隔壁建筑物屋顶的石瓦，也能在我没办法张开嘴巴的时候，看到我儿子提奥菲画的一只奇怪的米老鼠伸出长长的舌头。因为持续的练习，我的嘴巴已经能微微张开。就像物理治疗师说的："必须要非常有耐心。"这一套复健运动最后一个步骤是脸部按摩。碧姬温热的手，按压我整张脸，包括我自己觉得硬得像羊皮纸、瘦瘠无肉的部分，也包括还有神经知觉、能皱一边眉毛的那部分。这两部分的分界线正好从嘴巴经过，我 <BR>　　只能牵动一边的嘴角，略略露出一半的微笑，不过这已经足以让我把心情的起伏表露出来。另外，和我家居生活有关的一个插曲──梳洗，总会带给我种种复杂的感受。 <BR>　　 <BR>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很可笑，都四十四岁了，还像个小宝宝，需要人帮我清洗、转身、擦拭、包尿布。完全倒退到婴儿期，居然会让我有种隐约的快乐。但是过不了多久，所有这些事情却会让我忧伤难以自抑，眼泪就这样滴到了看护工抹在我脸颊上的刮胡泡泡里。 <BR>　　 <BR>　　　　每个礼拜一次的洗澡，会让我同时沉浸在痛苦折磨与幸福至乐中。泡在浴缸里的美妙时刻，很快就会有一股乡愁急急划游而来，而以前泡澡曾经是我生活中最大的享受。带着一杯茶，或是一杯威士忌，再带一本好书，或是一叠报纸，我泡在浴缸里久久不出来，一边还用脚趾去转动水龙头。会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以我目前的处境，来回忆那段愉快的时光是非常残酷的。幸好，我没有时间钻牛角尖。他们把发抖的我放在推床上，又把我送回病房，老实说，这张推床真是舒服得像伊斯兰教苦行僧睡的钉床。 <BR>　　 <BR>　　　　十点三十的时候，从头到脚全身都要穿戴好，准备下楼到复健中心去。我拒绝穿医院建议的丑陋的慢跑衫，所以我还是穿我学生时代的旧衣服。和洗澡一样，我老旧的背心会使我回想起这一路走来，每一步痛苦的足迹。但是我宁愿把这些衣服看作生命延续的象征，证明我还是要成为我自己。哪怕要受罪，我还是坚持在开司米里做我自己。 <BR>　　 <BR>　　　　 <BR>　　第5节：字母 <BR>　　　 <BR>　　　　字母 <BR>　　 <BR>　　　　我很喜欢字母表里的每一个字母。晚上，夜色阒黑，唯一还有一点生息的，是电视开关显示灯的小红点。在这个时候，元音和子音随着查理·特内一首曲调轻快的法兰多拉舞曲舞动："威尼斯，精美绝伦的城市，有我甜蜜的回忆……"它们手牵着手，从房间的这头跳到那头，来到床边绕圈圈，又沿着窗户舞动，蜿蜿蜒蜒地在墙上回旋，一直盘绕到门边，然后再从头来一遭。 <BR>　　 <BR>　　　　Ｅ Ｓ Ａ Ｒ Ｉ Ｎ Ｔ Ｕ Ｌ Ｏ Ｍ Ｄ Ｐ Ｃ Ｆ Ｂ Ｖ Ｈ Ｇ Ｊ Ｑ Ｚ Ｙ Ｘ Ｋ Ｗ <BR>　　 <BR>　　　　这个看似杂乱无章的欢乐队伍，它们的排列组合并不是随便拼凑的，而是经过聪明的配置。与其说这是二十六个字母，不如说是一张排行榜，每一个字母按照它们在法文里的使用率排定先后次序。因此，Ｅ带头舞动，Ｗ紧随在最后，深怕脱队。Ｂ在赌气，很不高兴被下放到Ｖ的隔壁，它们两个的发音老是被搞混。骄傲的Ｊ很惊讶，它在很多地方常常当一个句子的起头，现在竟然被排得那么靠后。胖胖的Ｇ拉长了脸，它的位置会被Ｈ吹一口气，惹得它很火。常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Ｔ和Ｕ，没有被迫分离，尽情享受着相聚的喜悦。这一切的排列组合都有成立的理由：使所有愿意尝试和我直接沟通的人，沟通起来不会那么艰难。 <BR>　　 <BR>　　　　这一套办法很原始。人们按照Ｅ、Ｓ、Ａ……的次序，把一个个字母念出来给我听……一直到我眼睛眨一下，示意就是那个字母，对方就把字母记下来。下一个字母也是照这种方式进行。要是没出什么差错，很快就可以拼出一个完整的单词，然后一些句子和片段也渐渐可以看懂。不过，这只是一套办法，只是运作的方式，用来解释的说明书。接下来，在实际会发生的状况中，有些人会怕，有些人很理智。面对这一套文字代码，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就像每个人翻译我想法的样式也不一样。喜欢玩填字游戏的人，和喜欢玩排字游戏的人，可以用比较短的时间把单词拼出来。女人也比男人更能习惯于这种沟通方式。由于不断地练习，有些人常熟练这一套方法，甚至不需要动用那本神圣不可侵犯的笔记本，不需要一边看着抄录在其中的字母排列顺序，一边在空白页上记下我所有的话语，好像记下阿波罗神殿女祭司的神谕。 <BR>　　 <BR>　　　　不过，我在想，公元三千年时，要是有考古人类学家翻阅这本笔记本，他们会看到各种字句掺杂在同一页，有这样的句子："物理治疗师怀孕了"、"尤其是大腿"、"是阿瑟·韩波"，也有像这样的句子："法国人玩得跟猪一样差劲"。笔记里潦潦草草写了一些连不上的字，看不懂，又东拉西扯的，单词也没拼对，不是掉了几个字母，就是没有把音节接续拼完。真不知道他们看过之后会作出什么结论。 <BR>　　 <BR>　　　　容易激动的访客很快就会失控。他们用单调平直的声音，很快地把二十六个字母丢出来，随随便便念几个字母，而一看所得到的响应是没头没脑的句子，他们就会忍不住叫起来："我真白痴啊！"但是终究，结果会变得比较轻松，因为我不需要卖力去应对，他们到最后会一肩扛起所有的对话，自己问问题，自己回答。我尤其害怕那些把话闷在心里的人。我问他们："还好吗？"他们回答："好。"然后立刻又把发球的责任丢给我。和他们对话，字母变成掩护的炮火，必须先提问两三个问题，才不会彼此尴尬地愣在那里。而那些有耐心讲究细节 <BR>　　的人，比较不会出差错。他们仔仔细细地把一个个字母标出来，在句子还没有结束以前，不会去臆测这个句子奥秘的底蕴，也不会凭自己的意思补上一个小小的单词。他们以脑袋做担保，保证不会自己在champi后面加上gnon，在l ato后面加上mique，也不会有nable自动接在intermi或是insoute的后面。这个对话缓慢的过程，很容易让人不耐烦，但这至少可以避免误解，而这种误解往往是那些冲动的人没有查验自己的直觉，而在不知觉中陷入的泥淖。不过，我也能体味用这一套方法沟通别有一番诗意，就像有一天，我表示我要眼镜 <BR>　　（lunette），对方却问我，我要月亮（lune）做什么…… <BR>　　 <BR>　　　 <BR>　　第6节：皇后 <BR>　　　 <BR>　　　　皇后 <BR>　　 <BR>　　　　在法国已经没有多少地方，会特别经营一个处所来缅怀艾珍妮皇后了。海军医院里有一间非常非常大的厅廊，在这间大得可以同时推动五辆推床和轮椅，而且具有回音效果的厅廊里，有一个展示的玻璃柜，柜里陈设的正是一些和她有关的收藏。到这里参观之后，就明白，原来艾珍妮皇后──拿破仑三世的妻子，正是海军医院的赞助者。在这座小型博物馆里有两件珍藏，一件是白色的大理石胸像，重塑她年轻时候的光彩。这位失势的皇后在第二帝国结束半世纪后去世，享年九十四岁。另一件珍藏，是贝尔克车站副站长写给《海军通讯》主编的一封信，叙述一八六四年五月四日皇室人员短暂来访的盛况。从信里，可以看见有一辆特别的火车抵达了贝尔克，看见随从艾珍妮皇后的年轻女宾，她们这一群访客在城里四处游览，而且看见有人向医院里的小病人介绍这位鼎鼎大名的资助者。有一段时间，只要有机会去看这些珍贵的收藏，致上我的崇敬之意，我一定不会错过。 <BR>　　 <BR>　　　　我一再重读副站长那封信，少说也有二十次。我置身在那一群喋喋不休的随从侍女之间，如影随形地跟着艾珍妮皇后从一个厅走到另一个厅，咫尺不离她的黄丝带女帽，不离她的塔夫绸小阳伞，以及从她身上飘散出来的宫廷特制古龙水的香气，迤逦而成路径。有一天刮大风，我大胆地趋近她，甚至还把我的头埋在她织缀着缎布花纹的白纱华服衣褶里。她的衣饰柔软得像搅拌过的奶油，也清爽得像早晨的露水。她没有把我推开。她的手指从我的发际穿过，轻柔地对我说："喏，我的孩子，你要非常有耐心。"她的西班牙腔，和神经科医师的 <BR>　　腔调很像。这时候她不再是法国皇后，而是一位抚慰病人的神祇，是圣女丽塔，是绝望者的守护女神。 <BR>　　 <BR>　　　　一天下午，我向她的塑像吐露我的忧愁，却发现有一张陌生的脸介于她和我之间。展示柜的玻璃上，反射出一张男人的脸，那张脸好像泡在一个装满乙醇的罐子里。嘴巴变形，鼻子受创，头发散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只眼睛的眼皮缝合了起来，另一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该隐①不甘自己的命运受到诅咒的眼睛。我凝视着这边眼睛的瞳仁，有好一会儿，怎么也意会不过来其实这就是我自己。 <BR>　　 <BR>　　　　这时候，一股无以名状的恬适感涌上心头。我不单是遭受流放，不单是瘫痪了、哑巴了、成了半个聋子，不单是所有的欢乐都被剥夺了，一切的存在都被减缩了，所剩下的仅仅是蛇发魔女美杜莎般的惊悚骇人，甚至，光看我的外表就够恐怖的了。这一连串接踵而至的灾难，使我不可遏抑地笑了起来，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被命运之锤重重击打之后，我决定把我的遭遇当成一个笑话。我呼呼喘着气的开怀笑声，刚开始时让艾珍妮皇后愣了一下，但是后来她也感染到了我的好情绪。我们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这时候，市政厅所属的铜管军乐队 <BR>　　开始演奏华尔兹。如果这不会冒犯艾珍妮皇后，我实在很乐于站起来邀请她跳舞。我们要在绵延数公里的方砖地板上舞动、飞旋。从这一次以后，我每到大厅廊，一看到皇后的脸，就对她那似有若无的微笑了然于心。 <BR>　　 <BR>　　　　 <BR>　　第7节：西那希露台 <BR>　　　 <BR>　　　　西那希露台 <BR>　　 <BR>　　　　当ＵＬＭ轻型飞机以一百米的高度，轰隆隆地从低空掠过贝尔克的欧帕海岸时，从海军医院这里可以看到最具有视觉震撼力的一幕。海军医院的建筑宏伟，雕琢精美，棕色的石墙高高耸立，一派法国北方建筑的样式，它的位置就在贝尔克城和英吉利海峡的茫茫海水之间，仿佛搁浅在沙滩上。在它最漂亮的那一面墙的三角楣上，写着"巴黎市立"几个字，就像写在公共澡堂和巴黎公立小学墙上的一样。这是在第二帝国时期，为了生病的小孩而设立的医院，因为当时巴黎的气候不适合疗养，所以就在这里盖了这所医院，但是其权责划归巴黎市 <BR>　　。 <BR>　　 <BR>　　　　虽然这所医院的位置是在加莱海峡附近，但是对社会救济局来说，我们好像就在巴黎塞纳－马恩省河边。 <BR>　　 <BR>　　　　这整座建筑真像一座迷宫，有许多绵延不绝的通道，互相贯穿。常常可以见到"梅纳尔"的病人在"索雷尔"那里迷路了，他们嘴里不断重复念着这几位医生的名字，因为医院主要的几栋楼就以这些著名外科医生的名字来命名。这些迷路的人往往惊慌失措，眼神像孩子一样无助，好像刚刚有人把他从妈妈身边强行带走。他们摇摇晃晃地拄着拐杖，声音幽怨地喊道："我迷路了！"就像帮我推轮椅的人说的，我是属于索雷尔那边的。我其实还很清楚自己的方位，反而是帮我推轮椅的人常常被搞迷糊，尤其是第一次推我出去的人。要是他们走岔了路，四下摸索着路径，我也不作任何表示，宁愿随他们推着走。因为这正是发掘一些隐秘角落的好机会，能够瞧一瞧新来的脸孔，嗅一嗅厨房里飘散出来的气味。所以，我就是这样不经意地来到了灯塔这里。那时，我刚脱离昏迷状态，头几次有人推着我坐轮椅到处去逛，而当我们搭升降梯，迷了路，下错楼层，一转弯，突然就看到了灯塔的身影：高耸、坚实，橄榄球运动衫似的条纹，红白相间，看了就让人心安。我立刻让这座象征兄弟情谊的灯塔来保护我，它不仅守候海员，也守候着病人---这些搁浅在孤独浅滩上的遇难者。 <BR>　　 <BR>　　　　后来我和灯塔一直都有接触，时常请人推我到"西那希露台"去看看它。西那希露台是索雷尔的一处露天平台，一向很少有人去，但对我来说，那里是医院地理环境的一个基本定位点。这一座正面朝南的宽敞露台，视野无限开阔，散发出像电影布景一样变化万千的迷人诗意。贝尔克的市郊，看起来好像是放在火车模型旁边的陪衬景物。在沙丘下方，有几间木造房屋，感觉好像是美国西部的幽灵城市。远眺大海，只见浪花沫子白闪闪的，好像从一个特别的光源映出来的光晕。 <BR>　　 <BR>　　　　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在西那希露台待上一整天。在这里，我成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导演。取城市的一角，我重新拍摄奥森·韦尔斯的电影《邪恶之感》的近景镜头。在沙滩上，我为约翰·福特的《驿马车》再拍一次远镜头。在漫漫大海上，我又为弗立兹·朗的《月光舰队》创造一场吹袭走私犯的狂风暴雨。或者我把自己融入乡村景致里，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只有一只友善的手轻轻抚摸着我僵硬了的指头。我是疯子皮耶侯，脸上涂得蓝蓝的，头上盘着一长串炸药。想要划一根火柴的欲望，像云一样地飘过我的心头。是夜幕低垂的时候了，是最后一班火车驶向巴黎的时候了，是该回我房间的时候了。我期待冬天来到。全身穿得暖暖的，可以游荡到夜晚，看太阳下山，灯塔的灯火接班，把希望的光照在四面八方。 <BR>　　 <BR>　　　 <BR>　　第8节：观光客 <BR>　　　 <BR>　　　　观光客 <BR>　　 <BR>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结核病爆发大流行，本来专门收容病童的贝尔克海军医院，也开始收容患了结核病的年轻病人。而今天这所医院主要是针对衰老化的问题，诊治身体和心智无可避免的削损。如果以一幅画来描绘这里整个医疗范围的话，老年医学只是这幅画的部分景观。画面里还有另一景：二十几位陷入永久昏迷的病人。这些可怜的人沉落在无穷无尽的黑夜里，一只脚跨在死亡的门槛上。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病房。可是大家都知道他们人就在那里，他们仿佛是重担，压在医院全体人员身上，像是每个人心里背负的愧疚。另一侧，在贫病老年人区的旁边，有几位患肥胖症的病人，他们常是一副惊慌的神色。医生很希望能帮助这些人减轻庞然的体重。在中间的区域，有一支军团让人印象特别深刻，脚受伤的人是其中的主力部队。这些幸免于更大灾难的病患，有的是运动受伤，有的是车祸受伤、家庭意外受伤……等等，所有你想象得到的意外伤害都有。他们被送到贝尔克来，等待时间，使他们受伤的四肢复原。我把这些人称为"观光客"。 <BR>　　 <BR>　　　　最后，要把这张图画得完整，还必须找一个角落安置我们这种人，我们这种折翼的飞禽、失声的鹦鹉，把巢穴筑在神经科一条死胡同里的可怜小鸟。当然，我们这种人有碍观瞻。我很清楚当我们经过别人的面前时，会引发对方轻微的无力感，引发僵硬与寂静。我们是比较不受欢迎的一群病人。 <BR>　　 <BR>　　　　要观察所有这些景观，最好的地点就是复健中心，各式各样参加复健的病人都混杂在这里。这里真像是旧时巴黎的圣迹区①，充满了声响与色彩。在撑架、夹板、义肢，和多少有点复杂的复健器材交相碰撞的嘈杂声中，我们看见了一位戴耳环的年轻男子，骑摩托车重创骨折；还看见一位穿着荧光色运动外套的老祖母，她不久前从高脚凳上摔下来，现在正在学走路；还有一位看似流浪汉的人，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会在地铁里压断了一条腿。因为现在这里没有什么人照管，所以这群人像洋葱似的排成一列，手舞足蹈地晃动着。而我则 <BR>　　被系在一块倾斜的板子上，板子一点一点地拉起呈垂直状。每天早晨，我都要以这种毕恭毕敬的立正姿势，被悬吊半小时，好像是莫扎特《唐璜》的最后一幕，指挥官的石像现身。我周围的人，又笑又闹又喊又叫，彼此开开玩笑。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分享大家的欢乐，但是当我以仅存的一只眼睛看着大家时，年轻的男子、学走路的老祖母，还有流浪汉，他们都会别过脸，一个个抬起头看天花板，好像亟需去检查固定在那里的火灾探测器。这些"观光客"大概都很怕火。 <BR>　　 <BR>　　　 <BR>　　　　 <BR>　　　第9节：腊肠 <BR>　　　 <BR>　　　　腊肠 <BR>　　 <BR>　　　　每天垂直悬吊的复健运动结束以后，推轮椅的人就会从复健中心推我回病房，把我搁在病床边，等看护工来帮我躺到床上去。每天中午的时候，这位推轮椅的人就会刻意用愉快的口吻，对我说："祝你好胃口！"那神情就好像他终于可以歇口气，明天再见了。当然，这句话有些唐突，就好像在八月十五祝贺别人"圣诞快乐！"也好像大白天里跟人道晚安。八个月以来，我只吃了几滴柠檬水和半汤匙的酸奶，而且这些一入口就唧唧咕咕地在呼吸道里迷路乱窜。这样的进食测试（我们故意夸张地把它叫作吃大餐）一直都没有很好的成效。不过可 <BR>　　以放心的是，我不太觉得饿。两三瓶淡褐色的液状物质，透过一条斜斜连接到胃部的管子，提供我每天所需的卡路里。 <BR>　　 <BR>　　　　有时候为了消遣，我会从汲取不尽的感官记忆库里，逼真地唤回我对味觉、嗅觉的记忆。我还运用了其他的技巧来弥补不足。我用细火慢炖对食物的种种回忆。我们随时可以上桌吃一顿饭，很是轻松自在。要是把这儿当作餐厅，不需要事先定位。要是由我来做饭，一定会宾主尽欢。红酒牛肉比较油腻，冻汁牛肉带点透明，杏桃蛋挞有一点点酸，酸得恰到好处。兴之所至，我为自己预备了十二只蜗牛，还有一道酸菜花生配猪肉，而且还准备一瓶用熟透了的白葡萄酿制的金黄色美酒。有时候我只想吃一个蛋黄没煮透的水煮蛋，配上一块抹着 <BR>　　咸奶油的面包片。真过瘾啊！温热的蛋黄流进我的口腔和喉咙，细细地、缓缓地、暖暖地流进去。不会有不能消化的问题。当然，我的用料都是上选的：最新鲜的蔬菜、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鱼、细嫩含脂的瘦肉。每一个步骤都要很讲究。为了做得更周全，有朋友把制作传统特鲁瓦小腊肠的食谱寄给我，这种小腊肠要用三种不同的肉做料，再用细绳缠绕起来。同样，我也非常看重季节的变化。在这个时节，我的味蕾细细品尝着甜瓜和红浆果的冰凉滋味。而且我还要把我的欲望封存起来，留待秋天才吃牡蛎和野味，因为我比较理智了，比较懂得克 <BR>　　制食欲。 <BR>　　 <BR>　　　　在这一段无法进食的漫长时间里，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口欲得不到满足，时不时就要去拜访我想象中的食品储藏柜。我常常处在饥渴中。但是现在，只要有一根手工制的腊肠，用绳子一直吊在我的耳畔，我就很满足。譬如，干干的、可以切成厚厚一片的、形状不规则的里昂干红肠。切一小片干红肠含在舌尖，让它慢慢化掉，而不要嚼碎，不要一次就品尝它完全的滋味。这种美妙的享受是很宝贵的经验，一碰触到就会开启我的记忆之匣，让我想起四十年前的往事。当时我很小，还在吃糖的年纪，但是那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吃猪肉做的食品。我还记得，每次我到哈丝拜大道一间黑漆漆的公寓，去看我外祖父时，都会讨着要腊肠吃，而咬字不清的我，总是把腊肠saucisson的发音里的ｓ、ｚ、ts念得很稚气，很讨人欢喜。外祖父有一位特别看护，特别留意到了我对腊肠的偏好。这位女看护很有手腕，懂得讨好爱吃美食的小孩和老人；她送我腊肠，一石二鸟地在我外祖父去世以前嫁给了他。我收到腊肠这份礼物的快乐，正好和家人对这场出人意料的婚姻的排斥成正比。我对外祖父的印象模糊，只觉得他和当时五百块旧法郎钞票上的维克多·雨果很像，都是面容严肃，拉长了脸处在昏暗中。但是我对腊肠的印象却很深刻，我清楚地记得这些腊肠和我的火柴盒小汽车，还有儿童故事书放在一起，显得很不协调。 <BR>　　 <BR>　　　　我很怕再也吃不到更好吃的腊肠。 <BR>　　 <BR>　　　 <BR>　　第10节：守护天使 <BR>　　　 <BR>　　　　守护天使 <BR>　　 <BR>　　　　桑德琳的白袍上别着一张识别卡，上面写着"语音矫正师"，但是我们应该把它念作："守护天使"。是她发明了点出一个个字母来沟通的方式，要是没有这套办法，我就和世界断绝了对话的管道。唉，我大部分的朋友都练习了这套方法，可是在医院这里，只有桑德琳和一位心理医师练习过。所以对医院里其他的人，我常常只能用最粗浅的示意法，眨眼睛，或是点点头，请人把门关上，把一直滴水的抽水马桶弄好，把电视机的声音小，或是挪高我枕头的位置。并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把意思传达得很清楚。 <BR>　　 <BR>　　　　几个星期过去了，我孤寂无助的处境使我学会了以苦行僧的态度，不发怨言地忍受折磨，而且逐渐了解到医护人员可以分为两大类。大部分的医护人员从来没有想到要跨越门槛，试着了解我的求救信号；另一部分的人，心肠比较硬，他们总是悄悄把我忽略过去，假装没有看见我传达的绝望讯息。而那些感觉迟钝的人，会在我看"法国波尔多对德国慕尼黑足球大赛"，赛到中场正精彩的时候，突然关掉电视，然后赏给我一声"晚安"，人就走了，再也挽留不住。除了实际生活上的不便之外，这种无法沟通的状况也使我意志消沉。所以每当桑德琳一天两次来敲我的门时，我就觉得精神振奋，要她像松鼠般畏怯的小脸蛋一进门，我所有愁闷烦乱的浮动情绪就一扫而空。一直束缚着我的那隐形潜水钟，在这时候似乎比较不会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BR>　　 <BR>　　　　矫正发音的课程是一项艺术，值得大家来认识它。你想象不到，用你的舌头执行机械性的动作，就能发出法文里所有的字音。目前，Ｌ这个音是我遇到的难关，可怜的ELLE总编辑，他再也不知道怎么念他自己主编的刊物名称。在良辰吉日，也就是在咳嗽间歇的时候，我比较有气力和气息发出一两个音素。我生日那一天，在桑德琳的帮助下，我终于能比较清楚地发出二十六个字母。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生日礼物了。我听见了二十六个字母被一种来自久远年代的粗嘎声音，抛掷到空荡荡的虚空之中。这个让人极度疲劳的练习，好像是山顶洞人正在发掘语言。有时候会有人打电话进来，打断我们的练习。桑德琳会替我和我所爱的人讲电话，而我听着他们的交谈，趁机捕捉一些飘舞的人生碎片，就像捕捉蝴蝶一样。我的女儿西莉丝特告诉我，她骑在木马上到处闯荡的冒险故事。再过五个月，我们就要为她庆祝九岁生日了。我爸爸跟我说，他的两只脚很难使力，无法撑着站起来。他已经勇敢地度过了九十三年的人生。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爱的锁链两端的两个环节，缠绕着我，保护着我。我常常自问，这种单向的对话，会使电话另一头的人产生什么样的心情呢？对我来说，他们会让我情绪波动。我多么希望对这些温柔的呼唤，不要只是沉默以对。我知道有些人不太适应这样的电话交流，就像芙罗兰。要是我没有先对着贴在我耳边的电话筒大声呼吸，温柔的芙萝兰不会先开口。"亲爱的，你在那里吗？"她会在电话线的另一端不安地问。 <BR>　　 <BR>　　　　我应该说，有时候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在不在。 <BR>　　 <BR>　　　 <BR>　　　第11节：拍照 <BR>　　　 <BR>　　　　拍照 <BR>　　 <BR>　　　　最后一次去看我爸爸的时候，我帮他刮了胡子。那正好是我发病的那个星期。当时他人很不舒服，我到巴黎杜勒利公园附近他的小公寓去陪他过了一夜。早上，我为他泡了一杯奶茶以后，就帮他刮胡子。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刮了。那天的景象一直深烙在我的脑海里。他勾着肩、驼着背，缩在红色毛毡的扶手椅里。他一向坐这张椅子上一字一句地细细读着报纸。刮过胡子以后的火辣感，会刺痛他松垮的皮肤，可是爸爸忍着痛，不把它当回事。我拿一条大毛巾围在他瘦伶伶的脖子上，在他脸上抹了一大坨刮胡泡泡，我尽量不去刺激他布满皱 <BR>　　纹，而且有多处微血管破裂的皮肤。衰老疲惫使他眼窝深陷，鼻子在消瘦的五官中显得更加突出，但是他整个人仍然端正自持，头顶上的白头发仿佛华冠，更加衬托出他的威严。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有他逐渐累积的人生回忆，这些回忆本来只是薄薄的一层，覆在其上，后来老人家渐次在这里凌乱堆放杂物，而他是唯一了解这其中所有秘密的人。一些旧杂志、一些再也不会听了的唱片、一些奇怪的小玩意，还有一些老照片夹放在一个大玻璃框里。这些老照片各个时期的都有。有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爸爸穿着小小的海军军装，玩着铁环；有我八岁的女儿骑在木马上；还有一张我在一座迷你高尔夫球场拍的黑白照片。那时候我十一岁，有一对招风耳，看起来像个蠢蠢的好学生，而实际上，我是个又懒又笨的学生，很惹人厌。 <BR>　　 <BR>　　　　最后，我帮爸爸喷上他最喜欢的香水，剃须修面的工作就算完成。然后我跟他说再见。只有这一次见面，他没有跟我提起他一直寄存在秘书那里的那封遗嘱。这次以后，我们没有再见过面。我没办法离开贝尔克这个"度假胜地"，而爸爸从九十二岁以后，腿就不听使唤，下不了楼梯，只能待在公寓里。我们两个人都患了"闭锁症候群"，各以各的方式处在闭锁状态中，我在我的身体中，而他在他的三楼公寓里。现在是别人每天早上为我刮胡子。当看护工用上个星期用过的老旧刀片尽责地锉磨我的脸颊时，我时常想起爸爸。我希望我能更用心地做个剃须匠。 <BR>　　 <BR>　　　　有时候，他会打电话给我，他摇颤的手握着听筒，我听见他颤抖而温热的声音传到我耳畔。和一个他明知道什么话也没办法回答的儿子讲电话，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也把在迷你高尔夫球场拍的那张照片寄给我。刚开始，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如果没有人想到翻到照片背面看看的话，这可能永远是个秘密。在我个人的影像记忆里，几个已经遗忘的镜头播放了出来，那是一个春天的周末，天气不怎么晴朗，爸爸妈妈和我到一个刮着风的小镇去透透气。爸爸工整的字，只简单写着：靠海的贝尔克，一九六三年，四月。 <BR>　　 <BR>　　　 <BR>　　　　第12节：另一个巧合 <BR>　　　 <BR>　　　　另一个巧合 <BR>　　 <BR>　　　　如果我们问大仲马的读者，他们最想变成他小说中的哪一个人物，得票最高的大概首推《三剑客》里的主角达达尼昂，或是《基度山恩仇记》里后来化名为基度山伯爵的爱德蒙·唐泰斯，而没有人会想成为《基度山恩仇记》里处境最悲惨的人物，诺瓦蒂埃·德·维尔福。在大仲马笔下，他就像一具尸体，一脚已经踩在棺材里，却有一双目光炯炯的眼神。人们对这样一位严重瘫痪的病人，只有害怕，不会存有任何幻想。他心里藏着可怕的秘密，但却是个动弹不得的哑巴，虚弱的一生都在一把有轮子的椅子上度过，他只能以眨眼睛来和别人沟通：眼睛眨一下，代表"是"，眨两下，代表"不是"。事实上，诺瓦蒂埃好爷爷（他的小孙女都是这么亲热地叫他）是第一位患有闭锁症候群的人，而且到目前为止，是唯一出现在文学作品中的此种患者。 <BR>　　 <BR>　　　　当我的意识逐渐清明，摆脱了发病后一直沉陷其中的昏沉迷蒙，我就常常想起诺瓦蒂埃好爷爷。我刚刚把这本小说重读了一遍，没想到现在自己就成了故事里这个处境最堪怜的角色。我重读这本书并非出于偶然。我曾经计划写一个现代版的《基度山恩仇记》（当然一定是东施效颦）：故事里的主人公施展一连串诡计的主要动机还是为了复仇，只不过我想把故事的背景改在现在这个时代，而且我想把基度山伯爵改成女的。 <BR>　　 <BR>　　　　然而我一直都没有时间去亵渎大师的作品。如果要惩罚我的不敬，我愿意以化身为邓格拉尔男爵、弗兰兹·埃比那，或是法利亚长老作为处罚，或者干脆，被罚抄写一万遍小说内容。我们是不应该篡改大师作品的。但是，文学的神祇和神经病理学的神祇似乎都决定以其他的方式来惩治我。 <BR>　　 <BR>　　　　有几个晚上，我觉得白发长长的诺瓦蒂埃好爷爷，坐着一世纪以前那张需要上油的老轮椅，在我们医院通道里来回巡视。为了扭转我被判定的命运，我现在在脑子里计划改写另一部长篇传奇小说，在这部著作里，最主要的见证人是赛跑选手，而不是个瘫痪者。谁知道呢，说不定这真的行得通，能扭转我的命运。 <BR>　　 <BR>　　　 <BR>　　第13节：梦境 <BR>　　　 <BR>　　　　梦境 <BR>　　 <BR>　　　　一般而言，我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梦。白日一到，梦中的情境就遗落，影像也变得朦朦胧胧。但为什么去年十二月的梦，却清晰如激光束一般，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中？也许人在昏迷中都会有这种不循常理的现象。因为病人既然回不到现实生活，梦就不再是一种容易消散的娱乐，而会一层层堆积起来，形成一长串的虚幻梦境，仿佛是从长篇连载小说里抽绎出来的。今天晚上，小说中的一个章节浮现在我的脑海。 <BR>　　 <BR>　　　　在我的梦里，雪花大片大片地飘下来。我和我最好的朋友贝尔纳发着抖，走过一座汽车坟场，遍地覆盖着三十厘米厚的雪。这三天，贝尔纳和我一直想办法要回法国，因为法国这时候有一场大罢工，全国都陷在瘫痪中。我们本来暂留在意大利的冬季运动营里，但是贝尔纳发现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铁道可以通往尼斯，不过在边界有一群罢工的人阻断我们的路程，强迫我们下车，害我们只穿着普通的鞋子和春秋两季的薄衫，在严寒中打哆嗦。环顾四下，发现这里好荒凉。有一座高架桥从汽车坟场上空经过，据说，坟场的车子都是从五十米高 <BR>　　的这条道路上掉下去，一辆辆堆积在这里。我们和一位很有权势的意大利商人有约，他把他的集团总部设在这座桥的桥墩下，远远避开一些窥探的眼睛。我们看见一扇黄色的铁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触电者死"，还贴着一张万一触电时该如何处理的示意图。我们敲门，门开了。大门入口处看起来好像成衣工厂的存货间：好多上衣挂在架上，还有好几叠裤子、好几箱衣服，东西直堆到了天花板。我看到了一个人身穿作训服，手里握着一把冲锋枪，在一旁迎接我们。他那一头蓬乱的头发，好像是看守地狱之门的那只三头犬"赛伯拉斯"。他就是波黑塞族前领导人拉多范·卡拉季奇。"我的同志呼吸有困难。"贝尔纳对他说。卡拉季奇就在桌子的一角为我做气管切开术，然后我们经由一条豪华的玻璃楼梯走到地下室。地下室的墙上挂着猛兽的毛皮，旁边摆着一张椅座很深的沙发椅，一股柔和的光线把这房间衬得有点像夜总会。贝尔纳忙着和这地方的负责人讨论事情，这位负责人就是菲亚特的老板翁贝特·阿涅利的分身。有一位说话带着黎巴嫩腔的女佣人过来请我到小吧台旁边坐。吧台上的杯子、瓶子都用塑料管子代替，这些塑料管子从天花板上垂吊下来，就好像飞机遇难时会有氧气罩一样。服务生示意，要我拿个塑料杯子凑近嘴巴。我照做了。一种喝起来有姜汁味道的琥珀色液体流进了我口里，接着，一股暖暖的热流漫及我的脚尖和发梢。隔了一会儿，我想停，不想喝了，而且想从高脚凳上下来。然而我还是大口大口地灌，一点也由不得我。我慌乱地向酒保使了个眼色，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只是神秘地对我微微一笑。在我四周，所有的脸孔和声音都变形了。贝尔纳对我说了一些话，但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都慢半拍，我根本听不懂。我坐在高脚凳上，听见拉威尔的《波丽路》。们完全把我灌醉了。 <BR>　　 <BR>　　　　经过了像永恒那么长的时间以后，我看见大家慌乱成一团，准备要战斗。讲话有黎巴嫩腔的那位女佣人把我背在她背后，爬上楼梯。"我们要离开了，警察来了。"外面天色已暗，雪已经止息，刺骨的寒风让我呼吸困难。有人在高架桥上设置了一座探照灯，光束在汽车残骸之间来回搜索。 <BR>　　 <BR>　　　　"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扩音器喊着。我们成功地逃走，但对我来说，这是长期流浪的开始。在我的梦里，我多么想逃走，但只要我一有机会逃，就会突然觉得昏沉，一步也动不了。我像石像，像木乃伊，像玻。我和自由之间如果只是隔着一扇门，那么我连打开这扇门的力气都没有。然而，这不是我唯一担心的。这个秘密组织拿我当人质，我担心其他的朋友也会掉进同样的陷阱。我试着用各种方法来警告他们，但是我的梦和现实状况完全一致。我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BR>　　 <BR>　　　 <BR>　　　　第14节：旁白 <BR>　　　 <BR>　　　　旁白 <BR>　　 <BR>　　　　我知道有些叫醒人的方式比较温柔。一月底的一个早晨，我突然意识到有一个人弯腰俯在我上面，用针线把我的右眼皮缝起来，好像缝袜子一样。我没来由地觉得恐惧。要是这个人一冲动，也把我的左眼皮缝起来，那我和外界唯一的联系---我黑牢里的透气窗、潜水钟的潜望镜也都要被缝死了！还好，我不需要沦落到这样的暗夜中。他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小工具放在铺着棉花的铁盒子里，然后用检察官诉请惩处累犯的口吻，简单撂下一句："六个月。"我用我还完好的那一只眼睛，以各种眼神传达我的疑问，但是这位先生，他常要花一整天 <BR>　　时间仔细诊察别人的眼瞳，却不懂眼神里的话语。他就是那种"我管你呢"医生的典型，高傲、粗暴、目空一切，他要病人八点到，自己却九点才姗姗来迟，九点五分又急着要走，每个病人只分配到他宝贵的四十五秒钟。他的外形有点像淘气阿丹，圆圆大大的头，顶在矮矮的身躯上，整个人毛毛躁躁的。他对大部分病人本来就不会多浪费口舌，对像我这种鬼影子似的病人，就更加不会白花力气向我解释病情。后来我终于还是知道，为什么他会把我的眼皮缝起来六个月：因为眼皮已经无法保护眼球，失去了活动帘子的功能，而且如果不缝起来， <BR>　　还可能引发眼角膜溃烂。 <BR>　　 <BR>　　　　几个星期以后，我心想，医院是不是故意用这种讨厌的人，使长期卧床的病患对医院产生戒心？从某方面来说，他是个替罪羔羊。要是他离开了贝尔克（这似乎是很可能的），我还能够嘲笑谁呢？他在这里，当他问我"你有没有看到双重影像"时，我还能自得其乐地在心里默默回答："是的，我看到两个笨蛋，而不是一个。" <BR>　　 <BR>和需要呼吸一样，我也一样有感受，需要爱、需要赞赏。朋友的一封信、巴尔蒂斯印在明信片上的画、圣·西蒙的一页文字，都给予流逝的时光一点意义。但是，为了保持自己敏锐的心思，也为了避免陷在绝望里失去斗志，我维持着一定比例的怒气，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就像压力锅，有安全阀的调节才不会爆炸。 <BR><BR>呀，"压力锅"，这可以当一出戏的剧名，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写我自己的经历。我还想到了这出戏也可以叫做"独眼"，当然，"潜水钟"也很好。你们都已经知道故事的情节和发生的背景了。正值壮年的Ｌ先生，本来是一家之长，现在他躺在医院病房里，学习如何在"闭锁症候群"中生活，面对这个严重心血管病变的后遗症。剧本里叙述Ｌ先生在医疗体系里的遭遇，以及他和太太、孩子、朋友，以及事业上的合伙人之间关系的嬗变，他本来在一家知名的广告公司上班，而且是公司的创办人之一，有功利心，有点愤世嫉俗，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没有遭遇过什么大挫折。现在Ｌ先生才开始学习面对困境，眼睁睁地看着所有支撑他的确定性倒塌下来，并且发现亲近的人原来都是陌生人。大家可以找个好位置，仔细观赏整个缓慢推展的过程，代表Ｌ先生内心独白的旁白，会在一边述说情境。我只差动手把剧本写出来了，已经想好了最后一个场景：舞台上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床铺上。景是夜景，所有的人都睡了。布幕升起以后，虚弱迟缓的Ｌ先生，突然推开被子，跳下床，在舞台上如虚似幻的光线中，绕着圈圈走。然后，黑暗又罩下来，观众听到Ｌ先生最后一句内心独白："他妈的，是一场梦。" <BR>　　 <BR>　　　　幸运日 <BR>　　 <BR>　　　　早晨，天刚亮的时候，噩运就猛烈地袭击一一九号病房。提醒我进食时间到了的闹铃装置，半小时以前在空落落的病房里嘎嘎作响。我想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愚蠢、更让人神经紧张的装置了，一阵阵像扎针似的声音嘎嘎嘎响个不停，啮食着我的脑门。胶带被汗水沾湿，失去了黏性，贴不住我的右眼皮，却还贴在睫毛上，使我的眼睛痒得受不了。最后，还发生了一件事，把所有这些遭遇推向高潮：导尿管松脱了，我身上都被弄湿。在等人来帮我清理的时候，我轻轻哼着亨利·沙尔瓦多的一首老掉牙的歌曲："来吧，宝贝，这一切都不严重 。"终于，护士来了，她一来就机械性地打开电视。正在播广告：Minitel图文电视系统的服务，"3617 Milliard"请观众回答这个问题："你是天生的赢家吗？" <BR><BR>蛇径 <BR>　　 <BR>　　 有人开玩笑问我，有没有想过去圣母玛丽亚显灵的卢尔德朝圣？我回答，我去过了。那是七十年代末期，我和约瑟芬试图好好的一起旅行，但这样的努力还是使我们的关系复杂而紧张，计划每天的行程都会成为我们吵架的导火线，随时要爆发。有时候是为了早上启程，还不知道晚上睡哪里，也不知道走哪条路、到哪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必须要彼此非常能协调才会有结论，要不然两个人就得硬着性子斗气都到底。约瑟芬和我一样，都是属于后者。一个礼拜下来，在她那部浅蓝色的旧敞篷车里，沿路不断上演一对男女吵架的戏。我们才刚刚从阿克雷健行到巴斯克海岸旁的一处小沙滩“爱之屋”去，约瑟芬的舅舅在那里有一栋别墅。对一个宣称除了运动以外，能为任何事情牺牲奉献的人来说，走这一程实在很折腾。我们横越比利牛斯山，历经了狂风暴雨，看不尽壮观的景色，在我们的身后沿路留下“我才没有说过这种话”的争吵痕迹。 <BR>　　 <BR>　　 我们争吵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一本六七百页厚的书，书的封面是红黑两色，书名很醒目，很吸引人——《蛇径》。内容是主人公查理·索布哈杰的所作所为，他类似某种四处流浪的印度教宗师，在孟买和加德满都用巫术害人，拦路抢劫西方旅客。狡诈的索布哈杰有一半法国、一半印度血统，他的故事确有其事。除了这些以外，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陈述这本书的细节，要我大概说一下故事的内容，也可能会说错。但我很清楚地记得，查理·索布哈杰的巫术也完全左右了我。离开安道尔的时候，我还会稍微把眼睛从书本挪开，赞美几声风景美丽，但是到了法国南部山颠的时候，我断然拒绝下车，不愿散步到观景点去。那天的天气也实在非常阴霾，灰黄色的浓雾罩住了整座山，能见度很差，也降低了游览的兴致。然而，约瑟芬丢下我不管，赌气穿向云雾间，两个小时不见踪迹。后来她坚持到卢尔德去，就是为了要帮我解除魔法吧？我想，既然我从来没去过那个世界知名的圣母显灵的地方，和她去看看又何妨，所以我就没有异议，答应了。总之，我的脑袋被这本书弄得发晕，早把查理·索布哈杰和伯纳德特·苏比劳斯①混淆在一起，也把这附近的阿杜尔河河水和恒河的水回流为一。 <BR>　　 <BR>　　 第二天，我们经过了环法自行车赛比赛路段的一处山口，即使是开车走这一段爬升的道路，也让人精疲力竭。越过山口以后，我们总算在热得快窒息的天气里抵达卢尔德。约瑟芬开车，我坐在她旁边。被翻得书页折角、书册蓬松的《蛇径》端正地放在车子的后座。从这天早上起，我就不敢去碰那本书，约瑟芬认定我对这本异国传奇小说这么热情，正表示我对她漠不关心。对朝圣者来说，现在正是旺季，城里到处塞满了人。尽管我很有条理地搜遍全城的旅馆，一家家询问还能不能定到房间，可是所得到的回答却都是对我耸耸肩，要不就是对我说“对不起，我们真的很抱歉”，态度依旅馆的等级而定。