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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紫，一粒尘埃……</title>
    <link>http://geyunzi.blog.tianya.cn/</link>
    <description>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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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一米的距离]]></title>
	  <author>张敏洁</author>
	  <category><![CDATA[都市                ]]></category> <pubDate>2009-10-3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981469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一米的距离<BR>文/南方以南<BR>我和丈夫之间向来亲密无间，不只是身体与身体的亲密接触，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能呆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像两块麻糖似的粘在一起。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证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认识我们的朋友都很羡慕我们水乳交融似的关系。我也以为，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就是一个不可分离的整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对此有了新的顿悟。<BR>我是个心无城府的女人，对朋友如此，对同事如此，对自己的爱人更是没有一点不真实，有什么说什么，像玻璃一般透明。我的工作中的愉悦和烦恼，我的身体的小秘密，我的不可与人诉说的情怀，都说给他听，我不仅不把他当作一个爱人，更多的时候，是一个朋友。<BR>嫁给他的时候，才23岁，可以说是妙龄女子。更何况自己本来长的就小巧玲珑，根本没有人相信我是个结婚了的女人。所以，总不断地有男孩子追求，看电影，喝咖啡，送玫瑰，甚至护送了回来。我说我结婚了，居然以为我跟他说玩笑话。大概正是青春的年纪，热爱浪漫，和被爱着的感觉。所以，自己虽心知肚明，却不拒绝他们盛情，并不用心投入，而是非常有分寸地与他们交往。<BR>每天回来，像个嘴碎的婆婆一般把这样的事情丝毫不漏地讲给他听，他只是笑呵呵地说他自己眼光好，娶了个老婆是大众情人。以为他这样宽容大度，所以自己就更肆无忌惮了，人家跟我说了什么话，送了什么礼物，都一五一十地像汇报工作一样跟他讲解清楚。这样做的一个很主要的目的是，想向他表明，虽然有人追求着，有人爱慕着，而我的身心都是属于他的，那么多的诱惑我都没有动心，我爱他爱的有多纯粹和忠贞。而他也一再告诉我，真正想出轨的女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心态的。想出轨的女人总是小心翼翼，总是隐瞒和欺骗。他说我却不一样，我是没心没肺，但至少说明我单纯，对他真诚不耍心眼。还说这样的女人简直天下尤物，稀世珍品。他会好好珍惜一辈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般都笑的自然平和，看不出醋意神情。<BR>后来，有一回，当我正乐滋滋地把一个男生发给我的短信拿给他看时，他突然就生气了。他说，结婚了都这样不安分，那你没结婚之前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跟个妖精似的到处招惹，到处留情？他看起来很平静，说话的腔调也是温和的，我就肆无忌惮地说，不就一个男生的短信吗，没什么大不了的，遂很玩笑的讲起了以前经历过的男孩子，讲他们追求我的时候是怎样用心用情。其实，就说说而已，因为他比我大了好多岁，在他面前跟妹妹似的。但我没想到他突然之间就火冒三丈，大声冲我吼，陡然变了个人似的。 后来，居然愤愤地提了被子和枕头睡到客厅的沙发上。<BR>从此之后，他对我就逐渐地冷淡下来，有时候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他就对我吹胡子瞪眼睛。我如果有些许的反驳，他就说，后悔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不是有那么多人追求你吗？你怎么不嫁他们啊，嫁给别的男人就不后悔了。这样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戳我的心。我想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至于这样计较吧。他说，一个男人无法容忍也无法原谅自己的女人是这样的一个样子。<BR>我突然间在他的话语里体味到自己的过失。是的，每个人都是个一个个体，哪怕再亲密的两个人也应该有一些距离，正所谓距离产生美。而与丈夫之间的距离，应该保持在一米为宜，远了就容易冲淡感情的甜蜜味道，太近，又容易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和碰撞。婚前的碰撞能碰撞出爱的火花，而婚后碰撞出的则是两个人的怒目相向，抵死纠缠。<BR>一米，一米有多远，抬出手就可以相握，伸出胳膊就可以拥抱。中间一米的空间是彼此呼吸的，彼此伸展的，同时也是彼此想象的。婚姻不是把两个相爱的人捆绑在一起，有人用这样的话解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情人面对面，夫妻背对背。背对背多少有些凄凉的，那就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可以相互关爱，相互支撑，但互不打扰，这样婚姻才会温暖如水，才会细水长流。]]></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31 19:2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981469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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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竞争对手]]></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55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BR>　　小李来的第一天，老王剜了小李好大一会，朝小李吐了好多口痰，呸！呸！呸！有着夸张的响声。<BR>　　我忽然被老王的这个举动感染了，我忍不住笑，老王呸呸呸的样子，像极了我小时候和小伙伴吵架时的样子。我想，老王啊，你，几十岁的一个人了的，怎么能做下这种事来，也不怕丢了身份。<BR>　　可是，老王并不管别人对她有如何的看法，老王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怎么才能活下去？脸皮厚了就能活下去，不见那些找死的人，都是因为脸皮太薄的缘故。我觉得老王，给人擦鞋的老王，说出的话居然也很哲理。<BR>　　老王一得空儿就剜小李，她的目光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小李躲避着这刀子，有时候，小李也回过来同老王一样的刀子，只是，她都是趁老王擦鞋的时候，去医院上厕所的时候。修车子的认为小李老实，炸臭豆腐的觉得小李怕老王，纳婴儿鞋的认为老王那人沾不得，小李是不想跟她沾。可是，我却觉得，小李在忍。每个人都会遇到需要忍着的事，只是，有的人会一直忍下去，有的人先忍着，到忍不了再说，小不忍则乱大谋。<BR>    老王不只是剜小李，她还朝小李呸呸呸地吐痰，她似乎有吐不完的痰，这让我怀疑她肺上有什么毛病，但她很欢实，精力很旺盛。老王除了剜小李，除了朝小李呸呸呸吐痰，还指桑骂槐，桑是谁呢，桑，有时是路人甲，有时是路人乙，至于那槐，都知道是小李。<BR>　　因为中间搁着我的摊子的缘故，老王的几口痰没有吐到小李那边去，倒是吐到了我的摊子前。一次两次，我不与她计较，我是一个脸皮薄的人，我不好意思跟她计较，可是，她吐习惯了，这习惯很坏，坏习惯让人意识不到羞耻。 <BR>　　这让我很不快，我对老王的这个举止很反感，我想说，老王，你可真不像话啊，我又没招你又没惹你，你到底是冲着小李还是冲着我呢！如果你是冲着小李，你怎么不把痰吐在小李的面前，你干嘛把痰吐在我面前呢？可是我又一想，算了吧，她真不是冲着我来的，她犯不着与我发生矛盾，我又不是擦鞋的，我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她说是冲着小李来的，那她肯定就是冲着小李来的，我还是少理她的好。所以，我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有说，继续看杂志。 <BR>　　我不会吆喝，我知道，我卖的东西与别人卖的东西不一样，我不需要吆喝，想买的人，我不吆喝他照样会买，不想买的人，我再怎么吆喝，他照样不会买。这跟卖烤红薯的不一样，跟卖炸臭豆腐的也不一样，他们一吆喝，本来不饿的人，也想尝尝。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宁愿多吃一点，多喝一点，也不愿意多看看书，事实上，我也能理解，很多杂志都没有什么看头。随便翻一本，都是三角恋啊，婚外情啊，投毒放火啊，杀人抢劫啊，看得脊背发凉，对这个世界绝望头顶。<BR>    那么多杂志里面，我喜欢看小说，文学一点的，我觉得自己与他人是不同的。如果有人买小说月报、啄木鸟之类的杂志，我都会对这个人另眼相看一些，我的态度就很好，不等人家讨价还价，我便很爽快地便宜了一些。 <BR>　　我正看在兴头上，清洁工提着灰斗和笤帚走过来，她看到了老王制造的那一片垃圾，她停下来，看着我。我感觉到她看我的时候，便抬起头朝她笑笑。可是她没有笑，她虎着一张核桃壳子一样的脸，带着质疑，带着鄙视的口气问我，你吐的？ <BR>　　我被清洁工那样的眼神和那样的口气惹怒了，这种恶心的事，怎么可能是我干的呢，我就没有搭理她，我回了一个同她一样的眼光，就继续看小说。我看的是小说月报，看的是陈应松的太平狗，我正被那只叫太平的狗感动着。那是一只忠诚无比的狗，比丈夫对妻子忠诚，比孩子对老子忠诚，比朋友对朋友忠诚，我甚至想流眼泪，但是我忍着，我知道我的眼圈肯定红了。 <BR>　　清洁工因为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并且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她便没有再让我回答的意思，我以为她是一个极有自知之明多人，但是，就在我对开始有好感的时候，她感慨了一句，她说，看着挺整洁的一个人，没想到这样不讲究！ <BR>　　我觉得她的话伤害了我，吃不讲究，穿不讲究，住也可以不讲究，但是对于这个我最讲究。我从进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起就没有随地吐痰过，就没有乱扔垃圾过，更没有乱穿马路过。我觉得自己是乡下人，在乡下，想怎么吐痰就怎么吐痰，没人说你，因为大家都想怎么吐就怎么吐。可是你到了人家城里就不能这样了，到了人家城里要守人家城里的规矩，人家不让你吐，你就不能吐，吐了人家就会小瞧你，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乡下的，没文化，不文明。尽管后来我发现，即便是城里人也不守城里的规矩，我还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BR>　　所以，我不能接受清洁工对我的误解，你误解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能误解我没规矩，我就很不高兴，我就说，我坐在摊子后面，搁着差不多两米远的摊子，我怎么能把痰吐到那里？你长没有长眼睛吗，你的眼睛是干嘛用的，是留着出气儿的吗？你讲话经不经过大脑，你肩膀上扛着的还是不是脑袋！ <BR>　　清洁工白了我一眼，说，不是你就不是你，又没人罚你的款，一个卖破烂儿的凶什么凶！ <BR>　　我有没有听错，她一个清洁工，居然说我是一个卖破烂儿的？她懂什么是破烂儿，我这虽然是过期杂志，但也是精神食粮，没文化，真没文化！我很恼火。我说，吆喝！我卖破烂儿的？有没有搞错，你一个扫垃圾的文盲，不知道怎么有这个脸，看把你能的，我还卖破烂儿的，哼！ <BR>　　经过我这么一辩白，一羞辱，清洁工就不吭声了。这个社会，老虎不发威人人都会把你当病猫，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清洁工开始清理那一片痰迹，她把周围的尘土扫过来，想把那一片痰迹掩埋住，这是她的工作，但是，我看得出，她对这个工作不满。我知道自己刚才的几句话严重了，我因此有了些悔意，我把头埋到杂志里，我在心里骂整洁，怎么能跟一个清洁工如此斤斤计较呢，真是不应该啊。<BR>    清洁工没有还口，她沉默了好大一会，知道把那一片痰迹彻底地清理干净，她才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不要脸，又不是猪狗，可以随地大小便！<BR>　　我知道，她肯定不是骂我，因为痰不是我吐的，而且刚才我那阵势，她也领教过了，她不敢对我怎么样，我相信她不敢。所以，我就没有理她，我不屑于理她，一个清洁工嘛，你跟她计较个什么劲儿。 <BR>　　可是话被老王听到了，老王听到这话的时候，刚擦完了一双皮鞋，那人给了钱，踩着光亮的皮鞋嗒嗒地走了。老王反应了一会，觉得清洁工的话有点指桑骂槐的味道，老王经常指桑骂槐的，所以她对别人指桑骂槐的话也很是敏感，但是她一时半会还搞不清楚，哪个是桑，哪个是槐。