汗水把衬衫粘在我身上，更糟糕的是，又来了一个坏巫婆盘旋在我和约瑟芬之间，我们又有得吵了。这时候幸好有一间英国旅馆，也许是西班牙旅馆、巴尔干旅馆，或是其他天晓得什么地方的旅馆，旅馆柜台的人告诉我，有客人取消了订房，他宣告的口吻就好像是公证人官腔官调地对遗产继承人说，有一位美国叔叔突然死亡。没错，旅馆有一间空房件。我克制自己不要说：“这真是神迹。”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在卢尔德这地方是不会有人开这种玩笑的。电梯实在足够大，可以容纳好几张大推床，十分钟后，我在洗澡时发现，浴室里也有方便残障者的设备。 <BR>　　 <BR>　　 约瑟芬在我后面进浴室洗澡，我洗好了出来，只用大毛巾裹着身体，瘫坐在迷你吧台前——这是所有饥渴的人都渴慕的神圣绿洲。我先一口气灌了半瓶矿泉水。哦，瓶子，我一直都感觉得到你玻璃制的细颈扣在我干燥的嘴唇上。然后，我为约瑟芬准备了一杯香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琴东尼。当完服务生以后，我又蹑手蹑脚地翻开书折角的地方，进入查理·索布哈杰的冒险世界。但是香槟没有发挥它预期的效力。使约瑟芬安静下来，反而激起她想去观光的旺盛精力。“我要去看圣母玛利亚。”她跳着脚不断地说，就像天主教作家莫利亚克在一张著名照片里的样子。 <BR>　　 <BR>　　 于是我们就在风雨欲来的阴沉天色下，出发到圣母显灵的地点去，沿路我们看到长长一列轮椅，有许多女义工在后面推着走，显然这些义工不是第一次服务于这些麻痹患者。“要是下雨，大家就进教堂！”只见一位带头的修女手里拿着念珠，修女帽在风中飘，这么高声喊着。我偷偷观察这些病患，这些蜷缩的手，这些紧紧皱着的脸，这些身上驮着重负的生命。其中有一个人和我四目交会，我微微对他一笑，但他的回应却是对我吐舌头。我觉得自己蠢透了，脸红到耳根，就好像做了坏事被逮到。穿着粉红色球鞋、粉红色牛仔裤、粉红色T恤的约瑟芬一直往前走，很想到那群黑压压的人中间去。人群里有一位穿着神父袍子的法国神父，他好像和所有人都有约。当穿着长袍的唱诗班唱起“圣母玛利亚，我们跪在你面前祈求”的时候，约瑟芬恍恍惚惚地差点出了神，因为这是她小时候唱的圣歌。如果要做个比喻的话，我在这种气氛下的态度，大概就像个不怎么关心足球赛的路人，在欧洲杯足球赛开赛的当天晚上，不经意经过巴黎体育馆附近。 <BR>　　 <BR>　　 在地下教堂入口前面的广场上，蜿蜿蜒蜒拉着一排一公里长的队伍，队伍里每个人都齐声念祷着啰里啰唆的圣母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长的等待队伍，也许只在莫斯科的列宁墓前才有这样的景观。 <BR>　　 <BR>　　 “听着，我可不要排这么长的队！” <BR>　　 <BR>　　 “真可惜，”约瑟芬反驳说：“对你这种罪人来说，朝圣有很多好处。” <BR>　　 <BR>　　 “才怪，对我们这种没有信仰的人来说，搞不好会有危险呢。你想想看，一个健健康康的人要是真的碰上了圣母显灵会怎样，哇，遇上奇迹，然后就变成瘫痪了。” <BR>　　 <BR>　　 十几个人转过头来看是谁说这么亵渎的话。“无可救药！”约瑟芬气呼呼的。突然下起一阵大雨，转移了注意力。刚开始滴雨的时候，雨伞就如花似的纷纷盛开，闷热的尘土气味飘荡在空气中。 <BR>　　 <BR>　　 我们被人群推挤着，挤到教皇约翰二十三世的地下教堂里，这个宏伟的祷告会殿是用来作弥撒的，弥撒从早上六点持续到午夜时分，由两三班神职人员轮替。旅游导览里提到，这座混凝土的教堂比罗马圣保罗大教堂还要宽敞，里面可容纳好几架巨无霸喷气式客机。一排排的座椅还有许多空位，我跟在约瑟芬的后面进去坐了，无数个扬声器传出庄严的咏唱，回荡在四周：“荣耀天主，在诸天之上……在诸天之上……在诸天之上……神甫扬举圣体的时候，我邻座的那位朝圣者，从背袋里掏出一副看赛马用的双筒望远镜，好看清楚仪式的进行。其他的信徒也都有望远镜应急，望远镜的样式简单，就和七月十四日看国庆游行时用的那种一样。约瑟芬的爸爸曾经跟我说过，他初入社会时，曾经在地下铁的出口卖这一类的东西。他后来成了广播界的名嘴。他发挥小贩招徕顾客的所长大加描述皇家婚礼、大地震，以及拳击赛。外面的雨停了，空气变的清爽。约瑟芬说了一个字：“shopping”。为了防范这种事情的发生，我早就选定了一条大马路，那里有很多卖纪念品的商店，可以去摸摸碰碰，就好像东方的阿拉伯市场，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和宗教有关的东西。 <BR>　　 <BR>　　 约瑟芬收集很多东西：古老的香水瓶，画着一只牛或是一群牛的乡野画作，东京的日本餐厅橱窗里摆设的食物餐盘样品。总之，每次去旅行，就会搜寻一些稀奇古怪的苯玩意。对这条商店街，她简直是一见钟情。在左侧通道的第四间商店，凌乱的堆放了一堆圣牌、咕咕钟，以及各种盛奶酪的盘子，其中有件东西这等着约瑟芬自己送上门来。那是一件半身塑像，头上有一闪一闪的光环，就像装饰圣诞树的闪灯。 <BR>　　 <BR>　　 “看哪，我的圣母玛利亚！”约瑟芬雀跃不已。 <BR>　　 <BR>　　 “我买下来送给你。”我立刻接口，根本没想到老板回向我敲诈，借口说这是唯一的一件。这天晚上，我们在旅馆间庆祝得到这件宝贝。它闪烁的灯光、圣洁的亮光照耀着我们，天花板上映着我们嘻嘻闹闹的奇幻影像。 <BR>　　 <BR>　　 “嗯，约瑟芬，我觉得我们回巴黎以后最好分手。” <BR>　　 <BR>　　 “你以为我没有这样的打算吗！” <BR>　　 <BR>　　 “可是，约……” <BR>　　 <BR>　　 她睡着了。当事情不如她意的时候，她有个长处，就是能很快地安稳入眠。她能睡个五分钟，或是一睡就好几个小时，避开烦人的状况。我注视着床头上面的墙好一会儿，看着他忽明忽暗。什么样的神灵会使人用橙色的织品来布置整个房间呢？ <BR>　　 <BR>　　 约瑟芬睡觉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想到外面走走。在夜里游荡，是我最喜欢的活动。我遇事不顺时的化解方法，就是一直走，走到累了为止。有一些荷兰的年轻人当街喧噪，他们手持大啤酒杯，大口大口地灌。他们在大塑料袋上挖洞，做成简便的雨衣。粗重的栅栏挡住了通往地下教堂的入口，但还是可以看得到教堂里好几百根蜡烛的光影，渐渐烛尽光残。过了好一会儿，我游荡的步伐又来到卖纪念品的那条商店街。左侧第四家店，又在同样的位置上摆了个一模一样的圣母玛丽亚。于是我走回旅馆。远远的，我就看见我们房间在一片昏暗中闪烁着。我轻声地走上楼梯，小心不扰人美梦。《蛇径》放在我的枕头边，好像珠宝放在珠宝盒里。“哪，查理·索布哈杰，我完全忘记你了！”我喃喃地说。 <BR>　　 <BR>　　 我认出了约瑟芬的笔迹。一个大大的“J”画在第一百六十八页上。这是约瑟芬留言的第一个字母，整段留言画满了小说的两章，使书完全没办法读了。 <BR>　　 <BR>　　 我爱你，笨蛋。不要让你的小约瑟芬痛苦。 <BR>　　 <BR>　　 幸好，这两章我都已经看过了。 <BR>　　 <BR>　　 我关掉圣母玛丽亚闪烁的灯光，天色刚破晓。 <BR>　　—————————— <BR>　　①据说1858年时，十四岁的伯纳德特于卢尔德附近多次见到圣母玛丽亚的影像。此后此地就以圣母玛丽亚显灵闻名于世。 <BR>　　 <BR>　　窗帘 <BR>　　 <BR>　　 我蜷缩在这个轮椅上，由孩子的妈推着，沿医院的通道前行，我趁这个时候偷偷观察我的两个孩子。如果说，我这个爸爸变得有点像幽魂，那么对照之下，提奥菲和西莉斯特，他们确是如此真实，活蹦乱跳，叽里呱啦地叫。我看着他们，怎么也看不厌，只要看他们走路，我就觉得满足，我注意到他们已经累得小肩膀下垂，却还以坚定的表情掩饰着。提奥菲拿着纸巾，边走边擦从我紧闭的嘴巴渗出来的口水。他的动作有点畏怯，带一点温柔，又带一点惧怕，好像他面对的是一只不知道会怎么反应的动物。我们一放慢脚步，西莉斯特就过来把我的头孢在她的臂弯里，在我的额头上滋滋亲着，不断地说：“这是我爸爸，这是我爸爸。”好像念咒似的。 <BR>　　 <BR>　　 今天大家在庆祝父亲节。我病发以前，我们都觉得不需要在感情的日历里注记这个牵强的约会，但是今天我们共度了这象征性的节日。无疑，这是为了证明，一个像粗胚一样、像阴影一样、被截成一小截的爸爸，还是一个爸爸。我一方面很高兴能看到他们活泼、好动、嘻嘻笑笑，或是哭哭啼啼的玩闹好几个小时，一方面又怕让他们来看我这样不堪的处境，对十岁的小男孩和八岁的小女孩来说，要面对事实，不粉饰太平。 <BR>　　 <BR>　　 我们在“海滩俱乐部”安顿下来。“海滩俱乐部”是我对这一片沙丘的称呼，在这片开敞的沙丘上有阳光、有清风，管理处的人还费心设置了桌子、椅子、太阳伞，甚至还撒了一些毛茛种子，让它们在长满杂草的沙丘里生长。介于医院与真实的人生之间，还好海滩有这个纾解压力的处所，我们可以在这里幻想，好心的仙女会把所有的轮椅变成风帆。“你要不要来个吊死鬼？”①提奥菲问，我说我很愿意。要不是我眨眼睛的沟通方式，使我没有办法幽默地回答，嘲笑一下自己，我真想说我当瘫痪者就够了。当一句话要花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拼得出来，原本的风趣俏皮就会变得迟缓笨重，变得平淡无趣。好不容易拼好了一个句子，到头来却连自己也忘了刚刚的趣味在哪里，不懂自己干吗要这么辛苦地一个个字母把话拼出来。所以使用这一套沟通方式的规则是，不要不识相的自以为风趣。但没有了机智的应答，对话就再也没有闪闪发亮的银色浪花，人们抛出去的字句好像回力球撞在墙上，硬邦邦的。而且我认为，这样被剥夺了幽默感，有碍我的健康。 <BR>　　 <BR>　　 总之，我们开始完吊死鬼，这是法国七年级的小朋友都在玩的游戏。我猜中了一个字母，又猜中了另一个，接着又垫上第三个字母。其实，我有点心不在焉。突然，一股恐惧向我漫泛而来。提奥菲，我的儿子，乖乖坐在那里，他的脸离我的脸只有五十厘米。而我，他的爸爸，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不能用手摸摸他浓密的头发，拈拈他脖子后面柔软的细毛，紧紧抱着他滑腻、温热的小身躯。要怎么表达这 些感受呢？我的处境就是这么畸形残酷、这么没有天理公道、这么肮脏卑琐、这么凄惨恐怖吗？突然，我精疲力竭。泪，潸然而下，我的喉咙一阵痉挛，粗声的咳嗽起来，让提奥菲下了一跳。别怕，我的好孩子，我爱你。还专注在吊死鬼游戏中的他，完成了他的部分。还有两个字母，他赢了，我输了。在纸页的一角，他画好了绞刑台、吊绳，和要被吊死的人。 <BR>　　 <BR>　　 西莉斯特在沙滩上翻筋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但自从我像举重选手似的做抬眼皮的动作，她就变成了特技演员。她练习旋转跳跃、下腰、连滚翻，而且像猫一样从危险的高度轻巧的跳下来。她为自己未来的生涯，列了一串长长的名单，其中甚至包括走钢丝的特技演员这一项，就列在学校老师、顶尖模特儿和园艺家的后面。她在海滩上表演单脚旋转，赢得了“海滩俱乐部”围观民众的喝彩，接着我们这位表演新秀又推出了歌唱节目。而相对的，一向讨自己做的事会引起人家注意的哥哥提奥菲，却显得很沮丧。他的保守、害羞正好和他妹妹的爱表现成对比。有一次我到他们的学校，主动请求校方让我敲响开学的钟声，校方也让我这么做了，但这件事情却让他对我深恶痛绝。没有人敢讲提奥菲会不会活得快乐，但他以后大概还是低调行事。 <BR>　　 <BR>　　 我想不通，西莉斯特怎么会这么多六十年代的老歌。强尼·哈利代、塞尔薇·瓦丹、希拉、克罗-克罗、法兰斯娃·阿尔蒂，那个黄金年代的每位歌手她都没有漏掉。除了这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这些三十年来一直在我们耳际回响的系列经典以外，西莉斯特也会唱几首曾经轰动一时、后来却被遗忘了的歌曲，这些歌曲就像飞机在记忆的云端拖着一条白白的尾巴。我十二岁那年，常常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老唱机上播放克劳德·法兰沙四十五转的唱片，但是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听过《我可怜的小富家女》这首歌。然而，一听到西莉斯特走调地哼着这首老掉牙的曲子开头几小节，我没想到我竟然还清清楚楚记得每个音符、每个乐句、每个合音，以及伴奏曲子的细节，一直到浪花拍岸的声音盖过了曲声。我又看见了唱片封套、歌手的照片，他的条纹衬衫、活动领子，那时候穿这样的衣服对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因为我妈妈觉得那样穿很像流氓。我甚至还看到了我买这张唱片的那个礼拜四下午，唱片是向爸爸的一位表亲买的，他长得高大温和，在巴黎北站的地下层开了一家小小的店铺，嘴上永远叼着黄色的茨冈牌香烟。“孤孤单单一个人在海滩上，可怜的小富家女……”时间过去了，人一一不见了。妈妈是第一个去世的，然后是克罗-克罗触电而亡，然后是高大温和的表亲，他的店铺经营不善，死了以后只留下一大家子伤心的小孩和动物。现在我的衣橱里装满了活动领子的衬衫，我想那家小唱片行现在已经变成一家巧克力店。开往贝尔克的火车是从北站发车的，我想，也许有一天请人经过那里时，去看看那个地方。 <BR>　　 <BR>　　 “太棒了，西莉斯特！”希尔薇大声赞赏。“妈，我受不了了！”提奥菲立刻抱怨。五点了。平常听起来觉得亲切悦耳的钟声，现在听在我耳里却又如丧钟，宣告着分离时刻的到来。风吹得尘土飞扬。潮水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游泳的人看起来只是天际的一个个小黑点。两个孩子在上路之前，在沙滩上让麻木的四肢恢复正常。希尔薇和我，安安静静的，她的手握着我麻痹的指头。她的黑眼镜映照着纯净的天色，在眼镜后面，她泪眼低垂，为了我们被炸开成伤的人生。 <BR>　　 <BR>　　 我们又回到病房，做临别前最后一次的感情交会。“老爸，你还好吧？”提奥菲关心地问。这位老爸喉咙紧紧哽着，双手起了晒斑，尾椎骨因为坐太久轮椅而酸痛，但他还是过了非常美好的一天。你们呢，孩子，到我荒凉无边的孤独中来游历，会在你们心里留下什么印记呢？大家都走了。车子往巴黎飞驰。西莉斯特带来的那张画，立刻被贴在墙上，我端详着那张画，陷入沉思。那画的是一只双头鱼，有蓝色的睫毛、彩色的鳞片。不过，这张画有趣的地方不在这些细节，而在于它的外形轮廓呈∞状，是数学中代表“无限”的符号，惶惶地令人不安。阳光大把大把地从窗外射进来，这时候的太阳正好会照到我的床头。临别时的伤感气氛，让我忘了请他们把窗帘拉上。没关系，在世界末日来临之前，总会有个护士来的。 <BR>　　—————————— <BR>　　①“吊死鬼”是法国小孩常玩的一种猜单词的游戏，每猜错一次，就在旁边纸页上画一笔，错误谍积多次以后，这一笔一笔的会连成吊架、吊绳、吊死鬼的图案。 <BR>　　 <BR>　　巴黎 <BR>　　 <BR>　　 我离开了。很慢，但是很明显。就像水手出海以后，回头看他扬帆而去的地方逐渐朦胧，我也感觉到我的过往逐渐褪去。我过往的人生在我身上还有余火燃烧，但是已经逐渐化为回忆的灰烬。 <BR>　　 <BR>　　 自从在潜水钟里茧居以后，我还是去了两趟巴黎，为了求医而短暂停留几天，听取医学界顶尖专家的会诊意见。第一次，救护车恰巧经过我以前上班的那栋现代化大楼（我就是在那栋大楼里“犯下”著名女性杂志总编辑的“罪行”），看到熟悉的景象，我的情绪很激动。我是现认出隔壁那栋六十年代的老建筑物——那栋建筑的墙上有一块牌子标示着要拆毁——然后我才认出我们大楼的铝帷幕墙，墙上映照着飞机和云朵。在大楼前广场，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是我在那里上班十年来每天会见到的，却从来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的人。我转动我的头，想看看在那位梳着发髻的太太后面，和那位穿这灰色衬衫的壮汉后面，会不会有一张我更熟悉的脸孔经过。然而事与愿违。也许会有人从五楼的办公室看到我搭的车子经过吧？看到了附近兼卖香烟的小餐馆，我忍不住流下眼泪，那是我偶尔会去吃每日特餐的店家。我的眼泪偷偷地流，没有人知道，别人只会以为是我的眼睛渗出眼液。 <BR>　　 <BR>　　 第二次到巴黎，是四个月以后，我几乎变得冷淡。街道装点成七月的灿烂风景，但是对我来说，冬天一直都在，街道成了电影拍摄的背景，我被投影在救护车的后玻璃上。在电影里这叫作“溶”：主角坐的车子逐渐从马路上淡出，马路不断地在摄影棚的墙上卷动。希区柯克有很多电影都借用了这种尚未成熟的拍摄技巧，别有一种诗意的效果。我穿越巴黎而行，巴黎根本不在乎我。然而，一切都如原样：穿花布衫的清洁女工，穿轮鞋的青少年；公共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骑机车的骑士说着脏话；歌剧院广场前推出了达菲的画。树木抢攻大楼的楼面，蓝天上有一点云絮。一切都如原样，除了我。我在他方。 <BR>　　 <BR>　　植物人 <BR>　　 <BR>　　 “到六月八日，我新的人生就满半年了。你们的信积在柜子里，你们的画贴在墙上，因为无法一一回信，所以我想把我每天的生活、我的进展，以及我的希望写下来，在公众之间公开。刚开始的时候，我一心认为不会有事的。从深度昏迷，回复的意识模糊的那段时间，我以为很快就能回到巴黎的红尘中，顶多就是两肋撑着拐杖。” <BR>　　 <BR>　　 春末，我决定要发信给我的朋友，以及和我有往来的人，以上就是我从贝尔克寄出的第一封信的头一段。这封信寄给了六十个人，掀起了一些骚动，多少也修补了谣言的中伤。大都市是一只有一百张嘴、一千只耳朵的怪物，一无所知，却无所不说，它早就决定要给我点颜色瞧瞧。小花咖啡厅是故作风雅人士的大本营，每个人在那里好像游走的鸽子一样咕噜噜地说长道短，我有几个亲近的朋友就曾经在那里听到风言风语，那些对话就好像贪婪的秃鹫盘绕着一只开膛剖腹的羚羊。“你知道B先生变成植物人了吗？”其中一个人说。“嗯，我也听说了。植物人，是啊，变成植物人。”“植物人”这个词在这些预言者的口腔里大概逐渐嚼的出甜味了，因为它在这两张塞满韦尔斯奶酪面包的嘴巴里已经出现好几次。他们讲话的声调明明白白地暗示着，只有呆瓜才会不知道我已经被划归蔬菜类，从此和人类不再是同一伙。现在是太平时期，不能枪杀散播错误消息的人。我只能靠我自己来证明，我的智力要比这些另一种形式的蔬菜来的高。 <BR>　　 <BR>　　 所以，这就是我想要对大家公开书信往来的原因，一个月又一个月的信件去去回回，使我和我所爱的人有联系。我骄傲的自尊心稍稍可以端得起来。除了几位顽固人士还执拗地沉默着以外，所有的人都知道可以和我在潜水钟里相会，虽然有时候我的潜水钟会把我带到不为人知的荒界去。 <BR>　　 <BR>　　 我收到很多很多的来信。拆信、摊开信纸、一一把信陈示在我眼前，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一种典礼，使得信件的纷至沓来成为庄严、静默的仪式。每一封信我都自己仔仔细细地读。有些信笔调深沉。信里，有提到人生意义的，提到灵魂高洁、每个生命无不充满奥秘。而且，有一项很有意思的转变：反而是一些和我交情不深的人，喜欢探讨生命本质的问题。他们略显轻浮的外表掩饰了深沉的一面。我以前是瞎了、聋了？还是一定要在悲惨事件的光照下，才能以正确的角度显示出一个人的光辉？ <BR>　　 <BR>　　 有些信述说着生活里简单的小事，标示了时间的流逝。诸如在晨曦中采撷玫瑰、下雨的礼拜天慵懒度日、小孩在临睡前哭了……攫住这些活生生的景象、人生片段的取样，这种幸福比什么都让我感动。不管来信是三行或是八页，也不管它从远方日出之地寄来的，或是从巴黎市郊的小城镇“勒瓦卢尔-佩雷”寄来的，这些信件于我如同珍宝。有一天我要把它们一张一张接起来，串成一串，绵延几公里，飘荡在风中，像是显耀友谊的小旗帜。 <BR>　　 <BR>　　 这会赶走那些秃鹫的。 <BR>　　 <BR>　　散步 <BR>　　 <BR>　　 热得难受，我很想要出去。已经好几个礼拜，也许好几个月，我都没有离开医院的范围，到沿海的开阔台地去散步了。上一次去是冬天。刺骨寒风把海沙吹卷如云，只有很少几个游荡的人包裹着厚重的大衣，迎着风斜斜走在厚软的沙滩上。今天，我好想看看贝尔克夏天的景致，听说可见七月的懒散人群。要到离开索雷尔的那条信道，必须先穿越三个停车场；停车场上粗糙的路面，对我的屁股是严苛的考验。我忘记了沿路闲逛要具备战斗精神，要和阴沟盖，和坑洞，和停放在道上的汽车力拼一番。 <BR>　　 <BR>　　 海边到了。太阳伞，风帆，和防护游泳客安全的围栏，构成了一张风景明信片。这是假期中的海滨，像柔嫩、听话的乖小孩。从医院的露台就可以看见这个钢色的无垠空间，这空间真是无与伦比。所见的仍然是同样的波峰，同样的波谷，同样雾气迷蒙的天际线。 <BR>　　 <BR>　　 我们在开阔的台地上挺着红彤彤的大腿，像冰激淋甜筒一样来来去去。一个被太阳晒得炙红的孩子，我想象我舔着他，就像舔着一球香草冰激淋。没什么人注意我。在贝尔克，轮椅一点也不稀奇，就像法拉利在蒙特卡罗也很稀松平常，这里到处都遇得到像我这样的可怜人，瘫痪了的、频频咳个不停的。这天下(w'ww'.'F' va L'. 'c 'n'福 ' 哇'小'说 '下'载'站')午，有克萝德和碧丝陪我。我认识克萝德才十五天，认识碧丝二十五年，听我的老伙伴向这位每天来听我的书的年轻女孩描述我这个人，那种感觉很奇怪。她提到我脾气暴躁、我对书热情、我爱好美食不加节制、我有辆红色敞篷车——这一切都成了过去。别人说我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会挖掘失落世界的传奇。“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克萝德说。我的世界从此一分为二：以前认识我的，以及以前不认识我的。他们会怎么想我这个人呢？在病房里，连一张我的照片也没有，没办法拿给别人看。 <BR>　　 <BR>　　 我们来到了一座台阶的上方，这座开敞的台阶上下通到海滩酒吧间，和一列排开的粉彩色美丽更衣室。这台阶让我想起了巴黎“奥多伊门”地铁车站的入口，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每次游完泳，撑着被氯弄红的眼睛回家，都会走这一段台阶。那附近的那个莫里多游泳池已经拆掉好多年了。台阶，现在对我来说，无异于死胡同。 <BR>　　 <BR>　　 “你要回去了吧？”碧丝问。我使尽力气摇晃我的头，表示反对。去我们真正的目的地，应该要往后转。我们远远地从老式的旋转木马的旁边经过，它手风琴的音乐声，一直在我耳中缠扭不去。我们和方吉欧擦身而过，方吉欧是绰号，大家都这么叫他，他是医院的一大奇观。方吉欧没办法坐，一直要像正义一样直挺挺地不歪不斜。所以他不是站着，就是躺着，移动的时候，就肚子朝下地躺在推床上，自己操控推床。他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老是一边大喊：“小心，方吉欧来了！”一边从人群中剪开一条路。但是这个迅速位移的大黑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完全不了解。 <BR>　　 <BR>　　 终于，我们走到了这一趟行程的最尽头——海滩沙地最远的角落。我想走遍这整个区域，不是为了发掘前所未见的新奇景象，而是为了好好嗅一嗅海滨浴场旁边一个简陋的木板棚子所散发的气息。我们在风中伫留，嗅着败坏难闻的气味，那像是死人有的那种极端无可忍受的、令人晕眩的味道。我的鼻子因愉悦而颤抖。“哦啦啦！”我背面有一个声音说：“是剩菜馊掉了的味道。” <BR>　　 <BR>　　 而我，我一点也闻不厌这种下油锅的绝望气味。 <BR>　　 <BR>　　二十比一 <BR>　　 <BR>　　 好啦。我想起了马的名字。它叫作“太阳神密特拉的坐骑”。 <BR>　　 <BR>　　 文森现在应该到了阿比维尔。要是开车从巴黎来，这时候就会开始觉得路途遥远。经过车子稀少的快速公路，转道开上两车道的超高速国道，就会塞在长长的车阵里，汽车和卡车大排长龙。 <BR>　　 <BR>　　 这是十年前的往事了。文森和我，还有其他几个人，有个难得的机会主持一份日报（现在已经停刊了）。一位对报业很有热情的工业界人士，非常有胆量地把他还在襁褓中的一份报纸，托付给当时巴黎最年轻的团队。而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人暗中筹划一项阴谋，并且结合金融的力量来扳倒他，抢去他在五六年前办的一份报纸。在打这场混战的时候，他把他最后几张名片给了我们这些不明就里的人。我们用了十倍的精力努力工作。 <BR>　　 <BR>　　 文森现在来到了交叉路口，他不会走左边那条通往鲁昂和克鲁妥的路，而会取道羊肠小道，途经一个又一个居民不多的小村落，往贝尔克的方向来。很多不熟路况的人都会在这个交叉路口迷路。但使文森不会，他已经来看过我很多次。除了靠方向感，他还凭着一份义气，而且是一份发挥到极致的义气。 <BR>　　 <BR>　　 我们那时候一直是没日没夜地工作。早上很早到，晚上很晚走，礼拜六也上班，半夜有时也不下班。五个人五双手超时超量地工作，却莫名地快乐。文森每个礼拜都提出十个重要的点子：其中三个很棒，五个还不错，两个有点不像样。我的角色有点像强迫他做筛选，避免以他那没耐心的个性，会一下子就想把所有突发奇想的点子，通通作出来看看会是什么结果，也不管这些点子是好是坏。 <BR>　　 <BR>　　 我远在医院就听到他在路上气得猛捶方向盘，破口大骂桥梁公路工程局。再过两年，高速公路才会通到贝尔克，目前，这里还在施工，车行速度缓慢，常常塞在车阵中动弹不得。 <BR>　　 <BR>　　 事实上，我们两个人寸步不离。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去爱，一起去做梦，完完全全都是为了报纸。是谁提议那天下(w'ww'.'F' va L'. 'c 'n'福 ' 哇'小'说 '下'载'站')午去赌马的？那是冬天一个美丽的礼拜天，晴朗、寒冷、干燥，我们匆匆赶到巴黎市郊的万森森林。我们两个人都不是喜欢赌马的人，但是赛马专栏的报道工作，已经足以使我们移樽到赛马场附近的餐厅吃饭，而且握有芝麻开门的暗语，能够开启赌马世界的神秘之门：我们有内线消息，知道哪匹马会获胜。听说，“太阳神密特拉的坐骑”那匹马是一流的，有票房保证。这匹马的赌金是二十比一，压对宝的话，会让荷包饱饱，这比利息不多的保守投资更有赚头。 <BR>　　 <BR>　　 文森已经开到了贝尔克的市界，他和所有看我的访客一样，都会有那么一会儿，惶惶然地问自己干吗到这里来。 <BR>　　 <BR>　　 我们在一间可以俯瞰整个赛马场的餐厅用餐，吃得很愉快。在这间宽敞的餐厅里，有一伙一伙聚在一起的痞子穿着假日服装，还有皮条客、没有居留身份的黑户，以及一些小混混，太们都被吸引到马匹奔驰的世界来。酒足饭饱后，我们贪婪地抽着长长的烟，等待第四回合的比赛，我们处身在这诸多罪行如兰花般绽放的炽烈气氛中等待着。 <BR>　　 <BR>　　 文森来到海滨林荫道，转向朝着开阔台地去，海边的戏水人潮，抹去了他对冬天的贝尔克冰冷荒凉的记忆。 <BR>　　 <BR>　　 我们在餐厅里消磨了太久，根本没有留意到赛马已经开跑。我还来不及从口袋里掏出报社同仁托我的一叠纸钞，下注的窗口就当着我的面关闭了。尽管我们很保密，“太阳神密特拉的坐骑”名字早就在报纸上传开，本来只是一匹获胜机会不大的冷门马，一炒作就变成了人人都想压宝的神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看比赛，心里抱着希望……拐过最后一个弯道以后，“太阳神密特拉的坐骑”开始大幅领先。冲刺时，他超前了五个马身，我们看着它冲过终点线，像梦一样不可思议的，把紧随在后的第二匹马远远抛在四十米外，飞得跟飞机一样快。在报社，大概每个人都在电视机前热烈欢呼。 <BR>　　 <BR>　　 文森的车子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太阳当空照耀。对访客来说，走最后这几米总不免喉咙发紧，必须要股气十足的勇气。这一小段路会经过一到自动开启的玻璃门、七号电梯，通往一一九号病房狭窄可怕的过道；最后这几米正是我和世界之间的分隔。从许多扇微微开启的门，会瞥见横陈在床上的病人、卧床不起的病人，被命运丢弃在生命的边境。有些访客看到这些景象会喘不过气来。他们进我的病房之前都会现镇静一会儿，然后才带着最坚定的声音，和比较不那么迷蒙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他们好不容易进到我的病房，实在很像是憋气憋了很久的潜水者终于接触到空气。我甚至知道有些人来到我病房门口又立刻折返巴黎，他们的气力在门槛前就耗尽了。 <BR>　　 <BR>　　 文森敲门，安安静静地走进来。我已经很习惯去注意别人的眼神，看那眼神里仿佛透露出那么一点惊慌的神色。或者我应该说，这些眼神不会再让我那么恐惧了。我用我因为瘫痪而萎缩的表情，努力在脸上摆出一个欢迎的微笑。文森对我这一幅鬼脸，报以一个吻，亲在额头上。他一点都没有变。他棕色的头发，他沉着的脸，他矮胖的外形，以及习惯性地交互蹦跳的两只脚，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韦尔斯的工会主席前来探望在瓦斯爆炸中受伤的工人。他稍微卸下了心理防卫，像个重轻量级的拳击手一样走进前来。在“太阳神密特拉的坐骑”扬威的那天，获胜的马匹“要命的”进场时，他只说了一句话：“笨蛋。我们真是笨蛋。回报社他们一定摆脸色给我们看。”这是他最喜欢的表达方式。 <BR>　　 <BR>　　 老实说，我已经忘了“太阳神密特拉的坐骑”。这件事是我记忆中突然涌现的一个回忆，其中还包藏着双重的痛苦痕迹——对于消逝的过往的乡愁，尤其是对没有把握住机会的愧疚。“太阳神密特拉的坐骑”，就像我们不懂得去爱的女人、我们没有好好把握住的机会、我们让它溜走的幸福。今天我觉得我所有的存在都只是这一连串受挫的纪录。我们事先都知道赛马结果，但是我们都没有能力去赢。对拉，顺便一提，我们后来把所有的赌金都还给了同事。 <BR>　　 <BR>　　打野鸭 <BR>　　 <BR>　　 除了“闭锁症候群”本来就有的种种不舒服以外，我的耳朵还要忍受严重的噪音干扰。我右边的耳朵，是泥沙淤积的葡萄牙形状之物，而左边的耳朵，耳咽管扩大，使得从两米半以外传来的声音都会变调。当飞机拉着长长的广告白布条飞过沙滩，为地方公园所举办的游艺会做宣传的时候，我以为有人在我的耳膜里莫咖啡豆。但这些噪音只是短暂过渡的声音。虽然我一直努力要大家对我听觉上的困扰多多体谅关照，但总有人会忘了帮我关上门，让恼人的噪音不断从走廊漫进来。高跟鞋踩在亚麻地毯上的咯咯声，推床相撞的金属声，交叠的谈话声，以及一伙人互相叫来叫去的、像是证券交易所的职员在办交割的叫唤声，还有放送到各处去没有人听的广播声。而在这些嘈杂之上，更有一个声音高高地压过这一切，一台打蜡机嗡嗡鸣响的声音，不由得让人猜想，在地狱也不过就是这个滋味。也有几位病人很可怕。我知道有的病人唯一的乐趣，是每天听同一卷录音带。我隔壁曾经住了一个小病人，有人送他一只绒毛鸭子，鸭子里面装里一个八音盒。只要有人进入病房，他就会播放那刺耳的音乐，也就是说一天要播个八十回。当我正准备执行灭鸭计划的时候，这位小病人高高兴兴地出院回家了。不过我还是把这个计划夹在我的腋下，很难讲什么时候又有哪个泪水汪汪的家庭再来这么一遭。获颁“最夸张病人奖”的病人，应属一位因深度昏迷而大脑受损的女病人。她咬过好几个护士，用手抓过好几位男性看护工的下体，她每要一杯水就大喊“火灾”。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假警报会使整个医院进入备战状态，然后，打仗打累了，大家就任由她不分日夜地扯着喉咙大吼大叫。她这些古怪的表现是我们的精神科有一点“杜鹃窝”的气氛，很够刺激，而要是有人动我们这位女朋友，使得她大喊：“救命啊，有人要谋杀我！”我还是会为他哀悼的。 <BR>　　 <BR>　　 当喧哗止息、宁静返回的时候，我听见了蝴蝶飞过我脑海的声音。必须非常专心才能听见这声音，甚至还要凝神静思，因为蝴蝶翕动翅膀几乎是无法感知的。稍微用力一点呼吸就可能掩盖了它鼓翅的声音。然而有件事很奇怪。我的听觉并没有改善，但这声音却听得越来越真切。我耳朵里是有很多蝴蝶的吧。 <BR>　　 <BR>　　礼拜天 <BR>　　 <BR>　　 透过窗户，我看见了赭石色的砖墙在太阳第一道光线的照耀下变得畅亮。砖块和小学四年级时读的希腊文法课本一样，都是殷红色调。当时我希腊文的成绩并不出色，离好学生还差得远，但是我喜欢这个温暖、深沉的色调，它使我愿意勤勉地读书，为我开启了另一个世界，接触到雅典政治家亚西比德的狗，以及和波斯人在温泉关激战的希腊英雄。卖颜料的商人把这种颜色叫做“古红色”。这颜色和医院走廊上创可贴的粉红色一点也不像，更和我病房里踢脚板和窗框所漆的淡紫色扯不上任何关系。这两种颜色看起来有点像廉价香水的包装。 <BR>　　 <BR>　　 是礼拜天了。要是这一天，很不幸地没有任何访客来看我，没有任何事情来打破我接连几小时的无精打采，这就会是个可怕的礼拜天。没有物理治疗师，没有语音较正师，没有心理医师。整个沙漠只有一个绿洲：洗一个比平时更简略的澡。在礼拜天这一天，值班的人因为礼拜六晚上喝了酒夜归，再加上假日不能和家人去野餐，也不能练习射击，或者是去抓虾，从而引发了愁绪，使他们变得死板、僵硬、迟钝，所以帮我洗手洗脚，就比较像是肢解牲畜、淘洗内脏，而不像是水疗法。用三倍剂量的上等香水也无法掩盖事实：我太臭了。 <BR>　　 <BR>　　 是礼拜天了。这一天，看电视一定不能选错频道。选频道需要高度的战略技巧。如果没有善心人士来帮我转台，选错频道可能让我虚度三四个小时，而且有时候，如果一个还不错的节目，后面回接着播出哭哭啼啼的连续剧、无聊无趣的猜谜节目，或是喧闹嘈杂的脱口秀，那么我宁可放弃前面那个节目。我的耳朵受不了响亮爆发的鼓掌声。我比较喜欢安安静静谈论艺术、讲述历史，或是介绍动物的节目。看电视，我只端详着电视，就好像注视壁炉里的火，听不见旁白解说。 <BR>　　 <BR>　　 是礼拜天了。钟声重重地敲击时间。墙上挂着公共救济事业局的小日历，每天翻着翻着，才赫然发现已经八月了。是什么原因，一向在这里凝止不动的时间，竟一反常态地加速快跑？在我日渐狭窄的世界里，几个小时的时间慢如蜗牛。几个月的时间却迅如闪电。我不相信现在已经八月了。我的朋友、我亲爱的女人、我的孩子都在假期的风中四处散逸。我靠着想象力，悄悄来到他们夏日的野营地，虽然跟着跑这一趟让我心头微微疼痛，但我不在意。在布列塔尼，一群孩子起着脚踏车从市场回来。每张脸上都有灿烂的笑容。其中几个孩子早就到了忧思满怀的青春期，但是在这条种满杜鹃花的路上，每个人都找到了他遗落的无邪天真。这天下(w'ww'.'F' va L'. 'c 'n'福 ' 哇'小'说 '下'载'站')午，他们做小船环绕小岛一周。小小马达顶着水流，啪啪作响。有人在船头直直平躺，闭着眼睛，一只手垂放到凉凉的水中。在法国南部，炙热的阳光压着屋顶，孩子们躲在屋子里阴凉处。有人在一张张画纸上写生，涂满水彩。一只猫，脚受了伤，在本堂神父的花园找一个阴暗的角落躲藏。在更远的地方，在卡马尔格，有一群小牛远远地绕过沼泽，沼泽里散发出第一道茴香酒的香气。四处都有人为了家庭大团聚，加紧进行准备工作，所有做妈妈的对这种事早就疲烦得打呵欠，但是对我来说，这别有一种仪式的味道——被遗忘的神奇仪式：午餐。 <BR>　　 <BR>　　 是礼拜天了。我仔细观察堆放在窗边的书，看似一个小小图书馆，却没有什么用处，因为今天没有人念书给我听。塞内克、左拉、夏多布里昂、梵乐希、拉堡都近在咫尺，却很残酷地碰也碰不到。一只黑色的苍蝇歇在我的鼻头。我把头扭来扭曲，想把它甩掉。它却紧抓着不放。在奥林匹克运动会看到的希腊-罗马式摔跤都没有这么惨烈。 <BR>　　 <BR>　　 是礼拜天了。 <BR>　　 <BR>　　香港小姐 <BR>　　 <BR>　　 我很喜欢旅行。还好，多年的旅行经验是我积累了足够的影像、气氛和感觉，所以在贝尔克天色灰黯，被禁足部的出门的时候，我还可以有个去处避开这里。这是种奇异的飘游。纽约酒吧的腐旧味道。仰光市场上的贫苦气息。天涯的尽头。圣彼得堡风雪冰寒无眠的夜，或是内华达的沙漠里烈焰难当的太阳。这个星期的旅程有一点特别。每天清晨，我都远足到香港，香港是我的杂志召开国际编辑会议的地方。我还是说“我的杂志”，虽然这种说法并不恰当，但是这个所有格代名词就像是一条绳子——无数条绳子中的一条，把我和这个转动的世界绾在一起。 <BR>　　 <BR>　　 在香港，找路对我有点困难，不像我在其他城市总能行走自如，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香港。每次一有机会去，命运就会鬼使神差地把我推离这个目的地。不是出发前突然病倒，就是临时找不到护照，或是冒出一篇报道把我召到另一片天空去。总之，意外状况使我一直无法成行。有一次，我把我的机票让给了尚·保罗·K——那时候他还没有遇上被囚禁于贝鲁特黑牢的事，他后来说他在被囚禁的期间，常背诵波尔多葡萄酒的产区，以免自己发疯。他从香港回来以后，带了一个大哥大给我，当时，这玩意儿是会让人尖叫的时髦事物。我还记得，他把大哥大递给我的时候，他的眼睛在圆圆的眼镜后面笑着。我很喜欢尚·保罗，但是他成了巴勒斯坦游击组织的人质以后，我就一直没再见到他。那个时期，相较于他以生命来护卫自己职业的尊严，我对我自己选择在流行虚浮的世界钻营无用的事物，深深觉得羞愧。现在，是我被囚禁，而他成了自由人。因为我对梅多克的酒窖所知有限，所以我必须找其他的连祷文，来填满空洞的时光。我数算我编辑的杂志在哪些国家出版，已经有二十八个地区发行这一份杂志。 <BR>　　 <BR>　　 噢，对了，我亲爱的女同事，你们在哪里？你们就像法国流行风的女大使，辛勤不倦地工作。每天在旅馆的会议厅听取各种提问，试着以中文、英文、泰文、葡萄牙文、捷克文回答这个最形而上的问题：哪个女人最能代表ELLE？我想象这时候你们散布在香港各个角落，走过流淌着霓虹灯的街道，走过一家家卖小型电子计算器的店、卖汤碗的店，亦步亦趋地踩着我们总裁的脚踪，为了工作穿街过巷。一半像具有危险精神的漫画人物斯皮鲁，一半像威严十足的政治首脑波拿巴，我们总裁会在最高的摩天大楼前停下脚步，胆气十足地打量它，那神情就好像他要吞吃了这些高楼一样。 <BR>　　 <BR>　　 我们去哪里，我的总裁？我们要跳上开往澳门的快艇，在那里的赌桌上贡献一点钱财，还是到半岛酒店的菲利克斯吧台坐坐？一股自恋的冲动促使我选择了后者。半岛酒店的吧台是法国设计师菲利普·S设计的，那里摆放了一张我的照片。我是一个很不喜欢拍照的人，可是在这间豪华的小酒馆里，我和十几张巴黎人的脸孔一起，都被设计在椅背上。这些人的照片都是菲利普·S拍的。我的照片才拍好没几个星期，命运就把我改造成吓唬麻雀的稻草人。我不知道我的椅子是不是比放其他人照片的椅子还受人欢迎，但是请不要告诉吧台的服务生，我后来出了什么事。他们是很迷信的。而且一旦泄漏了，就不会再有穿这迷你裙的妩媚中国女子坐在我上面。 <BR>　　 <BR>　　留言 <BR>　　 <BR>　　 要是医院里我所在的角落，有那么一点昂贵的英国私立学校的样子，那么咖啡厅里的那几位常客就不会被看作是“消逝诗人协会”的成员。女孩们眼神冷酷，男孩们文身，有时手上还戴了好几只戒指。他们坐着轮椅聚在一起，谈论斗殴和摩托车，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每个人弯驼的肩上似乎都扛着十字架，身后残酷的命运拖着苦刑。对他们来说，贝尔克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不过是从受虐的童年，转折到没有职业生涯的未来。当我绕行他们熏黑的神秘洞穴，他们会态度谨慎地沉默下来，但是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得出来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BR>　　 <BR>　　 从咖啡厅开敞的窗户，传来医院的铜心颤动的声音，铜钟每一个小时使蓝天振动四次。有一张桌子，上面对满了空杯子，旁边摆着一台小型打字机，滚轴里有一张粉红色的纸。虽然目前这张纸还是空白，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留言给我。 <BR>　　 <BR>　　 我再等。 <BR>　　 <BR>　　在葛雷凡蜡像馆 <BR>　　 <BR>　　 这天晚上我在梦中造访了葛雷凡蜡像馆。它变了很多，但入口处还是保留了拿破仑三世时期的风格，还有恐怖屋，以及那几面让人变形的哈哈镜，不过当代名人陈列室已经撤掉了。在第一间展览厅里，我一下子还认不出那些人形蜡像。这些蜡像都穿着平常上街的服装，要是我运用想象帮他们换上白色罩衫，一个个细看他们的模样，就会发现穿T恤在马路上游荡的人、穿迷你裙的女孩们、推着小推车定住不动的清洁女工、戴安全帽的摩托车骑士，这些男男女女原来都是从早到晚绕着我床边转的护士和看护工。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冻结在蜡像里，温和的、粗暴的、敏感的、冷漠的、积极的、怠惰的，其中有些人你可以和他建立关系，有些人，你在他手中，只不过是许多病人中的一个。 <BR>　　 <BR>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人吓坏我了。我只把他们看作是看守我坐牢的塞伯拉斯地狱守护犬、阴谋陷我于灾病的共犯。后来，我痛恨那些扭痛我的手臂把我放到轮椅上的人，整夜把我搁在电视机前就忘了我的人，让我姿势很不舒服、我抗议也不理我的人。有那么几分钟，或是几小时的时间，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们。最后，时间把我暴烈的怒气消蚀了大半，我也比较习惯他们的态度，好歹他们也履行了他们的职务：当十字架压得我的肩膀疼痛难当时，他们帮我把十字架稍稍抬高了一些。 <BR>　　 <BR>　　 我为他们取了好玩的绰号，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们一进我的病房，我就会暗暗地叫他们：“嗨，蓝眼睛！”“你好啊，大鸟！”他们当然都被蒙在鼓里。那位老是在我床边跳舞，还摆出摇滚歌手的姿势问我“你怎么样啦？”的，是戴维·鲍伊。孩子头、灰白头发，还装出一幅严肃模样的是老学究，他老是用同样一句判决语，说：“到目前为止还好嘛！”蓝波和魔鬼终结者，正如你所料，他们都不是什么温柔的角色。这之中我最喜欢温度计，她很尽责，是个好榜样，只是她常常忘记拿走夹在我胳肢窝里的温度计。 <BR>　　 <BR>　　 葛雷凡蜡像馆的雕塑师在表现北方人圆乎乎胖嘟嘟的小脸蛋时，并不是都很成功。这些人在北方，在欧帕海岸的风和皮卡第肥沃的土壤间，已经住了好几代，他们自己人聚在一起，很自然地就会立刻用方言交谈。有些蜡像的面容非常相似。雕塑人物，大概要有中世纪细密画家的特殊禀赋，在笔端沾带魔法来描摹法兰德斯的街头人群，才能使作品栩栩如生。我们这里这位雕塑家缺乏这项天赋。然而，他还是为青嫩的女孩雕塑了浑圆的手臂，在她们丰满的脸颊上抹上胭脂红晕，把小护士青春灿烂、天真无邪的魅力点出来了。离开了展览厅，我告诉我自己，我好爱这些人，所有这些为我执行死刑的刽子手。 <BR>　　 <BR>　　 在旁边另一间展览厅里，竟然有一间病房，就和我在海军医院的病房一模一样。其实，只要走进前去看，就会发现墙上的照片、画片和海报，都是用碎花布拼缀起来的，隔着几步之遥看，有那么几分印象派作品的味道。一束昏黄暗淡的灯光打在病床上，床上没有病人，只有黄色被单上有个凹陷的痕迹。在病床与病床间的过道，有一些人散置在空落落的床边。这些人我都认得，他们就是在我发病后自动绕道我旁边来的守护者。 <BR>　　 <BR>　　 米歇尔坐在凳子上，尽责地在笔记本上写字，我的访客都会在这笔记本里记下我的话。安·玛丽正在插那四十朵玫瑰花。贝尔纳一只手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保罗·莫兰的《大使馆随员的日记》，另一只手摆出律师雄辩滔滔的姿势。鼻头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的他，活像一个职业辩护师。芙罗兰把孩子的画钉在软木板上，他有乌黑的头发，脸上还有忧郁的微笑。派崔克背靠着墙，仿佛迷失在思索中。这些景象感觉如此真实，有一种温柔甜美的气息、有一种共同承担的悲抑，和一种逐渐积累的沉重情绪，每当这些朋友来到我身边，这种种的感受就会涌现。 <BR>　　 <BR>　　 我还要在蜡像馆里继续漫游，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惊喜，但是在一条阴暗的过道里，有个守卫拿着火炬直冲着我的脸。我眨了一下眼睛。一惊醒，发现有个小护士，她圆圆的手臂拿着手电筒，弯着腰对我说：“你的安眠药，你要现在吃，还是在灯一小时？” <BR>　　 <BR>　　爱吹牛的人 <BR>　　 <BR>　　 我最早的几条牛仔裤，都是在巴黎中学的椅凳上磨损的。那时，我和一位瘦高的男孩有点交集，这男孩名叫奥利维，是个说谎不用打草稿的人，但是他的谎言给我们平添了不少乐趣。和他在一起，就不必上电影院看电影。你永远可以在他旁边找到好位子，看他出神入化的演出。礼拜一，他会突如其来地叙述他上个周末的奇遇，内容胜似天方夜谭。如果礼拜天他不是赔摇滚歌手强尾·哈利代一起度过，就是到伦敦去了一趟，看最近上映的〇〇七，要不然就是有人把最新款的本田借他开。那时候法国已经进口日本汽车，我们在下课时间常常谈的口沫横飞。从早上到晚上，我们这位同学总是滔滔不绝地说着小小谎言和大大吹牛，不担心不断翻新的故事，和以前讲过的内容有出入。十点的时候是孤儿，吃午餐的时候成了独生子，一到下午又可能多出了四个姊妹，其中有个妹妹还是花样滑冰赛的冠军。至于爸爸，在现实里是个公务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会变成原子弹的发明人、披头士的经纪人，或是戴高乐的私生子。奥利维对自己这些天花乱坠的话，根本不讲究什么一致性，所以我们也不会要求他前后一贯。每当他说了一些实在很难消化的故事，引发我们的疑窦时，他都会摸着良心说：“我发誓！”而他这种诚恳的态度很快就会软化我们。 <BR>　　 <BR>　　 后来，奥利维并没有如他原先所想得一样成为战斗机驾驶员、地下情报员，或是某个亲王的亲信顾问。但是到头来，他倒也很顺理成章的，在酒吧里找到了发挥它三寸不烂之舌的舞台。 <BR>　　 <BR>　　 我有些后悔，当时有点瞧不起他，因为现在我反而羡慕起他来，羡慕他说故事的高明技巧。虽然我也开始在现实之外，为自己的命运创造一些非凡的际遇，但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像他一样口齿伶俐。在我的人生里，我是第一方程式的赛车手。你一定在意大利蒙扎看过我，或者是在银石杯的比赛中看过我。没有漆上任何标志、任何号码的白色神秘赛车，那就是我驾驶的。我躺卧在“床”上——也就是说躺卧在驾驶座舱里，紧贴着弯道飞驰，头盔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而歪斜，重重压着我的头。我也曾经在拍摄历时大战役的系列电视剧里，扮演过小士兵。我拍过韦辛格托里克斯在阿莱西亚反抗恺撒的战争，拍过击退阿拉伯人入侵的普瓦捷战役，拍过凡尔登战役、拿破仑大小征战等各种战争场面。我在诺曼底登陆时受了伤，不知道还能不能空降到越南的奠边府。对复建师来说，在环法国自行车赛中要赛程举行的前夕，我是获胜机会渺茫、不被看好的选手。在她的医护下，我因为用力过度而拉伤的肌肉疼痛减轻了。在图马奈，我骑得飞快。我听见坡顶上群众的鼓噪欢呼，下坡时就只听见车轮呼呼的风声。我一马当先，足足领先其他的赛车选手好几公里。“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BR>　　 <BR>　　《生命中的一天》 <BR>　　 <BR>　　 现在，我们快要走道路的尽头了，而我还要把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八日那个愁惨的日子找回我的记忆。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很想叙述我还是个行动自如的地球人时那最后的人生。但是，我一再地迟延，以至于现在每当要弹跳到我的过去，我就会陷入昏迷。过去那些沉重、徒劳的时光，好像泻了满地的水银无从捡起，我也不知道过去要从哪里谈起。字句脱串四散了。该怎么说呢，最后那一日的清晨，我最后一次从温热、柔腻、高大的棕发女孩身边睡醒，有点漫不经心，也有点抱怨这一天又要这么开始。那天一切都是灰色的、凝滞的、无可奈何的，天色、人们、城市，都因为连续好几天的大众运输系统罢工而困乏不堪。正如千百万个巴黎人，芙罗兰和我，也跟幽灵没两样，眼神空洞，面容疲惫，这一天铁定又是杂乱混乱胡乱的一天。我机械性地做了所有简单的动作，这些动作今天在我看起来都很不可思议：刮胡子、穿衣服、喝一碗巧克力。好几个星期以来，我就在等今天，今天我要试车，一位德国进口商要借我一辆最新款的车子，并附借一位司机，一整天供我差遣。约定的时间一到，一个颇有专业素养的年轻人就在大楼公寓前等我，他背后是一部银灰色的宝马。我透过窗子，在楼上瞧着这部轿车。车子庞大、豪华，我不禁自问，穿着老旧牛仔装的我，坐在这部高级豪华轿车里，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我把前额顶在玻璃上，感受一下外面的寒意。芙罗兰请轻抚着我的颈背。我们匆匆说再见，双唇微微碰触。我迅速地下楼，楼梯似乎上了蜡。蜡的气味是过去时光最后的气息。 <BR>　　 <BR>　　 I read the news today, oh, boy…… <BR>　　 <BR>　　 （哦，孩子，我看了今天的新闻……） <BR>　　 <BR>　　 收音机在两则路况报导之间（路况报导听起来总像是世界末日到了），穿插播放了披头士的歌《生命中的一天》（A day in the life）。我想写：披头士的“老”歌，但这只是没有必要的叠床架屋，他们最后一次录音可追溯到一九七〇年，他们的歌没有不老的。经过布隆尼森林的时候，宝马像飞毯似的滑行，车像茧，像甜美、豪华享受的茧。我的司机很亲切。我对他说明我下午的计划：到我前妻那里去接我儿子，天黑以前我要接他到巴黎。他们住在距离巴黎四十公里的地方。 <BR>　　 <BR>　　 He did not notice that the lights had changed…… <BR>　　 <BR>　　 （他没有注意到红绿灯变了……） <BR>　　 <BR>　　 七月以来，家庭的事几乎都被我抛到脑后，提奥菲和我很久没有面对面的像男人一样谈话。我想带他到剧场去看阿西亚斯的新戏，然后到克里奇广场的餐厅去吃几个生蚝。我们早就约好，要共度周末。我希望罢工事件不会妨碍我们的计划。 <BR>　　 <BR>　　 I'd like to turn you on…… <BR>　　 <BR>　　 （我想要让你兴奋起来……） <BR>　　 <BR>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的编曲，整个管弦乐团的演奏渐次加重强度，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强力爆发出来。有人说这是钢琴从六楼摔下来的声音。车开到了勒瓦卢尔。车停在杂志社门前。我跟司机约好了下午三点。 <BR>　　 <BR>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留言，但是这留言让人吃惊。要我紧急回电给西蒙·Ｖ女士，前任卫生部长，以前法国最知名的一位女士，是最手报刊界推重的崇高人物。这一类电话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打来的，我先问了一下我们是不是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才劳烦这位几近神圣的人物打这通电话来。“我想她不太满意上一期杂志里她的那张照片。”我的助理委婉地说。 <BR>　　 <BR>　　　　我拨了留言上的那个电话号码，果不其然，就是那个疏失，那张没有处理好的照片使我们这位偶像人物变得可笑，而不是尊荣。这是我们这一行的一个难解的奥妙之处。就一个题材孜孜不倦地工作几个星期，经过许多最专业的行家精察细究，最后却因为一个才来见习十五天的生手，弄出了一个明显的错误。结果我就必须接这通风狂雨暴的电话。因为她认为我们杂志几年以来一直和她唱反调，所以我很难说服她，她真的一直是我们崇拜的对象。通常，这种善后的电话都落在杂志主编安·玛莉的身上，她有足够的耐心来和这些知名人士沟通。如果把我比作某位官方人士，我想我比较像丁丁漫画中的阿道克船长，有一句说一句，而不像长袖善舞的亨利·基辛格。讲完这一通四十五分钟的电话，我觉得我只是一块擦脚的垫子。 <BR>　　 <BR>　　　　尽管诸位编辑先生、编辑小姐总会没有好声调地说“有点讨厌”，但是当杂志社老板（他的支持者帮他取了绰号，叫做红蕃酋长、路易十一、回教教主）要召开午餐会议，说要“了解状况”的时候，大家还是不会为了世界上的任何大事而缺席。午餐会的地点就在杂志社顶楼，那里是高阶管理层的专属餐厅，场地很宽敞。大老板的谈话透露着一些端倪，努力揣测，大致就可以了解他偏好哪一类题材。他时而以丝绒般的温润音调表达他的推崇，时而以爪子一样的锐利奇击来驳斥，在这两种态度之间，他有各种表情达意的方式，扭扭脸、搔搔胡子。这几年我们早就学会了怎么去破译所有这些小动作。 <BR>　　 <BR>　　　　在这最后的一餐，我已经不太记得，一如死刑犯的我所喝的最后一杯，是不是只是水。主菜，我记得有牛肉。也许我们感染了疯牛病。虽然那时候还没有爆发这个事件，但是听说疯牛病会潜伏十五年，以这样来推算，在时间上绰绰有余，受到感染也不无可能。那时候唯一有病危消息传出的是密特朗，当时整个巴黎都压着心口留意他每天的健康报告。他是在这个周末去世的吗？事实上，他又活了一个月。这顿午餐惹人厌的真正原因是，没完没了。司机再看到我的时候，夜色已经招待玻璃窗上。为了省时间，我没向任何人说再见，就像小偷一样悄悄从办公室溜走。已经过了四点钟了。 <BR>　　 <BR>　　　　“我们现在去会塞车，陷在车阵里。” <BR>　　 <BR>　　　　“我很抱歉。” <BR>　　 <BR>　　　　“是耽误了您的时间……” <BR>　　 <BR>　　　　有那么一会儿，我恨不得取消一切：看戏改期，去看提奥菲改期，我只想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吃一钵白奶酪，玩填字游戏。我决定抵抗这种沮丧的感觉，他已经快满到我的喉咙了。 <BR>　　 <BR>　　　　“我们避开高速公路就好了。” <BR>　　 <BR>　　　　“就照您的意思……” <BR>　　 <BR>　　　　尽管宝马马力足，但还是被卡在苏河那桥上。我们沿着圣·克鲁德的跑道走，然后经过雷蒙·波伊卡医院。每当经过那里，我都会想起小时候一个阴暗的回忆。我在读龚多协中学的时候，一位体育老师带我们到沃克松的标准体育场去做户外运动。户外运动一向是我最痛恨的。有一天，载我们去体育场的车子猛力冲撞了一位从医院跑出来的路人。这一撞，车子发出了哧哧的紧急刹车声，但是那个人一命归阴，一大滩血喷在车窗玻璃上。那是冬日的午后，就像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做笔录。天黑了，另一位司机载我们回巴黎。我们挤在车后座，颤抖地唱着《潘妮小巷》（Penny Lane）。还是披头士的歌。提奥菲四十岁的时候，什么曲子会成为他的回忆呢？ <BR>　　 <BR>　　　　一个半小时以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到了那栋我生活了十年的房子前。大花园里笼罩着雾，以前幸福时光的笑声、叫声仍在回响。提奥菲坐在背包上，在门口等着我们，等着度周末。我很想打电话给芙罗兰，我的新女友，听听她的声音。但是她应该到他爸妈家去做礼拜五晚祷了。看完戏后我再跟她见面。我只参加过一次犹太家庭的这种礼拜仪式。那是在这里，在蒙特维尔，一位老突尼斯医生家里，我的孩子就是他接生的。从这里以后，我的记忆就变得支离破碎。我的视线模糊，我的头脑混沌。我还坐到车的驾驶座上去开车，想办法集中精神看仪表板上的灯光指示。我的操控慢下来。在车灯的照射下，我几乎没办法辨别是不是该转弯了，而这条路我已经走了千百趟。我感觉到汗水成串地滴在我额头上。和对面的来车交会时，我把一辆车看成了两个影像。到了第一个交叉路口，我和司机换位子。我跌跌撞撞地从车里走出来，几乎站不稳。我倒在后座。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车子掉头开到小镇去，我的小姨子迪安娜住在那里，她是护士。到她家门口，我意识昏沉地请提奥菲跑去叫人。不一会儿，迪安娜来了。她只检查了我几秒，就下达指令：“送医院。愈快愈好。”到医院还有十五公里。这一次司机加足了马力，火速前进。我觉得自己很异常，就好像吃了迷幻药，我告诉自己这玩意儿不适合我这个年纪。我压根没想到我可能就会这样死去。在曼特的路上，汽车尖声嘶吼，我们一路超车，以响亮的喇叭声剪出通路。我很想说几句这种话：“等等。我现在好多了。不需要开这么快，免得出车祸。”但是我发不出半点声音，我的头一直晃，控制不了。今天早上披头士的歌又回到我脑海。And as the news were rather sad, I saw the photograph. (虽然这个消息让人悲伤……我看了照片……)很快就到了医院。有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有人把我摇晃的手臂架在推椅上。车门轻轻关上。有人告诉过我，听关车门的声音就知道车子好不好。我觉得走道上的灯光很刺眼。电梯里，有陌生人热情地为我加油，披头士唱到“生命中的一天”最后一句。钢琴从六楼掉下去。在它还没有触地，还没摔坏以前，我还有时间想最后一件事：看戏非得改期不可。我们就算现在赶去也会迟到。明天晚上再去吧。哦，对了，提奥菲人在哪里？我沉陷于昏迷。 <BR>　　 <BR>　　开学了 <BR>　　 <BR>　　 夏天接近尾声了。晚上转凉，我又要在厚厚的被子里缩成一团。我盖的被子上有“巴黎医院”的蓝色字样。每天有几张熟悉的脸孔，会在暑假这段休憩的日子出现在医院：清洁妇、牙医、送信的人，和一位护士。这位护士成了小汤玛士的祖母。还有一位六月时被床的栏杆折断指头的人。暑假一过，大家重新找回旧有的习惯、旧有的标记。这是我在医院第一次体会到，团体的作息回返常态。医院的“开学”是我确定了一件事：我真的是这里的新生。这里，在床、轮椅、走廊之间，有生命来来走走，生命都走了，但是都走不出这里。 <BR>　　 <BR>　　 我低声哼着《袋鼠》这首小歌，这歌是用来测定我发音正不正确的： <BR>　　 <BR>　　 袋鼠跳过墙， <BR>　　 动物园围墙， <BR>　　 天哪，好高哦， <BR>　　 天哪，好美哦。 <BR>　　 <BR>　　 除了医院的“开学”以外，对于“学校开课”、“工作开工”……这种种过完暑假后的新开始，我只听到一些嘶哑的回声。文学界开始活动、学校开始上课、巴黎人回到巴黎去，不过，不久以后我会有更多外界的消息，等我的朋友又到贝尔克来，他们会带来满箩满筐的新奇见闻。现在，提奥菲好像穿着一双特殊的篮球鞋跑来跑去，鞋子踩在地上时，脚后跟会闪着亮光。在漆黑中可以跟着他的脚步走。在这期间，我以轻松的心，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八月最后一个星期，因为，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像暑假刚开始的时候那样，痛苦地数算过去流逝了多少日子，这反而让我糟蹋了大半的时光。 <BR>　　 <BR>　　 克洛德的手肘靠在一张塑料小桌子上，这张桌子就是她的办公桌，两个月以来，每天下(w'ww'.'F' va L'. 'c 'n'福 ' 哇'小'说 '下'载'站')午，她都在这里耐心地从虚空之中抽丝似的记录下文章。现在，他把这些文章念给我听。有些部分我听了很舒心，有些部分却让人失望。这样就能出一本书吗？我一边听，一边凝视她棕色的发绺。她苍白的脸颊因太阳和风而略显潮红，她的手上看得见长长的蓝色静脉。种种的文具、用品都将成为这个勤奋工作的夏天的回忆影像。蓝色的大笔记本，每一页都写满了她端正、娟秀的字。小学生的铅笔盒，装满了一只只备用的圆珠笔。一叠卫生纸，为我的咳痰而准备。还有一个红色的小钱包，她不时会从里面掏出零钱，去买杯咖啡。小钱包的拉链微微开着口，我瞥见了一把旅馆的钥匙、一张地铁车票、一张对折又对折的百元法郎钞票。这些东西就好像是被送到地球来的太空探测器，以研究地球人目前的生活形态、运输形态、交易形态。这些东西让我心慌，也让我沉思。在宇宙中，是否有一把钥匙可以解开我的潜水钟？有没有一列没有终点的地铁？哪一种强势货币可以让我买回自由？应该要去其他的地方找。我去了，去找找。 <BR>　　 <BR>　　 贝尔克海滩，一九九六年，七至八月<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1 11:2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9873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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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西藏医心术]]></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0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7905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西藏医心术<BR><BR>东杜法王著<BR><BR> 索甲仁波切（《西藏生死书》）作者：<BR><BR>    多少年来，我一直在梦想着这样的一本书，而东杜活佛这位西藏佛教的上师、天赋异禀的学者兼著名翻译+++家，正是这本书最理想和作者。本书善巧地萃取佛法的治疗理论，以非常迷人、清晰而简单的笔调呈现出来，让不同文化和背景的人都可以获益。在这迫切需要安详的时代里，让我们希望每一个地方的人都能够熟读这本书，并且唤起内在的无限治疗力量。<BR><BR>    法鼓山创办大法师：<BR><BR>    这是郑振煌教授继翻译《西藏生死书》之后的又一本好书，我在美国，知其原著自出版以来，一直畅销，值得向国人推荐。本书从人的身心健康及精神的开发为着眼，透过佛法的观念及方法，帮助我们放下成见，豁达心胸，发挥心灵治疗的功能。<BR><BR>    心清净则国土清净，正与我们法鼓山推动人间净土的理念相契。<BR><BR>    佛光山开山大法师：<BR><BR>    人类的身体，不是用来捆缚心灵的。<BR><BR>    人类的身体，是用来帮助心灵，用来完成生命的。<BR><BR>    不幸的是，由于不认识自己，大部分人类的身体，反而变成了心灵的障碍，甚至奴役心灵。<BR><BR>    《西藏医心术》这本书，让你透过身与心，进而促进身与心的合作，提升生命的境界。<BR><BR>    一个人有慈悲，会做人，可以救自己；有智慧，会做事，可以救社会。如果全世界四十亿人，都乐意开发内心慈悲与智慧的能源，这本书就是很好的“教练”。<BR><BR>    陆达诚（辅仁大学宗教系主任暨研究所所长）：<BR><BR>    世界上历史悠久的大宗教中，佛教的伦理及人生哲学比较而言最具可理解性和实用性，因为佛教从人生的烦恼痛苦出发，助人用智慧来修获解脱，不借助启示和神学。比较起来，相似儒家系统，但更易普及。《基本医心本》把这种可普及且实用的佛教修持及解脱之道，写成一本人生哲学的手册，使任何人借之而能走出苦恼，勇于面对生命的顺逆，建立健康圆融的生命。书中准于避免有佛教的切入点和术语，但不妨碍无此信仰者参考应用。此书能为一切忙碌的现代人提供心灵治疗的功效。<BR><BR>    吴伯雄（政界人士）：<BR><BR>    《西藏医心本》是一本直指人心、字字珠玑的好书，更是现代人处理日常情绪的实用手册。诚如作者所言，身心健康的最佳药物是要活得安详、放下我执、无忧无虑，并借由精神的修行，放松自己紧绷的心情，进而帮助自己在生活中发现平和、快乐和健康，活出真正的自在与喜悦。<BR><BR>    郑石岩（政大教育系教授）：<BR><BR>    本书把禅的实践法门，巧妙地运用在日常生活上；一则做为禅修和提升精神生活的指引，一则做为心灵生活上疗伤止痛的丹药，是生活自助咨询的好素材。生活的幸福和喜乐，大部分决定于自己的想法。人的想法、情绪、感受和行为，彼此紧密地连结在一起。因此，要改变自己，必先改变想法，并付诸行动，才会奏效。这本书提供了许多改变想法和行动的方法，对于修行、提升心灵生活和治疗心理伤痛，都具有很高的价值。<BR><BR>    丁乃竺（表演工作坊行政总监）：<BR><BR>    在众多的心灵丛书中，《西藏医心术》以幽雅而简洁的文字，为身、心、灵治疗做了最佳诠释。是一部易学易懂，超越信仰的现代心灵典籍。<BR><BR>    佘德慧（东华大学教授）：<BR><BR>    如果心理辅导仅仅处理俗事的困扰，而不在一种深刻的精神根处运转，那么心理辅导只能当作处理情绪的工具；如果心理治疗者了解，所有的心理症状往往与精神的迷障有关，那么应当接受痛苦的必要性，而不应该急着要消除痛苦，反而要能教导病人聆听痛苦的声音，听一听它到底要询问我们什么。这本书虽然从藏佛和观点来做心理治疗，但却彻底地掌握精神的广阔深处，打破俗世的精神迷障，值得一读。<BR><BR>    陈荣基（佛教莲花临终关怀基金会董事长、财团法人恩主公医院院长）：<BR><BR>    佛教信仰认为“贪嗔痴”是生、老、病、死种种“苦”根源，根据佛教思想衍生的西藏医学，更认为“贪嗔痴”身、心疾病的根源，而“我执”是妄想和烦恼之根，痛苦之因。现代医学也认知身心的互动关系，长期的焦虑或精神压力，不但会改变身体的免疫力，更会引起很多身体的疾病（统称为身心症），或促使潜藏疾病的发作。西藏旅美高僧东杜法王仁波切告诉我们：“放下我执，具有治疗力量。”他的这本书提供实务性的指导，可以帮助读者学习“放下我执”，对治贪嗔痴，获得内心的宁静，治疗焦虑、压力和痛苦，更进而促进身心健康。这是追求健康或疗病时，除遵循医师的指导以外，很值得一试的辅助疗法。<BR><BR>    袁琼琼（专业作家）：<BR><BR>    人们曾谈到过西藏医学的一种说法：“人体是三种主要的NOPA（编注：即汁液）所支配，如果能使它们始终保持均衡，身体就能维持健康。《西藏医心术》可以说是一本实地教导如何维持体内NOPA均衡的书籍，西藏医学的秘法正在此书中。<BR><BR>    徐政夫（西藏文物收藏家、观想文物艺术中心负责人）：<BR><BR>    《西藏医心术》是一本引经（佛经）据典（实证），帮助我们明心正道，追求安详、圆满、慈悲及智慧，进而治疗现代疾病的好书，也是学佛的朋友们，静坐、禅修、观想的宝典。拜读此书，并依照书中的建议修习，常令我观想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的香格里拉，沐浴在自然美妙的和风、慈祥和蔼的佛颜中。心灵清新，心胸宽广，内心充满喜悦、圆满。郑振煌老师这么发心，不眠不休翻译此书，想来必是和我一样。深受感动，愿与大家分享。祝福人人健康幸福。<BR><BR>    陈琴富（中时晚报执行副总编辑）：<BR><BR>    如果能实证佛陀法义，我们会了解身心的微细处，体会苦、空、无常、无我的本质，终究了悟生命的实相。<BR><BR>    佛陀号称医生，自然有其特殊的理由，众生所有的病都源于心念，所有的苦都源于无明，所以根除痛苦只有从修心做起，别无二途。<BR><BR>    东杜法王仁波切以他个人对于佛法的了悟，不忍众生痛苦，而把佛陀最根本的法教用于当前众生最需要处，真正体现了藏传佛教的甚深见与广大行。<BR><BR>    《西藏医心术》是一本实用的身心治疗手册，也是一本生命实践的修行法要。透过郑振煌老师对佛法的契入和他的生花妙笔，让读者再次浅出深入佛陀法义，慈悲无量，功德无量。<BR><BR>    《出版者周刊》（Publisher’sWeekly）：<BR><BR>    《西藏医心术》不只是另一本介绍禅修的书。东杜法王将传承自西藏佛教最古老的宁玛学派的丰富治疗资源，加以融会贯通……。从作者的观点看来，禅修不只是寻找心灵平静或是专注的方法而已同时也是通往身心治疗的重要道路。简而言这，东杜法王提供古老的转化法门，帮助人们接近心的真性，并了解苦难的根源。书中提到的简易练习方法与观点，是连接身体与心灵之间的重要桥梁，既可增强免疫系统，亦能强化健康。欲了解古老西藏的宝藏，此书即是一本难能可贵的指导手册。<BR><BR>    JoanBotysenko,MindingtheBody,MendingtheMind作者：<BR><BR>    这本讨论治疗的精彩好书，探究身心医学书籍很少触及的领域——心的真性和痛苦的根源。书中温柔、睿智的文字和实务练习，建立在西藏佛教的古老精神智慧上。这是详和的精致献礼，可以转化你全部的生命经验。<BR><BR>    DeanQtnish,M.D.,美国治疗医学研究所所长：<BR><BR>    阅读这本绝妙好书,本身就是一种治疗过程。<BR><BR>    HerbertBenson,M.D,TimelessHealing作者：<BR><BR>    作者指导我们透过实修来纾解焦虑、压力和痛苦。这些法门以古老的佛法为基础，非常切合现代世界。我高度推荐。<BR><BR>    SharonSalzberg,《慈》作者：<BR><BR>    这是一本好书，结合古典教法、个人经验和善巧建议，以处理任何身体和心理的问题。作者指导我们如何放下我们的自我设限，认识我们的自然心——治疗的根源。<BR><BR>序<BR><BR>    丹尼尔高曼（DanielGoleman,EQ作者）<BR><BR>    现代科学有一项伟大的成就，那就是发现身与心并非分离面独立的，它们只是一体的两面。笛卡尔（descartes）把身和心分离是错误的。在他的误导之下，西方医学低估病人心境对身体健康的影响，也犯了同样的错误。<BR><BR>    在分析一百多个情绪与健康关系的研究之后，发现长期焦虑（包括忧愁、沮丧、悲观、愤怒、敌意）的人们，罹患重病的机率高出常人一倍，充分说明身与心息息相关。抽烟增加重病罹患率百分之六十；长期焦虑则使之增加百分之百。焦虑对健康伤害几乎是抽烟的两倍。<BR><BR>    精神神经免疫学研究心、脑和免疫系统之间的关系，让我们深入了解身与心之间的机制。研究发现脑的情绪中枢，不仅与免疫系统，还与心血管系统紧密相关。当我们长期遭受压力时，身体持续剑拔弩张地做出“战斗或逃之夭夭”的反应，即使免疫系统保全心脏升高血压，大量送出血液让身体准备应付紧急事件，也会减弱它消灭病毒和抑制初期癌症的能力。结果，人体罹患各种疾病的危险性骤增。<BR><BR>    反之，平和的心可以保护身体健康。这就是传统西藏医学的基本原则，古老的西藏医学从未忽视心与身的重要关系。<BR><BR>    东杜活佛（TulkuThondup）是藏传佛教宁玛派的大成就者，将西藏文化对健康的看法介绍给西方，所谈的不仅是身和心的健康之道，还包括灵（spirit）的修持。他清楚地指出，身心灵三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只要我们能够“下放执着”，放下限制吾人视野的大小成见，开放我们自己如虚空般旷达，就可以发挥心的治疗力量。<BR><BR>    东杜活佛不仅提供健康之道的理论架构，还介绍了许多世纪以来，在西藏修行中已经获得证明的实修法门。他勾勒了治疗身、心、灵的方法，同时也告诉我们如何强壮心脏。因此，这种治疗之道是一种灵修，一种转化我们生命的法门。<BR><BR> 译序<BR><BR>    郑振煌<BR><BR>    佛法博大精深，常令人有望洋兴叹之感，但归纳起来，可以分为理论和实践二门。理论是实践的基础，实践则是理论的应用。没有理论的实践是盲修瞎练，有的着火入魔，有的极端偏锋，甚至身毁人亡；没有实践的理论是说食数宝，煮沙欲成饭，终不可得。因此，古来大德无不两者并重，如明代槃益大师在《教观网宗》书中，开门见山就说：“佛祖之要，教观而已矣！观非教不正，教非观不传；有教无观则罔，有观无教则殆。”教（理论）观（实践）双美才是释迦本怀、学佛鹄的。<BR><BR>    但是在时空流变中，教观双美的佛书并不多见，教失之玄奥，观崇尚神秘，致使平易近人、旨在治疗身心问题的佛法，沦为士子清淡的资具或佛棍欺世的魔术，岂不可悲！<BR><BR>    西藏佛教在佛教各传承中最难理解，也最常被误会，因为它“即相为真，即事为理，即身成佛”的主张，本来就不拒绝世间法，反而要透过世间法的观照，悟证一体不二的真理，汇归万法殊相于真如空慧，当下解脱自在，无黏无缚。不识者但着于相，嗜药成习，未得其利先受其害。幸而四十年来西藏佛教诸大师宣流法音于全球，契理契机，高树法幢，密教精髓方得拨云见日，为世人所知。<BR><BR>    凡是生而为人，必然有人的问题，不因种族、国籍、性别、年龄、背景、时空等背景而有所不同。问题出在方寸之间，由于妄想执着，衍生心理、身体、情绪等事端，根治之道当以治心为主，“心净则行净，行净则众生净，众生净则国土净”，故而治心又成为天下太平的不二法门，这与儒家“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争相辉映。<BR><BR>    治疗的力量不是来自外物，而是出于内心，这是大乘佛教的精义。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就是自我治疗的最佳保证，禅宗六祖惠能大师说：“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自清净！何其自性本不动摇！何其自性本不生灭！何其自性能生万法！”明心见性及成为一切修行的重点，心性一明则万法炳现，问题顿除。<BR><BR>    本书提供非常详尽和明心见性法门，有理论有实践，堪称契合时代需要的上乘之作。我花了十天功夫把它译出，以报佛法长我慧命之恩。十天之内，足不出户，无分昼夜，埋首案头，神交菩萨，其乐何如；仰望窗外，或白云苍狗，或雪花片片，或芽月悬空，或飞鸿掠日，景致多变，饶有趣味，只堪心明性见者消受。<BR><BR>    回顾这一生，难偷半日闲，“长恨此身非我有，问何时忘却营营？”勉藉春节遁迹异邦，舍俗事抛尘念，家人短暂团聚，聊作天伦之乐，东坡云“不应有恨”，我只能长叹“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BR><BR>    感谢诸同事为此书的出版费尽心力，他们都在修“忍辱波罗密”，痴痴地等了一年，才盼到我在夹缝中挤出来的十天。虽然如此，我还是深感愧疚，愿一切众生身心健康，吉祥如意。<BR><BR>    一九九八年二月七<BR><BR>    于加拿大多伦多云水居<BR><BR> 绪论<BR><BR>    西藏人相信当一位伟大的上师圆寂时，他或她会转世为人，以便拥有强大的能力利益众生<BR><BR>    我出生在一个贫贱的游牧家庭，我呱呱坠地的帐蓬位于藏东绿油油、牧草茂盛的草原，那儿有世界最高的山、最大的河。一年几乎有八个月是冰天雪地的日子。我家以游牧维生，逐水草而居，圈养许多家畜，包括牧牛、马、羊等。每年我们都要迁徙数次，把帐篷搬到不同的山谷，寻找足够的牧草给牲畜吃。<BR><BR>    五岁时，一个巨大的改变动摇了我的生命。我被认出是藏东学术重镇杜竹千寺（DodrupchenMonastery）一位著名上师的转世。佛教徒接受轮回和业的观念，所以西藏人相信当一位伟大的上师圆寂时，他或她会转世为人，以便拥有强大的能力利益众生。我是独生子，父母亲舍不得让我出家，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我献给寺庙。父母亲备感荣耀，因为他们的孩子在一夜之间，变成在他们的山谷中最受尊敬的人。突然间，我的生命全面改观了。我没有所谓正常的孩提时代，没有玩伴。相反的，尊贵的上师恭敬地照顾、服侍着我，因为我已经被确认是他们的上师转世。由于孩童比成人容易适应新环境，我对于我的新生活感到很自在。我爱我的父母亲，尤其是奶奶，虽然他们特别获得暂时的允许，可以进入寺庙，但我要求他们不要来。人们认为这是我在前世就曾住过寺庙的另一个征象。<BR><BR>    从清晨到黄昏，我整天都在学习和祷告。在这种环境下，大部分时间我都是法喜充满，安详自在。我的老师都非常慈悲，善解人意，脚踏实地。他们不是如你所想像的那般顽固和拘谨，固然有时候显得道貌岸然。他们是柔软、谦卑、仁慈、喜悦、笑脸迎人的出家人。不久之后，我就已经没有闲逛、瞎扯的冲动。我甚至不会想要四处张望，能够静静地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我先受沙弥戒，再受比丘戒。一个月左右就要剃发一次，并且过午不食。我们的日子，依循日月的运转。一直到十八岁，我才有缘见到飞机或汽车。在离开寺庙之前，手表可能是我所见过最精密的现代科技产品了。<BR><BR>    我们知道，心只要不受外界环境和情绪的压力，就可以变得更安详、开放、睿智、空灵<BR><BR>    对我们而言，佛教不只是禅坐、研究或仪式而已，还是一种日常生活和存在的方式。佛教认为一切生命的主要本质是心，而心的本性则是清净、安详、圆满的。心就是佛。我们知道，心只要不受外界环境和情绪的压力，就可以变得更安详、开放、睿智、空灵。<BR><BR>    我执是妄想和烦恼之根、痛苦之因。这点是佛教精神及特色的重心<BR><BR>    在寺庙里，我学习到放松“我执”的重要性。认为我们和其他生命或事物都有一个坚实、永恒的实体，乃是一种妄见。“我”是凡夫心虚构出来的概念，而非来自心的真性。我执是妄想和烦恼之根、痛苦之因。这点是佛教精神及特色的重心。你知道佛教有多么极端吗？因为佛教认为，早在我们做坏事或说坏话之前，早在我们开始随一切生命所逃避不了的苦、病、老、死之前，心就已经在造作苦因了。在佛教里，一切问题都可以追溯到我执。伟大的寂天菩萨（Shantideva）描述我们所执着的“我”为“恶魔”：<BR><BR>    世间一切暴力、恐惧和痛苦<BR><BR>    都来自我执<BR><BR>    这个恶魔对你有什么好处？<BR><BR>    如果你不放下“我”，你的痛苦将永无止期。<BR><BR>    正如你不放下手中的火，<BR><BR>    必然阻止不了火烧到你的手。<BR><BR>    经验到心具有安详和旷达的本性，让我能够治疗生命中艰苦事件所造成的创伤，也得以在各种顺逆环境中保持力量和喜悦<BR><BR>    但如何放下“我”呢？对我而言，在我这么幼小的年纪和这么初期的训练阶段，不可能有证悟我的真性。但在经历不同的身心训练中，我受到正念、慈悲、恭敬、观想和正知见和启发与鼓舞，因而逐渐放下在心理上和情绪上对于“我”的执着，也培养出更强大的内心力量、觉醒和旷达。当我的心被逐渐引进原有的安详本性，而我也训练自己安住在其中时，外界环境的纷扰就不像从前一般地影响我的情绪，也变得比较容易处理。经验到心具有安详和旷达的情性，让我能够治疗生命中艰苦事件所造成的创伤，也得以在各种顺逆环境中保持力量和喜悦。<BR><BR>    十八岁时，我在两位老师和八位朋友的陪伴下，翻山越岭一千多里，花了几个月时间从西藏到印度。途中，从我五岁起就视我如已出的老师吉拉·堪布（kyalakhenpo），在一个高原深谷的圣窟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刹那间，我了解到我已经变成一个孤儿、流亡者和无家可归和难民。<BR><BR>    最后我们终于抵达印度，一个富于智慧和文明的土地。几个月来，我初次享受到树荫下的清凉，以及家居的温馨安逸。在流亡印度的十万西藏难民中，许多人因为食物、水、气候或海拔高度的改变而丧生。至于幸存者，日夜都思念着留在西藏的亲人。<BR><BR>    如果一个问题有解决之道，也值得费心关照，我就会以安详的心、旷达的态度、喜悦的心情全力以赴<BR><BR>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我唯一能够借以指引和安慰自己的，便是心中那盏佛教之光。如果一个问题有解决之道，也值得费心关照，我就会以安详的心、旷达的态度、喜悦的心情全力以赴。如果问题解决不了，我就试着不燃烧自己，无谓地浪费时间和精力。不管是那一种情境，我都会尝试放下情绪和僵硬的心态，不执着，不钻牛角尖，不担忧，以免情境恶化。