她又反应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明白过来，我是桑，而她，就是那槐。<BR>    她忽地一下站起来，忽地把面前的三脚凳一脚踢开，她冲到清洁工面前，指着清洁工的脸，确切地说是鼻子，她声音很大，把唾沫星子溅到清洁工的脸上，她说，你说谁不要脸？你说谁猪狗不如？你说谁随地大小便？有种的你再给我说一遍！ <BR>　　清洁工说，我再说一遍你怎么着我？哼！一个擦鞋的，口气还不小！ <BR>　　老王说，我怎么着你，你看我能怎么着你，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BR>　　清洁工把头立在那里，手握笤帚说，给你撕，给，你撕啊！<BR>　　老王说，你再敢说，我就敢撕！ <BR>　　清洁工没有把骂老王的话再说一遍，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再说一遍，老王很有可能会那样做的，她把脸上的老王的唾沫星子抹掉，剜了老王一眼，又剜了老王一眼，然后，才走了。 <BR>　　老王望着清洁工的背影，又呸了一口，清洁工连头也没有回，但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但我知道，那绝非一句好话。<BR>    但小李听清了，小李肯定听清了，不然，她的脸上不会露出那么得意的笑容。 <BR>　　趁老王到医院里上厕所的工夫，小李学给我听，知道清洁工刚才骂那人什么吗？ <BR>　　我说，我没听见的，我不知道她骂了那人什么。虽然我对老王的行为很厌恶，但是我不是一个喜欢对人说三道四的人，所以，面对小李的热情洋溢神采飞扬，我还是很冷静的。 <BR>　　小李说，她骂的是什么呢，其实，人家也没骂什么，人家骂得在理，没有冤枉那人的。 <BR>　　我觉得我如果再不理小李就不大好，我就问小李，人家骂了那人什么呢？ <BR>　　小李用鼻子哼了一声，下巴朝上扬了扬，说，人家说那人不要脸，不要脸，就应该把脸夹在裤裆里。我觉得那人就是不要脸。顿了一下，小李问我，不要脸的那人总把痰吐在你摊子前，你怎么也不恼？不要脸的那人拿你的杂志拉拢顾客，你怎么也不恼？你是不是怕不要脸的那人？ <BR>　　我没有怕过老王，我凭什么怕她呢，她又不是城管，她又不会搞突袭，她又不会收我的摊子，可是经小李怎么一说，我也觉得我自己被老王欺负了。 <BR>　　小李说，你看啊，她把痰吐在你摊子前，让人对你有误会，以为你这个人多没道德；你看啊，她把痰吐在你摊子前，有想买书的人一看到那么一片垃圾，本来是想买书的人家也不买了；你看啊，她这么一做，直接地就影响了你的名声，也直接影响了你的生意。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BR>　　小李分析的真是在理呢，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小李又说，那人不只是欺负我的，她也在欺负你，她欺负我在明面上，她欺负你啊，在暗地里，亏你这个人单纯，总想不到这点。<BR>　　不行，我怎么能让老王给欺负了，她欺负小李可以，她欺负我就不行，我又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又没抢她的生意，她凭什么欺负我？ <BR>　　老王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我问她，王姐，咱俩没有仇吧？ <BR>　　老王笑着说，怎么了小张？咱俩怎么会有仇呢。你看你说的，你在这里干了快一个月了，我可是没说你一句坏话。你不记得了，每次城管来，我是不是最先通知的你？你的摊子沉，跑起来不方便，被城管给弄走了，是不是我去托的人，把你的那堆破烂儿给捞出来？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忘恩负义呢？ <BR>　　我说，既然咱俩没有仇，你干嘛老把痰吐在我的摊子前呢？ <BR>　　老王讪讪地笑了，我不是冲你的，你知道我不是冲你的。 <BR>　　我说，不管你冲谁，你反正是把痰吐在了我的摊子前，你影响了我卖杂志，影响了别人对我的看法。 <BR>　　老王就没说什么了，因为有人来擦鞋了。 <BR>　　<BR>　　我夹在老王和小李中间，我觉得很难受，我将我的摊子收了，挪了，挪到老王的外边去，这样，老王的摊子就在中间了，就与小李的摊子挨着了。我想，这对老王来说，应该是好事情，她想与小李更近了，吐起来多方便啊。 <BR>　　可老王不乐意，她对我说，你不要起那么多幺蛾子，你还是挪回来。 <BR>　　我凭什么听她的呢，她又不是城管，她让我挪我就挪，再说了，城管的话我也是没听过的，他们来，我躲，他们一走，我又继续摆我的，城管不让我这里摆摊，说这里不是摆摊的地方，可我还照样摆。后来，我去找城管的人要我的杂志，一聊，居然是老乡，城管的老乡就跟我说，其实吧，大家这样敌进我退的挺好，如果你们都听话，不让摆就都不摆了，我们还不失业了？ <BR>　　我说，我不挪。 <BR>　　老王说，好、好、好，你不挪，我挪，我才不要跟骚货挨在一起。 <BR>　　于是，老王将她的摊子挪到了我的外边，她的摊子很好挪，一个擦鞋的工具盒子，一个三脚凳。她一手提着工具盒子，一手提着三脚凳，轻轻松松地就挪过去了。 <BR>　　老王的摊子紧紧地挨着我，她的一只脚就伸在我的摊子上，压着我的几本杂志，将干净的封面给搞破了，弄得都是灰尘。我很生气，但我不能让她赔我，我也说不出多厉害的责备的话，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老王的对手，有些话，老王能骂出口，我就骂不出口，再说，我觉得，老王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我瞧不起老王，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只好把摊子拉了拉，与她拉出了一些距离，这样没几天，我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她又回到了她原来的位置。 <BR>　　我希望老王的生意好，我希望每一个走过的，每一个路过的，每一个穿皮鞋的人都到老王的摊子上擦皮鞋，排着长队等着擦皮鞋，这样，老王就会很忙，老王忙起来就不会去关注小李了，就不会朝小李吐痰了，最重要的是，我眼前就干净了，耳跟就清净了。 <BR>　　可是，老王的生意一般，走来走去的那么些双皮鞋，只有极个别的停在老王面前，所以，老王的大部分时间不是擦鞋，而是等需要擦鞋的人。而这些时间里，她就朝小李吐痰。她不只是吐痰，还说几句指桑骂槐的话，她说，现在，不只是舞厅需要骚货，酒店需要骚货，就连擦鞋也是骚一点好，不然，生意怎能好啊。你没有看见啊小张，擦鞋的客人坐得高，擦鞋的人坐得低，擦鞋的时候更需要弯下腰，低下头，来回地颤着身子。冬天就不说了，夏天的时候，胸前那两个骚家伙一颤一颤的，要蹦出来，男人看了不心痒痒才怪。 <BR>　　一直没有吭声的小李，忽然说，有人想把胸前那两个骚家伙颤起来，还真颤不起来呢，瘪布袋子一样的。 <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BR>　　修车子的这样笑。炸臭豆腐的这样笑。卖婴儿鞋子的这样笑。给手机做贴膜的也这样笑。笑得尘土都飞起来。 <BR>　　老王没想到小李会接她的话，以前，她怎么指桑骂槐，小李都是没有接茬的，小李总是把头一扭，下巴扬得高高的，翻两个白眼，然后，冲过往的人喊，擦皮鞋啦。 <BR>　　老王不适应，小李一直没有还过嘴的，小李今天怎么还嘴了呢？小李能还走，说明小李是不怯她的，她本来以为小李怯的，这下才知道小李是不怯她的了，她心里忽然失落了。她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扔掉手里的鞋油和刷子，一脚踏在了我的摊子中央，踩在了一本杂志的封面上，封面上的女郎穿着粉红色的胸罩，胸罩很小，露着大乳房，女郎的两只手就托着那对大乳房。老王，指指戳戳的问小李，你个骚货你骂谁呢！你以为你胸前的两个骚东西是怎么鼓起来的，还不是男人给捏的！<BR>    老王就是老王，我真是没看错她，怎么损的话她都是能骂出口的，我真替小李难为情，我想，这下有好戏看了，小李再懦弱，也会跳将过去，啪一声，给老王一个响亮的耳光。 <BR>　　恰巧这时，有人到小李的摊子前擦鞋，小李就没事人一样，照样热情地招呼客人坐，很娴熟地将客人的裤管挽了挽，将硬纸板插到鞋口里。她对客人说，你放心吧，鞋油一点都不会粘到袜子和裤管上。小李边擦鞋边夸客人的皮鞋好，她说，我是擦了好多鞋的，就没见过像你的鞋子这么好的皮质，那么软，羊皮的吧？羊皮的鞋子不多见呢，我见的最多的也就是牛皮的。 <BR>　　客人说，你还很有眼光啊。 <BR>　　小李说，擦鞋的嘛。 <BR>　　客人就笑笑，朝公交车开过来的方向瞅了瞅，小李扭头对我说，小张，帮这位客人盯一下车啊。我不好意思说不，我说，好吧。反正，我说好，只是给小李一个面子，我盯不盯是自己的事。 <BR>　　小李对客人说，你别着急啊，很快就好的，如果你还着急，就买本杂志看，虽然是过期的杂志，内容还是很吸引人的。几乎每一位擦鞋的人都忍不住买一本看呢。 <BR>　　由于小李的推介，客人买了我两本杂志，一本《家庭》，一本《知音》，都是合订本，虽然很粗糙，一本还是要五块钱的。我对小李的态度就友好了许多，我朝小李笑笑，我还对小李说了谢谢。小李说，谢什么呀，应该的。 <BR>　　擦鞋的走后，老小李就闲了下来，老王接着吐痰，接着骂，小李又不吭声了。因为小李的不吭声，也因为小李的小，大家对老王的印象就不大好。大家都觉得老王过分了。 <BR>　　修自行车的说，老王，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跟一个小孩子吵，也好意思。 <BR>　　卖臭豆腐的说，你这样，能把来擦鞋的人都吓跑了，还不是影响自己的生意，你又何必？<BR>　　卖婴儿鞋子的说，人家小姑娘也没怎么着你啊，你看，你骂来骂去的，人家也没说什么，你以为人家不敢，说不定，是人家不跟你一般见识。 <BR>　　给手机做贴膜的说，和气生财啦。他把那个“啦”字拉了长音，听起来像南方人，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南方人。 <BR>　　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将摊子挪到了小李那边，可是小李不乐意，小李说，我躲都躲不起的，我还能惹起？她将擦鞋的工具盒子往身上一背，提着凳子从我背后大步走过，她将三脚凳往地上一放，将擦鞋盒子往三角凳前一放，摊子就挪好了，我又在中间了，只不过离老王远一点。 <BR>　　挪来挪去的，我还是在中间，我就不挪了，因为我挪起来没有老王和小李方便，我要把铺在杂志下面的尼龙布折起来，把杂志兜起来，然后拖着走，再然后，还得一本一本地重新摆放好。我想，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卖我的旧杂志，你们擦你们的皮鞋，当然，你们吵你们的，跟我何干啊。 <BR>　　我看我的杂志，有时候，眼睛从杂志上移开的时候，我就看地面，看地面上的灰尘，落叶，当然，看得最多的就是一双双脚，有穿球鞋的脚，有穿布鞋的脚，当然大部分都是穿皮鞋的脚，我看他们的脚，猜测他们的身份。 <BR>　　老王是这里的老商贩，只在这一片地方，就擦了两年的皮鞋了，这一带人流量很大，且这一带卫生不怎么好。城改啦，拆迁啦，灰尘很多，灰尘多了，擦鞋的就会多起来。因为他们要谈生意，要上班，要和恋人去约会，都需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穿得再齐整，头发梳得再光亮，如果你脚上的皮鞋落了一层的灰尘，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于是你就得擦，要么你找老王擦，要么你找小李擦。因为，在这个公交车站点，这医院门口，只有这两处擦鞋的。 <BR>　　老王是先来的，小李是后来的。客人可不管哪个是先来的，哪个是后来的，客人想到谁那里擦鞋就到谁那里擦鞋。 <BR>　　客人总是最先停在小李面前，说，擦鞋。如果小李正忙着，就抱歉地朝客人笑笑，让客人稍微等一下，一会就好。有的客人愿意等，愿意等的客人也不是瞎站着等，他们会蹲到我的摊子前翻翻杂志，等着小李叫的时候，就把我的杂志放下。有的呢，一边擦鞋一边翻我的杂志，有的人翻了翻，就把杂志卷起来，夹在腋窝里，掏钱给我，说，这本，买了。 <BR>　　有的人翻了，看了，津津有味地，直到小李把鞋给擦完了，还是没有要买的意思，我就不高兴了，我问，买就拿走，不买就放下。有的人不好意思，掏钱买了，有的人好意思，把杂志放下就走了。 <BR>　　这些是能等的，有的客人不愿意等，老王恰到好处的一吆喝，擦鞋喽，保证把你的鞋擦的油光黑亮的。那不愿意多等的客人就从小李的摊子前，走到了老王的摊子前。 <BR>　　老王和小李一直这么叮叮当当的，老王虽然厉害了点，但由于小李总不往枪口上碰，所以也就没擦出更大的火花。<BR>    每次看到老王朝小李吐痰的时候，我就想，小李啊，你还是走吧，虽然在这个丁字路口，人流量大，擦鞋的人多，可是你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可是小李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对于老王的恶言恶语，她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她给客人擦皮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是堆的满满的。 <BR>　　可是，有一天，紧挨着小李又出现了一个擦鞋摊子。 <BR>　　摊主也是一个女孩，和小李差不多的年纪，叫小柳，和小李很熟悉的样子。她叫小李姐。 <BR>　　两个人不分你我的样子，一块来，一块走，一块给人擦皮鞋，一块吃东西。 <BR>　　老王怎么找茬，小李都不接茬了，小李老不接茬，老王就觉得自己很失败，老王有几天没有找小李的茬，也没有朝我的摊子前吐痰了，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BR>　　特别是我，似乎是习惯了老王指桑骂槐，习惯了她朝小李呸呸地吐痰，她忽然转变了，我还真觉得缺少了点什么。<BR>    我忍不住好奇，在老王上厕所的时候，我对小李说，上次，你说的那句话多精彩的，可是你怎么又不吭声了呢？<BR>    小李对我笑了笑说，我又不是忍一天两天了，哪里还在乎多忍几天呢。我觉得小李不一般了。<BR>    小李说，小不忍则乱大谋。<BR>    小李真是太让我刮目了，没想到，这样的学问话，她居然也会说啊。 <BR>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几天，老王和小李就闹开了。 这一次史无前例，这一次非同小可。<BR>　　起因是，老王买了一个烤红薯，吃了一半，不吃了，甩到了小李那边，她本来想甩到小李身上的，可是她没甩到小李的身上，而是甩到了小李的顾客的腿上。那人不知道红薯是老王甩过来的，他猛然就跺脚，就赶忙从包里找卫生纸来擦，质问小李怎么搞的？小李说，对不起啊，真是对不起啊。客人说，你一句对不起就解决了，我要赶去上班的，你看我裤子，脏那么大一片，我怎么去上班？我现在赶回家换，我就会迟到的你知道不？我迟到了要扣钱的你知道不？小李赶忙拿布去擦，她半蹲在客人面前，给人家擦，那人气咻咻地说，算了算了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小李一个劲地跟人家说，真是对不起大哥，真是对不起。<BR>    人家一走，小李就就手里的抹布掷在了地上，她大喝一声，小柳！小柳赶忙哎了一声，迅速地站起来，叫了小李一句，姐！<BR>    戏开了。<BR>　　这回，与以往不一样，以往都是老王踏在我的摊子上指指戳戳，这回，小李和小柳直接跨过我的摊子，她们的速度很快，像一个风头，呼啦一下卷将过去。<BR>    我忽然想起挺流行的一个比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是，这比喻形容一下小李和小李冲过去的速度是挺贴切的。<BR>    小李抓起老王面前的三脚凳，向上一扬，然后再往地上一摔，砰砰砰砰，三脚凳被摔得变了型。而小李却直接扑到了老王身上，将老王掀翻在地，骑马一样骑到老王的身上捶打。小李又一扬手，将变了型的三脚凳扔到了一个收破烂儿人的架子车上，收破烂儿的赶紧把凳子拿下来，说，可不敢啊，可不敢，我收不起这破烂儿。<BR>    老王没想到小李和小柳会冲过来，老王还沉浸在窃喜当中，她看着小李不停地跟人家说对不起，拿着抹布不停地给人家擦，看着人家对小李发难，她心里就很快活。她正快活着，小柳忽然就将直接掀翻了，所以，她不解了，她惊诧地问小柳，你干嘛你干嘛！ <BR>　　小李又端起老王擦鞋的盒子往地上摔，鞋油，鞋刷，擦布，还有蜡盒，都散落下来，稀里哗啦的…… <BR>　　小柳不容老王说话，抓着老王的辫子，撕扯着老王的衣服，老王开始反抗，可是小李也扑上来了，她朝老王的脸上，身上吐吐沫，她呸呸呸，一口又一口，似乎要把老王吐她的都还回来。<BR>    老王嗷嗷叫着，喊着，蹬着，她想将小李和小柳蹬开，但小李和小柳两个人用了很大的力气，老王根本就翻不动，两人扑打了一阵，见老王老实了，才松开。 <BR>　　小李斗鸡一样红着脸，指着老王的鼻子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别以为我怕你，我不怕，我以前是给你脸，可是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难堪，我告诉你，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BR>    有人围过来，看戏一样，期待着情节继续发展。<BR>    清洁工提着笤帚从外围挤进来，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我第一次见她的表情是如此舒展。<BR>　　小李拢了拢头发，小柳把夹克的拉链重新拉好，各人呸了两口在老王的面前，然后，从我的摊子前一前一后走过去。小李看了我一眼，朝我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大快人心的笑容，完全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BR>     <BR>　　老王从地上爬起来，我以为她要扑过去，和小李她们继续扭打，可是，老王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看着了看围观的人，提着凳子和工具箱走了。 <BR>　　老王的离去，有的人看见了，也有的人没看见。修理车子的，正在修理车子，他看了一眼，正想说话，被顾客问了一个问题，顾客说，正新的胎多少钱了？修理车子的就扭过头和顾客说话去了。 <BR>　　炸臭豆腐的看见了，老王的背影急急的，像是要迅速地摆脱什么，炸臭豆腐的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刚想喊老王一句，一对情侣，一对很年轻的情侣走到炸豆腐的摊子前说，来两份！炸臭豆腐的乐呵呵地拿筷子夹起一块又一块地臭豆腐放在油锅里。纳鞋底的看到了老王离去，头抬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BR>　　给手机贴膜的继续给手机贴膜，我的摊子前本来就蹲着两个人，这会，把杂志夹在胳肢窝，正在掏钱给我，所以，我们面对老王的离去，几乎都没有说话。尽管我们不说，但是，有人说的，说话的人是小李，小李扬着下巴，冲老王的背影喊道，您可走好了啊！ <BR>　　<BR>　　08、12、30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8-5 14:5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55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儿子（八）]]></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30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八月八日一大早，梅英执意要去医院，母亲没有办法，看了梅兰一眼，希望梅兰能将梅英劝住，但梅兰没有劝，她让母亲随梅英去医院吧，她等一下也会去的。母亲紧跟上梅英，做着随时准备搀扶的样子。 <BR>　　随后，梅兰取出阳伞，又将银行卡放进钱包里，才追上来，到了医院，母亲陪护在梅英身边，梅兰挂号，排队，办理完住院手续，将梅英安排到病房之后，到楼梯口给唐多福打电话，告知梅英的一意孤行，这回，唐多福不来是不行的，因为梅英已经住到了医院里，并且，挂上了催生针。 <BR><BR>　　唐多福是八月九日的中午到来的，唐多福到的时候，梅英已经在观察室里输了半瓶催生素，一瓶催生针下来，梅英的肚子疼痛的厉害，但梅英仍然很高兴，她为即将生产感到无比的欣慰。但梅英的肚子只是疼痛，却没有其他生产前的反应，护士又给梅英挂了一瓶催生素，挂了四瓶催生针之后，梅英的腹部才感到强烈的下坠感，但是在观察室里观察了两天，腹痛消失了，强烈的下坠感也消失了。 <BR><BR>　　梅英要求护士再为自己想想办法，护士又给梅英挂了一瓶催生素，仍然没有起到催产的作用，护士建议梅英再等等吧，梅英冲着护士大发雷霆，之前，她咨询的时候，他们口口声声承诺可以提前生产，一瓶催生素就可以，但是几瓶催生素了，梅英让护士说说，护士说不出什么来，小脸羞得通红，跑去叫来医生，医生让梅英安静，不要影响了其他患者的休息，梅英安静不下来，她质问医生给她用的什么药，怎么没有祈祷作用，医生解释了一番，当梅英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后，医生让梅兰和母亲给产妇做蓖麻油炒鸡蛋吃了试试。梅兰询问蓖麻油炒鸡蛋的做法，医生说，鸡蛋两个，打碎，搅拌均匀，倒入烧热的蓖麻油中炒熟即可。母亲问护士，能不能放盐，护士有些不耐烦，她说，她刚才已经说过了，除了蓖麻油和鸡蛋，什么也不能放。唐多福随护士去领蓖麻油。 <BR><BR>　　蓖麻油炒鸡蛋有助产作用，但梅英吃了一天的蓖麻油炒鸡蛋，仍然是没有作用，又观察了两天，仍然是不见动静。梅英急，母亲急，梅兰急，唐多福急，所有的人都急。梅兰上午到单位，中午赶回来，下午再赶回去，单位与家有十几站路，她马不停蹄地从医院到单位从单位到医院。唐多福公司一天一个电话打过来，让其速回，唐多福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医院的走廊里转来转去，有护士端着药走过来告诉他这里是医院病房，他这么转来转去的乱不乱？唐多福只好躺在病房里，看故事会，但怎么也看不进去。其实，最急的人还是梅英，子宫开了，羊水破了，就是不生。 <BR><BR>　　唐多福问梅英怎么办，要不，他先回去，梅英再回到梅兰家等上一段时间？梅英一听就火了，她大声让唐多福赶快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不要让她再见到她，她今天就是要把儿子生出来。 <BR><BR>　　最后，梅英决定剖腹产。母亲让梅英想好了，梅英说她想好了，梅兰问梅英真想好了吗，梅英说，真想好了，唐多福说，她想好了他就签字了，梅英说，那就签吧。 <BR><BR>　　唐多福签了字之后，紧接着梅英被送进了手术室，手术车一进去，手术室的门就紧紧地关闭上了，梅兰和母亲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待，唐多福抱着双臂踱来踱去，手机握在手里，他不停地看时间，这个时候，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BR><BR>　　是儿子，果然是儿子，唐多福接过护士怀里的儿子，冲岳母和梅兰说，看，儿子，儿子，真是儿子哎！他激动的要抱去给梅英看，但被护士阻止了，梅英被推进了观察室，处于昏迷状态。梅兰有幸进行短时间探视，她看到梅英肚子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纱布上浸染了血，白色的床单也浸染了大片的血迹，梅英直直地躺着，脸色苍白，表情痛苦，梅兰很是触目惊心。 <BR><BR>　　梅英是第二天醒来的，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一句话也不说，母亲将儿子抱到梅英面前，梅英只无力地笑了笑，三天之后，梅英要求出院，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不现实，因为医生严肃地告知，没有一周的时间是拆不了线的。 <BR><BR>　　但唐多福不能等梅英拆线，因为公司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回去，他将会面临着被公司解雇的危险，唐多福不能冒这个险，而且，梅英也不会同意让唐多福冒这个险，她让唐多福赶快回去吧，这里有梅兰和母亲就够了。 <BR><BR>　　孩子怎么办？梅英既然千里迢迢从县城来到西安生产，她怎么能抱着孩子回去呢，梅英的意思，想让梅母亲在梅兰家先把孩子管上一段时间，等她回去了解了情况，如果学校真的已经开除了她，她已经从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变成了一届平民，那么，她就将孩子接回去。 <BR><BR>　　梅兰觉得梅英的这个想法过分了，比她先斩后奏的来到她的家里更过分，即便她不说什么，那么何凯呢，她不能不在乎何凯的感受，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家。但梅兰不好意思跟梅英说，梅英身体还没有康复，梅兰说的时候肯定不能保持足够的平心静气，因为她无法做到平心静气。梅兰只好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母亲听，她希望母亲能在中间起到一个协调的作用。 <BR><BR>　　最后，唐多福离开了，一同离开的还有母亲，以及梅英出生四天的儿子，梅兰将三人送上了火车，唐多福让梅兰多照顾梅英一点，其实，此刻的唐多福还想说一些感谢的话，但他不善于表达感谢，嘴巴动了动便作罢，梅兰不奢求感谢，她只希望梅英能顺利地出院，平安地回到家中。 <BR><BR>　　唐多福离开后的第二天，梅英的伤口拆了线，梅兰送梅英上火车，梅兰担心的是，路途遥远，到了亳州还要转到县城的客车，到了县城离家还有近三十公里的路程，还需要再转开往马集镇的车，而从马集镇到娘家的大陆庄有四路远，到梅英的唐家庄有七里远，没有车不说，一半多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BR><BR>　　梅英说没事，但她怎么可能没有事呢，她一边缓慢的一步一步向前移动，一边用手捂着肚子，开在腹部的伤口一阵强过一阵的挣裂感。乳房更是胀痛，昨天喝了一天的大麦茶，敷了一夜的芒硝，要走了，大麦茶喝不成了，缝在乳罩里的芒硝，很快潮解，变硬，梅英避了避人，将乳罩扯了。出租车行到怡康药店时，梅兰让司机暂停一下，她急急地买了两瓶维生素B6。不能送梅英回去，让梅兰很愧疚，何凯出差了，如果她再离开，上幼儿园的女儿就无人接送了。梅兰让梅英晚两天再走吧，过两天何凯就回来了。梅英摇头，她是一天也等不了了，如果她有翅膀，她真的想飞回去。 <BR><BR>　　车到亳州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凌晨的亳州风是凉凉的，在这里，上车的人会很多，下车的人很少，梅英提着鼓鼓囊囊的一塑料袋零碎东西下了车，走到车门时，梅英不由得把衣服的领子竖了起来，她感到有些冷，身体的疼痛让她不得不一点一点向前移动，一同下车的其他几个人，匆匆的消失在夜色之中。梅英看着自己的影子从短到长有从长到短，眼睛是困倦的，总想闭着，一点也不想睁开，好不容易走出出站口，整个城市忽然之间就黑下来，路灯停了，但天还没有亮，一些男人和女人站在车站广场上招揽乘客，她们各自喊着一个地方，利辛啊，涡阳啊，宿州啊，但梅英知道他们喊是这样喊，说是这样说，一旦坐上车，肯定是走不了的，还是得等到天亮，等到发车时间。中巴车都是破旧的，车厢内浑浊不堪，梅英到了候车室，找一个靠里面的干净一点的位置坐下来。梅英觉得很累，想像其他人一样靠在装满被褥的蛇皮袋子上休息一会，但是梅英没有这样的行李，只好靠在了旁边一个老乡的行李上。 <BR><BR>　　梅英想眯瞪一会，但是她的脑袋却很清醒，想着学校里的事，想着自己工作的事情，工资的事情，想着孩子的事情，梅英觉得挺悬的。 <BR><BR>　　天亮的时候，梅英坐上回县城的客车，下车后，梅英买了一些红梅烟和口子酒，她不知道红梅烟和口子酒能不能让自己的工作起死回生，但她相信，没有红梅烟和口子酒，工作的事情真的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她坚信在这个社会上，只有不想办的事，没有办不到的事，前提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钱，只要领导收了钱，再难办的事情都会又转机。