寂天菩萨说：<BR><BR>    如果问题解决得了，<BR><BR>    何必担忧？<BR><BR>    如是问题解决不了，<BR><BR>    何用担忧？<BR><BR>    我所体验到的旷达、安详和力量，被我在生命中所遭遇的困境琢磨得更精炼、更明亮，有如冶炼黄金一般<BR><BR>    自从我逃到印度以来，就不曾住进寺庙过僧团生活。但是西藏家乡的寺庙，却一直在我的心眼中保持鲜活的宁静和喜悦的影像。在我小时候，无比睿智、慈悲的老师们那些温和、慈祥的话语，仍然在耳中回响。更重要的是，当时我所体验到的旷达、安详和力量，被我在生命中所遭遇的困境琢磨得更精炼、更明亮，有如冶炼黄金一般。那些影像、言语和经验，一直是我生命中的指引明灯和治疗力量，让我安然度过痛苦、混乱和挫折。<BR><BR>    平静的心有如烛光，在它的庇护下，可以避开生命中的风暴，并为了接触别人，必须送出开放和积极的光芒<BR><BR>    平静的心有如烛光，在它的庇护下，可以避开生命中的风暴，并为了接触别人，必须送出开放和积极的光芒。这两个因素让我得以度过艰困的时刻。我生命中的大悲剧，往往因而变成福报：它们显示了佛法视生命如梦幻泡影的教理，揭穿了所谓的安全保护罩原是虚伪的。“放下我执”具有治疗力量，并无可疑之处。<BR><BR>    一九八O年，我移居自由富庶的美国。一般而言，平静的心很难抗拒感官的快乐和物质的诱惑，其难度基于接受痛苦的折磨。但是佛教的训练让我在欣赏西方的物质繁荣之余，更加珍惜童年谦恭、纯朴和自然的佛教生命。同时，我愈欣赏佛教的修行生命，就愈能欣赏结合犹太基督教价值观和西方物质繁荣所发展出来的信仰、慈悲和布施，从而丰富我的精神力量。生命在佛教智慧的光芒中，我能够透过心的平静性质，看到每一个情境的积极面，而不致屈服于消极面。这是治疗之道的重心。<BR><BR>    一九八四年，离乡背井二十七年之后，我首度重回故乡西藏。见到久别和亲友，真是欣喜万分；但获知多少年来一直萦绕脑际的熟悉面孔，以及提供我治疗力量的尊贵上师，大部分都已经去世之后，却让我伤心莫名。寺庙——我记忆中的学习场所，已经久违了几十年，只见断垣残壁。最近，许多僧人已经开始返乡重建寺庙，恢复修行生活。<BR><BR>    他们大部分都可接受不幸的际遇，不必借着责怪任何人而获得痊愈。<BR><BR>    只要把自己的不幸归咎别人，的确可以暂时觉得好过一些，但其后果却是带来更大的痛苦和混乱。不怨天尤人地去接受，才是真正的治疗转折点。这是心的治疗力量。寂天菩萨说得好：<BR><BR>    对那些被迫伤害你的人，<BR><BR>    即使你无法生起慈悲心，<BR><BR>    但他们（爱嗔痴折磨得）已经痛苦不堪了，<BR><BR>    你如何忍心对他们生气？<BR><BR>    这本书提供实务性的指导，帮助每一个个获得内心的宁静，治疗焦虑、压力和痛苦<BR><BR>    在西藏，人们会请求上师给予精神开示和加持，或诵经祈福以治疗他们的问题或完成他们的世俗及精神目标。他们很少为了心理、社会或生理问题而寻求谘商。但在西方文化中，神职人员是一切生活问题的咨询对象。我来到美国之后，朋友们一碰到难题，就会跑来问我意见。让我感到很惊奇的是，对于他们的大多数问题我问题能提出治疗的方案。其中秘密，并非我具备治疗的技巧、疗愈的技术或神奇的力量，而是我已经在佛教的智慧中接受过训练，获得治疗我生命中痛苦情境的技巧。那种发现，启发我以书的形式来呈现佛教对于治疗的观点和训练方法。<BR><BR>    这本书提供实务性的指导，帮助每一个人获得内心的宁静，治疗焦虑、压力和痛苦。这是我从佛教圣典和伟大上师所学习到的治疗智慧。它已经变成我个人和许多朋友的最强大的治疗力量。这些都是佛教中有关治疗的教法，没有掺杂我自己的声音和观念。<BR><BR>    全书包含三部分。第一部分概述日常生活和禅修（治疗）的必要成分。第二部分介绍治疗心理、情绪、社会和精神问题的特殊方法。生理问题是最难治疗的，但往往也可以借由培养内心宁静、力量和正面能量（生理健康的最高源泉）的训练而获得解决。第三部分呈现几种佛教的祥修方法，其目标不仅在解决日常问题，而且要唤醒我们本具的佛性，为我们自己和别人开启佛心的无限治疗力量。<BR><BR>    本书取材自佛教的各种法门，尤其是两部名著。第一部是篇幅短却非常殊胜的《转苦乐为觉悟之道》（TurningHappinessandSufferingintothePathofEnlightenment），作者是藏传佛教宁玛派的大喇嘛兼权威学者吉美·天培·尼玛大师（Dodrupchen,JigmeTenpeNyima,1865-1926）。第二部是第八世纪印度大乘佛教寂天菩萨的《入菩萨行论》（AGuidetotheBodhisattva’SWayofLite）<BR><BR>    最重要的是，本书的一切治疗智慧，都是受到我的上师吉拉堪布卓却（kyalakhenpochochog1892-1957）所启发的，他是我见过最仁慈、最睿智的人。在他的照顾下，我受到十四年如父子般的温煦教养。书中如有任何错误，都是我的无明心所致，尚祈一切开悟的上师和慈悲的读者原谅。<BR><BR>    遵循书中的训练方法去做，即能治疗你的痛苦和问题，重拾生命的喜悦和健康。至少可以帮助你减轻痛苦和问题的程度，增加喜悦和健康。而且，从心的治疗力量所产生的宁静和能量，将可让你更坦然地接受痛苦和问题，把它们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就好像我们欢迎晚上的黑暗是昼夜循环的一部分。<BR><BR>    我希望本书帮助人们学习如何活得更快乐、更健康。任何人的心只要对治疗的力量开放，就可以因本书而获益，不一定要成为所谓的佛教徒。不过，书中虽然提供了各种练习方法，却不表示可以取代传统的治疗。毕竟适当的药物、行为、欲食和运动，仍是治疗的要件。<BR><BR>治疗之道<BR><BR>    心的真正性质是安详的。<BR><BR>    借着学习如何放下不必要的忧虑和痛苦，<BR><BR>    我们让喜悦有机会闪耀。<BR><BR>    情绪是可以转化的，喜悦不仅唾手可得，<BR><BR>    更是我们的权利。<BR><BR>    我们不让忧虑宰制。<BR><BR>第一章<BR><BR>    治疗的基础<BR><BR>    我们的心，产生苦和乐的经验，<BR><BR>    而发现安详的能力则完全操之在我。<BR><BR>    我们的心，具备治疗痛苦和创造喜悦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够使用这种力量，配合适当的生命、积极的态度和禅修，不但可以治疗我们的心理和情绪痛苦，甚至连生理问题也可以获得解决。<BR><BR>    就像打开通往这种智慧的门，我们可以带进治疗的阳光、温暖与和风这种能量的来源，有待我们随时去探取与分享；这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甚至可以在痛苦和变化多端的世界中，带给我们喜悦<BR><BR>    当我们坚决执着我们的欲望和忧虑时，我们只会制造压力，变得精疲力竭。只有放下佛教徒所谓的“我执”，才能开启我们平静而觉悟的真性。本书能唤醒我们的内在智慧，这是一切众生本具的治疗泉源。就像打开通往这种智慧的门，我们可以带进治疗的阳光、温暖与和风这种能量的来源，有待我们随时去探取与分享；这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甚至可以在痛苦和变化多端的世界中，带给我们喜悦。<BR><BR>    佛教圣典中所论及的智慧，主要以悟证为目标，然而，精神的修行也可以帮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快乐和健康。佛教广泛讨论如何改善我们的日常生活，并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安详、喜悦而有利益。<BR><BR> 治疗的效用<BR><BR>    佛教提倡以了解一切事物的真相，来放松我们在生活中所制造的不必要和不健康的紧张。我看过许多实例，证明心具有治疗心理和情绪问题，甚至生理疾病的力量。<BR><BR>    修行让我得以保持冷静，而佛法的智慧之光让我更能看清未来的生命<BR><BR>    有一个例子发生在我的生命中。我十八岁时，因为政治局势的混乱，我亲爱的老师吉拉堪布和我决定逃离西藏，虽然我们很清楚即将失去家园、国家、朋友和生活保障。在一个空旷但神圣的山谷里，吉拉堪布死于老病。他不但是一位仁慈而开悟的老师，也是从我五岁起就像父亲般照顾我的恩人。这是我一生当中最悲伤、混乱的时刻。然而，由于对无常的了解，让我更容易接受事实。修行让我得以保持冷静，而佛法的智慧之光让我更能看清未来的生命。换言之，认清事情的性质，接受它，进而利用我学习到的力量来源，帮助我轻易地从我的失落中得治疗。我们知道，治疗过程的三个基本步骤是：承认有困难和痛苦；接受它们；培养正面的态度。<BR><BR>    我的另一个老师普舒喇嘛（PushulLama）年轻时一直有心理问题。十几岁的他有暴力倾向，家人必须把他绑起来，免得他伤害别人和自己。透过治疗性的禅修——主要是慈悲观——他治疗了自己，后来并成为伟大的学者和老师。今天，我不知道有谁比他还快乐、安详和仁慈。<BR><BR>    我住在西藏的时候，以禅修和正确态度来进行生理的治疗，是日常生活中的普遍现象。因此，现在每当人们问及有关生理治疗的例子时，我难以选择说哪个故事才好。对来自西藏的人而言，大家都认为心可以治疗身。心引导身体上的气——这就是关键所在。治疗成功的例子太多了，在我还小的时候，从未特别留意。然而，我知道最近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例子，虽然从佛教的观点来看，这例子并无惊人之处。<BR><BR>    几年前，这一世的大成就者杜竹千仁波切（DodrupchenRinpoche）,在不丹的穷乡僻壤旅行时，突患盲肠炎。不丹的一位资深部长安排直升机把他送到医院。医生担心他的盲肠会破裂，带来剧痛。他却不顾医师的强烈忠告，拒绝开刀，利用禅修和念咒治好自己。<BR><BR>任何人都能获益<BR><BR>    以禅修来治疗如此严重的疾病，其能力完全决定于一个人的信赖程度和修行功夫。当然，如果我们的盲肠快要破裂时，大多数人都会乐于接受手术。我提到这个真实的故事，只为了说明心的力量，而且人们都想保持身体健康。在我们当中，精神上的大师毕竟属于少数，但每个人都能从禅修和积极的态度获益。就从当下开始，我们有可能活得比过去快乐、健康。<BR><BR>    撰写本书的主要动机，是要让它成为处理日常情绪的手册<BR><BR>    虽然生理疾病是本书讨论的主题，但撰写本书的主要动机，是要让它成为处理日常情绪的手册。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这是最佳的起点。如果我们能够学习知足常乐，福报自然随之而来。本书的观点和禅修方法，主要来自宁玛派的教法，这是西藏佛教最古老派，可以追溯到第九世纪。它融合了三个主要的佛教传统：小乘、大乘和金刚乘。不过，你不必一定要成为佛教徒才能使用这本书；不幸的是，许多人却把佛教当成释迦牟尼佛这历史人物所宏扬的宗教，其目的只在利益佛教徒。<BR><BR>    人们只要心能够开放，就可以从大自然听到真正的道<BR><BR>    ——佛教徒所谓的“法”<BR><BR>    佛教是世界性之道，其宗旨在体悟佛性。依据释迦牟尼佛本人的说法，在他出生之前，已经有无数的人证悟佛性。过去、现在和未来，十方世界都有佛教、佛法和佛陀。二千五百多年前，释迦牟尼佛确实宏扬了后世称为佛教的教法。释迦牟尼所教导的佛教，是佛法许多面貌中的一个，但不是唯一的一个。人们只要心能够开放，就可以从大自然听到真正的道——佛教徒所谓的“法”。《法集经》（Dhat-masamgiti）说：“内心安详的人，即使佛陀不在世，也可以从天空、墙壁和树木听到法。内心清净的求道者，教法将如其所愿显现。”<BR><BR>    佛教承认全世界人类的文化和修行、出生背景和个性都彼此不同。许多文化和宗教都有治疗的传统，提供解决痛苦的方法。即使是在西藏，佛教也有各种派别。法门不同是好的。即使有时候因为人们的根器不同而在表面上似乎彼此矛盾。整体目的是在适合个人的需要。<BR><BR>禅修、心与身<BR><BR>    透过禅修来治疗，并不局限于某一个宗教信仰。今天，许多接受传统西方医学训练的医生，都推荐以古老的禅修方法做为恢复和维持身心健康的途径。这些法门很少提到佛教徒所谓的真性或大开放的经验；反之，却强调观想和积极态度、积极能量的培养。在许多情况下，起因于心里压力，并因为恶化的高血压，特别可以借由这类替代性治疗方法获得改善。有些医生则推荐把注意力集中在肌肉紧崩的部位，然后有意识地放松这些肌肉，就可以达到舒缓和放松的效果。这种技巧似佛教的修行法门：承认某个问题的存在，然后放下对它的执着。<BR><BR>    禅修可以降低血压、脉搏和血液中的压力荷尔蒙。它能改变脑波的<BR><BR>    模式，减低兴奋的程度……也能提高痛阀，降低生物老化。<BR><BR>    ……总之，它能减低身心的疲准，帮助人们活得更好、更长寿<BR><BR>    治疗如果能够辅以精神信仰或禅修经验，则效果最大。哈佛医学院的哈伯·班逊(HerdertBenson)医师是放松反应论（RelaxationResponse）的创始人，他写道：“如果你真正相信你的个人哲学或宗教信仰——如果你把心和灵都奉献给你的世界观——你确实可以获得意料之外的身心利益。”<BR><BR>    耶鲁大学的外科医师伯尼·席格尔（BernieSiegel）教授，描述禅修的若干利益：“禅修可以降低血压、脉搏和血液中的压力荷尔蒙。它能改变脑波的模式，减低兴奋的程度……也能提高痛阀，降低生物老化。……总之，它能减低身心的疲准，帮助人们活得更好、更长寿。”<BR><BR>    许多记者，如比尔·莫恰斯(BillMoyers)很早就注意到身心对健康的关系。在根据美国公共电视网（PublicBroad-casringSysrem）系列节目所写成的《身心桃花源》（HealingandtheMind）一书中，莫怡斯在导论中表示：<BR><BR>    我想，我长久以来一直对身心的关系感兴趣，而我却生长在一个把两者截然划分的文化中。……可是在这个身心被分离的世界里，每天的日常话语都是把身心视为一个整体的。“伯朗太太一定是死于伤心过度的——在她丈夫去世之前，她从未生过病。”我的父母谈到我们那位杂货商朋友时，说他“忧心成疾。”早在诺曼·柯辛（NormanCousins）出书描述他如何因为看迈克思兄弟公司(MarxBrothers)制作的《诚实照相机》(CandidCamera)电影和录影带而治疗重病之前，我的叔父卡尔就已经相信大笑可以减轻疾病。<BR><BR>    近年来，西方医学已经开始深入探讨身心科学，并检视心、情绪和健康的关系。一九七O年代，研究者发现所谓“神经传导素”(neurotranamitters)的证据——脑部会发出和接收传导讯息的化学物质。某些称为脑内啡（endorphins）和脑啡肽（enkephalins）的神经传导素，扮演着“自然止痛剂”的角色。其余的神经传导素则关系到某些心态，如愤怒、满足或心理疾病。<BR><BR>    目前学者还在持续研究脑部、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之间的生物性关系。虽然西方医学还不是本书主题，这个领域的发现还是非常有趣。有关身心科学和新证据，总是受到欢迎的，而且能裨益许多人。然而，研究背后的基本观念实际上是非常古老的。早在现代分子生物学理论提出之前，数世纪以来，佛教就已经相信心的重要性。<BR><BR>西藏医学的精神治疗法<BR><BR>    佛教认为心产生治疗的能量，固体而稳定的身则给予这些能量呈现的基础，并加以集中和强化。西藏医学的主要典范是《四部医绩》(FourTantras,Gyudzhi),西藏人视之为伏藏（mysticalrevelation,terma）,于十一世纪由惹哇·龚榭（TrawaNgonshey）所发现。依据这些古老的医典，一切身心疾病的根源是对“我”的执着。从我执所产生的心毒是贪、嗔、痴。<BR><BR>    身病可分为三大类：<BR><BR>    由贪引起风大或能量不调，一般都是集中在下半身，属于寒性。<BR><BR>    由嗔引起胆汁不调，一般都是集中在上半身，属于热性。<BR><BR>    由痴引起黏液不调，一般都是集中在头部，属于寒性。<BR><BR>    根据西藏医学，身心健康的最佳药物<BR><BR>    是活得安祥，无忧无恼、放下我执<BR><BR>    贪、嗔、痴这三个分类，以及跟它们相关的温度属性，在今天仍然很有用，可以依据个人的情绪状况和性质，来决定哪一种禅修法门最有帮助。<BR><BR>    根据西藏医学，身心健康的最佳药物是活得安祥，无忧无恼、放下我执。<BR><BR>    本书提到好几遍的“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佛教对于“我”的观点，有时候很难让外人了解。虽然禅修时可以不必知道“我”是什么，但有关“我”基本了解，将有助于进行本书后面提到的治疗练习。<BR><BR>    当我们提到伟大的真理时，往往言语道断。在日常用语中，谈到“我自己”和“你自己”是十分自然的事，也没什么坏处。我想大家都可以同意，了解自我是好的，自私则会让我们不快乐。接下来让我们进一步探讨佛教对于“我”到度有什么更深入的看法。<BR><BR>我们为什么受苦<BR><BR>    我们的心，产生苦和乐的经验，而发现安详的能力则完全操之在我。心的真性，其实是安详而开悟的。任何人只要了解这一点，就已经踏上智慧之路。<BR><BR>    佛教以绝对真理和相对真理为中心。从绝对真理（第一义谛）的角度来看，心和宇宙的真性是开悟、安详、圆满的。藏传佛教宁玛派以“心的真性”来表示“觉醒和开放的统一”。<BR><BR>    相对真理（世俗谛）认为在整个日常生活中，亦即在变动无常的生死轮回中，人们在这个世界上所经验到的，无非是苦、无常和迷惑，因为真性已经被我执所产生的习气和烦恼所遮蔽。<BR><BR>    “我”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我，桌子的我，金钱的我，观念的我<BR><BR>    在西方思想中，“我”通常是指人格我，或“我、受格的我、我所有”的自我意识。佛教涵括各种意义的我，更把“我”当成我们执着以为是真实存在的实体——任何现象或事物。“我”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我，桌子的我，金钱的我，观念的我。<BR><BR>    如果执着这些，我们即是在以对立的方式经验它们：一个主体执着另一个客体。这时候，心开始起分别，把各种事物加以分离并贴上标签，譬如说“我”喜欢“这个”，或“我”不喜欢“这个”。我们也许会想，“这个”是好的。执着就产生；或“这个”是不好的，痛苦就尾随而来。我们也许会渴望我们缺乏的东西，或恐惧我们已经有的东西，或因为失去它而感到沮丧。当我们的心因为这些思绪而绷得越来越紧，我们就会感觉老于世故来越兴奋或痛苦，这就是苦的轮回。<BR><BR>    但从佛教的观点来看，自我并不真实存在。它不是固定或坚实的，而只是由心贴附上的一种指称。自我也不是独立的实体。佛教认为一切都互相依存，因此一切都没有真正独立的品质或性质<BR><BR>    因为我们的“相对”心或凡夫心在作祟，我们就执着自我为坚定固实的。然而，自我只是一种幻影罢了，因为轮回经验的一切都是短暂、改变和不断坏灭的。我们的凡夫心把自我当成真实存在的独立实体。但从佛教的观点来看，自我并不真实存在。它不是固定或坚实的。而只是由心贴附上的一种指称。自我也不是独立的实体。佛教认为一切都互相依存，因此一切都没有真正独立的品质或性质。<BR><BR>    在佛教里，因果律称为“业”。每一个动作都会产生相应的（果）；一切都是相互依存的。种子长成绿芽，然后长成树，然后长成果实和花，花果又生产种子。这是非常简单的因果例子。最伟大的大乘形而上学作家世亲（Vasu-bandhu）说：“由于业（种子），不同的世界就因而产生了。”<BR><BR>    执着产生负面的业——负面的倾向和习惯。但并非一切的业都是负面的，然而有些人误以为如此。我们也可以制造正面的业，这就是治疗的关键所在。对于自我执着不放，就会产生负面的业。正面的业放松那种执着，当我们放松时，就可以发现我们平静的中心，并变得越来越快乐、越健康。<BR><BR>我们都是佛<BR><BR>    佛教徒从相信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在我们的真性中，我们全都是佛。不过，我们的佛性却被源自我执的业力所遮蔽了，就好像太阳被云遮住一般。<BR><BR>    一切众生的真性都是同样圆满的。我们知道，当我们的心自然、放松，并从使我们懊恼的心理或情绪压力和情境解脱时，我们就会经验到安宁。这证明无杂染的心性是安宁的、不痛苦的。虽然真性就在我们心中的这种智慧被烦恼所遮蔽了，但它仍然是圆满清净的。大乘教中观学派的创始人龙树（Nagarjuna）写道：<BR><BR>    地里的水不受污染。<BR><BR>    同样情形，<BR><BR>    烦恼中的智慧也不受污染。<BR><BR>    龙树把“安详与自在”称为我们自己的“无上界”，只要我们能够体证，它随时都在我们自身之中：<BR><BR>    在孕妇的子宫内，<BR><BR>    虽然有孩子，我们却看不见。<BR><BR>    同样情形，我们看不到自己的“无上界”，<BR><BR>    因为它已经被烦恼所遮蔽。<BR><BR>    安详就在我们自身之内；我们不必往外寻找。利用佛教徒所谓的“方便法门”（包括禅修），我们就可以发掘这个无上的神圣殿堂。对于这个“大开放、心与宇宙合一”的无上界，龙树如此描述：<BR><BR>    如同搅动牛乳，<BR><BR>    它的精华（牛油）就会纯洁地呈现，<BR><BR>    只要净化烦恼，<BR><BR>    “无上界”就会纯洁地显现。<BR><BR>    如同瓶中的灯显现不出来，<BR><BR>    我们也看不到被包裹在烦恼瓶中的“无上界”。<BR><BR>    只要在瓶子的任何部位挖一个孔，<BR><BR>    灯光就会从那个部位发射出来。<BR><BR>    当烦恼的瓶子被金刚禅定所摧毁，<BR><BR>    光立刻射发到无边的虚空。<BR><BR>    佛性就是觉悟，就是“无我”。它是全体的、永恒的、普遍的安详、<BR><BR>    开放、无我、一体和喜悦<BR><BR>    释迦牟尼佛《亥金刚》（Haivajra）中说：<BR><BR>    众生的自性就是佛，<BR><BR>    但他们的自性却被偶然出现的烦恼所遮蔽。<BR><BR>    当烦恼净化之后，<BR><BR>    众生自己就是佛。<BR><BR>    佛性就是觉悟，就是“无我”。它是全体的、永恒的、普遍的安详、开放、无我、一体和喜悦。对大多数人来说，完全体证觉悟的景象，是非常陌生而难以理解的。本书目的不在超越自我，不在安全觉悟，只是要稍微放松我们对于自我的执着，变得更快乐、更健康。即使如此，了解何谓完全开放和一体，还是有帮助的。<BR><BR>    “濒死经验”的故事可以提供我们的智慧。许多有过濒死经验的人都提到，他们会经过一条隧道，并且碰触到一道白光，给他们极乐与安详的感觉。但是，光并非与那种经验有所分离。光“是”安详。他们是光。一般人看到，都有主客的对立；但他们经验的光却非如此，光、安详、人三者一体的。<BR><BR>    在某个濒死故事里，有一个人提到他回顾了自生至死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不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而是整个生命同时呈现。他不仅是以眼睛看，或以耳听，或以心感；他能够清晰而全然地觉察到、知和感觉，三者之间毫无区别。在这个个案中，一切区限都消失了，只有一体感。由于是一体不二，所以没有痛苦或冲突，因为只有多于一个以上时，才会有冲突存在。<BR><BR>    佛教徒对于此类经验会特别感到兴趣，因为它们可能是“法性光明中阴”的瞥见。所谓法性光明中阴，就是死后的过渡期。对于真理如果有某种体悟的人，在这个期间将超越一般的空间、时间和概念。此类故事不仅是有关死亡的经验而已，还告诉我们可能在活着时就可以发生的觉悟经验。<BR><BR>    觉悟的心，其实并非像一般人所认为的那么遥不可及。开放性就在我们的内心之中，虽然我们也许无法随时认出它。在生命中的某些重要时刻，或甚至日常生活中的惊鸿一瞥，都可以经验到它。我们不必等到接近死亡。虽然濒死故事可以发人深省，也很有趣，但觉悟不只是某一个故事而已。它不是“这个”经验，也不是“那个”看待或存有的方式。完全的开放性，已经脱离“存在”和“不存在”的极端；它不是“既存在又不存在”，或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换言之，完全的开放性，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0 15: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7905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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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大师在喜马拉雅山]]></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0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7880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大师在喜马拉雅山<BR><BR>作者：喇嘛尊者<BR><BR>一、喜马拉雅山的灵性教育 <BR>神圣的喜马拉雅山  我的上师和父母  我的上师和出家王子  雪人真相  <BR>如何住在山洞           <BR>二、上师的教诲 <BR>学习给予  上师对学生的考验  夜过森林  越过洪流  <BR>我对上师的奉献  寂 寞  幻相-宇宙的面纱  真金不怕火  <BR>上帝的形像  历练的必要  诅咒中的祝福     <BR>三、直接体验之路   <BR>直觉乃真知之源  真知驱除不幸  快乐的真言  蜜蜂之咒  <BR>误用咒语  无妄之灾  搬运法  吐火的异人  <BR>高深莫测  瑜伽圣女  长生不老     <BR>四、谦卑为怀   <BR>骄傲无益  自大的教训  心里的问题  十全十美  <BR>熟能生巧  万花谷异人        <BR>五、克服恐惧   <BR>我不是鬼  我怕蛇  老虎洞     <BR>六、出世之路   <BR>天　眼  我与舞娘  脱胎换骨  出污泥而不染  <BR>新 生  出家的第一天  虚名的烦恼  卵石行者  <BR>诱 惑  修行与婚姻  梦幻泡影  成功的秘诀  <BR>手表的故事  裸形外道  未脱三界外  失即是得  <BR>七、四方参访   <BR>鼎鼎大名  献上真心  无因即无果  在甘地的修道院  <BR>成功和失败之路  马荷西·拉曼  奥诺宾多上师会见记  喜悦之流  <BR>密宗三学派  索 麻        <BR>八、超越伟大的宗教   <BR>耶稣在喜马拉雅山           <BR>九、至上的庇护   <BR>净土汉萨斯  不信神的和尚  死亡的约会     <BR>十、心灵的力量   <BR>沙岸上的教诲  物质互变法  驴子三昧  那个我是谁  <BR>心灵的体验           <BR>十一、痊愈的力量   <BR>目睹灵力治病  无为疗法  灵力治病  在神庙治病  <BR>众大师的跟前           <BR>十二、上师的恩典   <BR>古鲁--真知之源  哭泣的圣像  上师的照片  谁能控制永恒  <BR>一半“这里”一半“那里”  年青寡妇的脱险  上师的慈悲  三摩地的祝福  <BR>祖师在圣地西藏  悟道前的准备        <BR>十三、超越生死   <BR>生和死只是两个逗号  如何面对死亡  离舍法  超越生死的上师  <BR>夺舍法           <BR>十四、西方之旅   <BR>重覆再现的映像  闭黑关  东方与西方  我的传承  <BR><BR> 一、喜马拉雅山的灵性教育<BR><BR>    儿童时期是整个生命结构的基石，在此时播种下的种子日后将绽放出生命的花朵，儿童教育实远比大学教育为重要。人类成长的过程中，适当的指引和外在的学习是非常重要的。<BR><BR>    神圣的喜马拉雅山<BR><BR>    喜马拉雅山绵延二千四百公里，埃弗勒斯（Everest）峰，海拔8848公尺，矗立于尼泊尔和西藏的边界，是世界最高的山峰。波斯、印度、西藏和中国都歌颂过它的伟大壮丽。喜马拉雅山是由梵文而来，“喜马”意为“雪”，“拉雅”意为“家”，喜马拉雅山就是白雪之家，我希望你们了解到喜马拉雅山不只是雪山，而是蕴藏瑜伽行者高度智慧和灵性之光的一座名山，这些智慧适合千百万的人们，无论其宗教信仰为何。这个固有和丰富的传统，至今仍然存在着，因为这座独一无二的名山不断地向世人敲击着灵性的钟声。<BR><BR>    我在喜马拉雅山山谷中出生长大。自幼往来其间已超过四十五年之久，并受教于此间的圣哲；我碰到旅居于此的一些大师，并在他们足前学习，从而体会到他们伟大的灵性智慧。从旁遮普喜马拉雅山经窟玛云（Kumayun）喜马拉雅山到嘉华（Garhwal）喜马拉雅山，从尼泊尔到阿萨姆（Assam）和从锡金到不丹、西藏，我的足迹涉及这些一般游客无法攀登的地方。我爬到5800到6100公尺的高山上，并未配带任何氧气设备或现代登山的装备。我常常因没有食物可吃而昏迷不醒、疲倦不堪，甚至于伤痕累累，但最后总是绝处逢生。<BR><BR>    对我而言，喜马拉雅山是我的灵性之母，住在那儿犹如在母亲的膝下。她以自然的环境来使我长大，并以特殊的生活方式来激励我。当我十四岁时，有位圣者祝福我，并给我一张用bhojapatra树皮作的叶片。上面写着：“让这世界对你而言是渺小的，愿你走上灵性的道路。”我现在仍将它保存着。<BR><BR>    我从圣者们所得到的爱，就像形成喜马拉雅山上冰河的终年积雪，溶化注入了数以千计的河流。当爱成为我生命之主时，我变得毫无所惧，从一个山洞到另一个山洞，穿越无数的河川和积雪深厚的山谷，在任何情况之下，我内心都很欢欣地去寻觅那些遁隐的圣者们。我生命中的每一时刻都充满了灵性的经验，这些真是很难为众人所了解。<BR><BR>    喜马拉雅山上仁慈友善的圣者们只有一个理念：对自然之爱，对生物之爱和对万有之爱。喜马拉雅山的圣者首先教我欣赏自然之音。于是我开始聆听花朵、鸟儿甚至草木树林等传来的歌声、音乐。每件东西里都蕴藏着无尽的美。假如一个人不知道去学习欣赏自然界美好的音乐和重视她的美，那么促使人们找寻来自源头之爱的渴望，在远古时期即已消逝。你是否需要藉着心理分析去发掘大自然里美丽的歌声、梦想、美丽的外貌等等蕴藏着这么多幸福的泉源呢？这个大自然的福音自冰冻的河流、覆满百合的山谷、满布花朵的树林及星星的光彩中不停的诉说着。真理本身具有的圣洁、高贵和荣耀散发着真善美的知识，让人们经由真理而看到自然的美好。<BR><BR>    人一旦学会了欣赏自然的奥妙，他的意识将随着感官而受到自然界的吸引。这种灵魂激荡的经验，可以从恒河的涟漪、徐徐的风声、树叶的奏鸣及雷雨的怒吼中体会出大自然动人的旋律。待一切束缚全都解除，自性光明自然显现。他可以登至山顶，觉知那尽入眼底的辽涧，在那寂然处，即是爱的源头。只有诚信之眼才能见到此中爱的光辉，这天籁在我耳边回荡，深深悸动了我的心弦，成为记忆中美妙的乐章。<BR><BR>    圣者们的发现，巩固了整个人类在宇宙中的和谐。他们将智慧、知识传予人们，使他们也能拥有光明、真理和美丽，以走上自由快乐的大道。他们让人类认清这世上的阴影和幻境，透过他们的慧眼可以见到整个宇宙的一体性。<BR><BR>    “噢，上主！真理为‘金盘’所蔽，帮助我们驱除它以便见到真理。”这个来自喜马拉雅山圣者所教导的爱之福音使得人们觉知到光明、生命和美丽的源头。<BR><BR>    在年轻时，我曾坐在凯拉萨（Kailasa）山脚下饮着梦色柔吧（Mansarobar）湖的冰水，通常我以大自然之母在甘果垂及克达拿斯所裁的蔬菜和菜根为食。住在喜马拉雅山山洞内是很快活的，随兴之所至遨游于山间，信笔拈来，作些笔记，在夜晚前我同到洞里，在日记中填满了我和喜马拉雅山的圣者、瑜伽行者及其他灵性大师们的接触记录。<BR><BR>    这地方是山迪雅、吠舍（SandhyaVasha）文的发源地，很多现代学者将它译为曙光文学（thetwilightlanguage）。实际上我受教此文之方式完全迥异于现代学者的观念，它纯然是一种瑜伽文字，只有少数几位幸运的瑜伽行者、先圣先贤能说此文。在哲学和理念上，它和梵文很接近，因为它的每个音根都具很深的意义。这种文字只用于灵性方面的讨论，没有世上俗务的词汇。当太阳和月亮结合，当白天和夜晚结合，当任脉和督脉同等地流动，这种联合就叫山迪雅（Sandhya）或苏逊纳（Sushumna）。这是曙光文字的前身，在苏逊纳（Sushumna）文流行期间，瑜伽行者获得了任何他人所未曾经历过的最大喜乐，且瑜伽行者彼此沟通时即是以这种难被他人了解的语文来交谈。歌咏吠陀诗歌的方法由于吠陀文与梵文文法彼此不同而逐渐失传，同样地山迪雅·吠舍文法亦因完全基于音声（Sounds），而逐渐失传。如同古典音乐家能由声音和音调来作笔记，因此山迪雅·吠舍文之音声也能用来作笔记，由此形成了德瓦（Devas）文。<BR><BR>    当一个人于早晨或傍晚，坐在山顶时，他能看到四周的美景。如果他是位灵修者，则更能了解到这些美景和上主是不可分的，她的特质就是真、美和永恒。这里是一块光明之地；在喜马拉雅山上，黎明和黄昏不仅仅是因地球自转所形成的时刻，还包含着更深的意义。<BR><BR>    早晨、下午、黄昏和夜晚，每个时辰皆有那无可言喻的壮丽景色。一天之内，山中便有多次不同的颜色变化，因为太阳随时在为它服务。早上呈银白色，中午为金黄色，而夜晚则是红色，我能以任何言语来解释它的美丽吗？不，这只有内心才能体会到，言语是不足以表达的。<BR><BR>    它们的美是壮丽无比的，充其量我也只能聊表美于万一。山上的早晨是如此幽静和神圣，使得灵修者自然保持沉默，这也是喜马拉雅山上的人们都成了静坐者的原因；大自然加强了静坐的气氛。当我住在山洞时，黎明将冉冉上升的太阳置于掌中，如同母亲每天早上站在面前将我叫醒。阳光温和地穿透进来，山洞中住有几位瑜伽行者在上师跟前学习奥义书（Upanishads）的智慧。<BR><BR>    黄昏时分，气候清朗，阳光穿透云层，就像油漆匠在雪白的山峰上倒了百万种颜色，创造出一幅无法用人工仿造的画面，在西藏、中国、印度和波斯的艺术家皆或多或少受到喜马拉雅山美景的薰陶。有几次我设法将它绘出，但终属枉然；因为我的画就像小孩涂鸦一般。真正的美是超乎人类思想领域的，它是一种心底的感受，当一个人觉知了较高层次的大自然之美后，他就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当他了解到那产生所有美丽的本源后，他便将开始写诗作词，而绘具和颜色在此时已无法表达意识最精微的层面了，灵性之美唯有在更深入更精微的层面上方能将它表达出来。<BR><BR>    喜马拉雅山最古老的游客是来自孟加拉湾的云朵。由海洋上升的这些云雾一直航向喜马拉雅山的山顶，拥抱雪白的山群，最后雪溶化为水再流向平原。它们夹着祝福滋润了印度的土地。卡力达沙（Kalidasa）一首伟大的梵文诗篇，有东方莎士比亚的美誉，其中有很多首诗即是歌颂这些变化的。美格朵（Meghdoot）就是汇集这些诗歌而成，在这些诗篇中，卡力达沙描写籍云朵传送讯息给住在喜马拉雅山上所敬爱的人。罗摩记（Ramayana）和大战诗（Mahabharata），这两首著名的印度史诗，就是描述赞美喜马拉雅山的朝圣之旅。甚至现代的印度和晤鲁都（Urdu）诗篇亦无法不歌颂喜马拉雅山的灵丽。很多梵文诗像玛尹恩纳（Mahimna）唱起来宛如游客正在上下喜马拉雅山。虽然我不是一个好的诗人，但也喜欢写诗吟咏。印度的古典音乐即是模仿由喜马拉雅山的姑娘所唱出优美的旋律。喜马拉雅山对大多数的诗人、艺术家、音乐家和旅游者而言仍然充满神秘，但对于有诚心的人，它会泄露它最重要的讯息。唯有神秘学家能揭开这些神奇山峰的真正秘密。<BR><BR>    我常和我心爱的熊徜徉于山间，这只熊对我很忠实。它不伤害任何人，然而对那些离我太近的人，它会将他击倒。我叫它宝拉（Bhola），在那些日子里它是我最要好的同伴。我们在一起有十一年之久，它住在我山洞穴附近，每次总是坐在那儿等着我出来。我上师不许我对这只熊执著太深，常嘲弄我，称我是个耍熊的。在早上，我经常带些登山用具跑到离我洞穴四至六里的山顶，并随身带着日记、铅笔和这只熊。<BR><BR>    九月十五日以后，山上开始下起雪来，但我仍然继续到山顶的长途跋涉，唱着圣母诗歌。遵循我们传统的人，我的生命就是属于他们的，这种念头常在我心中浮现出来。我并不计较自己的成败得失，只是真诚的服膺圣者们的道统传承。有几次犯了戒，但都被宽恕了。在那些时候，有很多高深的心理和灵性经验发生。有时觉得自己象是未带王冠的国王，无需任何人的陪伴或交谈，只感到平和清净。我发现大自然是最为平静的，她只对那些庸人自扰者产生干扰，但对那些欣赏和喜爱她的人，她会给予他们智慧。这点在喜马拉雅山上就显得更真实了。<BR><BR>    山上怒放着各色各样的花朵。那些具有诗人想像力的人，当他从覆满白雪的山顶望下时，这些布满花朵的山坡看来，就像一尊壮丽的大花瓶，虔诚的弟子将它用来献给他尊敬的古鲁（Guru）意为上师或本尊师。我经常在这些美丽的花床旁边，两眼凝视天空，寻觅它们的园丁。<BR><BR>    所有长在山上的花儿中，最漂亮的要算是百合花和兰花了。数百种的百合花在冬天过后，有时甚至抢在降雪前，绽放着粉红色的美丽花朵。六、七月间在24OO至34OO公尺的高山上，它沿着鹿爪·葛柔（RudraGaro）河两岸生长，此河和恒河交会于甘果垂（Gangotri）。有些这种百合花也生长在保佳·巴萨（BhojaBasaS）处的树下。<BR><BR>    喜马拉雅山上的兰花较其他种花更为壮丽。它生长在1200至1800公尺的山上。我所看过的最浓密的兰花是长在一棵橡树上，至少有2/3磅重。有些兰花被移植到离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Katmandu）几哩处的温室中栽培，但大多数的兰花仍然尚未为园艺家所发现。在兰花盛开的季节，有些顽强的花苞要费上六、七天才肯绽放。兰花实在是美丽，此花开花季节长达二个半月之久呢。<BR><BR>    山上的仙人掌会在月光下突然开花。它们羞于见到阳光，故在黎明之前即行凋谢且不再开花。我知道有25种以上的多汁植物和仙人掌，都被利用来作药。据说，一种长在34OO至55OO公尺高山上的一种名为索麻的蔓草植物，就是此类多汁植物的亲族。<BR><BR>    喜马拉雅山上种类最多的花是杜鹃科植物，超过150种之多。其中蓝色和白色最具震撼性。粉红色和红色的杜鹃花较普遍，另外尚有一种有多种颜色花瓣的杜鹃。入夏后布满了整个山头的便是这些杜鹃花。<BR><BR>    喜马拉雅山的花中之王为雪莲（himkamal），是一种非常稀有的花。某日我正在山上漫步，我看到了一朵纯蓝色的雪莲从岩石中伸出，底下一半埋于雪中。我的视线为它吸引，此时我的心灵和这美丽的雪莲开始谈话。我问道：“为何你独自在此？你的美是要让人仰慕的。你应在凋零之前展现于人。”<BR><BR>    当微风吹动了它的枝茎时，它微弯着腰向我说：“你认为我是孤寂的离群索居吗？”<BR><BR>    我想摘下花朵并考虑将整株花掘起送给上师。我将之视为有生命的个体，并且象个沉于嬉戏，不负责任的小孩对它说道：“如果我摘下你的花瓣，你会怎样呢？”<BR><BR>    莲花回答：“我会很高兴，因为我的芬芳将会到处发放，我生命的目的也得以实现。”<BR><BR>    于是我小心地将它连根掘起并带给上师，但是他颇不以为然。他从不喜欢闻花和它的香味，除非在极少数的场合，为了崇敬的目的，才会叫我到森林去采集花朵。