想到钱梅英又为难了，钱是要塞的，但塞给谁呢，唐多福给唐湛塞那么多的钱，都被唐湛推辞了，唐湛是什么意思呢，嫌塞得钱少，暗示他们再塞一点，还是事情真的到了唐湛无能为力的地步了呢？ <BR><BR>　　梅英径直到了唐湛家，唐湛很惊讶，但他还是客气地招呼梅英坐下，然后给梅英泡茶，梅英将两条红梅烟和四瓶口子酒，放到唐湛家的条几上说她不喝茶，她还是喝点红糖水吧，这几个月来，她天天被抽血，检查这个检查那个的，得补补血。唐湛笑了，他笑是因为他觉得好笑，他看梅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梅英走之前是胖了一些，但没有现在胖，如果梅英是生病的话，应该瘦了才对，应该显得相当憔悴才对，但是梅英不只是胖了，还白了，一看就是吃得好，住得好，过得好养的。梅英赶忙解释，说唐校长可真会开玩笑啊，她胖是虚胖，因为生病嘛，在床上躺着的时间很多，所以，胖是自然的，至于白，也是一样，总是在医院里待着，见不到风，见不到太阳，不白才怪了。 <BR><BR>　　闲话聊了一些，就要切入正题，就像写文章一样，总是要为要说的极为重要的事情做一些铺垫，梅英先是郑重地向唐湛表示了歉意，说自己的病生的真不是时候，唐湛说病这东西什么时候生都不是时候，梅英说，谢谢唐校长的照顾，唐湛让梅英不要客气，乡里乡亲的又是同事，客气就外气了，然后唐湛告诉梅英，自从梅英走后，他面临的压力是很大的，镇计生办来过，县计生委来过，县教育局也来过，而且查了一批人，像王庄小学的刘月季，马集小学的马娟，还有马集中学的冯丽也被查着了，上面在计划生育的事情上抓得越来越严了。 <BR><BR>　　冯丽？ <BR><BR>　　就是梅兰的同学冯丽，梅英在县城见过的，她说她与前夫离婚了，她现在怀的不是前夫的孩子，而是现任丈夫的孩子。唐湛说，冯丽怀孕后，便与丈夫离婚了，离婚的动静很大，特别是冯丽高调之极，有点宣告天下的意思，于是关于冯丽离婚的消息便炒得沸沸扬扬。冯丽以为，只有这样，计划生育的政策才不会找到自己的头上来，等儿子一生下来，她与“前夫”再复婚。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冯丽又生了一个女儿，丈夫便不再提复婚的事，当冯丽为生儿子却生了女儿，也失去了工作以后，丈夫就彻底地断绝了与冯丽的来往，并以冯丽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为由，迅速地另娶，现在，冯丽带着刚出生小女儿住娘家。 <BR><BR>　　梅英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她让唐湛千万别乱想，她与她们不一样的，她是生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啊，她到县医院住院了，医院里开了证明的，她也跟唐校长请过病假的，难道唐校长的签字也不起作用吗？ <BR><BR>　　唐湛搔了搔后脑勺说，他芝麻大的一个小官，没有谁会放在眼里的，计生委下来查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给梅英打电话通知，如果她能回来一趟，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梅英说，她也不想在医院里待，医院不是宾馆，不是酒店，也不是旅游景点能让她流连忘返，如果不是重病缠身的话，她不会一天上百块钱往医院里扔，她也想早点回来，但是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对不对？ <BR><BR>　　唐湛没有说话，但显然是不相信梅英的话。 <BR><BR>　　尽管唐湛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梅英还是让唐湛为自己做主，唐湛说他做不了主，如果他能做主的话，他早就为她做主了，他不过只是村小学的一个校长而已，唐湛让梅英还是不要太让他为难的好。梅英觉得唐湛的口气有些松动，其实这件事情，只要唐湛尽心，肯定能将她掩护得很好，梅英将准备好的信封从包里掏出来，轻轻地推到了唐湛的面前。“意思”不小，牛皮纸的信封看上去很饱满，唐湛看着面前的信封做了一下猜想，以信封的宽度来看，应该是最大面额的，以信封的厚度来看，应该到了五位数，根据他的对梅英的了解，这一次肯定比唐多福来的那一次要多，他当校长，每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块，也就是说，梅英推到他面前的相当于他一年的工资。 <BR><BR>　　但唐湛最后还是将信封推回到了梅英的面前，梅英又将信封推到了唐湛的面前，她说的客气，唐校长往上面活动也是需要花钱的，唐湛为她的事情已经出了力，操了心，她怎么能让唐校长替她贴钱进去呢。 <BR><BR>　　唐湛再次将信封推到了梅英面前，推到梅英面前的还有八个字：事已至此，无能为力。 <BR><BR>　　走出唐湛的家，梅英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后悔没有将两条软包黄山烟和四瓶口子酒也带走，既然唐湛如此薄情寡义，她还有什么好说，但是，梅英想着，罢了罢了，以后回到学校的时候，唐湛应该会因为抽了她的烟，喝了她的酒，照顾她一点的吧。 <BR><BR>　　梅英想，她现在不怕塞钱，就怕钱无处塞，就怕钱塞不掉，塞掉了钱说明她的工作还是有希望的，塞不掉钱，她的工作是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BR><BR>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梅英的钱终于塞了出去，钱塞给了大舅妈的一个远房亲戚张宇飞，按照辈分和年龄，梅英该称张宇飞为大哥。梅英将钱塞给了张宇飞之后，张宇飞说，他的一个好哥们在县教委里做局长，虽然是副的，但应该是没有问题，让梅英安心地回去等消息，现在是九月中旬了，国庆节后一准让梅英上班。 <BR><BR>　　梅英听了张宇飞的话仿佛吃了定心丸，悬了半年多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但是，国庆节过去了，元旦过去了，梅英还没有上班，也没有得到上班的消息，梅英在元旦的时候问过了张宇飞了，张宇飞让梅英不要急，事情不容易办，需要打通的关节太多了，头头脑脑们的胃口太大了。 <BR><BR>　　梅英让唐多福汇钱回来，唐多福不情愿，他觉得梅英是拿钱往火坑地扔，他劝梅英放弃吧，工作远远没有儿子重要，儿子已经半岁了，儿子只有外婆和爸爸是不行的，儿子需要妈妈。梅英握着话筒的手有些颤抖，嘴唇也有些颤抖，睫毛一颤，窝了一眼眶的泪水就溢了出来。唐多福在电话那端开始向梅英汇报儿子最近的成长情况，梅英在电话这端先是淅淅沥沥，其次是稀里哗啦，最后竟然是大雨滂沱了，特别是当唐多福抱过儿子，让儿子跟梅英“说话”的时候，梅英听到了儿子稚嫩的呼吸和咿咿呀呀的声音后，便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叫了一句儿子，儿子没有回答，唐多福告诉儿子梅英是他的妈妈，要他对妈妈礼貌一些，妈妈正同他讲话，他是不能离开的，可是儿子还是哭闹着要离开唐多福的有力的双手。 <BR><BR>　　转眼间一个学期过去了，梅英仍然没有等到她上班的消息，2008年的春节却如期而至，但这个春节注定是要在冷清中度过的，一直帮她在广州照料儿子的母亲要回家过年，因为她的儿子，她的其他几个女儿，她的孙子，外孙都会来看她，她不能因为梅英一个孩子将其他孩子冷落了。唐多福只好将自己的母亲接过去，婆婆一走，公公也要跟着走，他很想看看他的孙子。 <BR><BR>　　公公婆婆一走，家里只剩下了梅英和女儿，别人都热热闹闹过年，她却什么也不想做。唐多福打电话回来说，如果梅英放弃找回工作，他完全可以带着他们的儿子回到家里过年，他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才好。梅英也相信，有儿子的春节肯定更幸福，但是，唐多福不能带儿子回来，她认为，工作的事情始终都存在希望，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坚持，结果肯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BR><BR>　　梅英很想去广州看看儿子，但是她不能离开，她担心由于自己的离开而错过了，她要等待上班的消息。 <BR><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6: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30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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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儿子（七）]]></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8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　　终于熬到第七个月了，梅英得准备好足够的钱，工资卡就在身上带着，她让梅兰陪着去银行，母亲要陪着去，梅英不让，她觉得母亲在这个事情上帮不了任何忙。梅英和梅兰冒着酷热走到两站外的银行网点，梅兰等着，梅英去柜台前查询，结果让梅英的心跳忽高忽低，脑袋嗡嗡地，很沉很沉，想要倒下去，梅兰快步上前抱住梅英，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来，一下一下地抚着梅英的胸口，让她千万别这样，再大的事情都没有儿子要紧，只要儿子好好的，就什么都好好的。想到儿子，梅英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无力地躺在梅兰的怀里说，工资停发了，唐湛上次跟他说上面要停发她的工资，她还不相信，没想到上面真的动真格的了，她真的承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梅兰让她坚强点，只要她停住，工作就还会有希望。周围诧异的目光逐渐地收回了，零星的唏嘘声很快被电子叫号声所淹没。 <BR>　　不管时间快还是慢，八月份还是来到了她们的眼前，时光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时间的快慢取决于人的心境，梅英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是因为她急于解决工作的问题，梅兰觉得时间太慢，是因为她想要过清净的生活，梅英的到来让她提心吊胆，她担心梅英有任何的闪失。眼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生产了，如果按照梅英提前生产的计划，生产的日子就迫在眉睫了。 <BR><BR>　　梅兰问梅英，她打算在哪里生产？梅英说，能在哪里生呢，不能回家生的，也不能去广州生，唐多福在广州只是一个打工仔，再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去广州也是不安全的，她只能在十三朝古都生了，也沾一点帝王气。梅兰不觉得梅英这句话有多幽默，这不是一个幽默就能解决的问题，在老家，一直有这样的风俗，产妇不能在别人家生孩子，产妇在谁家生孩子谁家就会遭殃。虽然梅兰不信那个邪，但她觉得梅英在她家里坐月子很不妥当的，婴儿会哭，会闹，一家人都会围绕着梅英和婴儿转，何凯肯定会有情绪，脸色肯定会不好看。 <BR><BR>　　梅兰为了让母亲和梅英在的最后一段时光里，能安然无恙，在面对何凯的时候，甚至有一些讨好的成分，但何凯的不满早已溢于言表，他甚至以出差、加班和住朋友家为借口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母亲敏感地觉察到何凯为了避免与梅兰发生冲突才这样做的，梅兰恰恰希望何凯这样，如果何凯在家，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升级，甚至会被激化。 <BR><BR>　　随着预产期的一天天临近，梅英越来越焦虑，她打电话让唐多福过来，说她准备生了，唐多福的意思是让梅英自然生产，自然生产一是节约了大笔的钱，对儿子也好，既然工作已经无法挽回，她提前生产再没有必要。梅英气急败坏，她不允许别人说她的工作已经没有希望了，她说唐多福简直就是在放屁！她告诉唐多福，除非人死了无法挽回，只要人活着，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唐多福说，梅英跟他嚷嚷是没有用的，事实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不能不面对。梅英说，她就想跟他嚷嚷，她就是看他不顺眼，她还骂唐多福是一个狗屁不如的东西，一遇到事就做缩头乌龟。唐多福说，不是他想做缩头乌龟，是因为没有必要做那些无畏的努力。梅英说，什么叫无畏的努力，凡是努力都不会白费的。唐多福不说话了，他将手机离自己耳朵远远的任梅英嚷嚷。 <BR><BR>　　听到这话，站在一边的梅兰脸色不好看了，她刚刚也是这样劝慰梅英的，梅英说唐多福的主意等同于放屁，那么她的主意又与放屁有什么区别？梅兰不快地扭身回了卧室，紧闭了卧室的门，门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梅英随着一声响，心紧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过分了，可她没有说什么，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BR><BR>　　回到卧室的梅兰，又要看何凯的一张臭脸，梅兰不让何凯在梅英的面前摆臭脸，何凯就把一张臭脸摆给了梅兰。由于梅英的存在，何凯倍感压抑，所以，梅兰难过地在他身边躺下，他不但没有安慰她一句，而是重重地翻过身，给了她一个冷冷的后背。梅兰问何凯今天怎么不加班了，何凯说，他有家，凭什么睡办公室。 <BR><BR>　　梅兰想，近四个多月的时间都过来了，不能在最后一刻，让姐姐对自己有意见，忍一忍吧，如果梅英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千里迢迢车马劳顿地到她这里来，人的一生，谁能不遇到一点难处呢。 <BR><BR>　　既然唐多福接受不了她提前生产的决定，那么他回家里看看情况总不至于太为难吧，唐多福不愿意回去，他觉得有儿子就够了，梅英失去工作不一定是坏事，工作嘛，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话，他们也不必候鸟一样两地分居了，这样的话，梅英就可以带着儿子到广州来居住和生活，等儿子长大些，他们就可以把儿子送到幼儿园，梅英也可以在广州找一份工作，还照样可以找一份教师的工作，虽然梅英不是正规师范院校毕业，但这些年，梅英却一直没有放弃过学习，她一直都参加着这样或那样的培训和考试，拿了一个又一个的证书，可是唐多福承受不住梅英的执拗，如果搁在以往，唐多福是可以做到置之不理的，他会让梅英闹去，但现在不行，梅英肚子里怀着他的儿子。 <BR><BR>　　唐多福回到了家里，经打听，情形正如唐湛所说的那样，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不只是梅英，还有他们学校的几名老师，都已经被处理了，而且处理的相当严重，这个时候，谁还敢往枪口上闯？但梅英一声令下，唐多福还是硬着头皮往枪口上闯。 <BR><BR>　　唐多福带着一万块钱，敲开了唐湛家的门，唐湛见了他，没有说来了，没有让他坐，也没有问他喝茶不喝，甚至连一个笑脸都没有给他，唐多福不尴不尬地同唐湛聊了几句家常话，唐湛也是爱答不理的，唐多福还要说什么，唐湛一摆手，意思是让唐多福不要说废话了。唐多福只好根据梅英交代的那样，将话题转移到她的工作上来，唐多福说梅英的工作让唐校长操心了，唐湛眼皮仍然耷拉着，但他终于开口了，他告诉唐多福什么主意都不要想了，因为什么主意在这个时候都是没有用的。唐多福根据梅英的叮咛，心里总想着如何将钱送出去，钱送给了唐湛，等于就完成了梅英交给自己的任务，他鼓足勇气将一万钱的信封从黑色公文包里掏出来搁在唐湛面前的方桌上，说试试吧，唐校长辛苦了，梅英病好了，出院了，回来了，一定会重谢唐校长的，他还有事，他走了。 <BR><BR>　　唐多福一股气说完这些话，如果他不一口气说完，他怕自己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说了，他说完这些话，几乎是带着逃跑的心理快步走出唐湛家，他看着黑夜里被唐湛家的灯光映出的长长的影子，觉得心里背着的一个沉重的包袱给卸下来了，可是当他正要跨出唐湛家大门的时候，却被唐湛喊住了他，唐湛的影子走出来，贴着他的影子，只看见一双脚的影子在向前移动，唐多福只好转过身，问唐校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唐湛将唐多福搁在自家方桌上的信封拍到他的怀里，摇摇头，叹息着说，太晚了，县教育局的文件都已经下来了，如今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办法了。 <BR><BR>　　唐多福特意从广州赶回家，就是奉了梅英的命令，让一万块钱送出去，但是，唐多福没能将一万钱送出去，唐多福觉得这世道真是有意思，有人贪，有人盗，有人诈，有人抢，他却将钱送不出去，他有什么办法，梅英已经被解聘。唐多福难过了一会，但是他很快从梅英被解聘的阴影地走了出来，他觉得解聘了也好，解聘了梅英就没有什么牵挂的了，没有什么牵挂的了，梅英就会安心地养身子，安心地生儿子。 <BR><BR>　　唐多福将整个事件的过程、结果汇报给梅英，最后，他让梅英死心吧，可是梅英的心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她握着话筒的手开始颤抖，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头，她不相信自己的工作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她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遮蔽和掩盖的天衣无缝，怀孕的事情只有她知，唐多福知，公公知，她连婆婆都没有告诉，她不相信会有人真正知道她怀孕了，她觉得大家不过是猜测而已，也或者有不良之人以此为借口将她从学校里挤出去，要知道，在农村，能有一份正儿八经的，旱涝保收的工作是多么的不容易，据说，有人为了一个名额，竟然花了近十万元打通关节，如果这个工作不好，谁会花这么多钱，没有一个人是傻瓜，她三十一岁了，再干十来年便可以退休，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了，而且，国家对教师的待遇也越来越好，她怎么能轻易地放弃这个工作呢。 <BR><BR>　　唐多福劝梅英一定要往开里想，不就一份工作嘛，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梅英将唐多福臭骂一顿，她认为唐多福不是男人，什么事情都办不了。唐多福却觉得事情已成定局，不是他，也不是她，更不是谁能更改的了的。 <BR><BR>　　梅英哭着，冲唐多福嚷，她说唐多福放屁！唐多福他娘的就是胆小鬼王八蛋……越骂越委屈，居然趴在电话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梅兰、何凯，还有母亲也不好再看电视，想劝慰又觉得劝慰起不到作用，于是便作罢。何凯起身关了电视机，想到朋友家借宿，梅兰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个眼神，何凯明白，他这个时候离开，表现的过于明显了，这对母亲和梅英都将是一个很大的伤害，何凯也用眼神告诉梅兰，他不离开是不会伤害岳母和梅英，但是梅英却伤害了他，他真的很烦，何凯回到卧室，紧闭了卧室的门，将收音机的耳塞塞到耳朵里开始听广播。 <BR><BR>　　母亲本想劝说梅英几句，主要是告诉她别这样，这样不好，于人于己都不好，但梅兰让她休息，梅兰觉得劝慰会适得其反，梅英哭一哭也许就没事了，母亲听了梅兰的话，一声不吭地回房休息。 <BR><BR>　　梅兰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放在梅英面前的茶几上，她望着梅英因为痛哭而颤抖的身子，很为难，最近一些日子，梅英的情绪更加地烦躁，她的心情也随着梅英的心情起起伏伏。 <BR><BR>　　尽管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日子，但是梅英不想等了，她等不了了，每一天都是在煎熬中渡过的，身体上要承受的是天气的燥热，而她不敢吹空调，也不敢吹风扇，加之身子重，她上楼下楼都倍感吃力，精神上要承受的更多，工资停发，开除公职，让她每时每刻都有火上眉梢的感觉，她决定明天就住到医院去。 <BR><BR>　　唐多福打电话给梅兰，他特意嘱咐梅兰，一定要将梅英说服了，不能让她太固执、太任性。梅兰告诉唐多福，这话还是他自己跟梅英去说吧，她已经尽力了，梅英不是小孩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唐多福说，他明天是无论如何不会到西安来的，他要尽量地将日期往后托，他相信没有他的签字，梅英就没有办法提前生产。唐多福恳求梅兰能与他统一思想，站到他的立场上来，梅兰不是要站到谁的立场上，她只会站到自己的立场上，尽力而为，主意还是梅英自己拿，决定还是梅英自己下。 <BR><BR>　　梅兰将话筒递给了梅英，梅英告诉唐多福她没有跟他开玩笑，她说到做到，她决定明天生产，她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唐多福说公司要开一个产品展销会，作为客户代表，他根本就离不开的。梅英问唐多福他的所谓的产品展销会什么时候能开完？唐多福说，十天半个月吧，梅英恼怒，什么产品能展销那么久？最后，梅英命令唐多福八号一定要到，如果八号不到的话，后果自负。 <BR><BR>　　无奈之下，唐多福再次恳请梅兰能帮他劝说一下梅英，但梅英却是铁了心，此刻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了。 <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6:1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8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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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儿子（六)]]></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6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晚饭的时候，话题说到了儿子身上，梅英问梅兰什么时候再生一个，梅兰说不生了，一个就行了。梅英看了看何凯说，他真的不想要一个儿子？何凯说，有一个女儿就够了，女儿和儿子只是在性别上有所不同罢了。梅英很是诧异，她怀疑这话是不是从何凯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母亲说，何米长大一些的时候，他们还是该考虑生一个的，一个孩子终归是孤单。梅英接过母亲的话说，如果是男孩也倒罢了，关键是何米不是男孩而是女孩。梅兰听了梅英和母亲的话，有些不高兴，她觉得母亲顽固不化的陈旧的观念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梅英却不一样，她是年轻人，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民教师，她的思想怎么也和一字不识的母亲一样呢，梅兰望了何凯一眼，何凯一脸的不悦，他将筷子放下，推了一下椅子说自己吃好了，然后就穿过客厅到了阳台，将推拉门拉好，躺在躺椅上休息。刚才岳母的那些话让他很生气，他很想当场就给予回应，但是他知道自己那个时候说出的话肯定是生硬的，如果梅兰不是恰好望了他一眼，他真就把话说出来了，他要“批评”岳母看问题的方式，他还要“批评”梅英，别看梅英经常在课堂上批评别人，这回，他就要批评批评她，给她好好地上上课。何凯很爱何米，他的爱与梅兰的爱不一样，他宠何米，他觉得女儿生来就是让父母宠着的，怎么宠都不会过分，岳母和梅英却对何米如此有偏见，就因为她是一个女孩，这让他的心气很不顺。 <BR>　　梅兰见何凯走了，才说，不生了，生多了养不起的，她以为自己这样说，梅英就不会再说下去，谁知梅英不赞同梅兰的说法，她说怎么养不起，不可能养不起，她让梅兰看看他们家条件多好啊，房子那么大，他们两个人的工资一个月都好几千块，别说生两个，就是生三个四个也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他们家那么大的房子，没有儿子，房子留给谁呀？梅兰就笑，说，问题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要花费的财力物力精力实在太大了，人嘛，就这短短的一辈子，有一个孩子就够了，再说国家也是有政策规定的。 <BR><BR>　　梅英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儿子要紧。梅兰觉得自己与梅英真的很难沟通。 <BR><BR>　　母亲和梅英到来之后，家里的电话忽然多起来，都是找梅英的，电话有唐多福的，有梅英公公的，有唐湛的，唐多福是询问儿子的情况，公公是汇报梅英工作的情况，唐湛是催着梅英回去上班的。唐多福让梅英该吃吃，该喝喝，不要为他省钱，缺钱了就跟他说一声，他绝对不会苦了梅英和儿子的。梅英问唐多福是她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唐多福说，她和儿子一样重要，没有她就没有儿子，有儿子必须有她。公公则将听到的看到的了解到的关于唐家庄小学的，镇计生办的，县教育局的，县计生委的一切的可靠的不可靠的，确定的不确定的信息都传达给梅英，梅英会对这些信息进行分析和排除，然后依据得出的结论进行规划，下一步怎么走，走不通怎么办，她是就像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军，而公公就是一个最好的执行者。这其中，唐湛的电话是让梅英最为头疼的，唐湛总是催促梅英回去，态度早已经表现的不耐烦，一次比一次恶劣，这天，唐湛又打电话过来，说县上又派人来了，是县计生委，不是镇计生办，所以，梅英一定要对这个问题重视起来，这绝对不是儿戏，更不能心存侥幸，这回，梅英如果再不回来，再也说不过去了。梅英还是那句话，不是不想回，是实在回不去，仍然要拜托唐校长包涵。唐湛说，他包涵梅英，谁包涵他呢？最后，他建议梅英在西安做一次妇检，然后将妇检证明寄回来，不过，他也只能是试试看，行不行，就要看梅英的造化了。 <BR><BR>　　放下电话，梅英苦着脸对梅兰说，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啊，可是她真是没有办法做妇检的，她挺着那么大肚子去做妇检，不是等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梅兰不知道怎么办，她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她撒谎都脸红，何况造假，要她说，梅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不应该怀，还是人民教师呢，居然连这一点意识都没有，观念真是陈旧，思想真是落后。但是，眼下已经不是说这话的时候，着急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她只得无奈地摇头，劝梅英身体要紧，别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BR><BR>　　梅英怎么能不想呢，她已经从唐湛的口气里听出，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预计，办法不是没有，只要开动脑筋还是能想出来的。此时，何凯将脸从新闻联播的画面前扭过来说，社区医院就可以开这样的证明，他建议梅英随便去做一个小检查，让医生开个证明就可以了。梅兰问何凯，事情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简单？何凯说，简单的跟一似的。听了何凯的话，梅英皱成一堆的脸花朵一样绽开了，她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看来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值啊，她第一次学着梅兰的样子对何凯说谢谢。 <BR><BR>　　当即，梅英拉着梅兰要去社区医院问问清楚，果真如何凯说的那样，社区医院开一个“经检查，未孕。”的证明，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梅英做了象征性的检查之后，便得到了她救命稻草般的“证明”。处方笺和章子都显示为是二院的，梅兰觉得假的跟真的似的，梅英纠正梅兰，本来就是真的嘛。 <BR><BR>　　别看只是一张六十四开的薄薄的单子，梅英嘱咐梅兰一定要快递回去，四天后，唐湛回话，证明不正规，计生委要的是当地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证明，而不是社区医院的证明。这回，梅英真是没辙了，她不明白社区医院与社区卫生服务站究竟有多大的区别，为什么一定要这个不要那个，难道是唐湛故意刁难她？母亲说，是不是唐湛变着法子想要钱？梅英说，她的公公已经给唐湛送了钱了啊。梅兰说，猜测是没有用的，既然唐湛要一张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证明，那就给他一张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证明。何凯说，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证明是不好弄的，是必须经过检查，确定结果属实之后才能开的。梅兰问何凯有没有办法，何凯摇头，他说梅兰应该知道他的，记者虽然与许多方面的人打交道，但他不是社会记者，他只对产经方面比较熟悉，他连这个方面的朋友都没有。 <BR><BR>　　梅兰没有办法，何凯没有办法，梅英更是没有办法，她怎么能去检查呢，不检查又没有证明，这让她焦急地哭了，她觉得生个儿子怎么就这么难呢，一个麻烦接一个麻烦，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她每天都不得不面对这些复杂的难题，她觉得自己活得太累了，她拍打着自己的肚子，撕心裂肺地说，早知道生儿子这么难，她真的不要生了，没有儿子她也能活，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增加这么多的痛苦呢。母亲严厉地制止了梅英，让她不要说傻话，梅英发誓，不管麻烦有多大，也不管问题有多大，她都要生下儿子。 <BR><BR>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梅兰劝梅英身体要紧，儿子要紧，工作失去了还能找其他的工作，身子哭坏了，却是一辈子的事。梅英也知道身子要紧，更知道儿子要紧，但是她很难过，眼泪总忍不住，她让梅兰不要劝她了，还是让她哭一哭吧，哭一哭还好受一点。梅兰想说的是，她哭一哭好受了，可是在她哭的这段时间里头，有多少人在难受，她梅英知道吗？何米还没有睡着，正嚷嚷着让妈妈讲故事，何凯还有稿子要写，母亲看着她恸哭也跟着掉眼泪，本该安宁的一个夜晚，会被梅英的哭声全部搅乱，女儿会不耐烦，何凯会不耐烦，梅兰真害怕何凯会将心中的不快表现出来，两个月来，他忍受的实在太多了。母亲做饭完全按照梅英的口味，他吃不习惯又不能不吃，他时时刻刻要注意自己的穿着，他再不能回到家就光着膀子，他时时刻刻要注意自己的语言，他担心说了让梅英和母亲敏感的话。他甚至连跟梅兰吵架都不能，他再不高兴也要在脸上堆着笑容。 <BR><BR>　　梅英仍然在哭，梅兰不想劝慰了，她到了卧室，对正在电脑上写稿子的何凯说对不起，何凯没有说话，他继续写稿子。梅英的哭声让他的思路时断时续，他想不想写了，想睡觉算了，但是梅英这个样子，他又怎么能睡得着，他从抽屉里将静音耳塞拿出来塞到耳朵里，才觉得好了一些。 <BR><BR>　　梅英哼哼唧唧抽抽搭搭地哭了一阵，便没有了声响，她躺在床上，睁着一双被泪水浸泡的肿胀的眼睛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她意识到梅兰的家毕竟不是自己的家，意识到梅兰何凯明天还要早早上班，意识到何米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她更意识到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自己必须坚强起来，所以，她必须得想办法。 <BR><BR>　　只一夜的功夫，梅英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早上，梅兰洗完了脸，在镜子前涂防晒霜的时候，梅英进来，她没有立刻去洗脸，而是盯着镜子里的梅兰看了一会，她便觉得这个办法肯定是可行的，只要梅兰愿意帮助她。 <BR><BR>　　梅英将自己绞尽脑汁想了半夜的办法说给梅兰听了，梅兰停下手掌对脸部的轻拍惊愕地望着梅英，她不相信梅英居然能打起自己的主意，但梅英恳求似的让梅兰这个好妹妹帮她这一回。梅兰不是不想帮梅英，只是她帮不了，梅英说，帮不帮的了，只有试了才知道。 <BR><BR>　　梅兰走到餐厅，坐到何凯和何米旁边喝豆浆，何米只喝豆浆，到幼儿园还有早餐吃，母亲也吃完了饭，拿着何米的书包，送何米上幼儿园，何凯也吃完了饭，要去上班，家里只剩下了梅兰和梅英。梅兰吃了饭也要去上班的，但是梅英需要她的帮助，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梅英，梅英让她试试，她觉得很为难，她觉得为难也要试试，梅英需要她的帮助。梅兰拨了114，查询了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电话，挂掉114，又拨了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电话，询问了具体地址和相关事宜。 <BR><BR>　　到了服务站，梅英在楼下等，梅兰则进到服务站排队等候登记，登记的是一位脸很大皮肤很白的大姐，她捏着梅英的身份证在梅兰的脸上扫描仪一样扫了两遍，眯着眼睛问梅兰怎么与身份证上的人不像呢，照片上的人脸是圆的，肉嘟嘟的，而梅兰的一张脸却是清瘦清瘦的。梅兰解释说，她的脸原来也是肉嘟嘟的来着，后来用了纤脸洗面奶，一直洗，就瘦成这样了。这位大姐信以为真，但梅兰没想到，这位大姐居然喜滋滋地要求她介绍一下洗面奶的牌子、价格，以及该品牌在百盛或者开元有没有专柜？梅兰叫苦不跌，但仍硬着头皮解释，不是国产货，是外国货，密密麻麻的都是英文，价格倒不贵，一百八十块一瓶，百盛商场和开元商城都有专柜的。好不容易和登记的大姐解释完，交了二十元的B超费，又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被进了B超室。 <BR><BR>　　做B超的是一个男医生，三十出头的样子，瘦，矮，絮絮叨叨地问梅兰在哪里工作，丈夫姓名，梅兰说了何凯的名字，医生迟疑了一下便盯住梅兰的眼睛，问梅兰是哪个何是哪个凯，梅兰才意识到，此刻的自己不是自己，此刻的自己是梅英，既然此刻的自己是梅英，那么丈夫就应该是唐多福。医生一边将这些信息输入到电脑里，然后让梅兰在电脑前站好，医生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截取了梅兰的大头照，将大头照复制并粘贴到证明材料的右上角，证明材料很快被打印出来，医生将证明递给梅兰的时候，问梅兰，是不是她与丈夫的关系不好，不然为什么连丈夫的姓名都报错了呢？梅兰脸色难看地告诉医生，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好不好是他们的私事吧，应该不在他工作的范畴之内吧。医生不尴不尬地笑了笑，说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而已。 <BR><BR>　　出了计生服务站的门，梅兰觉得整个过程就是屈辱的过程，男医生让她将上衣撩起来，让她将裤子退下去，让她将小腹全部裸露出来，然后男医生就在她的小腹上涂润滑剂的时候，手指却停留在耻骨上，似乎还故意加重了力度，梅兰当时真想从病床上跳起来，真想甩给男医生一巴掌，但是梅兰不能，眼看就要成功了，梅兰为了从男医生那里取得一张盖着计生站红色印张的证明不得不忍受着难堪。 <BR><BR>　　梅兰将印着自己照片却写着梅英资料的证明，无力地递到梅英的手里，梅英端详着，不住点着头，显然，她对自己的这个办法很满意，她将证明上的梅兰与身份证上的自己对照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像是问梅兰又像是问自己，照片是不像，不过，也没有关系，这样会更好说话了，梅兰的这张照片足以证明她现在的状态，都瘦成这样了，肯定是生病生的，为自己迟迟不到岗又增加了一个有力的证明。但梅英没想到的是梅兰将检查证明快递给校长唐湛后，唐湛连信封都没有撕开就将其丢在了垃圾桶里。老师们的议论已经不是在私下，而是呈半公开的状态，只是没有谁站到他的面前言辞凿凿地将梅英举报出来罢了，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如果梅英没有怀孕的事实，便不会生出如此多的闲话，如果梅英没有怀孕的事实，那么她是应该有足够的胆量回来的，哪怕是为了澄清谣言，但是梅英总说回不来，这下好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帮她了。 <BR><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6:1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6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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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儿子（五）]]></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4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梅英带着母亲找了一家话吧，她打开手机，将梅兰的电话号码调出来，在电话机上拨了过去，信号传输的短暂的时间里，梅英快速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该怎样问梅兰，该怎样向梅兰提出自己的请求，她刚想通了第一个问题，至于第二个问题，梅英还没有来得及想，梅兰的电话就接通了。 <BR>　　话吧里人很多，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人将话筒夹在肩膀上，有人将话筒举到面前，冲着话筒喊，梅英听到梅兰喂的一声后，因为激动而慌乱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她是姐姐，梅兰是妹妹，她大梅兰三岁，她觉得在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面前紧张是不应该的。 <BR><BR>　　梅英叫了一声梅兰之后，就顿住了，梅兰叫了梅英一声姐，问梅英有什么事情？梅英先问梅兰工作怎么样，梅兰回答的很含糊，因为在工作的问题上，她无法与梅英交流，她只能说还行吧，梅英又问了梅兰的女儿，梅兰的老公，梅兰一概说好，梅英觉得该把正题切进去了。 <BR><BR>　　梅英终于说出了要去看梅兰的话，但她没有说自己想去，她说母亲想去，她说，母亲想梅兰了，闹着要去看她呢。梅兰一听母亲想自己了，要来看自己，显得很是兴奋，以前，她多次打电话要求母亲过来，母亲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了，她知道母亲不习惯城市里的生活，语言上的不通，生活方式上的迥异，让母亲很不适应，母亲还是两年前被她死缠烂打接过来一次，待了不到半个月，就逃也似的回去了。 <BR><BR>　　但梅兰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梅英没有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即使打过来，也从来不会等梅兰接通就挂掉，她是想让梅兰回过去，梅兰也习惯了梅英这样，她是不舍得几块钱的长途话费。但这次，梅兰觉得梅英要么是用词不当，要么是夸大其词，母亲不是孩子，以母亲内向的性格是不会闹着她来西安看自己的，如果母亲想来的话，在她打电话邀请母亲的时候，母亲会答应得爽快一点的，但疑惑只在梅兰的脑子里快速地闪了一下，便被母亲要来的消息覆盖了，她觉得母亲能想通真是不容易，她问梅英，是不是在其中做了母亲的思想工作？梅英说，当然，她天天做母亲的思想工作的。梅英还告诉梅兰，母亲一个人去她是不放心的，一是路途遥远，二是骗子横行，三是母亲不识字，且又缺乏独自出门的经历，万一有什么闪失，她这个做姐姐的，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是没有办法向梅兰交代的，所以呢，她决定亲自把母亲送到梅兰的面前。 <BR><BR>　　听到这话，梅兰很感动，她完全不知道梅英利用了自己对母亲的一片孝心，她关切地问梅英不用上课吗，如果梅英上课离不开的话，她是可以回去接母亲的。梅英不让梅兰回来了，梅英站在了梅兰的立场上，为梅兰分析了自己过去与梅兰回来的差别，梅兰回来，是要走亲戚的，他们家亲戚多。两个姑姑家是不是应该去？三个叔叔家是不是应该去？两个姨妈家是不是应该去？两个舅舅家是不是应该去？还有奶奶和外婆，年纪那么大了，她能不给予更多的关怀？关怀不是几句温暖的话就能表达的，关怀是要带着丰厚的礼物才能体现出来的，每家不说花多，五十块钱好吧，就要近六百块钱。