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不曾摘过任何花枝。我觉得折花有如从大自然的怀里抢走她的小孩。我再也未动手摘过任何花。美是被欣赏而非被利用、拥有或破坏。当一个人开始欣赏大自然之美时，审美感才会真正发展出来。<BR><BR>    为了实现孤独的欲望，我到处流浪，欣赏大自然，并整日以她为伴。有时我会到雪溪（snowyStreams）旁，看着溪流向前奔腾，溪中涟漪互相冲激着。河川、溪流从冰河之顶往下流之情景，宛如披散的长发，溪水声音亦如音乐般地令人快活。我将生命之流比做这些永不稍停的溪水，而注意到为何这些流水一直流向大海而从未留有空隙，前赴的水流从未回转，后继的水流随之紧跟着填补空隙，水不停息地向前推进，如同生命不息地流动。我常注视着这些从冰河和瀑布散开流下的雪溪，溪流两岸闪烁着亮光，有如月光下的白银。<BR><BR>    住在喜马拉雅山恒河河畔的时候，我常坐在河旁的岩岸上，注视着蔚蓝的天空和皎洁的月亮，明净的月光落在地面上。我望着远处村庄闪闪的灯火，当云雾拨开时，天空闪烁着数以亿万的繁星，眼前壮丽的景观和长列的星星，简直无法形容。在喜马拉雅山上，我们可以静静地欣赏到星月争辉的奇景，有些星儿看起来就像在山峰间玩捉迷藏似的。山和雪溪被众多的群星照映着，从各个方向反射出乳白色的光辉；此番景象，至今我都还清晰可见。傍晚时分，自两个雪白山群间的恒河上游冉冉升起的云雾像条白色的棉被。在太阳上升前，会有一层雾象白色地毯似的盖住恒河，看来有如一条大睡蟒屈居在蒙蒙的毯下发出微微的鼾声。黎明的阳光急于畅饮这些圣水，如同我想到恒河去沐浴一般的迫切。泉是如此的晶莹清澈，令人耳目清新，舒畅无比。<BR><BR>    很多条河流都由凯拉萨（Kailasa）山脚下名为梦色柔吧（Mansarobar）的大湖流出，但其真正的源头实始于喜马拉雅山。恒河是独一无二的，当恒河从它的源头在甘果垂（Gangotri）的冰河流下时，也挟带着具有营养和医疗价值的各种矿物质，因此住在两岸的村居很少有得皮肤病的。通常家家备有一瓶恒河圣水，很特别的，几乎所有村民都会将它拿给行将就木的人饮用。<BR><BR>    装在瓶内的恒河水，不会腐浊，细菌不会在里头生长；这些现象是其他河流所没有的。很久以前，水手们发现从加尔各答到伦敦，可以一路饮用恒河的水；但从伦敦到加尔各答时，沿途则需不断地更换补充新鲜的水。世界上有根多科学家将恒河的水拿来分析，发现它的化学成份确是独一无二的，一位很有名的印度科学家噶蒂斯（JagdisnChandraBose）所做的分析后结论是：世上从未有其他河流的水，其成份具有如此的疗病能力。<BR><BR>    当恒河流经平原后，遭到很多河流的污染，使得其特有的优点消失。又很多村民将死者的身体投入河中，相信这样可以让他们的亲人上天堂；我个人不赞同将此污染的水拿来喝而称它为圣水。我上师教导我，不要以为喝了或沐浴恒河的水就可以洗清宿业。他教我行动瑜伽（KarmaYosa），其哲学为每个人皆要承受自身行为的果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此一亘古不变之理，为世界上的伟大哲人所共认。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在日常生活中履行自己的职务时，要能不嫌恶也不执着。不要认为任何外在的形式可以洗清你的罪业，仅在恒河洗个澡或到庙宇朝圣一番，是无法使你获得解脱的，这些拜神消灾的传说都是迷信而不合逻辑的。<BR><BR>    由喜马拉雅山流下的河流滋润了印度的土壤，喂养了超过六亿的人口，但也有人认为这是个贫脊的山区。作家们会说喜马拉雅山的矿藏不丰，经济不发达，无法支撑一些规模庞大的企业。我同意他们的论点，在经济方面，它是贫乏的；但它是一座富于灵性的山脉，是供修行之用而非为了物质财富。那些试着以经济眼光去探索它资源的人将会大失所望，想寄望未来有所收获的人也会遭到同样命运。虽然喜马拉雅山是整个印度饮水和灌溉的大贮池，但却没有受到现代教育、科技及医药的照顾。印度当局不够聪明，未能重视这个大源头。喜马拉雅山的居民喜欢保持现状，我常听他们说道：“离我们远一点，不要滥加开垦，对我们敬而远之吧！”<BR><BR>    村民主要以耕种为业，他们在梯田上种植大麦、小麦、扁豆等等，家禽方面则包括水牛、绵羊、山羊、黄牛及马匹等。住在旁遮普、克什米尔，和住在实玛云（Kumayun）、嘉华（Garhwal），以及住在尼泊尔、锡金等地的喜马拉雅山居民有个共同点：他们生活贫困，但很诚实，不偷窃或争吵。在高山上的村民甚至不用锁门，锁在此已派不上用场。那儿有多处圣地，假如你到山上神祠去朝圣，中途掉了钱袋，在归途上你会发现，它仍原封不动地躺在那儿，没有人会去动它。他们认为未经许可而动用别人的物品是不礼貌的。他们会问：“我们何必要别人的东西呢？”他们心不贪着，因此免掉了因贪欲而引起的困扰。<BR><BR>    山中村民由平地取得盐和灯油的供应。他们的社会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地区都纯净，因为他们诚实、单纯和温良。生活在这儿是宁静和平的人，村民不懂得嫌恶，也不知道如何去憎恨别人。他们不愿意迁到平地住。当他们离开山中家园来到平地时，会觉得此间人民充满欺诈、虚伪和各种花样，而不能适应。在少数受到现代文化影响深刻的山区，现在也逐渐发生各种偷窃和欺诈事件了。<BR><BR>    现代化社会通常被以为是进步和文明的象征，其实不然。就象人工化的珍珠贝一样。今日很少有真正的天然珍珠贝，现今人类由于失去纯真的天性，而强化了自己。在现今文化中，我们的生活多是为了向人炫耀，而非为了服务他人。但如果你到山上，你会发现，无论你是谁，碰面的第一句话便是：“吃饭了吗？”“有没有地方住？”无论他是否认识你，都会这样的招呼。<BR><BR>    嘉华（Garhwal）和窟玛云（Kumayun）山区的居民都很聪慧、殷勤和有文化修养。此间的艺术以其独特的笔法和颜色而闻名于世，在这些地区，某些区域的教育比印度很多地方都还好。个个僧侣都对占星学和密宗有很深厚的了解。此地人民过着合乎自然的简朴生活，他们住在漂亮木屋中，自己纺纱织布；傍晚时，大家聚在一起吟唱旋律美妙的音乐，成群结对地唱歌跳舞。山上的鼓手技艺超群，牧童和学童吹奏着竹笛、口琴等乐器。当少年们上山去砍柴和采草。牧牛时，他们自然地创作出诗歌并吟咏着。小孩藉着玩曲棍球和足球来享受生活。对父母及长辈的敬重亦是喜马拉雅山的特色之一。<BR><BR>    长在4000至6000尺山上的树，为各种类的桦树、松树和枞树。在高山上，有种包家帕特拉（bhojapatra）树，树皮可用来作纸，村民以此记载他们的经历、敬拜方式和药草用途。每个村民多少对草药都有些了解，这些草药在日常生活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从克什米尔到旁遮普、尼泊尔和锡金的所有村庄，均以供应印度军队药草，使士兵强壮而闻名。此地居民的寿命平均亦高达百岁以上。<BR><BR>    住在巴基斯坦境内的喜马拉雅山居民组成的社会称为夯萨（Hunza），人民肉食。但在印度境内的喜马拉雅山居民，其社会称为汉萨（Hamsa），为素食者。汉萨意思是斯旺（Swan），是印度神秘学上的一个图徽象征。它代表一种可将水和牛奶分开，并能从水和牛奶的混合物中，仅提取牛奶饮用的力量。同样地，在这世界上有善有恶，智者能够去恶存善。<BR><BR>    在这些地区，大部份居民均供奉圣母，每个村庄都至少有一、二个庙堂。到处旅游的圣者并未组成类似的社团。通常他们来自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地方，多住在洞穴、树下或小茅屋里，这些地方座落于村庄之外，亦有如庙堂般神圣。起码总是会有一个，有时是好几个智者在此居住，他们皆为村民所供养。任何的出家人、瑜伽行者或圣者经过此地，村民都免费供应其食物。村民喜欢招待来客并很容易建立友谊。当我在喜马拉雅山旅游时，我不喜欢住在村内或公家的行馆，反喜欢住在这些圣者所住的山洞、茅屋或庵室。<BR><BR>    在文化上，喜马拉雅山并非其两边国家的阻碍，山区里的根多部落、民族以其独特的生活方式而闻名。它是综合了印度、西藏和中国的文化而成。各地区有其自己的方言。我能讲尼泊尔语、嘉华语（Garhwali）、窟玛云语（Kamayuni）、旁遮普语和一些西藏语，但从未学过克什米尔语（Kashmiri）。这些语文有助于我和当地的一些灵性大师和植物学家的沟通。<BR><BR>    七月份是旅游喜马拉雅山的最佳季节。积雪和冰河开始溶解，数以千计的河流冲泻而下。此时天气不很冷，而了解冰河、雪崩、山崩等特性的人，可以小心而舒适地旅游各地。今日喜马拉雅山的危险性和往常并无殊异，雪崩、疾流、悬崖峭壁和高耸雪峰是不会为了旅客而改道的。然而喜马拉雅山上的隐士一直鼓舞着人们去开发他们的智慧。大约一千多年以前，数百个西藏和中国的游客从印度带着佛教经典，并将其译成本国文字，介绍到自己的国家。佛教的转轮首先越过喜马拉雅山边界到达西藏、中国，大大地丰富了中国的古文化。禅宗就是在此时产生，后来又传到日本，影响日本以迄今日。最原始的教导，是在十世纪左右由印度大师旅经西藏来到中国的成就。道教和儒教弟子们很敬重这些越过喜马拉雅山的老师，因为他们已经从山中的上师处得到了很多的智慧。道家所强调的“无为”的原理，在薄伽梵歌中有详尽的说明。涅槃的观念，于早期印度哲学也叙述的很清楚，它对中国、西藏、蒙古和日本的宗教都有颇深的影响。今日西藏不幸沦于共产国家，古代的智慧和文化因而消失。额手称庆的是达赖喇嘛和一些弟子已迁徙到印度的喜马拉雅山边境了。<BR><BR>    这些山区是我的游乐园。它们就像一片大草坪，受到了造物主的特别恩宠，以让她的孩子们在山谷中能够充分地享受快乐、欢欣，并透过自然以了解生命的目的。在此地，人们能从草根里或山巅上，发现生命中实无悲愁的必要，处处充满著喜悦。<BR><BR>    我和喜马拉雅山圣者一同居住、旅行约有四十五年之久。在上师的指引下，我在短短几年内经历了他人在几辈子都无法办到的事。我之能够如此，完全是我敬爱的上师所赐予的恩典；他要我亲自经历、选择和决定。这一系列的经历和从圣者们所学到的教诲，使我对内在灵明的获得与保持极有俾益。我将告诉你我是如何地成长和受训，有关和我一起住的伟大圣者的事迹和他们的教诲。这些记录是来自我亲身的经历而非书本或演说。本书所收集的故事就是这些经历的点滴。每当我想向世人讲些故事时，我总觉得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大故事，我祈求别人能从这些体验中获效益处，这也是我的用意所在。我常向学生说：“什么是我的？什么是我尚未向你臣服的？”从这些灵性的故事中，学习那些能帮助你成长的，能开始加以练习更好。若有超乎你所能接受的，则可暂且放下不管。这些经历的记忆，至今仍时常提醒着我，此时我觉得喜马拉雅山正在呼唤我回去。<BR><BR>我的上师和父母<BR><BR>    我父亲是一位著名的梵文学者，灵性也很高。住在村子里的知识份子经常会来向我父亲请教，并且共同研究。我的双亲颇为富有，是慷慨的地主。他没有亲自耕种，但和佃农分享收成。父亲曾失踪过六个月，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大家以为他不是死亡就是发誓出家了。事实上，他是闭关去了；因为，他在灵修过程中产生了一些问题。他在哈德瓦（Hardwar）不远处的孟萨·德威（MansaDevi）森林中做强力静坐。我的上师在一次旅行时，于某日黄昏时刻来到我父亲静坐处。我父亲一见到他，立刻知道这就是他真正的上师。通常这种上师与弟子最初接触的时刻，二者之心灵会有一种反应，而自然互相开敞。这在两眼一触间即可发生，因而开始了彼此间没有言语、行动的心灵的沟通。我的上师在那儿待了一星期，指导我父亲，并且最后嘱咐他回到乌塔·帕德西（UttarPradesh）高一千七百公尺山上的家中。<BR><BR>    我母亲本已放弃父亲会回来的期望，并开始加强练习严格的戒行生活。我父亲归来后，他告诉她一些和上师在一块儿的经验，并在孟萨·德威（MansaDevi）接受启蒙课的经过。上师预言我父母会有一个儿子，将来并会跟随着他，虽然我父母已经分别是六十岁和四十三岁了。<BR><BR>    三年后，上师从喜马拉雅山下来到我家乡，并拜访我家。此时父亲正在用餐，母亲前去应门，不识来者是谁，便告以男主人正在用餐要求上师等一下。父亲听到有客人来后，立即离开饭桌，走向门口。我上师说：“我不是来吃饭或接受招待的，我要你给我一些东西。”我父亲回答说：“我所有的东西都是您的。”上师道：“我要你的小孩。”父亲回答说：“在我们这种年龄而有小孩是一件奇迹，我们若能生下他，就归于您。”过了八个月，我就诞生了。<BR><BR>    我生下来那天，上师就来我家向我母亲要小孩，做母亲的，实在不愿应允此事。但在我父亲的要求下，只好交给了他。上师抱了我几分钟，又交给双亲并指示道：“照顾他，我会再来，并带他跟我走。”<BR><BR>    又过了三年，上师再度回来并在我右耳低语，给了我一个真言，我告诉他，我早已知此真言，并且一直就没忘记。他说：“我晓得，我只是要证实你所记得的。”身为小孩的我，对父母未有任何执著，但我随时记得上师，而且常感觉他的出现。由于太想念上师，有时双亲似乎是陌生人。我总是想：“我不属于这地方也不属于这些人。”母亲时常看着我右耳上天生的一个洞，那是上师在我出世前所预言的标记。母亲经常流着眼泪说：“有一天，你会离我们而去。”我爱母亲和父亲，但是我习惯于等待那天的来临。我在早年时仍记得我此生之目的是完成前生未完的使命，孩童时代的我清晰的知道自己前生的种种事情。<BR><BR>    每晚我会醒来，因为上师不断地在梦中出现，这令我双亲感到烦恼。因此，他们跑去请教高僧、医生和占星家，以便了解问题的症结。但上师常常会给这些人讯息，不要为我烦心，我是完全无恙的。<BR><BR>    过了几年，父母去世，我便去找上师。上师开始不厌其烦地训练我。其实，我很少想到父亲这个字眼，因为我从上师所得到的超过了父亲。上师对我不仅是位慈父，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BR><BR>    我心中每一个念头，他都知道。假如，我不想静坐，他会看着我并微笑著，我会问：“你笑什么呢？”他答道：“因为你不想静坐。”<BR><BR>    这倒帮助了我，因为我确实知道，他不仅在言行上，而且在我的心性情感方面也一直指引着我。我怕想到一些不喜欢的事物，但每当我心中生起一些不好的念头时，他仍是继续地爱着我。他从没想要控制我的思想，只是逐渐地让我了解到自己思想的过程。老师总是爱着他的学生，一位真正的良师从不谴责弟子，无论他是多么顽劣。相反地，他会温和的加以纠正和帮助。仅管儿子的行为如何地不对，真正慈爱的母亲总会继续温煦的照顾着。上师照顾弟子，就如同母亲养育小孩一般地慈爱、宽大和指引。<BR><BR>    我不知道父母能给我什么，但我上师给了我每样东西，而从未要我回报任何东西，而我也从未给过什么。我对上师的敬爱是无边的；因为，他为我作了一切事情—教育我、训练我—而到如今，我却未能为他做过一件事。他不要任何东西，真正的灵性上师是：只是付出没有索取。<BR><BR>    一位真正的导师是绝对无私的，他爱学生甚至于超过了父母之爱。父母通常偏重于物质技艺的传授，帮助儿女长大成人，训练他们如何在社会上生存。但是，灵性上师传授弟子是来自他的直接体验的真知。传授这种知识是瑜伽修行的传统，正如同父亲把他的财产交给他的孩子。一位灵性上师的至上之爱，是迥异于一般世俗的情爱。它是发自心灵深处的真爱，也只有用纯洁的心灵才能瞭解到。在一个真正的灵性传承下，老师给予学生的是那么的多，它彻底的转化了学生的生命。<BR><BR>    和上师处了一段时间后，我被送到住在甘果垂的师兄那儿，他开始教我经典。他爱我，但不了解我的反抗性，也不宽恕我和其他兄弟间的争论。他向上师告状后，上师就来接我回去住一阵子，然后再送回来。我在一个把我当客人的家庭中过日子，使我真是不自在，还好这种情形并不久。<BR><BR>    有一天，我突然对师兄的家世感到好奇，于是便一再地问及他的出生地。我尚不知道修行人从不讨论他们的过去，但我一再追问，他还是说了。上师和圣者不去回忆过去，也不重视他的生日、年龄和出生地。他们不愿谈论家族成员。在执行启蒙课的典礼中，当修行人完成了最后的仪式后，即将他的出生地和以前一起生活的人们忘掉了。对修行者而言，不谈过去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他们称之为消逝的过去。我也向上师问及同样问题，我一再追问，他告诉了我一些往事。他说他出生于西孟加拉一个知识阶级的家庭，家中的份子曾受教于一位常从喜马拉雅山下来的圣者。我上师是独生子，年轻时便失去了父母，于是被这位圣者收养。上师向我叙说这段故事时年已八十岁了。他有孟加拉腔调，虽然不说孟加拉语，偶而却会唱起孟加拉歌。他是一位梵文学家，并且精通英文和其他数种语文。<BR><BR>    有一次，我在孟加拉旅行，顺便到上师出生地拜访，然而毫无他的房子的踪迹。我想在那儿为他建个纪念碑，但他坚持不要如此做。在村里，除了二位老妇人外，没人知道他，她们说在他十四岁时，从喜马拉雅山来了一位上师并将他带走。事实上，我们还记得他，并且想知道他是否还健在，住在何处以及在做些什么？<BR><BR>    我上师住在山洞里，在太阳升起时，出来一小时然后再回到座位，每天出来一次，离开座位二次。有时候会到山洞外面散散步；但有时会一连好几天待在洞内。有四、五个学生随时跟着。冬天有三个月，我上师和弟子会搬下来到二千一百至二千四百公尺高的山中；有时会去尼泊尔旅行，在离南恰·巴沙（Namchabazzar）十一公里处住上好几个月。<BR><BR>    他通常饮羊奶，偶而也喝一只小黑牛的奶，它是由一个学生所照顾的宠物。我不断地给上师端上加水的羊奶，且自动端去给他。假如他没喝，我就将它拿走，过后我会多弄一些，这是他唯一的食物。<BR><BR>    我上师一直处在三摩地中，平时很少讲话。有一次，我们共同住了九个月，几乎未曾谈过几句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闭着眼睛在静坐，各做各的事情，没有机会交谈，但彼此会有了解，因此无须口头之沟通。当互相之间没有了解时，才需要语言这种拙劣的沟通。既然我们已有深层之沟通，因此交谈是多余的。上师和我都相信这种心灵交谈，他会以微笑回答我一些愚蠢的问题。他谈得很少，却创造了一个适合我成长的气氛。<BR><BR>    有人称我上师为孟加拉巴巴，有些干脆就简称巴巴吉。我称我的上师为上主（Master）。因为，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字眼了，我对他的爱是永恒不变的，我未曾发现他所教导的，存有任何的不实，而且他从不自私，所有经由他的言语、行动或默然的教导，都充满了神性之爱。我无法以言语表达他的伟大，我深信他是一位具有不朽智慧的瑜伽行者，而且是喜马拉雅山上伟大的上师之一。他活着的目的是为启发已有准备的人和去爱、保护及指引尚未完全准备好的人。有困难的人只要记着他，就会得到帮助，我和另外一些人都有好几次这些经验。<BR><BR>    有时在忙碌之余，我很想回到他身旁，因为他是我唯一的灯塔，无论我身在何方，我愿以全部的敬爱和奉献，向他顶礼。假如，我有过错，那是我的，但是如果我生命中若有任何善行，那皆是由他而来。<BR><BR>我的上师由于他的历史性事迹而闻名于全印度。很多印度律师、法官和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们都知道这件事情。<BR><BR>    有个年轻人名叫巴瓦·山涅西（BhawalSannyasi）是巴瓦（Bhawal）（孟加拉的一省）的王位继承人。在他结婚后，他花很多时间和妻子在达吉林（Darjeeling）山中别墅过着奢侈生活。然而他太太却始终爱着另一位医生，二人计划毒害王子。于是医生开始给王子注射微量的眼镜蛇毒液，但却和王子说，这是维他命。过了二个月后，宣布了王子的死讯。巨大的送葬行列护送他的灵柩抵达位于山边溪旁的火葬场。当成堆木柴点燃后，在尸体即将置于烈火上时，忽然大雨倾盆而降，熄灭了焚火，尸体亦被暴涨的溪水冲走。<BR><BR>    我的上师和其弟子住在距火葬场五公里的地方，他正从京乘千甲（Kinchanchanga）旅行至窟玛云（xumayun）喜马拉雅山上我们住的山洞。当他看到个有棺布和竹棍的尸体顺流而冲向他时，就即刻令弟子们将尸体拖上并解开绳索。他说：“此人尚未死亡，只是处于极深的无意识状态，没有正常的呼吸和脉搏。他是我弟子。”于是弟子们将尸体带到上师面前。二小时后，王子恢复知觉，但完全的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他成为上师的弟子，并于后来出家修行。在和上师住了七年之后，上师要他到各处去拜访以便和其他圣者切磋。上师预言王子会遇上姊姊而回复记忆。上师说：“将会有一些问题发生，我们最好离此地往高处前进。”于是一行又到最初住过的喜马拉雅山山洞中住了七年。<BR><BR>    王子在平原流浪了几个月并遇上几位圣者，有一天不知不觉地行至他姊姊家去托钵而被认了出来。经过六个月后他才完全回复记忆。我那时还年轻，因此记得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BR><BR>    于是王子去到法庭声明他就是巴瓦（Bhawal）的王子。正反两方证人都被叫来证实事情的真象。在诉讼程序过程中，证实了医生从孟买一个实验室中取得毒蛇液，也证实了王子是被他太太和情夫所害。王子叙述自己如何被宣布死亡，如何尸体被送到达吉林（Darjeeling）附近火葬场，如何被水冲走而由一位喜马拉雅山上的上师和其弟子救起等等。我上师也派了二位弟子到法庭上作证。此案在加尔各答法庭诉讼了好几年之久，也是印度审判史上最长的案件之一。王子最后获得了财产和王位，但在一年后却过世了。<BR><BR>    由于这案件，上师的声名远播，人们开始找他。但上师总是极力避开，并只是和几位他经常给与爱心指引的弟子一块工作。虽然印度人民一直怀疑这个伟大的圣者到底是谁，但上师不喜出名，还是离开这些众多的人群。一个真正的灵性追寻者不应该到处抛头露面或制造太多的追随者。<BR><BR>    贪求名誉是灵修者最大的障碍。求取名誉的欲望，甚至于在放弃世上的权位后，仍会潜存于无意识之中。灵修者应籍着将自己的身、心、灵奉献给上主而洗掉根植的欲望，使内在丝毫不带有个人的名利心。如此的圣者，即使他是身在喜马拉雅山的某一安静、偏远的角落，但仍能帮助、医治和指引人类。服务人类是此类圣者的毕生职志；他们不希望获得什么，因为他们认为服务人群就是对上主之爱的一种最好的表现。<BR><BR>雪人真相<BR><BR>    西方人听到很多关于雪人和世外桃源的传说。这些故事，其实是西方一些试图攀登喜马拉雅山的一些空想、不实和好奇之士所编造的。他们由训练有素，专门帮助人们攀登山岭的舍帕（Sherpa）挑夫会社所引导。这些挑夫以引领人们登上喜马拉雅山各不同山岭为其职业，这些向导具有各著名山里的专业知识，对那些登山探险者极尽帮助之能事。但他们对于灵性方面的常识却很缺乏。<BR><BR>    很多外国人来此想找寻世外乐园，事实上它是不存在的。世外乐园之传说来自喜马拉雅山上的二个古老山洞内的修道院，这些山洞在我们传统的经典中有描述，并还留下了静坐和灵性修练的珍贵遗产。一个是在京乘千甲（Kinchanchanga）山，海拔四千三百公尺，另一个是我曾住过的，位置在西藏和嘉华（Garhwal）交界的喜马拉雅山深处。这个山洞修道院在膳宿方面令很多修行者觉得很舒适。它座落在三千四百至三千六百公尺的山上，很少人来过此处。这修道院如今仍然存在，那儿有很多的梵文、藏文和山迪亚·吠舍（SandhyaVasha）文的手稿。<BR><BR>    外国人籍助于舍帕（Sherpas）的向导而攀登喜马拉雅山，特别是在达吉林山，他们谈论、想着世外乐园和雪人。带着照相机、帐篷、氧气筒和罐头食品涌来，有时甚至把山上一些地方弄得零乱不堪。但喜马拉雅山尚有些未为人知的地方，对那些尚未准备好且仍眷恋着世俗生活的人，不应尝试来这种地方。<BR><BR>    我曾碰到一位从西方来的富豪，带了一队印度人想要找寻雪人。我无法让他们相信所谓的雪人是不存在的。他们共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和三万三千美元，结果是失望地回到了德里。这个富人要照下雪人的相片，后来甚至出版了一位尼泊尔出家人的照片，而叫他为雪人。我也碰到过一位西洋妇人，带了二个锡金向导，她患了严重的冻疮。她说她生命的使命就是寻找雪人，她停留在达吉林，并且尝试了三次去找寻雪人，却一次也未如愿。<BR><BR>    虽然我从小就在喜马拉雅山漂泊，却从未遇过雪人；但常听到很多有关他们的故事，住在喜马拉雅山上的老祖母常会向她们的孙子述说这些故事。可以说人类开始能够想像时，就有了雪人的故事。在深雪中，人的视力被扭曲了，因此自远处看到罕见的白熊就说是雪人。这些熊住在高山上，常会偷取探险者的食品，它们留下了和人的脚印类似巨大的足印。<BR><BR>    杰提（Yeti）这个字被误用来称呼雪人。它是梵文，意思是出家人，严谨的人。用这个字来表示雪人是多么的不当呀！它指的应该是人类而非雪人。<BR><BR>    人类经常受到幻想的影响，除非他的无知完全怯除。假如心里不明晰，则从外界收集的资料，无法很适切的受到理解，所以障蔽的心灵造成了错觉。就如幻想、观念、空想等都不是心灵的本来面目。幻相（Maya）是指宇宙心灵的幻觉，而无明（Avidya）是指个体心灵的无知，是由于缺乏对事物的了解所致，也是一种幻觉。大脚印的故事是基于不和谐和虚幻的认识所形成。当熊在雪中奔驰，不论它向上爬或向下跑，它的足印看起来会很大。我有只心爱的熊，其足印就大得出乎我意料之外，而且还和人的脚印类似。<BR><BR>    世人在幻觉的驱策下，现在仍然在找寻大脚印，我称它为喜马拉雅山的幻相。我生于斯、长于斯，对于这些相信这种神话和去寻找某些从不存在的事物的世人，我实在无话可说。上主帮助这些迷途的人们吧！这些并非是雪人的脚印，只是个人的幻相罢了。<BR><BR>如何住在山洞<BR><BR>    真心向往简朴生活的人，喜马拉雅山的某些地方是非常适合他们居住的。那儿有小山洞，可以容纳四、五个人；还有一些山洞修道院，自古以来一直还保留固有的传统。我生长的道院即是其中之一。在我们的山洞道院，传统一直可回溯到四、五千年前，而且仍被记得很清楚。我们保有第一个开山祖师的资料及这些传统是如何开始的记录。<BR><BR>    我们的道院是个天然山洞。里面有好几个隔间，岩石经过数百年后开始慢慢被蚀化而使得空间逐渐变大，现在它可容纳很多学生。代代的居民，将它弄得很平静、舒适，但并不很现代化，没有浴室、厨房或其他现代化设备，然而道院却良好地运作着。<BR><BR>    山洞内灯光的来源，是由点燃一种叫杜普（Dhoop）的香而来，它是由药草做成的。当它燃烧时，放出光芒，待其熄灭后，就开始薰出香味。此香的做法是先将药草压碎成小粉粒，再塑成四吋长、一吋厚的香，它可以燃烧的很完全，温和的亮光可以用来看经典，熄灭后，则发出香味，可当“香”用。松树和戴芙达鲁（Devdaru）树的树枝也可用来当火把。它们本身具有天然树脂，使得它们易于燃烧。山洞内籍着燃烧杜普（Dhoop）而保持温暖。它始终保持着燃烧，并且随时予以添加大木块以便维持火力。在夏天我们聚集大量的木头以备冬季之用。营养价值颇高的植物沿着溪流两岸成长。各种的菇，以及（lingora）和Ogal两种野巢，也用来当作食物。还有几种根类植物，其中两种叫Tarur和Gentri，其他的看来和甜马铃薯类似，味道也差不多。我们的山洞，主要以大麦、马铃薯、小麦、禾本植物和玉米为主食。它们生长在一千八百公尺高的山中村庄，而且每个村庄都有家庭工业，制造高品质的毡子、地毯和冬衣。一条狭小的溪流，终年不断的由我们的山洞流下。在十一、十二月，流水结冰时，我们若想新鲜的用水，只要将雪溶解即行。在其他我住过的一些山洞中，加孟拿里（Manali）处，淡水不容易取得，我们要到五、六公里远的河流去提取。<BR><BR>    在一些隐居所，导师是以古老的方式教导弟子。那儿的老师住在天然洞穴中，学生由各个地方来参访并随他一同修练。大多数想学的人，不容易找到这些地方，因为喜马拉雅山上有些东西会保护这些老师，使得好奇者或尚未准备好接受更高教育的人不得其门而入。假如一个人，仅是由于好奇或感情问题就离开家园去找寻上师，那么他是永不会到达这些高地的。他将没有坚强决心和毅力到达这些伟大的圣者所居住的深山中。<BR><BR>    教学通常伴有示范，并在特定的时间内举行。这些学生籍着表演他们的技能来判断自己进步的情形。有时候教学是以静默替代语言，当学生达到某一程度后，老师会问：“假如你一辈子住在洞中，别人如何向你学习呢？”因此大部份学生都要下山好几年。<BR><BR>    使得自己的生命具创造性及向善性是人生很重要的课题，人唯有藉着训练自己，能够控制自己身、语、意，并和他内在的自性接触后方能达到此层面。只要能在山中将所学不间断修练上几年，那么生命之花会永远地绽放。一个已经自己作得了主的人，生活在这世上才能不被世俗的问题和束缚困住，而过得自由自在。<BR><BR>二、上师的教诲<BR><BR>    少年是生命花朵萌芽的时期。它须要保护，避免心灵受到外界不纯思想的污染。柔弱的心灵因容易受到扭曲。所以爱心的指导和正确的沟通是很重要的。父母对他们的孩子若能费神的照料，就可以帮助他们渡过青春期。这是一个心灵容易受到习惯塑造的时期。也是一个培养良好习惯与正确思想的时期。<BR><BR>    学习给予<BR><BR>    几乎所有的小孩天生都是自私的。他们不愿意把东西给别人。我被训练去转换这种习性。<BR><BR>    在山上，我通常一天只吃一餐。我吃一个乔帕提（Chappati印度烙饼），一些蔬菜和一杯牛奶。有一天大约是一点左右，我洗好手，坐下，食物也预备好了。我做好了饭前感恩祷告，正要开始吃饭时，我的上师从外进来并说：“等一下！”<BR><BR>    我请问他：“有什么事吗？”<BR><BR>    他答道：“有一个老和尚到我们这里来。他饿了，你必须把你的食物让给他。”<BR><BR>    我争辩道：“不！就算他是一个出家人我也不会这样做。我也饿了，况且今天的食物就只这么多。”<BR><BR>    他说：“饿不死你的。把食物拿给他吧！但是不要因为是我的命令，你才这么做。要像奉献爱般的拿给他。”<BR><BR>    我说：“我饿得很，我怎么能向要吃我食物的人表示出我的爱心呢？”<BR><BR>    当他无法说服我把食物布施给这位出家人时，最后他说：“我命令你把食物奉献给他！”<BR><BR>    和尚走进来。是一位长了白胡子的老人。他随身只带了一张毯子，一根手杖和一双木拖鞋，独自一人云游于丛山之间。<BR><BR>    我的上师对他说：“我很高兴你来到我们这里。你愿意为我祝福这个孩子吗？”<BR><BR>    但是我说：“我不需要祝福。我需要食物。我饿得很。”<BR><BR>    我的上师说：“如果你在这个软弱的时刻失去控制，你会丧失生存的战斗。请你把食物布施给这个和尚。先倒些水给他喝，然后再帮他洗脚。”<BR><BR>    我依照上师的吩咐做了，但是我并不愿意这样做，同时我也不了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我帮他洗好脚，请他坐好，然后把食物奉上。稍顷我发现他已经四天没有进食了。<BR><BR>    他用完了餐对我说：“上帝保佑你！从今后除非食物摆在你面前，否则你就不会感到饥饿。这是我给你的祝福。”<BR><BR>    他的话至今仍回响于耳际。从那天之后，我就不再像小孩子般受到食物的诱惑和束缚了。<BR><BR>    自私和无私，爱和恨间仅是一线之隔。越过它，你可以感受到舍已为人，不求任何回报的快乐。这是最大的喜悦，也是悟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步。自私的人无法想像这种觉悟的情境。因为他们停留在狭小自我的束缚里。无私是世界所有伟大人物共同的特性之一。没有无私的服务，做什么都不会得到成就。如果所从事的行为是自私的，纵然读破万卷经书也是枉然。<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0 15: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7880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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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金刚经讲什么]]></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0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7663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金刚经讲什么<BR><BR>南怀瑾 讲述<BR><BR><BR>序 超越宗教的大智慧<BR>--------------------------------------------------------------------------------<BR><BR>今天要讲的是金刚经，在中国文化中，金刚经是影响非常大的一部佛经。千余年来，不晓得有多少人研究金刚经，念诵金刚经，因金刚经而得到感应，因金刚经而悟道成道。金刚经是佛经典中很特殊的一部，他最伟大之处，是超越了一切宗教性，但也包含了一切宗教性。我们研究金刚经时，不能将它局限于佛教的范围，佛在金刚经里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这就是说，佛认为古往今来一切圣贤，一切宗教成就的教主，都是得道成道的；只因个人程度深浅不同，因时、地的不同，所传化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BR><BR>金刚经的这一个重点，彻底破除了一切宗教的界限，它与佛教一部大经──华严经的宗旨一样，承认一个真理、一个至道，并不认为一切宗教的教化仅限于劝人为善而已。在座的诸位先生女士们，大概也各有不同宗教的信仰，我们今日研究金刚经，先把自己观念意识里宗教的界限和形式放在一旁，然后再来研究金刚经的要点与精神，这样才会得益。 <BR><BR>在所有的佛经，以及后世菩萨高僧大德们的著作中，金刚经在学术的分类上，归入般若部，所以叫做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什么叫般若呢？大致上说，大智慧就叫做般若。因为过去翻译佛经的原则是观念不完全相同的字不翻，宁可译音再加以注解。就像现在中西文化交流，遇到翻译气字（气功的气，修道的气）就不能翻，因为不能译成瓦斯，也不能译成空气，或其他的气。由于外文每一个气都有一个专有的字，而中国字欲不同，气字上面多加一个字意思就不同了。空气、煤气、电气，就是人发脾气，都是气字上面加字不同而有异，所以单独一个气字只好翻音，然后再加注解。当时般若不译成大智慧，也是这个原因。 <BR><BR>所谓般若智慧不是普通的智慧，是指能够了解道、悟道、修证、了脱生死、超凡入圣的这个智慧。这不是普通的聪明，这是属于道体上根本的智慧。所谓根本的智慧，也是一个名称，拿现在观念来讲，就是超越一般聪明与普通的智慧，而了解到形而上生命的本源、本性。这不是用思想得到的，而是身心两方面整个投入求证到的智慧。这个智慧才是般若。所以「智慧」两个字，不能代表般若的整个含义。 <BR><BR>般若这个智慧包含五种，就是所谓的五般若，第一种是实相般若，第二种是境界般若，第三种是文字般若，第四种是方便般若，第五种是眷属般若。五种的内涵就是金刚般若。 <BR><BR>实相般若 <BR><BR>实相般若就是形而上的道体，是宇宙万有的本源，也就是悟道、明心见性所悟的那个道体。在佛学的文字上，悟道就是见到那个道体的空性，叫做实相般若，属于智慧的部分。我们聪明只是意识部分，局限于现有的知识范围，以及现有的经验与感觉想像的范围。真正的道体是不可思议的，是不可以用我们普通的知识意识去思想、讨论、研究的。大家要注意！他并没有说不能思议啊！ <BR><BR>「不可」是遮法，遮住，挡住，不准看，不可以用普通的知识、意识去推测、去思想道是什么。假如实相道体能够用思想得到的话，那还是属于妄想意识的范围。所以说不可思议，并不是说不能思议；因为这是修持求证的境界，不是思议的境界。 <BR><BR>到了后世禅宗，讲一个道字，无所在，无所不在，很难表达。如果讲一个佛字，又带了一个佛的观念。虽然有时侯佛法里头，佛字就代表了这个道体，但是一般人一听到佛，脑子里马上想到大殿上那个塑得发亮发光的佛像，不免又著相了。所以，唐宋以后，禅宗乾脆不用道，也不用佛，就是这个，这个就是那个，那个就是这个，反正都是代名辞而已。华严经上说：叫它道也可以，天地也可以，上帝也可以，神也可以，主也可以，佛也可以，真如也可以，涅盘也可以，说了一大堆，一百多个名辞，反正这些都是代号，代表实相般若道体。世界上很多人都追求这个东西，找到了这个东西才认识了自己生命的本源，所以，实相般若是属于般若中最根本的。 <BR><BR>境界般若 <BR><BR>这些年来，有许多外国同学研究如何翻译境界两个字，我说假使翻成外文的话，勉勉强强可翻译成现象，但是那仍属于自然界的观念。境界就是境界，只能加注解，很难翻译。譬如修道见道的境界，药山禅师就讲：「云在青天水在瓶」，这是很自然的，天上的云在飘，水在瓶子里，摆在桌上，一个那么高远，一个那么浅近，这就是个境界。又譬如唐人诗说：「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BR><BR>我们常在讲悟道，或者般若的部分时，就会引用到这两句话。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照到地上的千万条江河，每条河里都有一个月亮的影子，就是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的晴空，如果没有一点云的话，整个的天空，处处都是无际的晴天，所以万里无云万里天。这是一很好的境界，很多禅师们因这些境界而悟道。 <BR><BR>有一个和尚住茅蓬的时侯，就写了一副很好的对子：「万里青天开笑口，三间白屋竖拳头」。 <BR><BR>像弥勒菩萨一样，哈哈大笑，就是我们喜欢塑的一个咧嘴笑，大肚子的和尚，悟了道，什么都空掉，什么都喜欢。三间白屋就是三间空空洞洞的白屋，自己在那里海阔天空。像这一类的文字，就描写一种境界，但也并不足以代表悟道那个境界。我们的人生随时有境界，痛苦的时侯想到那些痛苦，痛苦还没有来的时侯，脑海中又随时出现痛苦的威胁，这是苦恼的境界。高兴的时侯，又越想越得意。尤其年纪大的人，不大喜欢想未来，因为前面的路程太远了，没有力气走了，专门回头想少年时代的事。有时侯自己坐在那里想起来，还摇个头笑一下，回味那个境界。这些都属于境界，所以境界可以意 会，不可以言传。 <BR><BR>此外，一个人修道，或者读书，一步有一步的不同境界。像一个学艺术的人，今天有了一个新的灵感，或者画一张画，特别有一种心得，就是有它的境界。一个做水泥工的，今天突然一砖头下去，用水泥一抹，特别平，心里头很舒服，原来这样砌才好，这是他做水泥工时侯的境界。所以，境界包含一切境界，修道人有一分的成就，境界就有一分的不同，有两分的成就，就有两分的不同。换句话说，人修到了某一种境界，人生的境界就开朗到某一种程度。 <BR><BR>至于我们没有修道的人，有什么境界呢？也有境界，就是一切众生所有的苦恼境界。如古人诗中所讲的：「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在愁中即病中」。 <BR><BR>这是普通人生的境界，不是烦恼，就是病痛，或者是衰老了，眼花了，头发白了，这就是人生苦恼境界。所以古人说：「学佛乃大丈夫事，非帝王将相所能为。」因为他的境界、气派、胸襟与众不同。这种不同的境界从那里来呢？从实相般若而来，是道体上所产生的，自然而来的。因此，真悟道的人，智慧开发是无穷尽的，佛学的名辞叫做无师智，也叫做自然智。自己本有的智慧仓库打开了，不是老师传授给你的，是你自己固有的智慧爆发了，天上天下，无所不知。这就是境界般若。 <BR><BR>文字般若 <BR><BR>我们晓得，文字本身就具备了智慧，文字也就是言语；因为把我们言语记录下来，就变成了文字。中国人的言语思想符号就叫做中文，英语系统人的言语思想符号就是英文，其它法文、德文、俄文，都是代表他们的思想、言语的记号。文字有它的境界，我们大家都读过书，都认得字，可是很少有人变成真正的文学家；因为优美的句子出不来，没有文字的般若。有的人出语成章，话一讲出来就是文章，每一句话都很优美，很漂亮，因为他有文学的境界，有文字般若。 <BR><BR>金刚经在中国，为什么那么吃得开呢？是鸠摩罗什的文字般若所造成。他翻译了很多经典，其中金刚经以及法华经，影响中国文化极大。尤其它文字的格调，形成了中国文学史上一种特殊优美、感人的佛教文学。此外还有维摩经的文字，也都很特别，是另创一格的文字意境。后来玄奘法师等人的翻译，在文学境界上，始终没有办法超过鸠摩罗什，这就是文字般若不同的原故。 <BR><BR>所以同样的读书学文字，并不一定能够成为一个文学家。同样的修道，有些只能够成为修行人，而不能够成佛，这与文字般若是绝对相关的。清朝有位历史学家赵翼，也是大诗人，大文豪，他晚年写了三首有名的诗，其中有一首说： <BR><BR>少时学语苦难圆　　只道功夫半未全 <BR>到老方知非力取　　三分人事七分天 <BR><BR>他说，年轻的时侯学讲话，讲不圆满，自己以为学问功夫还没有到家。到年纪老了才知道，学死了也没有用，因为努力只有三分，天才就要七分。不过这是指普通人而言，据我所知所见，有几位大和尚，并没有读过书，也没有上过一天学，一个字也不认识，悟道以后，诗好、文好、样样都好，那真是不可想像。 <BR><BR>八十年前我的老师见过一个和尚，本来是一个剃头师傅，挑个担子在乡下到处走，在满清的时侯，剃头的孩子不准参加考试，限制极严。可是这位剃头的大禅师悟了道，什么都懂，无所不知。他也有一个庙子，是方丈圆寂时侯，护法给他的。有人叫他杨和尚，有人叫他杨剃头。一般读书人去考他：杨和尚我有句话忘掉了，你看是出在那本书里？他说：这在第几页那一本书嘛！我老师年轻的时侯很调皮，故意去问他红楼梦上一句话，他都能回答得不错，那怪极了。有一个很有钱的抽鸦片，想戒也戒不掉，后来只有去求这个杨和尚，杨师父啊，你来帮我剃个头。剃头的时侯鸦片烟瘾发了，鼻涕、 眼泪直流，很痛苦，这位杨剃头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说：「脱了！」就是解脱，头也帮他剃好了。从此以后，这个人也再不抽鸦片了。 <BR><BR>这些是讲文字般若，在悟道以后自然发生，不是凭我们的聪明来的。聪明是想出来的，想出来的没有用。悟了道的人，他的记忆力也特别高，不光是年轻的事想得起来，前一辈子读的书都知道。这个话，你们诸位听了，大概觉得很稀奇，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所以苏东坡有一首诗说：「书到今生读已迟」。要读书要早读，这一辈子的书是为来生读的。悟道的时侯，过去千万生读的书都会搬出来，就是因为般若智慧都出来了。学问好的人记忆力强，一目十行；不会读书的人，一个字一个字抠。有人看书，眼睛一瞄，这一页就过去了，一目十行，日记千言，到老而不衰，甚至老了记忆力更强。当然，这必须要定力，要般若的智慧才行，这就是文字般若。 <BR><BR>方便般若 <BR><BR>佛经上经常讲方便，假使我手里没有纸，请你给我一张方便方便，这可不是佛学的方便。东汉的霍光大将军，是大元帅，也是大宰相，东汉一代的天下，是他扶正的。可是历史批评他四个字：「不学无术」，说他读书太少，处理国家大事，在知识见解上，没有恰当的方法，所以是「不学无术」。 <BR><BR>术，不是手段，一个有学问有道德的人，要教化别人，自然有他无师自通的方法；做人做事，也自然有他高度的艺术。譬如说看佛经，他能够用特殊的一种方法，把难懂的立刻就懂进去，最难表达的东西，他用一种方式表达出来，别人一听就懂了，这就属于方便般若。 <BR><BR>我们都看到过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一千只手，每一只手中有一只眼睛，头上有三只眼睛。这位菩萨代表什么呢？一个人有一千只手，一千只眼睛，你说这个人办法多不多？当然很多。所以要真正做到大慈大悲，要具备有千手千眼那么多的方便方法才行。像一个会魔术的人，随手抓一个东西，都可以变一个魔术，这就是方便般若。 <BR><BR>眷属般若 <BR><BR>眷属般若是跟著悟道的智慧而来的，佛学名辞叫行愿，用我们现在的观念来说，是属于行为方面的。也就是说，自然发起道德行为，一个人自然就成为至善的人。所谓眷属就是亲戚、朋友、家人等亲眷。 <BR><BR>般若的眷属又是什么呢？我们都晓得佛学讲的六度，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一个修持的人，如何布施，如何守戒，如何忍辱，如何做到禅定的修证功夫，然后才能大彻大悟而成佛。所以在般若的前面，就有这五个相关的眷属，也就是五个行愿，称为眷属般若。关于这方面，我暂时不作详细的报告，因为金刚经的本身内容，就提到了这五样事。 <BR><BR>现在我们已经晓得般若所包涵的内容这样多，没有适当的字可以翻译，所以只能译音了。般若的内容，包含了悟道之愿，换句话说，这个修道的道愿，本身就具备了这么多的内容。 <BR><BR>无坚不摧 <BR><BR>现在我们手里的这本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为什么在般若上面加了金刚两个字呢？金刚，在金属之中最坚固，就像金刚钻一样，能破一切法。也可以说，能建一切法，而且无坚不摧，所以叫金刚般若波罗密。金刚经有五六种不同的翻译，我们惯用的是鸠摩罗什翻译的这一种。有的翻译，上面加「能断」两个字，意思是能断世间一切苦痛、一切烦恼，而成圣成佛。所以称为「能断金刚般若波罗密」。可能鸠摩罗什认为，这种能断的精神，已经包含在经文里了，所以经名不需要特别再加上去。 <BR><BR>所谓「波罗密」，一般的翻译就是到彼岸，有些最后加一个多字，成为般若波罗密「多」。这个「多」字是尾音，现在的音来念，就是摩诃般若波罗密多，拿古代的梵音念，就是摩诃般若波罗密「达」。「多」就是「达」的音。我们大家惯念的二百六十个字的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常常有人把它称为「多心经」，因为西游记上，把这两个字与上面切断了，变成多心经。 <BR><BR>现在我们讲的这一本经，如果照含意来说明经名，就是：能断一切法，能破一切烦恼，能成就佛道的般若大智慧，脱离苦海而登彼岸成就的经典。如果我们照旧式庙子里的讲经方法，这个经的题目，一天讲两个钟头，连续讲一个月也讲不完。事实上，那一种讲经的方法非常好，解释得非常详尽，由文字教育开始，什么叫经？这个经字就可以讲一个礼拜。什么叫金刚？又可以讲上一个礼拜，因此一个题目讲完了，个把月过了，金刚经的边在那里啊？那叫做无量无边。现在我们不采那个办法，我个人的个性，也是不大适合那种讲法，所以我们采取简单明了的解释。 <BR><BR>鸠摩罗什和武则天 <BR><BR>现在说到翻译的人，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他的父亲是印度一位宰相，出家当和尚了，他的妈妈是一位公主，逼著这位宰相还俗，跟她结婚，后来生了这个儿子。以后这位公主自己却要出家，宰相丈夫不答应，我好好的出家当和尚，你逼著我还俗结婚，现在你却要出家。所以这个故事真可以编写成一部小说。 <BR><BR>鸠摩罗什十一、二岁的时侯，已经可以说悟道了，三十多岁就到了中国大陆。当时是南北朝时代，为了请这位学者来，消灭了三个国家，这在古今中外历史上，都是桩震撼的事件。研究当时的历史很有意思，鸠摩罗什这样一位大法师，这么有学问的一个人，各国都在争取他，什么经济、政治，一概都摆在后头不管，因为争请鸠摩罗什，一国消灭了另一国，第三个国家又消灭了第二个国家，这个故事讲起来话长，可以讲上一两个礼拜，现在简单说明，向诸位报告到这里为止。 <BR><BR>金刚经前面的发愿文等，我们都不加介绍了，由于在坐的女性道友很多，特别要向女性道友介绍一下开经偈。 <BR><BR>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BR>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BR><BR>这是武则天这位女皇帝所作。武则天自己也是研究金刚经的，有人说，云何梵偈子 <BR><BR>也是她作的： <BR><BR>云何得长寿　　金刚不坏身 <BR>复以何因缘　　得大坚固力 <BR>云何以此经　　究竟到彼岸 <BR>愿佛开微密　　广为众生说 <BR><BR>关于这个偈子，在佛教文学方面，称得上是一个大手笔。写这种大文章不能够写得轻佻，也不能够写得幽默，要很严谨才行。 <BR><BR>「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如何可以得到清净、长寿，永生不死呢？大家都希望活得长，究竟怎么样才能真正活得长？长到什么程度呢？这里是提问题，换句话说，这个经典本身就是告诉我们，怎么样得到生命永恒不灭的那个本来。 <BR><BR>「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大坚固力也是我们人类所希望得到的；但是我们要用什么办法，那一种因缘，才可以得到坚固的力量？人世间的一切都不牢靠、不坚固。寿命也是不坚固的，顶多活到一百年两百年就要走了。家庭、父母、子女、夫妇相聚都不坚固，终归要分散的。佛经上经常有一句话：聚会必有消散。聚拢的因缘完了，统统要分散。发了财，钞票来了，终归有不发财的一天，钱也有消散的一天。权利拿到手，总会有失掉的一天。房子建筑起来也总会有毁坏的一天。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东西是坚固不破的？这个大坚固力，倒底有没有？你们要去找。 <BR><BR>「云何以此经，究竟到彼岸。」我们研究金刚经以后，如何了解其中的方法，如何能够脱离三界苦海，而到达常乐我净的极乐世界；这些等等的问题，希望佛能打开最微妙秘密的法门，统统告诉我们。 <BR><BR>现在我们看的金刚经，只分为三十二章，金刚经原始翻译的时侯，根本没有分章分品。原始的佛经是一篇连下来的文章，没有段落，分章分段是后世所作。金刚经分成三十二章，是梁武帝时代编辑而成的。这个编辑人是谁呢？就是梁武帝的昭明太子。我们研究中国文学，有一部非读不可的书，就是「昭明文选」，这也是国文系必读之书，就是梁昭明太子所编辑的各种名文。 <BR><BR>金刚经三十二品的分法，品目的分类，以及标题，都是昭明太子的杰作。标得的确很好，每一节里的重点，都用标题说明。譬如第一章法会因由，就是说为什么有佛讲金刚经这件事。譬如今天我们讲这本经，也有一个因由，因为萧先生、崔先生他们这五、六位发起的，我是受别不能不来讲了，这也就是我们这一次的法会因由。 <BR><BR>金刚经的感应力量非常大，我给大家讲一个我的秘密，我在读中学阶段，每天早晨四点钟就起，练拳运动以后，首先念金刚经。为什么念呢？我一点都不懂；反正人家告诉我念金刚经很好，我就念金刚经。因为在学校里，也不敢敲木鱼，怕被人家说神经病，偷偷的弄一本金刚经，到会客室去念。前怕狼，后怕虎，一下子就念完了。有一次我念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忽然觉得我没有了，我到那里去了？不知道啊！以后我就不念了，后来才明了其中的道理。此经对我的经验，有这样奇妙。在历史记载中，更有非常多的感应。抗战八年，出门在外，跟家里父母分离，生死不可知，那时我只有一个愿力，每天晚上睡觉以前，一定要给我父母念金刚经、心经。这是我的秘密，我心中自己的愿力，外面不知道，可是我的经验上知道，感应力量非常大，非常大，我只能向诸位报告到这里。至于说，你们要做科学的研究，感应是个什么道理，我可以跟你讲科学的理由一大堆，但是今天是讲佛学的课，不是讲科学的课，暂时就不讨论了。<BR><BR>第01章 法会因由分<BR>--------------------------------------------------------------------------------<BR><BR>【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BR><BR>照中国人读书，就是这样念，如果照念经的方法，要敲个木鱼，嘟嘟嘟……一路念下去。为什么敲木鱼呢？鱼是昼夜瞪著眼睛的，鱼睡觉就是停在那里不动了，休息一下就算睡觉了。所以我们庙里敲这个木鱼，是要我们精进，修道要效法鱼的精神，昼夜努力不停。本经第一章，是说明一切各有因缘不同，佛讲楞严经时，开头另有不同；说佛有一天刚吃饱饭，他的兄弟阿难在城里头出事了，佛就马上显神通，头顶放光，那光可大了，化身一出来，传一个咒子，叫文殊菩萨赶快去把阿难救回来。经典的开始虽都不同，但是只有金刚经特别，没有什么头顶放光、眉毛放光、胸口字放光等等。金刚经只是从吃饭开始，吃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北平白云观有副名对，从明朝开始的一副对子：「世间莫若修行好，天下无如吃饭难」。 <BR><BR>在我们平常的观念里，总认为佛走起路来一定是离地三寸，脚踩莲花，腾空而去。这本经记载的佛，却同我们一样，照样要吃饭，照样要化缘，照样光著脚走路，脚底心照样踩到泥巴。所以回来还是一样要洗脚，还是要吃饭，还是要打坐，就是那么平常。平常就是道，最平凡的时侯是最高的，真正的真理是在最平凡之间；真正仙佛的境界，是在最平常的事物上。所以真正的人道完成，也就是出世、圣人之道的完成。希望青年同学千万记住金刚经开头佛的这个榜样，这个精神。 <BR><BR>佛这样说 <BR><BR>【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 <BR><BR>每一本佛经开头都是四个字：「如是我闻」。涅盘经上说，佛在涅盘的时侯，阿难问他：你要走了，将来我要记录你的言语，别人怎会相信呢？还以为我是假造的。佛就告诉阿难，在一本经开始时，加上「如是」二字，「我闻」的我是指阿难自己。「如是我闻」就是我听到佛这样说。 <BR><BR>阿难的头脑，像录音机一样，佛所讲的东西，他一字不漏记得。为表示负责，他特别说明是「我闻」，是当时听到佛说的。「如是」两个字是古文，照我们中国文字的写法，应该是「我闻如是」，佛经翻成中文，产生了另外一种文学，用倒装的文法。「如是我闻」成为中国佛教文学的一种体裁，优美而有文艺气息，鸠摩罗什译经加上「如是我闻」，味道就不同了。 <BR><BR>如果照旧式的讲经方法，「如是我闻」这四个字，又可以讲上两个月。怎么样叫做如？如者，如如不动之如也，然后怎么样叫如如不动？如如不动者佛法之境界也……这么讲起来就没完没了，现在我们就不讲得离题太远了。 <BR><BR>那个时侯 <BR><BR>「一时」这两个字，倒是一个大问题，没有一本佛经记载时间、年龄；佛经都是「一时」这两个字。拿白话文来解释，「一时」就是「那个时侯」。那个时侯就是那个时侯，那个时侯也就是这个时侯，所以这个「一时」很妙。 <BR><BR>我们研究印度的文化及历史，知道印度人不太注重时间，所以印度人没有历史观念。十七世纪以后，靠著英国以及东西方一批学者的整理，才有了印度史。不像中国的历史，是从古老开始五千年一直下来的。所以有些人要学梵文来研究佛学，那就是一个非常滑稽的事。尤其是现在的梵文，是十七世纪以后的梵文，唐宋以前的梵文，连一本原经都找不到了。而且唐宋以后的梵文，有南印、北印、东印、西印、中印，五方梵文各自不同。我们当时翻译过来的梵文也有不同，咒语的发音也有不同，这些旧的梵文，现在影子都找不到了。所以说，一般研究梵文的佛学家，用十七世纪以后，欧洲人整理出来的梵文，追究少数留下来南传佛教的本子，想探讨整个的佛法，拿孟子一句话来说：「缘木而求鱼」。 <BR><BR>当然，这个事情我也很少提到，严格的来说，真正的佛法，全部都在中国大藏经里。这一两百年来，西方人似乎有意否定东方的佛学，日本人也跟著乱叫。所以说，花很大的精神学梵文，为了研究佛学，真是浪费光阴，又误人子弟。你慢慢三大阿僧只劫去找吧！当然，梵文也是一种文字语言，可以去学，但是它同真正佛法是毫不相干的。 <BR><BR>再说，印度人除了没有时间观念而没有历史外，数字观念也非常差，所以佛经上这里八万四千，那里八万四千，等于杭州人说：「木老老」，多得不可数的意思。印度人说多得很就是八万四千。 <BR><BR>「一时」意思非常好，真正悟了道，就没有时间观念。金刚经告诉我们，「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时间是相对的，真正的时间，万年一念，一念万年，没有古今，没有去来，等于一首古诗：「风月无古今，情怀自浅深」。 <BR><BR>月亮、太阳、风、山河，它们永远如此，古人看到的那个天，那个云，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天和云，是一样的世界。未来人看到的也是。风月虽是一样，但是情怀有浅深。有些人看到风景很高兴，痛苦人看到一样的风景，却悲哀的要想死，都是个人自己唯心所造。 <BR><BR>在科学上的了解，时间是相对的，在佛法上时间是唯心，不是绝对的。痛苦的时侯，一分一秒却有一万年那么长，幸福快乐的时侯，一万年一百年，也不过一刹那就过去了。因此佛法已经点题了，「一时」，就是无古今，也无未来。 <BR><BR>舍卫国的讲堂 <BR><BR>「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佛由三十一岁开始说法，直到八十岁，在四十九年之间，他的教化工作，大部分都在舍卫国。舍卫国在中印度，经济文化发达，财富很多。舍卫国的国王，就是楞严经上那位波斯匿王，也是佛的弟子。那里有位长者，年高有道德，是舍卫国一个大财主，名叫「给孤独」长者，也是拜火教的教主。有一天他到波斯匿城去给儿子相亲，遇到了佛，对佛产生了信仰。他请求佛到波斯匿城去说法，而且要给佛盖一个讲堂。佛说：有因缘，你盖好讲堂我就来。他回到波斯匿城，找了一个最好的场地，但是却属于祗陀太子所有。太子提出来一个条件，如果长者能把黄金打成的叶子，一片片铺满了八十顷的地，就把这地卖给他。 <BR><BR>给孤独长者爱布施，孤苦伶仃的人找他，他一概都帮忙，专门做好事，所以叫做「给孤独」。他真的把金叶子一片片去铺那八十顷地，铺了一半的时侯，有人报告了太子，太子问他为什么这样作？长者说：「那真是佛啊！是真的圣人。」太子说：「我相信你的话，你不要铺了，我们两个人共同建造吧！」所以这个讲堂就是祗树，祗陀太子、给孤独长者两人合力所盖，称为「祗树给孤独园」。楞严经也是在这个地方讲的，这个园林是佛的大讲堂，经常在这里说法。 <BR><BR>千二百五十人 <BR><BR>【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BR><BR>每一本佛经，都提到这两句话，不论佛在那里说法，都是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佛说法的时侯，难道都是出家和尚听吗？它这里只讲和尚，没有讲居士多少人，男人多少，女人多少。有些佛经记载佛说法的时侯，天龙八部亿万，不可知，不可数，不可说，那就很多了，那就是「木老老」。普通说法都是千二百五十人，这一千二百五十个佛弟子，叫做常随众，佛走到那里跟到那里。拿我们现在的名辞来说，这是基本的学生，基本的队伍，都是出家人。 <BR><BR>为什么只提千二百五十人？佛出来传法以后，第一批招收的学生，拿我们现在的话讲，最难降伏的学生，就是这一千二百五十人。其中的舍利子，在佛没有出来说法之前，他已经是大老师了，跟他的有一百个学生。还有三迦叶兄弟（不是拈花微笑那个迦叶），其中两人各有二百五十个学生，另一位有五百个，合起来一千个学生，他们都是影响当时社会宗教的大学者。另外有神通的目连尊者也在那里，年龄也比佛大几岁，也在传教，他也有一百个基本徒弟。还有耶舍长者子，朋党五十个，所以佛有这六个徒弟皈依了以后，他们带领出家修道的学生，一起皈依佛，才变成了一千二百五十个常随众，就是经常跟著佛的；每次说法，他们都是听众。 <BR><BR>不过千万记住啊！其中有些人年龄都比佛大几十岁，佛是三十一、二岁开始说法，舍利子年纪较佛大二、三十岁，目连也比佛大。所谓比丘是出家人，翻译成中文的意思就是「乞士」。乞士是一个好听的名辞，意思是讨饭的，讨什么饭呢？不是讨一口饭吃的饭，是讨一个永远不生不灭的精神食粮。所以，上乞法于佛，下乞食于一切众生，称为成佛比丘。比丘的道理，也含有破除一切烦恼，了一切生死，而能有所成就，能证果的意思。 <BR><BR>世间与大千世界 <BR><BR>【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 <BR><BR>尔时，这个时侯。世尊，是佛的另外一个代号，佛经里所称世尊，是指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人。不过我们要注意，所谓这个世界，不是只讲这个人世间；佛学里所谓世间，有三世间与四世间两种概念。所谓三世间是：器世间、国土世间、有情世间。 <BR><BR>器世间：就是国土世界，用现在的观念，就是物质世界，是这个地球上，有人类、生物存在的世界。 <BR><BR>国土世间：就是地球上各个分别的国土，中国、美国、欧洲等，是这个世间观念里的一个范围。 <BR><BR>有情世间：有情就是一切众生，有生命有灵知性的存在，这是一个世间的观念，等于我们现在讲社会、人类等观念差不多。 <BR><BR>所谓四世间，除了前三种之外，另外第四种就是圣贤世间，也就是得道的圣贤所成就的另外一个范围。拿佛教来讲，阿弥陀佛西方极乐世界，就是有道之士所居住的圣贤世界。其它宗教所讲的天堂，是另外一种圣贤、善人所居住的世间。 <BR><BR>佛学里有净土，有秽土，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算秽土，阿弥陀佛西方极乐世界是净土。所谓土，有两种观念，一种是常寂光土，这个土已经不是土地，不是物质，而是说，在那个境界里，永远都是快乐的、清净的、寂灭的。另外一种观念是指我们这个世间，是凡圣同居土，圣人与凡夫共同居住的地方。这个世界也可以说同时包括了四世间，与各个国土的观念。所以说佛经里所称的世界，是包括我们这个世界，以及超过这个地球范围所有世间的世界。 <BR><BR>另外一个观念是说，释迦牟尼佛是我们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的佛，为了我们初学同学们的研究，我们再说明一下三千大千世界在佛学上的概念。 <BR><BR>在我小的时侯，有一位老前辈就问我，你晓不晓得世界上有一个吹大牛讲大话的人是谁？我说不知道。他说：是释迦牟尼佛！他所说三千大千世界这个数字，无量无边，谁能够把它对立破得了？那真是摸不到边，大极了。当时年轻，听了也是笑笑而已；但是时代到了现在，更加证明佛的说法真实，他的神通智慧，更是了不起。他对于世界的看法，认为一个太阳系统是一个世界，这个是普通观念的世界，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带领了九大行星，中间有一个地球，就是一个太阳系。 <BR><BR>过去物理学天文学称太阳为恒星，现在有人反对，不一定叫它恒星，这个是科学上没有定论的。在这一个太阳系中，地球是面积很小的，与其它行星的寿命来比较，也是很短的。可是在我们看来已经是不得了啦！这算是一个世界。 <BR><BR>佛说，这个地球上的人，以六十岁或者以一百岁为一寿命。这个世界上的人，认为一昼夜很了不起，而在月球上是半个月白天，半个月黑夜。现在人到了太空，发现果然与佛两千多年前说的一样。佛告诉弟子们说，这个虚空中，像这样的太阳系统，带领很多星球构成的世界，是无量数、不可知，如恒河沙一样多；也像中国的大黄河里头的沙子一样的多，数不清的。 <BR><BR>一千个太阳系统这样的世界，叫做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叫做一个中千世界，再把一千个中千世界加起来，叫做一个大千世界。他说这个虚空中，有三千个大千世界，实际上不止三千大千世界，而是不可知、不可数、不可量那样多。这个说法以前是没有人相信的。 <BR><BR>吃饭穿衣 <BR><BR>佛的戒律，规定弟子们喝一杯水，必须先用一块布滤了以后，才可以喝。为什么呢？「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佛的眼睛，看这一碗水，有八万四千个生命。几千年前他这样说，也没有人相信，觉得他很琐碎，现在科学进步了，都相信了。还有佛的戒律，规定弟子们每餐饭后都要刷牙，没有牙刷，用杨柳枝。所以观世音菩萨净瓶里泡的有杨柳枝，大概一方面洒水用，一方面刷牙用。把杨柳枝剪下，放在水里泡，然后拿石头把根根这一节一敲就散开了，用来刷牙齿。这些生活的规律，都属于佛戒律的范围，礼仪都是非常严格的。拿现在的观念来讲，各种的卫生常识，他早就有了。佛经上所说一个成佛、得大成就的人，在一个佛国里教化众生，是师道的第一位，所以称为世尊。 <BR><BR>「尔时世尊食时」，吃饭时侯到了，这个吃饭的事我们须要说明一下。佛的戒律是日中一食，每天中午吃一餐。普通佛学把我们人类吃饭，叫做段食，分段的在吃饭，一天吃三餐，叫做段食，也叫做抟食。印度人吃饭用手抓，中国人用筷子，外国人用叉子，反正都是用手，所以也叫做抟食。早晨是天人吃饭的时间，中午人道吃饭，晚上鬼道吃饭。佛采用的制度，以人道为中心，日中一食；后世弟子们，过了中午一点钟就不吃饭了，这个是佛的制度。 <BR><BR>关于这个吃饭的问题，世界上各个地区不同，习惯不同。有的民族注重早餐，有些注重午餐或注重晚餐，每个人不同，叫做段食。除了吃饭外，还有思食，是指精神食粮。当一个人苦闷到极点，灰心到极点时，如没有精神食粮也会死掉。另外还有触食，触食就是感受，譬如我们在房间里，衣服穿得不对，闷得非常难过；或者被埋在土里，感觉气不通了，就是感觉没有气可吃了。更有识食，阿赖耶识的功能，支持生命的存在。所以段食、触食、思食、识食，也可说都是人的食粮。 <BR><BR>现在本经所讲吃饭的时侯，是佛自己所规定的日中一餐。佛虽然是太子出家，但是他以身作则，吃饭时间到了，「著衣」，穿好他的法衣，就是那件袈娑。其实佛的衣服就是那件袈娑，我们现在出家人所穿的这个衣服，是明朝老百姓的便服，所不同的是出家人的颜色朴素而已。分别身分就在头发，出家人是光头，在家人有头发，衣服都是一样的。佛的衣服是一件袈娑，又称福田衣，袈娑的横条、直条，依照受戒的情形都有规定。条纹像一块田一样，是为众生培福的标记，所以叫做福田衣。 <BR><BR>由本文可以看到平常佛也穿便衣，尤其印度人，天热的时侯，膀子统统露出来。我们读礼记也可以看到：「仲尼闲居」这一句，仲尼就是孔子，孔子平常不讲学的时侯，闲居的情形，礼记中有描述。我们现在看到释迦牟尼佛的闲居，是比较自由一点，可是到了吃饭的时侯，著衣，仍要穿好他的袈娑，「持钵」，拿著饭碗。这个钵传到中国来有瓦钵，也有铜钵，反正是一个吃饭用的器具，不过是汤啊、饭啊，放在一起的一个钵。现在看来两千多年前，佛已经发明了自助餐的方式，每人端著自己的钵吃自助餐。 <BR><BR>衣服穿好了，端了吃饭的钵，「入舍卫大城」，到这个首都。「乞食」，讨饭，土话叫做化缘。佛的戒律规定，佛弟子们不但不做饭，连种田也是犯戒的，一锄头下去，泥土里不晓得死多少生命，所以不准种田。夏天则结夏，弟子们集中在一起修行、打坐，不准出来。因为印度是热带，夏天虫蚁特别多，随便走路踩死了很多生命，故不准许。在夏天以前先把粮食集中好了应用，到了秋凉以后才开始化缘。这是当时的制度，时代不同，慢慢就有所改变了。 <BR><BR>乞士生活威仪 <BR><BR>化缘，规定弟子们不要起分别心，穷人富人一样，挨次去化，不可以专向穷人化缘，或专向富人化。譬如迦叶尊者，是印度的首富出身，但是他特别同情下层的贫苦社会，所以他都到贫民区去化缘，同时收些弟子也都是穷苦的人。另外一个弟子须菩提尊者则相反，喜欢到富贵人家乞食化缘，佛曾把他们两人叫来说：你们这个心不平，不管有钱没钱，有地位没地位，化缘的时侯，平等而去，此心无分别，而且人家给你多少就是多少，这一家不够，再走一家。我们现在看到出家人站在门口拿个引磬叮叮，那个就是释迦牟尼佛留下来的风范。 <BR><BR>说到乞食的制度，泰国还保存著。泰国信佛教的家庭，中午饭做好了，出家人没有来化缘以前，锅盖也不敢开；出家人来了，锅盖赶快打开，用勺子在饭锅中心挖起装上一碗，再把很好的菜给他装满。化缘的走了，自己才吃饭，这是佛教所遗留的制度。 <BR><BR>【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BR><BR>这一段是讲化缘吃午饭的事。我们研究佛经，会发现所谓夜里到白天，昼夜二六时中，佛都在禅定中，在如来大定中；只有中午吃了饭，才打坐休息一下。大概从下午一两点到五六点钟说法，等到天快要黑了，大家闭起眼睛又入定去了。 <BR><BR>在舍卫国首都的大城，他挨门挨户的化缘。化好了以后，「还至本处」，没有说在路上就吃起来了，不像我们买一根香蕉，一边走就咬了一口，很没有威仪的。佛把饭碗端回自己的讲堂，「还至本处」，在规定的地方吃饭，「饭食讫」，饭吃完了。「收衣钵」，再把衣服及碗都收起来。然后有一个动作，「洗足已」，还打水洗脚。 <BR><BR>所以我说这一本经是最平实的经典，佛像普通印度人一样，光脚走路，踩了泥巴还要洗脚，非常平凡，也非常平淡，老老实实的就是一个人。 <BR><BR>「敷座而坐」。洗完了脚把自己打坐的位置铺一铺，抖一抖，弄得整整齐齐，也没有叫学生服侍他，更没有叫个佣人来打扫打扫，都是自己做。生活是那么严谨，那么平淡，而且那么有次序。由这一段看来，金刚经会使人觉得学佛要设法做到佛的样子才好，不像其它经典那样，把佛塑造得高不可攀，只能想像、膜拜。 <BR><BR>看了金刚经，佛原来同我们一样的平常，虽是太子出家，但是他过的生活同平民一样。当时印度的阶级森严，他却指定一个最低贫民出身的弟子优波离尊者，执法管纪律，任何人犯了法都一样处理。所以在现实的生活里，在最平凡中，建立了一个非凡神圣的境界，也就是佛的境界。 <BR><BR>第02章 善现启请分<BR>--------------------------------------------------------------------------------<BR><BR>【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BR><BR>善现就是「须菩提」，是中文的意译，意思是他的人生境界，是道德的至善。须菩提表现出来的是长寿，另有舍利子这些人也比佛的年龄大。所以，有些经典把「须菩提」翻译为「具寿」就是长寿的意思。等于我们中国人所称鹤发童颜，南极仙翁，老寿星。不过须菩提不仅是老寿星，他的道德修持，他的智慧，以及他生活的仪轨，都足以领导当时佛的弟子们。他年高德劭，威仪气度在佛的十大弟子之中，是非常有名的。 <BR><BR>佛教一般知道须菩提谈空第一，这一本经就是空和有的研究。后世佛教，称须菩提为尊者，连中国民间对他也非常熟悉。怎么熟悉呢？大家都看过西游记，孙悟空大闹天宫及七十二变的本事，都是从须菩提那里学的，这是小说上写的。孙悟空找到尊者，小说上把六祖见五祖那个故事，影射孙悟空访道访到了须菩提。西游记中这一段，描写得非常有趣，因此，须菩提尊者的名字，就在中国的民间十分流传了。 <BR><BR>善现须菩提 <BR><BR>【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BR><BR>这一段文字，好像给我们写了一段剧本，描写当时的现场。「时」就是当时，就是佛把饭也吃好了，脚洗好了，打坐位置也铺好了，两腿也盘好了，准备休息。可是我们这一位须菩提老学长，不放过他，意思是你老人家慢一点休息吧！我还有问题，代表大家提出来问。时长老须菩提，所谓长老，照佛学解释「长老」的内涵，还有许多意思。总而言之，就是中文的年高德劭。前面我们提到过二百六十个字的心经，在心经里，向佛提问题的主角是舍利子，也是佛的十大弟子之一。金刚经的主角则是须菩提，另如楞严经的主角是阿难，每人的问题不同，所以佛的答覆方式也不同。本经是从须菩提问问题开始的，因为他谈空第一，在大众中，在所有同学里，他要起立发言。我们现在发言要举个手，佛时代的规矩，是从座位上站起来。当时，大家都在坐著，须菩提站起来，偏袒右肩，这也是印度规矩，披著袈娑，一边膀子露出来。 <BR><BR>关于偏袒右肩有很多说法，一种说法是右手空著好做事，在跟佛走路时，可以用这个手膀，把年纪大的扶持过去。另有说法，认为右手是吉祥的手，左手不是吉祥的手，所以用袈娑盖著。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杀人等坏事，都是这右手去做，所以，在佛前上香时，要左手去插，不许右手近佛。但是另外也有一说，插香要用右手，因为右手是吉祥之手，总之，这些都是后人的解释。上古的许多礼节，有时代及地区的意义，后世把那些习惯又加上各种解释，有花招之嫌，我们姑且不管。 <BR><BR>现在，须菩提「偏袒右肩」，披好袈娑，「右膝著地」，就跪下了。单跪右腿，「合掌恭敬」，合掌是印度当时的礼貌，中国也有合掌，也有作揖。印度是伸开十指合掌，有空心的合法，有实心的合法。顺便给青年同学们也讲一声，许多人写信给我，有的称我「南法师」，我不是法师啊！我没有出家。许多人写信用佛家的规矩「合十」，合十就是两个手合拢来，合十问讯，也是一种礼貌。还有些同学来信问「和南」是什么意思？和南是译音，意思就是跪拜顶礼，五体投地跪拜，叫做和南。结果有一位同学就对我说：老师也姓南，南无阿弥陀佛也姓南，拜拜也和南，好像你投胎的时侯，是选一个南字来的。我说那我不知道，我当时也许选错了呢！这是有关与年轻同学们的趣味对话，由合掌顺便提到。 <BR><BR>现在须菩提合掌，就是向老师先行个礼，「而白佛言」。白就是说话，古文叫道白，是南北朝时侯的说法，后来唱戏的也有道白，唱的时侯是唱，不唱的时侯说几句话，就是道白。「希有世尊」，佛经上记载印度的礼貌，向长辈请示以前，要先来一套赞叹之辞。等于我们中国人看到老前辈就说：「唉呀，你老人家真好啊，上一次蒙你老人家照顾，你老人家给我启发太多了！」我也经常碰到年轻人对我这样说。金刚经已经把赞叹的话浓缩成四个字了，其它的经典中，弟子们起来问佛，都是先说一大堆恭维话。佛是很有定力的，等你恭维完了，然后才张开眼睛说：你说吧！这里的浓缩就是鸠摩罗什翻译的手笔，只用四字：「希有世尊」，世间少有，少见不可得的世尊。前面提到玄奘法师也翻译过金刚经，还有其他人的翻译，我个人的观点和研究，鸠摩罗什翻译的这一本，扼要简单，妙不可言。 <BR><BR>古代翻译的规定是信、达、雅，我们看到很多佛经的翻译，信则有之，很忠实原典；达，表达的清楚也有，但文字却不大雅。像鸠摩罗什的翻译，信、达、雅，皆兼而有之，非常难得。所以，我个人是非常喜欢这个译本。 <BR><BR>须菩提接著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现在我们先来解释两个佛学名辞，一个是如来，一个是菩萨。 <BR><BR>如来　菩萨 <BR><BR>我们晓得「如来」也是「佛」的代号，实际上佛有十种不同名称，如来是一种，佛是一种，世尊也是一种。不过，中国人搞惯了，经常听到如来佛的称法，把它连起来也蛮好。现在我们先说「如来」，这是对成道成佛者的通称。释迦牟尼就称释迦如来，或者称释迦如来佛，阿弥陀佛又称阿弥陀如来。 <BR><BR>阿弥陀、释迦牟尼，那是个人的名字，就是特称。如来及佛是通称，等于我们中国称圣人，孔子也是圣人，周公也是圣人，文王、尧舜都是圣人。圣人就是通称，而孔子、周公就是特称。「如来」二字翻译得很高明，所以，我经常对其他宗教的朋友说：你们想个办法把经典再翻一翻好不好？你们要弘扬一个宗教文化，那是离不开文学的啊！文学的境界不好是吃不开的。 <BR><BR>佛经翻译的文学境界太高明了，它赢得了一切。譬如「如来」这个翻法，真是非常高明。我们注意啊！来的相对就是去，他没有翻「如去」，如果翻成如去，大家也不想学了，一学就跑掉了。翻译成「如来」，永远是来的；来，终归是好的。佛已成了道，所以就叫如来。金刚经上有句话，是佛自己下的注解：「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无来也无去，换句话说，不生也不灭，不动也不静，当然无喜亦无忧，不高也不矮，都是平等，永远存在，这个道理就是如来。用现在的观念说，他永远在你这里，永远在你的前面，只要有人一念虔信，佛就在这里。所以后世我们中国有一首诗，描写得非常好： <BR><BR>佛在心中莫浪求　　灵山只在汝心头 <BR>人人有个灵山塔　　只向灵山塔下修 <BR><BR>浪字是古文的说法，就是乱，浪求就是乱求。不必到灵鹫山求佛，不要跑那么远了，因为灵山只在你的心头。每一个人自己的本身，就有一个灵山塔，只向灵山塔下修就行了。也有人另外一种说法：「不向灵山塔下求」。总之，这只是说明佛、道都在每一个人自己的心中，个个心中有佛，照后世禅宗所讲：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不是心外求法。以佛法来讲，心外求法都属于外道。 <BR><BR>另外一个佛学的名辞是「菩萨」，这也是梵文的翻译，它的全称是菩提萨缍。菩提的意思就是觉悟，萨缍是有情。如果当时翻译成觉悟有情，那就一点味道都没有了。采用梵文的音，简译成菩萨，现在我们都知道菩萨啦！如果当时翻译成觉悟有情，年轻人会以为恋爱经典了，那不是佛法，所以不能照意思翻译。 <BR><BR>所谓的觉悟，觉悟什么呢？就是佛的境界，也就是所谓自利利他，自觉觉他的这个觉悟。借用孟子的话：「以先知觉后知」，就是先知先觉的人，教导后知后觉的人。一个人如果觉悟了，悟道了，对一切功名富贵看不上，而万事不管，脚底下抹油溜了，这种人叫做罗汉。但是菩萨境界则不然，觉悟了，解脱了世间一切的痛苦，自己升华了，但是，看到世上林林总总的众生，还在苦难中，就要再回到世间广度一切众生。这种牺牲自我，利益一切众生的行为，就是所谓有情，是大乘菩萨道。 <BR><BR>有情的另外一个意义是说，一切众生，本身是有灵知，有情感的生命，所以叫做有情。古人有两句名言：「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 <BR><BR>一个人不俗气很难，能够脱离了俗气，就是不俗，不俗就是神仙。菩萨则牺牲自我，利益一切众生，所以说，世界上最多情的人是佛，是菩萨，也就是觉悟有情。「菩萨」是佛弟子中，走大乘路线的一个总称。 <BR><BR>佛的出家弟子们，离开人世间妻儿、父母、家庭，这种出家众叫做大比丘众。在佛教经典中的出家众，归类到小乘的范围，他们离开人世间的一切，专心于自己的修行，也就是放弃一切而成就自己的道，叫做小乘罗汉的境界。这在中文叫做自了汉，只管自己了了，其他一切不管。禅宗则称之谓担板汉，挑一个板子走路，只看到这一面，看不见另一面。也就是说，把空的一面，清净的一面，抓得牢牢的，至于烦恼痛苦的一面，他拿块板子把它隔著，反正他不看。 <BR><BR>佛教里表现实相叫示现，为表达那个形相，大菩萨们的示现都是在家的装扮。譬如大慈大悲观世音、大智文殊菩萨、大行普贤菩萨、以及一些菩萨等，都是在家人的装束示现，除了大愿地藏王菩萨。出家人是绝对不准穿华丽衣服的，绝对不准化妆的，可是你看菩萨们，个个都是化妆的啊！又戴耳环，又挂项练，又戴戒指，叮叮当当，一身都挂满了，又擦口红，又抹粉的，这是菩萨的塑像。这个道理是什么呢？就是说他是入世的，外形虽是入世的，心却是出世的，所以菩萨境界谓之大乘。罗汉境界住空，不敢入世，一切不敢碰，眼不见心不烦，只管自己。 <BR><BR>但是菩萨道是非常难的，一般说来约有几个路线，楞严经上说：「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已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 <BR><BR>前两句说，有些人自己并没有成道，但是有宗教热忱，愿意先来救别人，帮助别人，教化别人做善事。任何的宗教都有这样的人，自己虽没有得度，没有悟道，却先去救助别人，这是菩萨心肠，也就是菩萨发心。 <BR><BR>所谓「自觉已圆」，自己的觉悟，修行已经完全圆满了。「能觉他者」，再来教化人，「如来应世」，这是现在的佛，现生的佛。 <BR><BR>菩萨是如来的前因，成了佛如来是菩萨的果位，成就的果位。现在我们把如来及菩萨，大概简单的解释了，我们再回转来看本经的原文。