何况，根据目前的行情，五十块钱显然是不行的，起码得一百块的礼物才能看得过眼，那样的话就是一千多了，再加上来回路费，给母亲的一些零花钱，没有两千块钱是下不来的，而她送呢，只需要来回路费就行了的，对于梅英的意见，梅兰感动至极，梅英分析的符合实情，她每次回去最头疼的也是这件事情，于是，她不无感激地对梅英说，母亲让梅英带来，她是放心的。 <BR><BR>　　一时间，困扰梅英的问题，终于一个一个地被解决掉了，梅英觉得轻松无比，母亲看着梅英轻松了，自己也轻松了，但母亲有一个问题，梅英是不是应该告诉梅兰她怀孕的事实呢，因为她们不是待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一待就是半年，她们起码应该让梅兰知道她们此去的目的，让梅兰也好有个思想准备吧？她在梅兰家里待过，她知道，在城里走亲戚和在乡下走亲戚是截然不同的，在城里走亲戚要给对方打电话，提前约好，要看对方是否为难，才能决定去不过。梅英让母亲不要管了，她知道路该怎么走，更知道话该怎么说，很多事情一商量就有问题，倒不如先斩后奏，她就不信，她挺着一个大肚子站到了梅兰面前，梅兰能拉下脸将她赶走？她相信，梅兰不是那样的人，梅兰连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BR><BR>　　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梅英就和母亲出发了，从县城坐汽车到了亳州，从亳州坐火车，一夜长途就到了西安，下了火车，天刚蒙蒙亮，路灯，霓虹灯都还亮着闪着，随着潮水一样的人流涌向低下通道，从地下通道涌向出站口，梅英不由得唏嘘，西安真是不小哎，城墙就那么高啊。母亲以经历者的身份告诉梅英，城墙上面还宽着呢，大马路一样的，都能骑其行车。梅英不相信，城墙上还能骑自行车上去？母亲说，上面有自行车的，要租。两年前，母亲到西安来的时候，梅兰带着她去过很多地方的，城墙不过其中一个罢了。母亲不想给梅兰打电话，这个时候，梅兰应该还没有睡醒，她们从车站走到梅兰家里时，天应该就亮了，母亲记得梅兰的家在火车站的东北方向，火车站向东一站，过立交桥向北走三站路，就能看到梅兰所在的芙蓉小区。 <BR><BR>　　梅英没有听母亲的话，她给梅兰打了电话，梅兰的确还没有睡醒，晚上，因为熬夜刚刚睡熟的她被急躁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梅英让梅兰来接站，梅兰觉得没有必要，打出租车也不过几块钱而已，再说，梅英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没文化。母亲让梅英跟着她走，梅英却让母亲跟着她走，梅英不舍得打出租车，她决定坐公交车。母亲虽不记得乘坐几路公交车，但她记得梅兰家的方向，记得芙蓉小区的名字，记得车应该先往东开，再往北开，可是梅英却上了一辆往西开的车，母亲说不对，梅英说对，母亲还是觉得不对，梅英让母亲听她的准没错，母亲还迟疑，乘客和司机都不耐烦，问她们要不要坐，不坐就下车。梅英将母亲拉上车，让母亲不要跟她犟，她已经看过站牌了，母亲没有办法，只好跟在梅英身后上了车。可是，车越坐越远，那个名叫含元殿的站牌始终没有出现，梅英问司机含元殿怎么还不到呢，司机头也不回，说她们把车坐反了，他让她们赶紧下车，到对面坐去。 <BR><BR>　　到站停车时，母亲气鼓鼓地将沉重的行李从车上搬下来，唠叨梅英的自以为是，梅英不耐烦，说母亲既然知道路怎么走，为什么还要跟着她，为什么不自己走？母亲听了梅英这话，赌气似的地将行李背到肩膀上，绿灯一亮，她疾步穿越马路，将梅英甩在了后面。 <BR><BR>　　尽管很困倦，但梅兰还是挣扎着起了床，简单地洗漱一番之后，还是没有精神，为了解乏，她冲了一杯咖啡坐在阳台上急急地喝，一杯咖啡只喝了一半便匆匆地下楼，一路小跑到含元殿路口的公交车站牌下等待。一趟又一趟的车开过来，停下，然后又开走了，梅兰仍然没有母亲和梅英的影子。太阳越升越高，热气像无数的芒刺一样扎着皮肤，树叶像在图画里一样，一动不动，刚入五月，西安的天气已经燥热的让人难以承受了，阳伞虽然将太阳挡住了，但热气却是挡不住的，梅兰几次想放弃等待，但她还是劝自己再等等看，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始终不见母亲和梅英的影子，梅兰很焦急，也很担心，她劝自己不要担心，有梅英在，母亲不会有事的，可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母亲和梅英还是没有出现。除了等待，梅兰也没有别的办法，又过了半个小时，梅兰终于看见母亲背着大而沉重的行李从一辆小中巴车上紧张地下来了，母亲将行李放到地上，又回转身去扶梅英。 <BR><BR>　　梅英一手抓着母亲的胳膊，一手拿着一叠皱巴巴的华商报不停地扇凉，她的脸红彤彤的，不住地流着汗水，刘海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没精打采地贴在右额上，她身穿一件天蓝色的宽大棉质睡衣，睡衣的领子、口袋、裤腿上绣了一圈的白色小花，脚上穿了一双低跟带袢黑绒布鞋，白色的玻璃丝袜子，由于长途跋涉的原因，白色已经不白，斑斑点点地布着灰尘。 <BR><BR>　　梅兰看到梅英一下子就呆住了，让梅兰呆住的不是梅英大庭广众之下穿着睡衣出来，而是睡衣下面圆鼓鼓的肚子，梅英怀孕了？！梅英什么时候怀孕的，为什么在电话里丝毫未有透露？她这个样子哪里是护送母亲，根本就是母亲在护送她，梅兰觉得梅英真让自己生气，她想不通梅英隐瞒着自己究竟出于怎样的考虑，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觉得作为姐姐的梅英对自己不够尊重。梅兰很想质问梅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忍住了，她没有提梅英怀孕的事，她像什么都知道，又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接过母亲沉重的行李，想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份力量，只得与母亲一起提着行李。梅兰有一种预感，梅英怀着孩子来，肯定不会怀着孩子走，她不知道这种预感有什么样的依据，但是毫无疑问的，这种预感随时有可能成为现实。 <BR><BR>　　芙蓉小区门口，有一些店面，像饭店，粮油店，蔬菜店，水果店，梅英一家一家地看过去，算是对芙蓉小区周边环境进行必要的了解。梅兰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已经觉察出梅兰的不快，她为自己的先斩后奏感到愧疚，几次想开口向梅兰解释，都因为缺乏勇气而作罢。看见水果店，梅英让母亲和梅兰等她一会，她去水果店买几样水果，梅兰将她阻拦住，让她什么都不用买，家里有水果。梅英迟迟疑疑地看着梅兰，梅兰说，她们坐了那么久的车，已经够辛苦了，先回家歇息，礼物什么时间都是可以买。 <BR><BR>　　梅英望了望母亲，征求母亲的意见，母亲看了看梅兰，梅兰再次说，不买了，不好拿的，梅英看了看梅兰，便不再坚持。三人进了小区，转了几个弯，才到了梅兰居住的那栋楼前，母亲向周围望了望说，她原本记得门是朝南开的，现在怎么朝北开了呢？梅英张望了一下，告诉母亲记错了，门正是朝北开的。梅兰告诉她们，事实上门是朝南开的，她们两人都把方向搞错了，梅英哦了一声，母亲刚想提梅英早上将方向弄反，导致她们坐反车的事，遭到梅英的暗示，她朝母亲白了一眼，咳了一下，问梅兰还有几层楼要爬？梅兰向下望了梅英一眼说，快了。 <BR><BR>　　梅兰开了房门，母亲将行李提进来，梅英跟着进来，梅兰指了指沙发，让她们坐，母亲坐了，梅英却没有坐，她站在门口打量着客厅，客厅让梅英很惊讶，只转角书柜就占了大部分墙面，高度几乎接近天花板，另外一面墙壁上挂着几个木质画框，画框地放置着梅英看不懂的像怪物似的画，比如正中的一副画，看上去像一个女人，但女人的脸却很长，两只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一只高一只低，裸露着胸部，两只乳房，却是出奇的大，腰却很细小，细腰下面又一个大转折，女人的就屁股更大了，梅英笑着将眼睛从画上移开。母亲坐在蛋壳色三人沙发的正中，茶几的两头各放着一只单人沙发，梅英挨着母亲坐下来，屁股在沙发上颠了颠说，挺软，然后她站起来，拉开客厅通往阳台的推拉门，阳光一下映照了她一身，热气也扑了她一身，尽管如此，她还是把阳台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阳台不大，放着一张橘黄色躺椅，躺椅前面有一个同一色系的脚凳，旁边有一个小圆桌，小圆桌上倒扣着一本书，书的旁边有一个大瓷杯，杯子里还有半杯咖啡，梅英想，梅兰应该经常躺在阳台上喝着咖啡看着书吧。 <BR><BR>　　梅英回到客厅坐下来，她本来还想参观一下别的房间，但是，她的心情不大好，母亲问梅兰何凯上班去了？梅兰一边在厨房里切西瓜一边答应着，是去上班了，梅兰将西瓜切成扇形小片，码在白瓷碟里，又将白瓷碟放入托盘里，才端到客厅，放在梅英和母亲的面前，母亲刚想捏了吃却被梅英阻止了，她让母亲洗手去，梅兰在茶几的抽屉里有牙签，递了两只给母亲和梅英说，先吃，吃完了洗个澡。 <BR><BR>　　母亲笑梅兰，说梅兰越来越精细了，梅兰说这样吃方便一些，不会弄满手满嘴都是西瓜汁。梅英捏着牙签扎了几片西瓜，吃完后，开始打开行李，将包里的物品一件一件往茶几上掏，她先掏出一罐黄山毛峰说，听说何凯喜欢喝茶，她特意买了一罐，据售货员说，还是明前的呢。梅兰说，何凯肯定喜欢。接着，梅英又掏出一盒五洲牛肉干，这是送给何米的，梅英问梅兰知道这个牌子吧，牛群给做的广告。再掏，掏出一食品袋花生仁，大约五六斤的样子，得知花生仁是母亲一个一个剥出来的，梅兰感动地对母亲说，她可真有功夫，哪里都能买到的，何必劳那个神呢。 <BR><BR>　　梅英送完了该送的礼物，心情才缓和下来，她开始参观其他房间，她先到了梅兰与何凯的卧室，她推开门的当口发出一声“哇”，客厅里已经有了一墙面的书，没想到卧室里还有一书架，床也很大，灰白色床品安静又柔软，她说了一个真好又说了一个真好。她让母亲也看看，母亲笑，说，两年前她就看过了。梅英埋怨母亲两年前看过了也没跟她说说。看完了主卧，梅英又推开了一间卧室，这件卧室是儿童房，整个房间的色调都是粉粉的，放了一张儿童床，一套学习桌椅，一个小书架，一个衣柜，是何米的。梅英走到书架前，看到书架上一排又一排的书。梅英想，等儿子出生了，她也要他布置这样的一个房间。 <BR><BR>　　还有一间闲置房，虽然是闲置房，除了床上没有被褥之外，什么都有，并且是干干净净的，梅英问梅兰，她和母亲是不是就被安置在这间房子里？梅兰从柜子里取出枕头、床单、毛巾被等床上用品告诉梅英这个房间是有优势的，靠近卫生间，梅英起夜方便，南北通透，对于不能吹空调的梅英来说，也不至于太闷热。 <BR><BR>　　梅兰让母亲和梅英先休息一会，她准备午饭，母亲推脱说自己不困，要帮梅兰，梅兰没有什么需要母亲帮忙的，她很快将米淘洗干净，放在电饭煲里蒸着，菜呢，也早已经摘好，洗净放在冰箱里保鲜，拿出来一切，再一炒就行了。母亲让梅兰不要太麻烦了，她和梅英都不外人，梅兰说不麻烦。母亲见自己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到房间里休息了。 <BR><BR>　　吃完晚饭，母亲带梅英出去散步，梅英不想在梅兰家打电话，她打的都是长途，觉得不好意思，就到小区门外找话吧，梅英以为没有呢，能在小区里买房子的应该都是有钱人，谁还会到话吧打电话呢，但是梅英没想到，出了大门右拐，不到二十米，居然有一家话吧，梅英赶紧拉着母亲过去。 <BR><BR>　　梅英先给公公报了平安，告诉公公她已经到西安的妹妹家了，让他和婆婆不要担心，还有，她希望婆婆带好孩子，如果孩子追问起来，就告诉孩子她生病了，住院了，等病好了，出了院就回去，回去给她买玩具买蛋糕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公公答应着，让梅英需要钱了就打电话回来，他会想办法的，梅英说她在妹妹家是不用花什么钱的，梅英在电话里重申了公公当下的“工作”就是与唐湛密切来往，从他嘴里获得最新的信息，以便他们能随机应变，万万不能让人杀个措手不及。 <BR><BR>　　第二个电话，梅英是打给唐多福的，唐多福接通电话时，梅英不无得意地让他猜猜看，她现在是在哪里？唐多福猜了几个地方，都被梅英否定了，唐多福说不知道，让梅英直接告诉他好了，梅英嘻嘻笑了，说他肯定猜不到的，不过，她可以给他一些提示。梅英问唐多福，世界八大奇迹之一有中国的什么地方？唐多福答，万里长城。梅英让唐多福继续猜，唐多福说，好像有一个兵马俑？梅英问，兵马俑在什么地方？唐多福说，兵马俑在秦始皇墓穴里。梅英再问唐多福，他知不知道十三朝古都在哪里吗？唐多福说，好像是洛阳吧？梅英说，错了，王昭君出塞是哪里走的？唐多福答，从唐朝走的。梅英问，那唐僧师徒四人从天竺国取经回到了什么地方？唐多福答，回到了都城，梅英说唐多福可真是笨呢，最后一个问题，她妹妹梅兰嫁到了哪里？唐多福啊了一声，梅英这才拉长了声调说，她现在在西安呢。 <BR><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6:1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4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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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儿子（四）]]></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3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一个月的时间像坐牢一样备受煎熬，终于等到了孕期四个半月的时间，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很暖和了，街上的女人开始穿起了短衫和短裙，而梅英一直待在房子里却没怎么发现温度的变化，树木起先是一片淡绿，后来是一片浅绿，如今却是一片深绿了，看来，夏天的脚步已经踩到了门槛上。 <BR>　　梅英的脚也踩到了门槛上，但她很快又折回到屋里，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化装一下，她将门后挂着的帽子和墨镜摘了下来，帽子是母亲提前买回来的，墨镜也是母亲提前买回来的，就为这一天戴。