我们不要忘记了，现在须菩提还跪在那里，替我们来提问题，我们多讲了一下，他就又多跪了一下了。（众笑） <BR><BR>六祖和金刚经 <BR><BR>须菩提当时跪在那里，替我们大家跪著，替当时的大众同学们跪著，尤其为大乘入世的菩萨们，包括那些出家但发心入世的出家菩萨们跪著。 <BR><BR>说到这里，我们知道，在家有菩萨，出家一样有菩萨，虽然形象是出家，但是他的发心、愿行、心性、及所做的事，都是菩萨道，这就叫做出家菩萨。 <BR><BR>现在，须菩提替大家请求：佛啊！你老人家慢一点闭眼睛，慢一点打坐，你看，那么多跟你学的大乘菩萨们，你应该好好的照应他们，指点他们怎么用功啊！怎么修行啊！ <BR><BR>实际上，后来禅宗五祖就曾说过，要成佛悟道，专心念金刚经就可以了。甚至不识字，不会念的，只要念一句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就行了，这是经题的要点，是大智慧成就到彼岸的意思。结果，六祖就是因金刚经而悟的；所以后世的中国禅宗，也叫做般若宗。外国也有称做达摩宗的，这都是因为五祖、六祖由金刚经直接传承，鼓励大家念金刚经这件事而来的。 <BR><BR>「善护念」这三个字，鸠摩罗什不晓得用了多少智慧翻译的。后来禅宗兴盛以后，有一位在家居士，学问很好，要注解思益经，去见南阳忠国师。南阳忠国师说：好呀！你学问好，可以注经啊！说著就叫徒弟端碗清水，放七颗米在里头，再放一双筷子在碗上，然后问：你晓得我现在要干什么吗？居士说：师父，我不懂。南阳忠国师说：好了，我的意思你都不懂，佛的意思你懂吗？你随便去翻译，随便去注解吗？ <BR><BR>很多人以为自己佛学搞好了，就开始写作了，可是研究鸠摩罗什的传记，就知道他是一个到达悟道、成道的大菩萨境界的人，他当时翻译的「善护念」这三个字，真了不起。 <BR><BR>善护念 <BR><BR>不管儒家、佛家、道家，以及其他一切的宗教，人类一切的修养方法，都是这三个字──善护念。好好照应你的心念，起心动念，都要好好照应你自己的思想。如果你的心念坏了，只想修成功有了神通，手一伸，银行支票就来了，或是有些年轻人，想得神通，就看见佛菩萨了，将来到月球不要订位子，因为一跳就上去了。用这种功利主义的观念来学佛打坐是错误的。你看佛！多么平淡，穿衣服，洗澡，打坐，很平常，决不是幻想，决不乱来，也不带一点宗教的气息，然后教我们修养的重点就是「善护念」。 <BR><BR>善，好好的照顾自己的思想、心念、意念。譬如现在我们学佛的人，有念佛的，能念南无阿弥陀佛到达一心不乱，也不过是善护念的一个法门。我们打坐，照顾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也是善护念。一切宗教的修养方法，都是这三个字，金刚经重点在那里？就是善护念。大家要特别注意！ <BR><BR>因讲到善护念，我们晓得佛经、佛学里三十七道品菩提道次第，修大彻大悟的方法中，有个四念处，就是念身、念受、念心、念法。念心是四念处里非常重要的，随时念这个心，知道了这个念头，就是善护念。我们的这个身心很重要，念身，此身无常。念心，我们思想是生灭的，靠不住的，一个念头起来也立刻就过去了，去追这个念头，当它是实在的心是错误的，因为这个思想每一秒钟都在变去。 <BR><BR>什么叫念？一呼一吸之间叫做一念。照佛学的解释，人的一念就有八万四千烦恼。烦恼不一定是痛苦，但是心里很烦。譬如，有人坐在这里，尽管金刚经拿在手上，也在护念，他护一个什么念呢？一个烦恼之念，不高兴。自己也讲不出来为什么不高兴，连自己都不知道，医生也看不出来，这就是人生的境界，经常都在烦恼之中。 <BR><BR>寻愁觅恨 <BR><BR>烦恼些什么呢？就是「无故寻愁觅恨」，这是红楼梦中的词，描写一个人的心情。其实每个人都是如此啊！「无故」，没有原因的，「寻愁觅恨」，心里讲不出来，烦得很。「有时似傻如狂」，这本来是描写贾宝玉的昏头昏脑境界，饭吃饱了，看看花，郊游一番，坐在那里，没有事啊！烦，为什么烦呢？「无故」，没有理由的，又傻里瓜叽的……这就是描写人生，描写得也非常恰当。所以红楼梦的文学价值被推崇得那么高，是很有道理的。 <BR><BR>西厢记也有对人心理情绪描写的词句：「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没得可怨的了，把东风都要怨一下。嗳！东风很讨厌，把花都吹下来了，你这风太可恨了。然后写一篇文章骂风，自己不晓得自己在发疯。这就是人的境界，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是什么愁呢？闲来无事在愁。闲愁究竟就有多少？有一万种，讲不出来的闲愁有万种。结果呢？一天到晚怨天尤人，没得可怨的时侯，无语怨东风，连东风都要怨，人情世故的描写妙到极点。 <BR><BR>这是我们讲到人的心念，一念之间，包含了八万四千的烦恼，这也就是我们的人生。解脱了这样的烦恼，空掉一念就成佛了，就是那么简单。但是在行为上要护念，要随时照顾这个念头，我们研究完了金刚经，看到佛说法高明，须菩提问话高明，不像我们有些同学：老师，我打扰你两分钟。我说：一定要好几分钟，你何必客气呢？多几分钟就多几分钟。不老实，说要问问题就好了嘛！然后，他讲了老半天，他讲的话，我都听了，主题在那里，我不知道，说了半天不晓得问什么，结果弄得我无语怨东风。 <BR><BR>金刚眼和发心 <BR><BR>在须菩提问问题时，事实上答案就出来了，这是本经的精神不同于其他经典的地方。佛抓到这个主题，答案的两句话也是画龙点睛。所以禅宗祖师，特别推崇这一本经，因为这一本经的经文精神特别。诸位要成佛，这两句话已经讲完了，问题与答案都在这两句话中了。「善护念」，「善咐嘱」，这两句话等于许多同学问：老师啊，怎么做功夫呀？我现在还在练气功啊，听呼吸，念佛，你好好教我啊！还有许多人去求法，花了很多时间和金钱求个法来。法可以求来吗？有法可求吗？这是个妄想！就是烦恼。法在那里？法在你心中，就是「善护念」三个字。「善护念」是一切修行的起步，也是一切佛的成功和圆满。这个主要的问题，就是金刚经的一只金刚眼，也就是金刚经的正眼，正法眼藏。 <BR><BR>【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BR><BR>这本经翻译的很不同，来个「善男子、善女人」，分开得清清楚楚。我们年轻的时侯很调皮，一边念一边看看自己，把「善男子」改成「散男子」，是一边学佛，又到处玩耍的人，所以我们自称「散男子」，是心在散乱中的天下散人。 <BR><BR>这里讲「发心」，发就是动机，发什么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阿耨多罗」这四个字是梵文，中文勉强译为「无上」，至高无上。「三」这个音就是正，「藐」是等，平等。菩提是觉悟，连起来就是说要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BR><BR>但是文中的「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不能包涵全部的意义；如果就其意义翻译成禅宗的大彻大悟，还是不能包括完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包括心地法门，明心见性，由世俗超越而达到成佛的境界；在行为上是大慈大悲菩萨心，是菩提心，入世救一切众生；在理上是大彻大悟，超越形而上的本性之心。所以「三藐三菩提心」意义很多，只能保持这个原文的音，让后世人自己去解释了。 <BR><BR>换句话说，「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就是一个普通人发心学佛。佛法与其它的宗教不同，认为一切众生都可以成佛，不像其他宗教，认为有第一因。其他宗教认为，只有「他」可以，我们只有等到「他」来帮忙，然后还都是听「他」的，除「他」之外，都是不对的。 <BR><BR>佛法既认为一切众生个个是佛，平等平等，但是，为什么众生不能成佛呢？因为他找不到自心，迷失了。如果自己觉悟了，不再迷失，个个自性成佛。 <BR><BR>无权威　无主宰 <BR><BR>佛并不是权威性，也不是主宰性。佛这个主宰和权威，都是在人人自我心中。所以说一个人学佛不是迷信，而是正信。正信是要自发自醒，自己觉悟，自己成佛，这才是学佛的真精神。如果说去拜拜祈祷一下，那是迷信的作法；想靠佛菩萨保佑自己，老实说，佛不大管你这个闲事，佛会告诉你保护自己的方法。这一点与中国文化的精神是一样的，自求多福，自助而后天助，自助而后人助。换句话说，你自助而后佛助，如果今天做了坏事，赶快到佛菩萨前面祷告，说声对不起，佛就赦免了你，那是不可能的。 <BR><BR>我们在西藏的时侯，虽然是佛国，也有做土匪的，抢了人以后，赶快到菩萨前跪下忏悔，下次再也不敢了。下次钱用完又去抢了，抢完又来忏悔，反覆来去，自心不能净，佛也不会感应的。所以一切要自求多福，佛法就是这个道理。 <BR><BR>因此，要成佛，要找出自己心中的自性之佛，这才叫「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经常告诫年轻同学们：你们以为两腿一盘就叫学佛，不盘就不是学佛，那叫做修腿，不是学佛。打坐不过是修定，是练习身心向学佛路上的准备工作而已，这个观念一定要搞清楚。 <BR><BR>那么，真正的学佛困难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善护念」。这三个字也就是金刚眼。须菩提说：佛啊，善男子，善女人（不是指坏蛋们，因为坏蛋们不学佛！）这一切好人们，要想明心见性，认识自己生命的本来，求无上大道发的这个心，有个大困难，就是思想停不了，打起坐来妄想不止。有人打起坐来，不是想到丈夫，就是太太、情人、爸爸妈妈、儿女、钞票……不打坐还好，一坐下来，眼睛一闭，万念齐飞。这就是此身烦恼不能断，也是修行第一步碰到的问题。 <BR><BR>此心如何住 <BR><BR>须菩提讲得很坦然，替大家发问，「云何应住？」这个心念应该如何停住在清净、至善那个境界上？「云何降伏其心？」心里乱七八糟，烦恼妄想怎么能降伏下去？古今中外，凡是讲修养、学圣人、学佛，碰到的都是这个问题。「云何应住」这个心住不下去。如果念佛嘛！永远念阿弥陀佛做不到，不能住在这个念上，一边念阿弥陀佛，一边心里想明天要作什么，哎呀，阿弥陀佛，老王还欠我十块钱没有收回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怎么办……心住不下去！你祷告上帝，上帝也不理你啊，你还是一样的，坏念头还是起啊！菩萨也帮不了忙。此心如何住，如何降伏其心，这许多的烦恼妄想，如何降伏下去？这是个大问题。 <BR><BR>金刚经一开头，像我们这个照像机一样，什么灰尘都照出来，乾脆俐落，一点都不神秘。不管学那一宗那一派，第一个碰到的就是这个「云何应住」的问题，就是用什么办法使此心能够住下来。「云何降伏其心」，有什么办法，使这个心的烦恼妄想降伏得下去！这问题问得很严重。 <BR><BR>我们年轻的时侯，经常有个感慨，读金刚经，读到这两句，千古高人，同声一叹！这个问题太难了。一个英雄可以征服天下，没有办法征服自己这个心念；一个英雄可以统治全世界，没有办法「降伏其心」。自己心念降伏不了，此乃圣人之难成，道之难得也！你说学法，学各种法，天法学来都没有用！法归法，烦恼归烦恼。念咒子吗？烦恼比你咒子还厉害，你咒它，它咒你，这个烦恼真是不可收拾，就有那么厉害。所以「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这个问题问得非常之好。 <BR><BR>【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BR><BR>佛听了须菩提的问题，他眼睛又张开了，这个问题问的好，一拳就打到中心来了。善哉！善哉！就是问得好极了。佛说：「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看佛经应该像看剧本一样的看，才能进入经典的实况，才会有心得。我说把佛经当剧本看，不是不恭敬，你不进入这个情况，经典是经典，你是你，没有用。 <BR><BR>现在，假设我们当时跟须菩提跪在一起，佛说：好，好，须菩提，照你刚才问的问题，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是不是？须菩提说：是。释迦牟尼佛说：「汝今谛听」，你现在注意啊！好好听。「谛」是仔细、小心，也有一点意思是你要小心注意，我要答覆你了。「当为汝说」，你问的问题太好了，我应当给你讲。这时须菩提还跪在那里。 <BR><BR>【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BR><BR>佛说：善男子，善女人，如果有一个人，发求无上大道的心，应该这样把心住下来，应该这样把心降伏下去。 <BR><BR>说完这一句话，他老人家又闭起眼睛来了。须菩提大概等了半天，抬头一看，「唯然。世尊」，经文中说「唯」就是答应，「然」就是好。我准备好好的听，世尊啊，「愿乐欲闻」，我高兴极了，正等著听呢！他跪在那里瞎等，佛却没有说下文了。大家看这个剧本写的好不好？经典是好剧本，我们在座也有写剧本的高手，而写这个剧本的才是真高手呢！文字都很明白，是不是这样讲？没有错吧？ <BR><BR>现在我们再回过来看佛说的这句话，善哉！善哉！你问的好啊，须菩提，照你刚才说的，佛要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是不是？须菩提说：是啊！我是问的这个。他说你仔细听著，我讲给你听，当你有求道的心，一念在求道的时侯，就是这样住了，就是这样，这个妄念已经下去了，就好了，就是这样嘛！ <BR><BR>假设我来讲的话，我当然不是佛啦！不过我来讲的话，不是那么讲。如果我当演员，演这个释迦牟尼佛，这个时侯不是慈悲的，不是眼睛闭下来，眉毛挂下来，慢慢说：「善哉！善哉！阿弥陀佛！」不是这样。我会说：「你听著啊！你注意，你问的这个问题，当你要求道的这一念发起来的时侯」，说时一边就瞪住他。 <BR><BR>半天，须菩提也不懂，傻里瓜叽的：佛啊，我在这里听啊！换句话说，你没有答覆我呀！ <BR><BR>实际上，这个时侯，心就是住了，就降伏了。 <BR><BR>止住的持名念佛 <BR><BR>「住」就是住在这里，等于住在房子里，停在那里。但是怎么样能把烦恼妄想停住呢？佛说：就是这样住。 <BR><BR>我们都知道，学佛最困难的，就是把心中的思虑、情绪、妄想停住。世界上各种宗教，所有修行的方法，都是求得心念宁静，所谓止住。佛法修持的方法虽多，总括起来只有一个法门，就是止与观，使一个人思想专一，止住在一点上。 <BR><BR>譬如净土宗的念佛，只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就是专一在这一点上。南无是皈依，阿弥陀是他的名字，皈依阿弥陀这一位佛。说到念佛，有个笑话告诉年轻同学们知道，有一个老太太，一天到晚念南无阿弥陀佛，念得很诚恳，他的儿子很烦，觉得这个妈妈一天到晚阿弥陀佛。有一天，老太太正在念阿弥陀佛，这个儿子喊：妈！老太太问干什么？儿子不响了。她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又念起来，念得很起劲。儿子又喊：妈！妈！那老太太说：干什么？儿子又不响。老太太有一点不高兴了，不过还是继续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儿子又喊：妈！妈！妈！这个老太太气了说：讨厌，我在念佛，你吵什么。儿子说：妈妈，你看，我还是你儿子呢！不过叫了三次，你就烦了，你不停的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是烦死了吗？这个话表面上听起来是笑话，但是它所包涵的意义，实在是很深刻的，不要轻易把它看成一个笑话。 <BR><BR>念阿弥陀佛是持名，等于叫妈，持他的名字。持名念佛有它的意义，不过现在我们不是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说这一种修持的方法，是要念到一心不乱，达到止、住的境界。我们大家普通念阿弥陀佛，一边念，一边也照样的胡思乱想，就像一支蜡烛点在那里，虽然有蜡烛的光亮，旁边的烟却也在冒。又像石头压草，旁边的杂草还是长出来。这种情形不能算一心不乱，因为没有住，没有止。真要念到一心不乱，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身体，忘记了一切的境况，勉强算是有一点点一心不乱的样子。作到了专一，一心不乱的时侯是止，念头停止了，由止就可以得定。 <BR><BR>　　百千三昧的定境 <BR><BR>我们都听说过老僧入定，真正入定到某一种境界，时间没有了，他会坐在那里七八天、一个月，自己只觉得是弹指之间而已。不过大家要认识，这不过是所有定境中的一种定而已，并不是说每一个定境都是如此，这一点要特别注意。 <BR><BR>佛法讲修持，百千三昧的定境不同，有一种定境是，虽日理万机，分秒都没有休息，但是他的心境永远在定，同外界一点都不相干。心，要想它能定住，是非常困难的。像年纪大一点的人睡不著，因为心不能定。年纪越大思想越复杂，因此影响了脑神经，不能休息下来。 <BR><BR>等于说，我们脑子是个机器，心脏也是个机器，但是它的开关并不是机器本身，而是后面另一个东西；那就是你的思想，你的情感，你心里的作用。所以一切学佛，一切入道之门，都是追求如何使心能定。有些人打坐几十年，虽然坐在那里，但是内心还是很乱，不过偶尔感觉到一点清净，一点舒服而已。一点清净舒服还只是生理的反应与心境上的一点宁定，而真正的定，几乎没有办法做到。 <BR><BR>佛学经常拿海水来说明人的心境，我们的思想、情感，归纳起来，只是感觉与知觉，它们像流水一样，永远在流，不断的流，所谓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就是那么一个现象。所谓真正的定，佛经有一句话：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一个有大智慧、大气魄的人，自己的思想、妄念，立刻可以切断，就像香象渡河一般，连弯都懒得转，便在湍急河水之中，截流而过了。假使我们做功夫有这个气魄，能把自己的思想、感觉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把它切断得了，那正是净土的初步现象，是真正的宁静，达到了止的境界。由止再渐渐的进修，生理、心理起各种的变化，才可以达到定的境界。这样，初步的修养就有基础了。现在金刚经里还没有讲「定」，先讲「住」。 <BR><BR>「住」这个字，与「止」，与「定」是不一样的，而且很不一样。 <BR><BR>先说这个「止」。止可以说是心理的修持，把思想、知觉、感觉停止，用力把它止在一处。等于我们拿一颗钉子，把它钉在一个地方，就是止的境界。 <BR><BR>所谓「定」，等于小孩子玩的转陀罗，最后不转了，它站在那里不动了，这只是个定的比方。 <BR><BR>这个「住」呢！跟「止」、「定」又不一样。住是很安详的摆在那里。这些不是依照佛学的道理来说，只是依照中文止、定、住的文字意义来配合佛学的道理加以说明。 <BR><BR>不管学佛不学佛，一个人想做到随时安然而住是非常困难的。中文有一句俗语：「随遇而安」，安与住一样，但人不能做到随遇而安，因为人不满足自己、不满足现实，永远不满足，永远在追求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理由可以讲很多，追求事业，甚至于有些同学说人生是为了追求人生，学哲学的人说为了追求真理。你说真理卖多少钱一斤？他说讲不出来价钱。真理也是个空洞的名辞，你说人生有什么价值？这个都是人为的藉口，所以说在人生过程上，「随遇而安」就很难了。 <BR><BR>例如，好几位学佛的老朋友们，在家专心修行不方便，与修行团体住一起又说住不惯。其实，他是不能「随遇而安」而已！他不能「应如是住」，连换一个床□都不行了，何况其他。实际上，床□同环境真有那么严重吗？没有，因为此心不能安，所以环境与事物突然改变，我们就不习惯了，因为这个心不能坦然安住下来，这是普通的道理。 <BR><BR>须菩提提出的这个问题，是开始学佛遭遇到最困难的问题，也就是心不能安。现在佛告诉他，就是你问的时侯，已经住了，就是你问的时侯，已经没有妄想烦恼了。这个意思也有一个比方，当我们走在街上看到稀奇事物的时侯，就在这个时侯，我们的心是住的喔！像普通讲的楞住了，这一段的住，虽不是真正佛法的住，但当这个心理现象，受到突然刺激的时侯，好像凝定住了，这是假的心住，不是心安的住，可是从这个现象可以了解，心的住确实有「定」的道理。 <BR><BR>三步曲 <BR><BR>大家都听过佛教一句俗话：学佛一年，佛在眼前，学佛两年，佛在大殿，学佛三年，佛在西天，越来越远了。那天有一个同学说，他也该回去对父母尽点孝心了，他说这话时是真有孝心，就像佛在眼前。回去以后，爸爸说：你怎么又回来那么晚！他看到爸爸那个脸色，实在不是味道，这一下与想回家孝顺那一念相比较，又变成佛在大殿了。爸爸再嘀嘀咕咕训他一顿，结果本来是想回来尽孝心，现在却到房间躺在床上睡了，那就是佛在西天了。佛法的道理与普通的心理也是一样的。 <BR><BR>如何把烦恼降伏下去，佛答覆的那么轻松：「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就是这样住，就是这样降伏你的心。换言之，你问问题的时侯，你的心已经没有烦恼了，就在这个时侯，就是禅宗所谓当下即是，当念即是，不要另外去想一个方法。 <BR><BR>譬如我们信佛的，或者信其他宗教的人，一念之间要忏悔，这么一宁静的时侯，就是佛的境界，你的烦恼已经没有了，再没有第二个方法。如果你硬要想办法把这个烦恼怎么降伏下去，那些方法徒增你心理的扰乱，并不能够使你安住，这是又进一步的道理。 <BR><BR>再进一步的道理，金刚经的内容是大乘佛法的大智慧成就，佛教同其他宗教基本不同之处，是智慧的成就，不是功夫的成就；这个智慧包括了一切的功德，一切至善的成就，所以般若是智慧的成就。 <BR><BR>如何住和无所住 <BR><BR>现在讲大乘的智慧，「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你那个时侯，已经安住了；不过刹那之间你不能把握而已，因为它太快了。如果你能够把握这一刹那之间的安住，就可以到家了。这个是重点，整个金刚经全部讲完，就是教我们如何住，也就是无所住，不须要住。前面我们提到过，一个学佛真正有修持的人，可以入定好多天，好几个月，你看他很有功夫，但是他的功夫是慢慢累积来的，就是把此心安住。 <BR><BR>可是，此心本来不住。怎么说呢？譬如我现在讲话，从八点钟开始讲到现在，廿分钟了，每一句话都是我心里讲出来的，讲过了如行云流水都没有了，「无所住」。如果我有所住，老是注意讲几分钟，我就不能讲话了，因为心住于时计。诸位假使听了一句话，心里在批判，这一句话好，那一句乱七八糟，你心在想，下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因为你有所住。 <BR><BR>所以大乘佛法，如何才能安住？无所住即是住。拿禅宗来讲，住即不住，不住即住。无所住，即是住。所以人生修养到这个境界，就是所谓如来，心如明镜，此心打扫得乾乾净净，没有主观，没有成见，物来则应。事情一来，这个镜子就反应出来，今天喜怒哀乐来，就有喜怒哀乐，过去不留，一切事情过去了就不留。宋朝大诗人苏东坡，他是学禅的，他的诗文境界高，与佛法、禅的境界相合。他有个名句：「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BR><BR>这是千古的名句，因为他学佛，懂了这个道理。人似秋鸿来有信，苏东坡要到乡下去喝酒，去年去了一个地方，答应了今年再来，果然来了。事如春梦了无痕，一切的事情过了，象春天的梦一样，人到了春天爱睡觉，睡多了就梦多，梦醒了，梦留不住，无痕迹。人生本来如大梦，一切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如江水东流，一去不回头。老年人常回忆，想当年我如何如何……那真是自寻烦恼，因为一切事不能回头的，像春梦一样了无痕的。 <BR><BR>人生真正体会到事如春梦了无痕，就不须要再研究金刚经了。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这个心无所谓降，不须要降。烦恼的自性本来是空的，所有的喜怒哀乐，忧悲苦恼，当我们在这个位置上坐下来的时侯，一切都没有了，永远拉不回来了。 <BR><BR>第03章 大乘正宗分<BR>--------------------------------------------------------------------------------<BR><BR>【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BR><BR>一切众生 <BR><BR>【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BR><BR>佛告须菩提，当你问怎么样安心时，就安心了。佛过了许久，看须菩提还是不懂，没有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第二步再来讲一讲，因为那个时机过去了，禅宗所谓机，这个禅机过去了，须菩提没有懂。现在第二步来讲了，佛说：我告诉你，一切菩萨摩诃萨。摩诃的中文意思是大，一切大菩萨们。 <BR><BR>古代也有将菩萨翻成「大士」或者「开士」，表示是开悟的人。所以我们的白衣大士就是白衣菩萨。摩诃萨是唐宋以后念的，真正梵文发音是马哈，诃字念成哈字。在座很多客家的同学，客家话、广东话、闽南话比较接近唐音，国语反而距离很远了。 <BR><BR>佛说菩萨摩诃萨是倒装的文句，就是一切大菩萨们，应如是降伏其心，应该有一个方法，把自己的心降伏下去。什么方法呢？他说：「所有一切众生之类」。现在先解释什么叫众生？佛经里众生这个名辞，庄子先说过，一切有生命的东西谓之众生，并不是单指人！人不过是众生的一种，一切的动物、生物、乃至细菌、有生命的动物都是众生。有灵性的生命，有感情，有知觉生命的动物，就是众生的正报。所以众生不是光指人。佛要教化一切众生，慈爱一切众生，对好的要慈悲，对坏的更要慈悲。好人要度，要教化，坏人更要教化。天堂的人要度，地狱里的更可怜，更要度。这是佛法的精神，所以说要度一切众生。 <BR><BR>「一切」两个字是没有范围的，任何东西都在一切之内。不过讲到众生这名辞，使我想起几十年以前的一桩事；那次在成都四川大学讲中国哲学，提到佛法讲众生，有一个学生就提出来问：植物及矿物有没有包括在众生里头？我说：那是众生的依报，不是正报，依报是附属的，同我们有连带关系。他说：譬如含羞草，你不能说它没有灵性！我问他学什么的，他说他是学农的，我说你学农的问这个问题有点奇了。 <BR><BR>我那个时侯年纪还轻，比较爱弄玄虚，就说：既然学农的，应该知道，含羞草根里头有一水泡，人手的热气一接触，水就下降，叶子就像怕羞一样缩下去了。这是机械性，并不是情感，也不是知觉。其实这是头一天晚上，跟一个学农的教授讨论含羞草听来的，也可以说佛法有灵，知道第二天有人会问这个问题吧！ <BR><BR>谭子化书 <BR><BR>【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 <BR><BR>现在佛学提出来众生，佛把一切的生命分成十二类。第一是卵生，像鸟、鸡、鸭等，都是属于卵生。胎生是指人、马、及各种由胞胎里生的。湿生包括了鱼、蚊子、苍蝇等。化生就是变化的东西，如蝉蜕、蜻蜓、蝴蝶等。又照中国古老的传说，真假不能确定，海里的鲨鱼活到几百年以上，会跳到沙滩上，一变就是鹿，长一个头角的鹿，这些都是化生。中国化生的书，几乎没有人肯去研究；道藏里有一本书就叫做化书，作者是谭子，名谭峭，他学佛也学道，是有名的神仙。谭峭的父亲是唐朝的官，也就是唐朝唯一大学的校长，地位很高，只有谭峭一个儿子。 <BR><BR>可是谭峭十几岁离家出走，他父亲丢了这个儿子，很难过。后来过了一、二十年，他回来了，身上穿个道士的衣服，拖个破鞋子，戴个破帽子，怪里怪气，嘻皮笑脸，就像前几年那种嘻皮的样子。他回来劝父亲一块修道去，这是著名的道家人物，学问也非常好。谭子著了这部「化书」，认为宇宙生命的变化自己可以掌握，人可以永远的活下去。他究竟仍然活著没有？说不定他跑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也不知道。后来因为人家问他，道是怎么样修？他就写了一首诗，也像是金刚经的偈子一样，很简单的，有禅宗的境界： <BR><BR>线作长江扇作天　　屐鞋抛向海东边 <BR>蓬莱此去无多路　　只在谭生□□□ <BR><BR>他说，整个的宇宙是这么渺小，线就像长江，扇就像天。屐鞋就是古代的拖鞋，鞋子后跟不拉起来，踢哩踢拉拖起来走。屐鞋抛向海东边不要了，蓬莱是代表道家的神仙境界，蓬莱此去无多路，他说那个神仙的境界不远，就在这里。在那里啊？他说，只在谭生，就在我的手指，手里拿个手杖，就在这里。这个道理也就等于佛告诉须菩提，「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就在这里，佛不在西天，就在你这里。 <BR><BR>不过谭子的化书很奇怪，讲了化生的道理以后，由科学再归到哲学，由哲学再归到政治学，讲人生的境界，及如何教化别人，改变别人。他认为坏的时代，坏的世界，是可以变化过来的，他的理论和哲学境界非常之高。所以讲到中国文化，这不能说不是中国文化啊！中国文化的精华，我们不能说连个影子都不知道啊！ <BR><BR>有色无色的众生 <BR><BR>除了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四种之外，另有一种生命为「有色」，是有形像，有物质可以看见的。另有一种生命是「无色」，不是我们所知，也看不见，可是它确实的存在。譬如说鬼吧！到底有没有？当然可以告诉大家确实有的，并没有什么可怕，那是「无色」的生命，跟我们阴阳电子不同而已。 <BR><BR>我们姑且讲活鬼，大家也许没有看过，如果到贵州、云南的边界，就可以听到活鬼的故事。活鬼称为山魈，这个山魈，我们拿佛经来解释就很简单了，他是「若有色」「若无色」的众生。他有时侯给你看见，有时侯不给你看见，高兴给你看见就看见，不高兴就看不见。人走到山里，看到走路的脚印子同我们相反，脚指头在后面，脚后跟在前面的地方，就知道有山魈。他们非常讲礼貌，你不要说这是山鬼啊，那你就吃亏了。你要说有山先生在这里！他会觉得你这个人知礼，就不会找你麻烦。 <BR><BR>这些住在山里的山魈，很有意思，他们有事的时侯，要跑到别人家里借锅子和碗筷。他们的样子很丑陋，矮矮的，就像人倒著脚走来。讲的话我们也不懂，必须要用手去指要借的东西，那些山里头的人都知道，有些坏心眼的人，却准备一套骗他们的。准备什么呢？纸做的锅，纸做的碗，他就很高兴的借回去了，结果火上一烧就完了。可是山魈非常守信用，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有钱人家的东西就到他那里去了，但是他一百哩范围以内不偷的，他要到外地弄个锅碗来还你。许多山里的穷人都拿这些玩意骗鬼，所以鬼不可怕，而人是真正的坏，连鬼都要骗。 <BR><BR>有想无想的众生 <BR><BR>另有一类众生是「若有想」，有思想感觉。另有一类众生是「若无想」，没有思想、感觉。细分之下，有些生命没有思想，没有知觉，但有感觉。 <BR><BR>另有众生是神的境界，照佛学的分类，神的类别太多了，小则分为三十多种，大则分为六十多种，再细分析下去，有几百种。神也有他的等次，一类叫「非有想」，不是没有想，但是看起来没有想。譬如有些人在打坐，你看他好像不知道，可是他又知道，真知道吗？又不知道。其实，世界上还有更多种类的生命，不过佛法大致归纳为十二类。 <BR><BR>世界上的生命有这么多种类，唯有人很坏，但人也最具备一切。我们不要认为人类是胎生，在我看来，人类具备了十二类生。我们是胎胞里精虫卵脏的结合，所以是卵生，胎生。在妈妈肚子里是湿生。要青菜、萝卜、牛肉、洋葱堆起来才能长大，所以也是「化生」。人也是「有色」，身体机能有物质可见。但是讲到人的生命──气，又不是物质了，也看不见，所以是「无色」。「有想」，我们当然有思想，有时侯我们呆住，或者没有什么思想，笨得要死，那又入于「无想」。还有许多人到达「非有想」「非无想」的修道境界，虽没有成功，但他已经到达了「非有想」「非无想」。 <BR><BR>说到「非有想」「非无想」，想到大陆上我曾听说一两个地方。在浙江绍兴的一个小庙子，有一个道士在那里打坐，据说坐了二百多年，还坐在那里。每到过年的时候，乡下人要来替他剪一次指甲；人坐在那儿没有死，摸摸还有点体温，据说是入定了。有些修道的人说他不是入定，是在那个定的境界出不了神，在那个身体躯壳里头，因为修成功了，所以出不来，离不开身体。 <BR><BR>另外我还看到过一个学佛的人，据说打坐定力很深，功夫很好，已经坐在那里七八十年，也没有死，也没有出定，他也不会想什么，似乎等于死人差不多。他的背拱起来一块，摸摸那个地方，像脉搏一样在跳动，所以有人说他入定了。不过一般学佛修道内行的人，也晓得他出不了神。你们年轻人怕打坐走火入魔，像这一类的样子才叫做走火入魔！大家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走火入魔！所以说，放心啦！还差得远呢！可是，这也不一定是走火入魔，在那一种情况下，这一个生命的存在，就可以说是「非有想」「非无想」的境界。所以说，在人类这个生命的小宇宙里，所有生物的生命现象，人都具备了，只是大家没有回转来分析自己罢了。再根据谭子化书的道理，人可以成仙、成佛、成鬼、成神；人也是可以变化的，一切就看你自己的智慧了。 <BR><BR>红福　清福 <BR><BR>现在佛告诉须菩提说，世界上「一切众生之类」，注意这个「之类」，佛把它归成十二类生命。他说：「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 <BR><BR>一个学佛的人，首先要发愿，立一个志愿，救世界上一切众生。因为众生皆在痛苦中，都在烦恼中。有富贵功名的人，有富贵功名的痛苦与烦恼；贫穷及生老病死等，也都是烦恼。讲恋爱有讲恋爱的烦恼，结婚有结婚的烦恼，生孩子有生孩子的烦恼，总之，人生随时都在痛苦与烦恼中。所谓烦恼，比痛苦的状况轻一点，两个名称不同。一个学大乘佛法的人，没有先考虑自己，学佛是要成就，好去帮助众生，救度他们，使他们进入没有烦恼、没有痛苦、绝对快乐清净的境界。这个境界叫什么？就是「无余涅盘」。 <BR><BR>涅盘是个名称，不要当成端盘子那个盘。涅盘是梵文音，有人翻译成中文叫它寂灭，这样翻译不恰当，后来的人随便使用是不对的。因为寂灭好像很凄凉，只有一个清净，其他什么都没有，灭掉了。「寂」是清清净净，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学佛结果变成学寂灭，那不是很奇怪吗？那人生又何必呢？人生本来够苦了，再去学寂灭，苦上加苦，又不是吃黄连，何必呢！后来又有人翻译成圆寂，圆满的清净。清净本来是好，可是有些人，并不认识清净。 <BR><BR>我经常说，佛法分两种，走出世间是清净，走入世间是红尘。红尘滚滚，这个世界上，都市中，都是红尘。人世间为什么叫做红尘呢？唐朝的首都在西安，交通工具是马车，北方的红土扬起来，半空看见是红颜色的灰尘，所以称为红尘滚滚。现在汽车是排的黑烟，爬到观音山顶上看台北，是黑尘滚滚。 <BR><BR>红尘里的人生，就是功名富贵，普通叫做享洪福。对皇帝用的「洪福齐天」因为「洪」字不好意思写，就写个「鸿」字。其实「鸿福」这个字不大好，虽然文学境界不错，但有骂人的味道！因为「鸿」像飞鸟一样飞掉了，那还有什么福啊！这个同音字用的不好，一般人不察觉就用下去了。 <BR><BR>清净的福叫做清福，人生鸿福容易享，但是清福却不然，没有智慧的人不敢享清福。人到了晚年，本来可以享这个清福了，但多数人反而觉得痛苦，因为一旦无事可管，他就活不下去了。有许多老朋友到了享清福的时侯，他硬是享死了，他害怕那个寂寞，什么事都没有了，怎么活啊！所以我常告诉青年同学们，一个人先要养成会享受寂寞，那你就差不多了，可以了解人生了，才体会到人生更高远的一层境界。这才会看到鸿福是厌烦的。佛经上说，一个学佛的人，你首先观察他有没有发起厌离心，也就是说厌烦世间的鸿福，对鸿福有厌离心，才是走向学佛之路。 <BR><BR>说到这里，讲一个故事给大家听，明朝有一个人，每天半夜跪在庭院烧香拜天。这是中国的宗教──拜天，反正佛在天上，神、关公、观世音、耶稣、穆罕默德都在天上。管它西天、东天、南天、北天，都是天，所以他拜天，最划得来，只要一支香，每一个都拜到了。这人拜了三十年，非常诚恳，有一夜感动了一位天神，站在他前面，一身发亮放光。还好，他没有吓倒，这个天神说：你天天夜里拜天，很诚恳，你要求什么快讲，我马上要走。这个人想了一会儿，说：我什么都不求，只想一辈子有饭吃，有衣服穿，不会穷，多几个钱可以一辈子游山玩水，没有病痛，无疾而终。这个天人听了说：哎唷，你求的这个，此乃上界神仙之福；你求人世间的功名富贵，要官做的大，财发的多，都可以答应你，但是上界神仙之清福，我没法子给你。 <BR><BR>要说一个人一生不愁吃，不愁穿，有钱用，世界上好地方都逛遍，谁做得到？地位高了，忙得连听金刚经都没有时间，他那里有这个清福呢？所以，清福最难。由此看来，涅盘翻译成寂灭，虽然包含了清福的道理，但是在表面上看来，一般人不大容易接受。实际上涅盘是个境界，就是涅盘经里提出来的「常乐我净」的境界。也就是说，你找到了这个地方，永远不生不灭，就是心经上说的「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常乐，永远如此，是一个极乐的世界。那才是「我」，我们生命真正的「我」，不是我们这个几十年肉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会变去的我，那个真我才算净土，也就是涅盘的境界。 <BR><BR>罗汉的涅盘 <BR><BR>涅盘分两类，「有余依涅盘」及「无余依涅盘」。 <BR><BR>罗汉们得道，证得的是有余依涅盘；大阿罗汉入定可以达到八万四千劫之久，现在很难有人相信这种事了。关于此事，让我们回溯到唐朝玄奘法师到印度留学路上的一个传说，但他自己的笔记及大唐西域记里没有记载。当他走过新疆天山以南，到了印度北边，靠近喜马拉雅山的后面一个雪山地方时，天气很冷，到处都是雪，但是有一个山顶上却没有雪，雪下来也不积留。玄奘很奇怪，跑上去看，发现地上有很粗很长的头发。他看了半天，认为这里头可能不是这个劫数的人，也许是上一个冰河时期的人。结果真的挖出一个很高大的人来，玄奘法师发现那是一个打坐的人，就用引磬在他耳朵边叮叮叮，慢慢的敲。这位先生出定了，他说是释迦牟尼佛之前迦叶佛末法时代的比丘，出家自己自修得定，在这里入定等释迦牟尼佛下世来，好向他请教。玄奘法师告诉他释迦牟尼佛已经涅盘了，他说：那我再等吧！等下一次弥勒菩萨来吧！玄奘法师拖住他的耳朵说：老兄，你慢一点入定，这样不是办法，你等弥勒菩萨再来就是要出定找他，谁来通知你出定呢？他说：这也对呀！玄奘法师说：你有办法出神离开这个身体吗？ <BR><BR>出神并不容易，刚才讲那些修行人，坐了几十年都出不来。玄奘告诉他，自己要到印度取经去，叫他到中国去投胎，将来作自己的弟子。并且告诉他，到了大唐向那个最大的宫殿去投胎当太子，等他回来。于是这个人就出神走了。玄奘二十年后回来，见唐太宗说到此事，要找这个来投胎的太子出家，但查遍后宫，当天没有太子出生，结果发现武将尉迟恭家里那天生了一个侄子。原来那个罗汉来大唐投胎，看见尉迟恭的王府，就错认为皇宫了。唐太宗把尉迟恭找来对他说：我要出家，但当皇帝不能出家，你就让你家那个孩子代表我出家吧！ <BR><BR>玄奘法师想，那个罗汉定力那么高，见面时应该认识我！岂知罗汉、菩萨也有隔阴之迷，投一个胎就迷掉了。对玄奘似曾相识，却搞不清楚。皇帝下命令出家，当然可以，但有三个条件，一车美女服侍他，一车酒肉，一车书。这就是后来玄奘法师的唯识传人──窥基法师的故事，又称三车法师，此说也许是影射的戏论。 <BR><BR>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呢？从这个故事我们就会了解，得到了那个清净、一念空的境界，才能够入定；而且连身体都可以忘掉，也可以抗拒气侯的变化，甚至地球的各种物理变化。那个罗汉是有功力的人，一念空掉就入定了。 <BR><BR>但是念空可不是住啊！大家要特别注意，念空不是住，那是假住，住在空上，是不究竟的。玄奘挖出来的这个罗汉，就是住在这个空上，所以叫做有余依涅盘。余什么？习气。因为他的习气没有变，所以转胎一来，功名、富贵、美人、香车，什么都要，这是这个罗汉自己剩余的习气，维摩经上叫做结习未除。 <BR><BR>有些学道学佛的朋友说：老师，你叫我来打坐，学佛，我是很高兴，就是有一个东西丢不下。我说：那你就两打吧！打打牌，打打坐，都可以方便。因为他这个结习未除，也就叫做有多余涅盘。其实我们在座有很多打坐的同学，都入了这个涅盘了，到这里来，法师把木鱼一敲，打坐好好的，念头满空；等到两个鞋子下了楼，赶快找地方去打牌啊，喝酒啊，就是有多余涅盘。 <BR><BR>佛的涅盘 <BR><BR>有余依涅盘是罗汉境界，不彻底；无余依涅盘是佛境界，是非常彻底的。佛说学佛的人第一个发愿使一切众生都成佛，都能够达到「我」的成就一样，「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所以，学佛第一要发愿，大乘佛法如果没有这个愿力，学佛是不会成就的。如果觉得自己很痛苦，又烦恼，没有大乘的愿力，那不是佛法真正的精神；因为这是消极的，逃避的，连罗汉境界都谈不上。佛的愿力，学佛不是为自己，是为一切众生。 <BR><BR>【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 <BR><BR>他说，学佛要这样大的愿力，要度尽一切众生，使他们解脱痛苦与烦恼。痛苦与烦恼是很难解脱的，佛也只告诉我们解脱烦恼与痛苦的方法。解脱是靠自己，不是靠他力。佛不过把他成就的方法告诉我们，你要自己修持才行。 <BR><BR>佛教化救度了无量无数无边的众生，心里并没有说某一个众生是我度的，绝没有这个观念。这是佛的愿力和胸襟，学佛先要学这个胸襟，就是说虽帮助了千千万万人，心中没有一念认为是自己的功劳。佛的境界谦退到极点，他要度尽了一切的众生，而心胸中没有丝毫教化人、度人之念。所以，佛同其它宗教解释的教主是不同的，佛没有权威性，非常平凡，很平实，只说你的成就是你的努力。 <BR><BR>「何以故」？什么理由要如此呢？这是他加重语气。 <BR><BR>四相和我的观念 <BR><BR>【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BR><BR>他说，须菩提啊，一个学大乘菩萨道的人，心胸里头还有你、我、他，甚至给了人家好处时，这个家伙应该卖卖我的交情才对！这是世间法的作风，佛法没有，给了就给了，要像「事如春梦了无痕」一样的忘掉它。如果说故意把它忘掉，那就「即非菩萨」，因为你还有个故意。天地生万物，天地不占有，不自私。所以我常常说，道乃天下之公道，不属于谁的，告诉你，你拿去吧！ <BR><BR>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佛都告诉你了，为什么你不能到达佛的境界呢？ <BR><BR>金刚经中说到四相，相这个字，就是现象，文字上是现象，依照人的思想心理来说就是观念。我们人有一种观念，就是有人相，总是有你、我的观念。我相就是我，人相就是众生相，就是现在学术名称所谓社会人类，在佛学的范围都属于人相，众生相。我相又分两种，一种是人生命的个体，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每个人是不同的个体。一种是属于精神上的，一个学问好的，或者是地位高的，年龄大的，常看他人都是小孩子，幼稚。我现在也常常犯这个毛病，会说你们年轻人懂什么？这是我相，因为觉得「我」嘛！倚老卖老。 <BR><BR>不错，倚老卖老是我相，但是许多年轻人倚小卖小，那也是我相。更有许多小姐们倚女卖女的，也是我相。许多男孩子也是倚男卖男的：我是小孩，老师请原谅！我说，不要倚小卖小，倚男卖男了。这些都是主观成见，就是精神观念上有个我。所以文章是自己的好，这是我相。本来文章写完了就完了，别人改一下文章，那要命啊！心里受不了……这都是因为心里上的我相，也叫做法我见，这个法就是精神的我见。 <BR><BR>至于众生相，是社会一些人类的范围，前排的人同后排的人，只要一坐下来，人相我相就起来了。感觉前排的人很讨厌，头太高了，坐在我矮子的前面，使我看不见。人相我相一来，众生相就来了，唉！这个环境布置得不大好，管事的人不大对，接著寿者相来了，唉呀！空气不好，有传染病，要短命。 <BR><BR>这个四相是依根的，先由眼根而来，人的烦恼都因这四相而起。鸠摩罗什把它归纳起来叫做四相，玄奘法师的翻译，还加三个，成为七相。鸠摩罗什把后面三个统统归入寿者相。寿者相很严重，我们人都喜欢活得长，你几岁呀？五十八。嘿，我六十了，你比我小两岁。你几岁啊？八十二，你比我大几岁……这都是寿者相！要「我」活得长，要「我」健康长寿。每个人来学打坐，乃至在座来学禅的，十个有九个半，甚至十个有五双，都是以寿者相的观念来学打坐的。那么，这与佛法的金刚经就大有出入了！要注意，要去了这四相，完全离开了这四相，才可说是学佛的真正境界。本经的原文，佛说这四相，用现在的话来讲，这四相是人类众生共通的、牢不可破的、顽固的主观观念。要把这个观念破除掉，学佛就差不多了。 <BR><BR>现在佛告诉须菩提，一个学佛的人，先要把心胸愿力放在前头，能够为众生发愿，不为自己，而是为大家去努力。因为要度众生，但又没有度众生的本事，所以要去努力。佛又说，你完成学佛的这个愿望，度完了众生，自己并没有觉得度了什么众生。 <BR><BR>三轮体空布施 <BR><BR>这一段，佛学有一个名称，叫做「三轮体空」。轮者不是车子的轮子。轮是形容词，指三个部分，就是施者，受者，施事，这就是讲布施的重要。金刚经现在开始讲般若了，般若的第一个眷属，就是布施。刚才这一段已经开始要讲布施，先说明三轮体空的道理。 <BR><BR>布施有三种，第一种财施是外物的，像金钱财物等布施，这叫外布施。第二种法施是精神的，如知识的传授，智慧的启发，教育家精神生命的奉献等，都是精神的布施，这种属于内布施。第三种是无畏布施，如救苦救难等。不管是那一种布施，施者应该抱持无施的心态，用一种希望他人能够得到益处的心情来贡献，那就是宗教家的精神了。必须要做到施者无此念，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受者也空，施事也空。看到人家可怜应该同情，但是同情就是同情，布施了就没有事了，忘记了谁接受我的布施。做完了以后，「事如春梦了无痕」，无施者，无受者，也无施事，这才是佛法布施的道理。 <BR><BR>所以佛在这个世界上，以师道当人天的师表，教化一切众生，救度一切众生，度完了，他老人家说：再见，不来了。只是吩咐四个弟子暂时不要死，要「留形住世」，活著等弥勒菩萨下来。佛的这个精神就是三轮体空的布施。 <BR><BR>快乐痛苦皆无住 <BR><BR>这里著重的是刚才提到的法布施，因为须菩提问到怎么使心、忘想烦恼降伏下去！怎么样使自己的心宁静，能够永远安详停留的保持住。佛先答覆他：就是这样。因为须菩提不懂，所以佛接著在下章就说了一段理由，说大乘菩萨道的修行方法，也包括精神的生命，应无所住行于布施，任何事情一做便休，无所住。应该无所住行于布施，这个叫修行。你心理的行为随时做到无所住，一切都布施，都丢开了，这是我们普通的话，都丢掉了。禅宗经常用一句话，放下，就是丢掉了。做了好事马上须要丢掉，这是菩萨道；相反的，有痛苦的事情，也是要丢掉。有些人说，好事我可以丢掉，就是痛苦丢不掉啊！ <BR><BR>实际上，好事跟痛苦是一体的两面而已，一个是手背，一个是手心。假使说，好事他能够真丢掉开的话，痛苦来一样可以丢开，所以痛苦也是一个很好的测验。如果一个人碰到烦恼，痛苦，逆境的时侯丢不开，说他碰到好事能丢得开，那是不可能的。 <BR><BR>儒家经常告诫人，不要得意忘形，这是很难做到的。一个人发了财，有了地位，有了年龄，或者有了学问，自然气势就很高，得意就忘形了；所以人做到得意不忘形很难。但是以我的经验还发现另一面，有许多人是失意忘形；这种人可以在功名富贵的时侯，修养蛮好，一到了没得功名富贵玩的时侯，就都完了，都变了；自己觉得自己都矮了，都小了，变成失意忘形。 <BR><BR>所以得意忘形与失意忘形，同样都是没有修养，都是不够的；换句话说，是心有所住。有所住，就被一个东西困住了，你就不能学佛了。真正学佛法，并不是叫你崇拜偶像，并不是叫你迷信，应无所住而行布施，是解脱，是大解脱，一切事情，物来则应，过去不留。等于现在引磬一敲，下楼就是下楼，金刚经还是归金刚经，你还是你，如此应无所住。 <BR><BR>转化十二类生 <BR><BR>有一位同学提出来说，很多年前，也曾经听我讲过这一段，除了我前面讲过的，好像还有进一步的道理。其实，所谓进一步的道理就是：这个境界就是有愿力，一个大乘菩萨发愿及菩萨行，应该是救尽天下苍生，而自觉没有做什么救苍生的事情。一个人救人、利人是应该的，假使心中还有利人、救世、度人之念，已经不是菩萨道了。这是指外面行愿方面的。内心修持更须这样。我们自己学佛是求戒定慧的究竟，可是大家在修持方面，或者在静坐方面，都是在著相。 <BR><BR>譬如许多人为了身体的健康，学各种的方法，打坐、守窍、修气脉转动，实际上，已经都落入寿者相了；接著我相、人相、众生相也都跟著而来，学佛的成就当然不会大了。又如修净土念佛的朋友们，假使念一句佛号，观念里头或下意识中，附带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的情况，那也不能得到究竟的成就。举凡这些，都是要修行人自己细心检查心念才会发现。 <BR><BR>关于卵生、湿生、化生、胎生等，我们上一次也分析过，人的生命里头，本身内在就具备有这十二类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几十年，或者一百年，大部分时间并不是为自己活著的。我们仔细分析一个人，活著为了面子、为了漂亮，人生时常是作给人家看，或者作给儿女看的。 <BR><BR>当年有一个同学告诉我，父母盯得很紧，他生气了，因为他是个独子，他告诉父母：你少盯一点好不好，否则我不给你念书了。这个话也对啊！现在的青年考联考，好像都是为了父母，为社会，为家庭。人是很可怜的，活了一辈子，一天吃三碗饭，只有十分之三是为自己生命所需而吃，其余大部分是供养自己身体中的卵生、湿生、化生吃的。肠子里有蛔虫，身体中有各种细菌，所以宇宙中所有的一切众生，及各种的现像，在我们人体的内部都统统有了。所以说，人体是个小宇宙，左眼是太阳，是阳；右眼是月亮，是阴；我们身上的大小肠，就是身体中的江河、海洋，西游记叫它是无底洞，吃下去漏出来，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又如身体上有骨骼的地方就是山崖、岩石；人体内部又有各种的生命，每一个细胞就是一个生命，包括精虫卵脏等等，这些都与禅定有关。 <BR><BR>真正的修持，得定者初禅念住，杂念妄想没有了。二禅气住，所谓打通气脉，外表呼吸停掉了。三禅脉住，脉搏不跳动了，连心脏跳动都非常缓慢。四禅才是舍念清净，整个的身心丢开了，没有感受。但是要想达到气住脉停的定境，必须先把自己身体上卵生、湿生、胎生、化生等十二种类，整个变化了才行，就是儒家所讲的变化气质。假使我们这个色身没有转化而想修持得定是决不可能的。 <BR><BR>所以这位同学别著我讲这一面，认为我还留了一手，实际上这一面是讲实际功夫，几乎没有人相信。普通金刚经这一段讲过去就算了，现在既然有人指出来，已经留不住了，这一手也要露一露，大概就是这样，这是补充第三分。 <BR><BR>说三十二品偈颂 <BR><BR>另外有人提出来，说我曾写过金刚经三十二品的偈颂，本来我不想讲，因为这是四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在峨嵋山上闭关，不要说人看不到一个，鬼影子也看不到一个。尤其到了秋后大雪封山，连猴子都爬不上了，人要下山很容易，就是西方人的滑雪，弄两根大棍，屁股上包一些树皮，随便这么一溜就下来，一泻千里。要想上去啊！只好等明年春天了。有一天晚上没事，藏经中抽出金刚经来看，也不晓得著了什么道，一下子高兴起来，又感动万分，不由自主的，一夜之间把金刚经的三十二品，作了三十二个偈子，说明这个道理。后来下山以后有人传出来了，不过到了台湾连原稿也掉了，因为我 平常的习惯，自己作的东西随手就忘了。这一点虽是坏处，但也是好处，就是可以修道，过了就丢，所以说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一切都把它空掉了。另外我也不太记这些东西，也是懒得介绍这些东西。譬如在大学上课，很多同学问我：老师你有什么著作？我也搞不清楚我有什么著作！也没有观念去推销。现在同学们提起来这个偈子，就顺便说一下。不过我那个三十二首偈子，比你们联考作得快，三十二品的意义，一夜之间把它用禅与佛的道理说完了。第一首偈子法会因由分，大概是这样子： <BR><BR>第一品偈颂 <BR><BR>缁衣换却冕旒轻　　托钵千家汗漫行 <BR>何事劳生终草草　　蒲团洗尽旅途情 <BR><BR>「缁衣换却冕旒轻」，缁衣就是和尚们穿的衣服，印度的规矩，出家人穿染色的衣服，高尚平民穿白的衣服。所以现在我们写信给出家人时，下面往往自称白衣某某，表示自己是白衣居士。出家人的衣服染了颜色，就称缁衣，就是说释迦牟尼佛出家了，穿了一件和尚衣。皇帝带的那个皇冠是冕旒，中国人戴的称天冠，前面还挂些珠子之类。这一句的意思是说皇帝不当了，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能够丢掉帝王富贵，能够放得下一切，才够资格学佛。像释迦牟尼佛一样，皇帝的那个皇冠，随便把它甩掉。 <BR><BR>「托钵千家汗漫行」，然后以释迦牟尼佛的身分，还出来化缘呢！不管穷人家里，什么人家里都去化缘。 <BR><BR>「何事劳生终草草」，我们人生为什么劳劳碌碌，佛学名辞叫做劳生，一辈子在劳苦中。忙忙碌碌一辈子，最后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就走了，所以是何事劳生终草草。 <BR><BR>「蒲团洗尽旅途情」，旅途是人的一生，看来人生没有别的好事，只有蒲团一个，两腿一盘，万念皆空最好。 <BR><BR>这是法会因由当时作的第一首偈子，当然这个文字，我自己也看不上，不过有时侯想想，现在叫我再作，一夜之间还作不出来，人生就是那么怪。 <BR><BR>第二品偈颂 <BR><BR>第二首是善现起请分。善现就是须菩提，须菩提起来问问题，佛答覆他，善护念。善护念是个要点，如是住，如是降服其心，就是这样定住，就是这样把烦恼降服下去。 <BR><BR>万象都缘一念波　　护心那用修多罗<BR>岩中宴坐已多事　　况起多余问什么 <BR><BR>「万象都缘一念波」，人生的烦恼和一切痛苦，就是一念，没有第二念，千千万万不同的现象，就是一念动了。像大海水，平水无波忽起一个波浪，一点动，千万点烦恼就跟著来了，所以说万象都缘一念波。 <BR><BR>「护心那用修多罗」，佛不是告诉他善护念吗？真正的善护念何必用佛经呢？修多罗就是佛经，梵文名称就是素怛览。真正悟了道的人，不看佛经也一样此心平静，所以说护心那用修多罗。 <BR><BR>第三句，先要说明一个典故。须菩提是佛的十大弟子之一，佛经上记载，有一天他跑到一个崖洞里宴坐。什么是宴坐呢？注意啊！大家要学打坐的注意啊！尤其是老同学们！不依身、不依心，不观这个身心，不依亦不依，这个样子才叫宴坐，也就是打坐。你看我们大家坐在那里，又听呼吸，又练腿，又练气功，统统在身上搞。不然就搞念头，像水上按葫芦一样，这边这个扑隆咚才按下去，那边那个又浮上来；这边念头冒上来一个，那边又来一个。真正的入定是不依身，也不依心，但是「不依」是个空的境界，还是不对，所以不依亦不依，这才叫做宴坐。 <BR><BR>须菩提有一天在岩中宴坐，什么都没有，忽然空中天女散花供养，天花掉了下来，大概须菩提正好张开心眼吧！不然怎么知道天花掉下来呢！须菩提就问，哪一个在散花供养？空中有个声音说：是我呀，我是天人，天神。因为尊者在此说法，所以我空中散花供养。须菩提说：我没有说法啊！这个天人说：善哉！善哉！尊者以不说而说，我们以不听而听，因此，我们要供养。这是说到须菩提的一段故事。 <BR><BR>「岩中宴坐已多事」，你那个打坐入定已经很多事了，道就在这里，菩提就在这里，打坐不打坐，都在菩提中，你在那里打坐装模作样已经够多事了。 <BR><BR>「况起多余问什么」！这一下又来问金刚经，佛啊！如何住啊？如何降伏其心？这就是禅的道理，当下可以了解了，大家当下都可以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了。 <BR><BR>第三品偈颂 <BR><BR>第三分叫做大乘正宗分，就是刚才讲的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入无余依涅盘而灭度之。 <BR><BR>四相初生四象殊　　羲皇以上一无无 <BR>剧怜多少修途客　　寿我迷人犹讳愚 <BR><BR>「四相初生四象殊」，我们大家都知道，佛家有四相，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等于易经的四象，易经也讲四象，老阴、老阳、少阴、少阳，四象。拿空间来讲，东南西北也是四象。人生统统被现象所困，四相初生的这个四相，同易经的四象就有差别，一念一动，外境界就有差别了。 <BR><BR>「羲皇以上一无无」，我们中国文化开始的时候，伏羲画八卦，一画开天地。当这个一还没有画动以前，天地没有，宇宙还是空的，伏羲画卦以后，天地开辟了。羲皇以上是讲形而上道，万法本来空的，既是空就不必去用功夫求了。我们现在很可怜，大家学佛拚命去求空，这岂不是背道而驰吗？既然空，你求得到吗？能求到的就不是空了。所以说羲皇以上一无无，什么都没有。 <BR><BR>「剧怜多少修途客」，剧怜，是最可怜，多少在修行路上走的这些人，都在求寿者相，多活几年，修个果位，都在四相里头滚，自己还以为是在修道。 <BR><BR>「寿我迷人犹讳愚」，自己在四相里头滚，自欺欺人，还以为高明得很，别人都不行，看不通，只有自己看通了。其实，自己那么笨，还忌讳自己的愚蠢，自认为最聪明在修行学佛呢！ <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0 12:0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7663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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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密勒日巴尊者传]]></title>
	  <author>陈寿文</author>
	  <category><![CDATA[读书                ]]></category> <pubDate>2009-11-20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51212&amp;PostID=2027626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密勒日巴尊者传 <BR><BR>张澄基 译　 <BR><BR>　译者序<BR><BR>    据我所知，除释迦文佛外，西藏密勒日巴大师（1052-1135）在古今中外佛教史中，恐算是第一人了。他的生平像一首动人心弦、可歌可泣的史诗，他的诗歌是至精至要、千古不朽的教言。在修持上，他的造诣可谓独步古今，比起其他许多佛教的圣哲来，总觉有过之无不及。他说的法是人人能懂的，直接了当的。一般传记中的佛教圣哲们，不是某某佛的化身，就是某某菩萨的示现。密勒日巴却痛快了当的说：“我是一个博地凡夫，此生此世因刻苦修行而得成就。”因此他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总带着极浓厚的“人情味”，使人感到亲切生动。<BR><BR>    密勒日巴尊者可说是西藏“实践佛法”的代表。“实践佛法”是对着那些讲玄学的“哲理佛法”与“缠小足”式的“烦琐佛法”而言的。佛教最初原是重实践的，后来才渐渐的趋向理论化与形式化了。这种现象似乎是很普遍的，一切宗教史中都有这种演变；这也许是所谓“成、住、坏、空”的必然趋势。因而在每一时代中都有新生命、新血液来做继往开来的工作。此种新活力非凭空生成，却是要复活原来教法中的生命和心髓，配合时代的需要综合产生的。此宗教的心髓亦唯有从创教人的言行及初期的教法中去搜求，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密勒日巴所修的宗派和法要是所谓“无上密宗”，但他的作风和精神处处显示出原始佛教中的朴实、艰苦与实践。他的言行和那些摇铃打鼓眩人眼目的密宗行者全不相同，许多地方都有点像似个禅宗的行者。他的诗歌中处处说般若、谈心性，读来全似禅宗的口吻！<BR><BR>    密勒日巴尊者与六祖慧能有甚多相似处，他们二人的传承弟子中，得到殊胜成就的也远驾其他宗派以上。他俩都少谈理论，注重实修。说法平直，易为一般众生所吸收与了解，所谓普被三根者是也。<BR><BR>    密勒日巴尊者最令人钦佩的地方，便是终生不建庙宇，不集僧众，做了一个洒脱自在的游方行者。密勒的成就与教法，在某些方面似较慧能还要“周到”一些。慧能的禅宗只阐扬法身而鲜及“报”、“化”。禅宗虽亦讲大机大用，但总嫌不具体，不够味儿。西藏密宗在报、化的机用上，也许有更多的方便。但话得说回来，这也许是西藏密宗的“难处”。禅宗不谈报、化，直趋法身，也正是它独特的超胜处！<BR><BR>    密勒日巴尊者对佛法最伟大而不共的贡献，是以自己的生平来说明大、小、密三乘的不可分离性。若无小乘的出离和大乘的“发心”为基础，密宗的妙法无非是空中楼阁。他现身说法，以实例来说明如何同时实践并成就三乘教法。这种贡献，在佛教史上确是空前的、独特的！<BR><BR>    我们生在二十世纪这样一个热恼的世界里，读了密勒的传记和诗歌，使我们有一种清凉、滋润和安慰的感觉。能效法他固然最好，不能效法也至少能获得“随喜”和“净信”的益处！<BR><BR>    密勒大师传已译成世界各国文字，足见其文学价值之高。中文译本有“木讷记”和另一种译本，但都残缺不全，也不是由原文直译的。我这个译文也只是原文的“百分之九十”。第一篇赞扬密勒功德的藏文颂词，因嫌其太罗嗦八股，所以省略了。<BR><BR>    正文前的开场白和朝山僧的密勒大师赞，是我个人所撰，与藏文的原本无关，这是要向读者声明的。<BR><BR>    我曾花了多年的时间将藏文的《密勒大师歌集（MilaGrubum）》全部译成了英文，已经在美国出版，本想将歌集再译成中文后连同这本传记，详加考证及注解后再一并出版；可是这样一来，要迟很多时间，所以决定将这本传记提前出版，使中国的读者可多一个修行的榜样，启发善缘，亦不失为有助于宏扬佛法，愿以这点功德，回向中国佛教的复兴与光大。<BR><BR>    一九六五年六月重校付印<BR><BR>    张澄基<BR>　　　　　　　　　　　　<BR><BR>引赞<BR><BR>    在喜马拉雅雪山近西藏雅鲁藏布江上游处，有一所小小的村落。村民以农牧为生，过着简单淳朴的生活，快乐无忧。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事，除了务农游牧之外，就是崇奉佛法和恣情歌舞了。<BR><BR>    这儿，人人都会唱歌，人人都会祈祷。无论在牧场上，在农田里，或在佛寺中，随时都能听见那高昂悲朗的歌声。因为在这一块广阔的自由天地中，人和大地自然已经融成一片。他们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也没有什么可约束的了。兴之所至，就在一望无涯的大草原上，放声高歌；在高高的雪山顶上，引吭长啸；在潺潺的流水旁边，低回沉吟了。<BR><BR>    一个秋天的晚上，牧童们已从山上放牛归来；女人们都喂完了小牛，挤完了牛奶；男人们已经把马群赶上了山。大家都做完了一天的工作，都高高兴兴的来参加晚间的集会。<BR><BR>    在村庄的尽头处，有一片大草原，苍郁雄劲的古松，像座屏风似的沿着草坪的东边整齐地排列着。松树下一堆熊熊的烈火正旺炽地燃烧着，温暖了每一个围火与会的人。歌声、笑声和孩子们兴奋的喊叫声混杂着，充溢了草坪的每个角落。<BR><BR>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村中慢步的走向前来，他的身旁跟着一位来自异乡的朝山僧，渐渐地走近了那正在欢笑喧嚷的人群。老者的来临，给草坪上带来了一阵肃静。<BR><BR>    老人走到众人中间，向大家说道：“今晚的庆祝会，恰巧是八月十日莲师节。我们村上，来了一位善歌的远方朝山僧，我特地请他来参加我们的晚会，为我们唱一些他的家乡歌曲，想来你们都很欢喜听吧！”<BR><BR>    “好！好！欢迎！欢迎！”大家都拍手赞成。于是那位朝山僧放下了他手里拿着的书，向大众合掌致敬，然后就站在古树下，火堆之旁，高声歌唱起来：<BR><BR>    “浪涛云海，在广阔的高原上，飞奔浩荡；<BR><BR>    飞絮般的白云，在万里雪山的怀抱里，缭绕飞扬；<BR><BR>    这是人间的净土，佛国西藏！<BR><BR>    我听见密勒的诗歌，在牧场上；<BR><BR>    我听见密勒的诗歌，在道路傍；<BR><BR>    我听见密勒的诗歌，在巍巍的佛寺里；<BR><BR>    我听见密勒的诗歌，响彻了那高耸的山岗！<BR><BR>    尊者的苦行，令我痛哭；<BR><BR>    尊者的遭遇，令我心伤；<BR><BR>    尊者的幽默，令我微笑；<BR><BR>    尊者的成就，令我向往。<BR><BR>    你的胸襟，如恒沙法界的广大！<BR><BR>    你的境界，如华严大海的汪洋！<BR><BR>    你的训示，如慈母叮咛的悲切；<BR><BR>    你的诗词，是圆满佛陀，圣者的歌唱！<BR><BR>    哦！你是万千众生的依怙！<BR><BR>    尘沙世界无比的法王！”<BR><BR>    朝山僧雄壮沉郁的歌喉，优雅的词韵，启发了每一个人的幽思，扣击着每一个人的心弦。半晌，人们方由沉醉中复苏过来，一致求朝山僧再唱一曲。<BR><BR>    但是这位僧人，向大家望了一望，严肃的说道：“这是密勒日巴尊者的后学所作的一个歌赞罢了。密勒日巴尊者，他老人家自己的歌词和传记，才是真正的伟大。尊者的诗歌，虽然在西藏到处流传，但尊者一生的事迹，恐怕你们都还不清楚吧！我想把尊者的传记念一遍给你们听，这比再唱一个歌要有意义得多；一面也可为今晚的盛会助兴，同时也可以答谢各位施主的盛意。这部《至尊密勒传》是由一个无姓名来历但却有神迹的似癫非癫的人所写作，人们称他为“西藏疯行者”，他毕生只写了这部著作。”一边说，一边就坐下来，拿起他的书，藉着熊熊的火光，对着寂静无哗的听众，朗声诵读。<BR><BR>尊者传记之缘起<BR><BR>    敬礼至尊密勒日巴！<BR><BR>    如是我闻（“如是我闻”句以前皆为译者所撰，此句以下，方为原文），一时至尊密勒日巴喜笑金刚（“喜笑金刚”为密勒日巴尊者之法名），在鸭隆地方的中腹崖窟中，宣讲大乘妙法。法会中有他的大弟子惹琼巴、寂光惹巴、雁总惹巴、佛护日巴等登地以上的菩萨，和来赛办、仙多玛等女弟子，以及许许多多的男女施主信士；此外还有长寿王空行母，以及证得虹光成就的许多空行母（“空行母”——梵文Dakini，藏文译为MkhaihGro-ma空行女，原指女性修无上密宗而得成就者，后来此名词应用渐广，凡是女性密宗行者，皆可称为空行母。空行母在密宗中占极重要的地位，诠表智慧为一切诸佛之母，亦表事业，为一切诸佛护法及承办事业）和瑜珈行者。<BR><BR>    在那日前一天晚上，惹琼巴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似乎到了乌金空行净土（乌金是莲花生大师的“西方”净土，但此处却有“东方”的不动如来说法，见下段）。那是一个多宝琉璃筑成的大城，城内全是穿着美丽的天衣、佩着璎珞的人们和珠宝严饰的男女空行。他们虽都向惹琼巴微笑颔首，但却无一人与他说话。忽然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郎亲热地向他招呼道：“师弟，你什么时候来的？欢迎！欢迎！”惹琼巴举目一看，原来是从前在尼泊尔第布巴上师处一同学法的巴热玛。<BR><BR>    “你来得真巧，不动如来（不动如来为五方佛中之东方佛）现在正在此说法，如果你愿意听讲，我可以替你去向佛请求。”<BR><BR>    惹琼巴兴奋的说道：“我多年以来就想朝见不动如来，今天能够听他亲自说法，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请你务必替我请求一下。”<BR><BR>    巴热玛请惹琼巴吃了一席丰美的酒筵。他俩就一起往法会走来。那是一所宏大壮丽的宫殿。不动如来坐在中央的宝座上，相好庄严，非人类所能想象。法会中听法的神人大众，如大海一样的无量无边。惹琼巴从未见过这样广大殊胜的法会，他看见这种景象，心中真是说不出的快乐和兴奋。巴热玛对惹琼巴说道：“师弟！请你等一等，让我先去替你向世尊请求吧！”过了一会儿，不动如来慈悲地望着惹琼巴微笑——惹琼巴知道已经得到了许可，就向如来顶礼，在会中坐下来听法。<BR><BR>    那天，不动如来讲的是过去诸佛菩萨的事业和传记，都是些动人心弦、可歌可泣的故事。最后，不动如来又宣讲谛落巴、那诺巴和马尔巴三位上师的生平事迹，惹琼巴从未听过如此详尽与动人的讲述。<BR><BR>    要散会的时候，不动如来对大家说道：“一切传记中最稀有、最伟大和最动人的，要算是密勒日巴的传记，明天你们再来听我继续讲吧！”<BR><BR>    惹琼巴听见几个人私自在谈论：“如果还有比这些传记更稀有、更伟大的话，那真是不可思议了！”另一个人说道：“今天我们听的这些佛菩萨的传记，他们都是多生多劫以来集资修行的结果；可是密勒日巴却在一生一世中成就了与这些佛菩萨相等的功德，所以更为希有啊！”又有一个人说：“像这样希有的传记，如果埋没了，岂不可惜？如果不为众生的利益来请求世尊讲说，岂不是我们做弟子的罪过吗？所以我们一定要恳切祈祷，请求上师如来讲说尊者的传记才是！”<BR><BR>    “尊者密勒日巴现在在什么地方啊？”那第一个人问。“密勒尊者吗？他不在现喜净土（现喜净土——藏文mNgon.aGh，为东方不动佛之净土），就在常寂光土（常寂光土——藏文Hog.min，原意“非下”，指普贤王如来之不思议报身净土。严格讲，此为一密乘名词，但其所指及含义与常寂光土极相似，故引用之）吧。”另一个人说。<BR><BR>    惹琼巴听了心中想道：“尊者现在明明是在西藏，为什么说在常寂光土呢？但无论如何，他们这些话分明是对我说的，我应该向尊者请求讲说尊者的自传才对。”正想到这儿，巴热玛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摇着说道：“师弟，你懂得了吗？”这时，惹琼巴心中更为明白，却猛然由梦中惊醒了。那时天已快亮，惹琼巴心里十分欢喜，想道：“到乌金刹土去听不动如来说法，虽为可贵，但是与上师在一起，乃更为可贵，更为希有。这次，到乌金刹土去听法，是上师加持的力量。那里的人说尊者在常寂光土或现喜净土，我们却以为尊者是在西藏。其实，上师的身、口、意，与十方诸佛等无差别，功德事业，不可思议。我一向以为尊者只在西藏，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过着人的生活；哪里知道尊者早已成佛，法身遍满宇宙，报、化身变化更是不可思议。我们自己的业障深重，所以见圣人亦如见凡夫，真是诬蔑了圣者！昨晚的梦，不是一个寻常的梦，是巴热玛和其他空行叫我向尊者请法的暗示，我一定要向上师请求！”想到这里，心中生起了无比的信心，就合掌当胸，至诚的祈求上师。<BR><BR>    忽然间，光明一现，乌金刹土的庄严景象又呈现在目前。几个美丽绝顶、衣饰华丽的空行母，鲜明耀目的走到惹琼巴的面前。其中一个空行母说道：“明天要讲密勒日巴传了，我们一同去听吧！”<BR><BR>    “请法的人是哪一个呢？”又一个空行母问。<BR><BR>    另一个空行母一面睇视向惹琼巴微笑示意，一面说道：“那当然是尊者的大弟子啦！”<BR><BR>    其他几个空行母也都向惹琼巴凝睇微笑，她们都说：“请求尊者说自传，是自利利他的事。我们不但十分想听尊者的传记，同时也要帮着祈求尊者，请他垂赐慈悲讲述给我们听；以后我们还要守护宏扬这个经传，利益未来的有情！”说完她们便消逝不见了。<BR><BR>    惹琼巴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想：“这明明是长寿王空行母鼓励我去向尊者请求的表示啊！”因此这天惹琼巴便欣喜地来到至尊密勒日巴上师的面前，参加法会，于顶礼问安完毕后，跪在尊者的前面，合掌当胸，向尊者请求道：<BR><BR>    “上师老人家啊！过去无量诸佛，为度众生的原故，示现十二种事业，以种种不可思议的方便广度众生。他们的希有传记，流传于世，令一切有情蒙益，佛法增盛。现在的谛落巴、那诺巴、马尔巴等具大成就的上师，也都自说传记，广利有情，使徒众们都能成就无上佛道。现在也请上师您老人家慈悲，为我们徒众及未来有情，讲一讲您的身世和一生经过的事迹吧。”<BR><BR>    密勒日巴尊者听了，安祥地说道：<BR><BR>    “惹琼巴，我的事情你已经知道得很多了；但你既然问我，我就回答你。<BR><BR>    “我的祖系是琼波，宗姓是觉赛，我最初习黑业，后来行白业（“黑业”即恶业或恶的行为，“白业”即善业或善的行为），现在，白业、黑业都不做了；一切有为的作业已尽，将来什么事也不做了。这些事情，如果详细说来，有许多是要令人痛哭的，也有许多是令人欢笑的。说来话太长，可以不必讲了吧！让我这个老头子闲散地休息休息。”<BR><BR>    “上师！”惹琼巴跪在地上不起来，继续恳请：“您老人家最初怎样精进的修善法，怎样的求佛法，又怎样修行，才达到现在‘法性尽地’（法性尽地——一种密宗术语，指修行之最高最后的境界，已达到穷尽法性的究极地步，故云“法性尽地”）的境界而彻证实相？请您详细的为我们说一说。您的祖系琼波，宗姓觉赛，但是您的姓却为什么会变成密勒呢？您为什么先做恶业，后来又修善法？那些令人可哭可笑的种种事迹，都请您告诉我们。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请求，所有金刚兄弟（“金刚兄弟”就是同坛灌顶的师兄弟，即金刚乘的同道）和施主们也都渴望一听，请您慈悲吧！”<BR><BR>    “你们既然这样请求，我也没有什么可秘密的，我就对你们讲吧！”尊者微笑着慢慢地说。<BR>尊者的族姓<BR><BR>    “我的祖宗琼波族，世居卫地北方的大草原。祖父叫觉赛，是一个红教喇嘛（红教喇嘛即旧教——宁马派——之喇嘛，创教人为莲花生大师）的儿子，他是得到本尊加持的真言行者，具有真言咒术的大威力。有一年，他到后藏去朝山，行到藏地北方的郡波洗地方时，恰巧该地患鬼瘟。因为他的真言威力极大，平灭了许多鬼瘟，信仰的人越来越多，当地的人就要求觉赛喇嘛长住在他们那里。他于是就住了下来，最后竟在那里落籍了。<BR><BR>    “又一年，该地来了一个大力鬼，到处作怪害人。有一家人，平素是最不信仰觉赛喇嘛的；这个大力鬼就在这一家兴妖作怪，牛马死的死，跑的跑，人也个个害病，白日见鬼，种种不祥的怪事，天天出现。无论请什么医生来治病，病都好不了。请什么喇嘛来降妖，不但妖降不住，作法的反都被这个大力鬼弄得狼狈不堪。最后在毫无办法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就对那家人说道：<BR><BR>    “‘唉！你们还是去找一找觉赛喇嘛罢！别人是不中用的！’<BR><BR>    “那家人就说：‘只要能把疮治好，狗油也只得用了！唉！好罢，就去请他来罢。’<BR><BR>    “于是就派人去请觉赛喇嘛来。<BR><BR>    “觉赛喇嘛还没有走到这家人的帐篷时，远远的就看见大力鬼了。大力鬼一见觉赛，拔腿就跑。觉赛喇嘛神威顿发，高声叫道：<BR><BR>    “‘大力鬼，我琼波觉赛专门喝鬼魔的血，抽鬼怪的筋，有本事站住，不要跑！’<BR><BR>    说着向大力鬼飞奔赶来。大力鬼一见，吓得混身颤抖，大声叫道：‘可怕啊！可怕！密勒！密勒（密勒为西藏文的译音，意思是看见巨人时畏惧的表情）！’<BR><BR>    “觉赛跑到大力鬼面前，大力鬼缩作一团，动也不敢动，颤巍巍的说道：<BR><BR>    “‘喇嘛啊！你所去的地方，我没有敢去啊！这个地方，您从不来，所以我才敢来的，请您饶命！’<BR><BR>    “觉赛喇嘛就命大力鬼发誓从此不再害人。大力鬼只得对觉赛喇嘛起誓。喇嘛就把他放了。<BR><BR>    “以后这个大力鬼附在另一个人身上说道：<BR><BR>    “‘密勒！密勒！这个人好历害哟！我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害怕过，好历害啊！密勒！密勒！’<BR><BR>    “因此，觉赛喇嘛的名气就更大了，大家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密勒喇嘛，以为虔诚信仰的意思。渐渐的密勒就变成为他这一家的宗姓了。密勒喇嘛的称号，就这样的出了名。<BR><BR>    “琼波觉赛的独子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密勒多顿生给，生给又有一个独子，叫做金刚狮子。<BR><BR>    “却说金刚狮子，生性极好赌博，尤其喜欢掷骰子。他赌术极精，每掷必赢。<BR><BR>    “有一年，一个流浪江湖的大骗子，来到郡波洗这地方。他的赌术精绝，以赌博为生，赢了很多钱。听说金刚狮子爱赌博，便约他掷骰子。<BR><BR>    “第一天，那赌徒为了要试探金刚狮子的技巧，只是下了小小的赌注，而且故意输给金刚狮子。第二天，这骗子施展身手，很轻易的就将金刚狮子的赌注赢了。金刚狮子从未如此惨败过，心里非常不服，就约那骗子再赌，对骗子说：‘明天我一定要赢回我所输的本钱！你敢和我再赌吗？’<BR><BR>    “‘当然！’骗子毫不在乎地回答。<BR><BR>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骗子不知是故意，还是运气不好，接连三日，都输给了金刚狮子。<BR><BR>    “于是骗子向金刚狮子提出了最后决定性的挑战：<BR><BR>    “‘金刚狮子！这些日子我天天输，明天我想我们双方均将全部财产，牛、马、田地、羊毛、财物及衣服首饰等都用来作赌注，请村人做证，签立合同，作一次最后的较量，输赢都不许反悔，不知你是否同意和我见一个最后的高下？’<BR><BR>    “金刚狮子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BR><BR>    “第二天，村中的人验证了双方的赌注，围视着他们，他们俩紧张地掷着骰子。终局时，金刚狮子输得一无所有。<BR><BR>    “在这种情形之下，金刚狮子只得离开家乡族人到外面去流浪了。他的父亲多顿生给就带了他来到芒地贡通间的嘉俄泽地方，在那里落了籍。多顿生给精咒术，能降妖，又善治病，他就藉以谋生，收入颇为不错。金刚狮子也从此改邪归正，断绝赌博的恶习，一心一意的做生意。冬天，把羊毛运到南方去卖；夏天，到北方大牧场上去买牛羊；此外又来往于贡通及芒地之间，经营一些小本生意。辛劳的结果，居然又积聚了许多资产。<BR><BR>    “金刚狮子后来与当地一个美丽的女孩结了婚，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密勒蒋采（密勒日巴尊者的父亲）。<BR><BR>    “这时多顿生给已经很老，因病去世了。金刚狮子多年的辛劳，逐渐富有起来。他用大量的金钱换得一块三角形的肥美沃田，并且因为那块地是三角形的，就命名为俄马三角田。此外他还在近处买了一幢大房子。<BR><BR>    “密勒蒋采到了二十岁的时候，与白庄严母（密勒日巴尊者的母亲）结了婚。白庄严母是当地一位富豪的女儿，聪敏能干。一家人就在富裕美满的环境下，过着快乐的日子。<BR><BR>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