梅英戴上帽子，又戴上墨镜，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看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了才走出来，为了确定真的没有问题了，她又问母亲，自己这个样子行不行，问母亲，还能不能认出来她就是她闺女？母亲为了宽梅英的心就告诉梅英，她一点也看不出来梅英是自己的闺女。尽管如此，梅英下了楼还是迅速地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医院不过两站路，如果搁在以往，梅英是舍不得打出租车的，她连人力三轮车都不舍得坐，她会和母亲一起走过去，她觉得人的力气用了可以再生，而要用钱来生钱实在是太难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必须得“出血”了。 <BR><BR>　　梅英担心苏小红受到影响，就把礼物买得很不显眼，一套化妆品，能美白，能补水，还能淡斑，她将化妆品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来，放到苏小红面前，说朋友推荐她用的，她顺便给姐带一套。苏小红扫了一眼化妆品的牌子，玉兰油，她是知道的，中央电视台经常做广告的，她客气了几句便把化妆品守起来。苏小红把梅英领去B超室，她与做B超的那个女子耳语一番，女子没有说什么，但女子点了点头，点头属于肢体语言，女子用肢体语言告诉梅英一句话：好的，没问题。 <BR><BR>　　梅英做B超的时候，苏小红没有离开，她看了一会灰乎乎的显示屏，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女子的肩膀，对女子说了一句谢谢，就带着梅英回到了办公室。回到办公室，母亲追问，检查出来了没有，是男是女？苏小红示意梅英的母亲声音小一点，然后将门紧紧地关闭上。母亲不再吭声，她怕自己说错话让苏小红不高兴，梅英也不吭声，她期待着苏小红为她揭开谜底。 <BR><BR>　　苏小红没有给梅英一句确切的答案，她只给梅英一句，外人听上去像是不耐烦的那种回答，苏小红的的那句话是，梅英想要什么就是什么，也就是说，梅英想要男孩，就怀了男孩，苏小红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 <BR><BR>　　其实，梅英不为苏小红给的这个答案而兴奋，因为她一直都处在兴奋的状态里，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怀的是儿子，感到恶心呕吐的时候，她就严肃地让儿子乖一点，她告诉儿子，她吃不下饭，他就吃不上饭，只有她当妈的吃舒服了喝舒服了，作为儿子的他才能得到足够的营养，身体才会长的结结实实，健健康康。一有胎动，梅英就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跟儿子说话，告诉儿子她是他妈，让儿子轻一点踢，她怀他不容易。梅英每天都在期盼着这样的一个结果，所以，当这个结果真实地到来的时候，她更多的则是惊慌。 <BR><BR>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唐湛多次将电话打过来，先是礼节性地问梅英的病情，然后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上课，最后又提及派教师代表、学生代表来慰问和探望云云，他的理由格外充分，他认为梅英作为他们团队中的一员，作为唐家庄小学的一名优秀教师，重病期间，全体师生无一人探望，会被人家说闲话的，一旦被人说了闲话，他这个校长还怎么当？ <BR><BR>　　梅英还要推脱，唐湛一改语气，问梅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学校，瞒着他这个校长？梅英赶紧解释，说自己是绝对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学校，瞒着唐校长的，别说她没有这个胆儿，就是借给她一个胆儿，她不敢，她是真的生了重病，是真的不能到校上课，恳请唐校长能理解她。唐湛不明白了，既然梅英是真的生了病，真的在医院住着，为什么不允许同事和学生代表去探望呢？梅英说，谁挣点钱都不容易，她不想让任何人为她破费，这样的话，她心里会不安的，等她出院后回到家里，大家再到她家里探望，她是很欢迎的。唐湛告诉梅英，他希望关于她的一些个传言只是传言，而不是一个隐藏着的事实，如果那样的话，那后果一定要自负的。 <BR><BR>　　梅英从唐湛的语气和话中听出，同事们都在揣摩她生病的真实与否，都在分析她生病前的种种迹象，都在猜测她，甚至要拿出一个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和推翻她的谎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态将会扩大，她相信想把她踢出局的人，应该是大有人在的，因为一个机会便是一堆的人民币，在等着他们分期抽取，肯定会有人在中间使坏，让一个猜测成为一种有鼻子有眼的，真实的如同亲眼所见的那样。 <BR><BR>　　梅英觉得自己很无助，她问母亲，她该怎么办？母亲不知道梅英该怎么办，她只是陪着梅英叹息，发愁，梅英让母亲不要再叹息了，帮她想想办法吧。母亲没有帮梅英想办法，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嫁到了唐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唐家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梅英可是给他们唐家生儿子，他们一个一个倒像没事人似的，特别是她的女婿唐多福。想到唐多福，母亲有了不是办法的办法，她让梅英打电话给唐多福梅，问问他有什么样子的想法？这个时候，梅英能想到的也只有自己的丈夫了。 <BR><BR>　　可唐多福也不知道怎么办，家里的事情向来都是梅英拿主意，当梅英没有主意可拿的时候，唐多福就更没有了主意，但在梅英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下，唐多福还是给梅英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主意，这些主意在梅英看来却都是馊的。唐多福让梅英辞职算了，辞职之后，梅英就成了农民，一胎是女儿，四岁了，再怀也不触犯政策，在儿子与工作之间，梅英应该首当其冲地选择儿子，把儿子安安稳稳地生出来，哪怕她什么工作也没有，他们姓唐的也不会对梅英有一点意见，只要她将儿子顺顺利利地生下来，她就是他们唐家的功臣。 <BR><BR>　　梅英觉得唐多福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他也不想想，她当上一名小学老师容易吗，上学期间，她学习不好，凭借自己的能力考取的机会是很渺茫的，于是，梅英当时还健在的父亲四处托人、找关系、塞钱，希望在代考中不要出现纰漏，最后仍然是心愿未了，代考的分数仍然没有达到正规师范院校的分数线，梅英只得上了一家职业院校的幼教专业。三年下来，学费、食宿等费用花了近三万元，毕业后，梅英被分配到大陆庄小学，交了一万五千块钱的上岗费，父母到处借钱才凑齐的。好不容易上了班，半年后，她就嫁给了唐多福，于是又找人、托关系、塞钱调到唐家庄小学。起先她的工资是每个月三百多块，后来涨到每个月六百多块，现在好不容易涨到了八百多块，看样子还有继续上涨的势头，多少人挖空心思，削尖了脑袋的想挤到教师队伍中来，她哪里会傻到将好好的工作辞掉？ <BR><BR>　　梅英知道自己是指望不上唐多福了，作为丈夫的唐多福都指望不上，她只能指望自己了。梅英依赖着宽大的外套，帽子和墨镜的掩护，怀着侥幸的心理挎着母亲的胳膊在大街上，寻找建行的营业厅，房租又要交了，但她表情很盲目，她觉得事情不好办，可是事情不好办也得办，就像日子不好过也得过一样，就像人活着不容易也得活一样。眼下缠绕着梅英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如何再向唐湛续假，这一个月中，唐湛虽然在不停地催，但语气还是客气的，如果不是公公趁一个又一个的黑夜，给唐湛送去一条又一条好烟和一瓶又一瓶好酒，唐湛早就不客气了。 <BR><BR>　　梅英觉得只要将唐湛稳住，再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说白了，在唐家庄小学，唐湛是一手遮天的。但此时的唐湛对于梅英再次续假的事感到气愤，更感到为难，如果梅英再续假，这个学期就结束了。唐湛告诉梅英，他不过是一个村小学的校长，村学校终归是镇教育组管着的，如今镇教育组已经听到风声，追问他几次他都替她遮盖过去了，可是，现在，他也不好再遮盖不下去了。唐湛说，镇教育组要看梅英的住院证明。 <BR><BR>　　如果梅英托表姐苏小红开了住院证明，公公到县城取回去，公公告诉梅英，情形的确是不乐观的，风声越来越紧了，如果只给唐湛来一点小意思怕是不行了，是不是要给镇教育组组长也表示一下？梅英觉得镇教育组很可能并不知情，而是唐湛在夸大事态的严重程度，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觉得烟和酒不能满足越来越大的胃口，公公问梅英的意思是什么呢，梅英让公公把她的住院证明交给唐湛的时候，什么东西也不要带，不带烟，也不带酒了，至于带什么，公公是心神领会的，他伸出一根指头，梅英摇头，他伸出了两根指头，梅英点头，说差不多了。一个指头一千块，两个指头两千块。梅英问公公手里的钱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从她存折里取。公公知道，梅英只是说说而已，于是就摆手，说不用了，他心里想的和梅英想的是一样的，儿子是他们唐家的，他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BR><BR>　　梅英再次续好了假，假期结束的时候也是暑假开始的时候，加上两个月的暑假，八月底的预产期，如果提前生产，下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自己完全能到校上课。但是，公公让梅英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他觉得县城不可久留，他希望梅英能到广州避一避，那里有唐多福在，是会有个照应的。 <BR><BR>　　梅英觉得公公提醒的对，但公公的建议并不可行，唐多福是在那里打工，一天忙到晚，两天忙到黑，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照顾她，何况，唐多福居住的是集体宿舍，如果因为她而租房子，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梅英不愿意的是，唐多福在广州是动荡的，她去了，会更加动荡，这对于他们将要出生的儿子是很不利的。梅英觉得孕育儿子是需要一个踏实安宁的环境的，而哪里有这样的环境呢？ <BR><BR>　　梅英很苦恼，眼下，又要交房租了，房东催了几次了，梅英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续租，不管续租不续租，她们手里都需要一笔钱，她将银行卡给母亲，告诉母亲密码，并一再向母亲说明自动取款机的操作步骤，可是母亲仍然是一头雾水，梅英才想起，母亲是不识字的，自动取款机的操作步骤与提示，母亲根本是看不懂的，为了让母亲能代替自己到银行的营业厅取款，就带着母亲寻找建行，她要把母亲教会，因为，这个时候，她太需要母亲了。 <BR><BR>　　那天，梅英正带着母亲寻找着建行的营业厅，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地方就这点不好，随便就能碰到熟人或者被熟人碰到，在什么时候碰到熟人梅英都不担心不害怕，但这个时候碰到熟人，实在让梅英感到紧张，感到不快。梅英疑惑，戴着帽檐又宽又软的帽子，又戴着几乎有酒瓶底那么大的墨镜，居然还能被人认出来？母亲都看不出自己是她闺女了，谁还能看出她是梅英呢？梅英不要自己想太多，或许是别人喊错了，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她奋力地将自己从迟疑中拽出来，装着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挽着母亲的胳膊，和母亲说着话，继续往前走。 <BR><BR>　　梅英的脚步虽然在向前动着，但一双耳朵却向后听着，于是，梅英又听到了刚才的那个声音。叫梅英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的，沙沙的，梅英迅速地辨别了一下，觉得自己不熟悉这样一个女子的声音，是谁呢？梅英想回头看看叫她的人是谁，但她不敢回头，母亲要回头，梅英也不让母亲回头，梅英后悔自己没有打车回到出租屋里，也埋怨母亲的无知，如果母亲能独自去银行取钱的话，她也不用在大街上寻找建行的营业厅了，她不在大街上寻找建行的营业厅，就不会被熟人遇到。 <BR><BR>　　那个声音没有再叫梅英的名字，梅英有点庆幸，她得意地轻笑着加快了步伐，正当她加快了步伐朝前走的时候，有人在她旁边猛按车铃，梅英还想装着若无其事，却被旁边的一个女子叫住，女子问梅英发财了还是晋升了，连她都不认识了，梅英只好扭过头，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是冯丽。 <BR><BR>　　冯丽叫了梅英的母亲一句阿姨，没有问梅英怎么样，她甚至连梅英圆鼓鼓的肚子都没有多看一眼，直接问梅兰的情况，她告诉梅英，她好几年都没有见到梅兰了，很是怀念和梅兰在一起的时光。冯丽是梅兰的初中同学，初中三年，一直睡在同一间寝室的同一张床上，感情好得让梅英嫉妒，后来，冯丽上了县一中，而梅兰上了县二中，再后来，冯丽考到省城的师范大学，梅兰则考上了西安的一所大学，两人联系的就少了，大学毕业后，梅兰没有回老家，而是在西安的一家媒体工作。后来梅兰认识了记者何凯，于是，梅兰便和何凯恋爱、结婚，有了房子，有了孩子，工作稳定，家庭和睦，而冯丽则如愿以偿地做了一名中学教师。 <BR><BR>　　梅英问冯丽进城做什么，冯丽说孕检，梅英低头看了看冯丽的肚子，冯丽的肚子微微地隆着，梅英问冯丽她怀的是一胎还是二胎？冯丽说自己怀的是二胎了，一胎是个女孩，她妈给带着。二胎？梅英装作惊诧的样子地问冯丽，她是做老师的，还能怀二胎？冯丽笑了，说，她与前夫离婚了。梅英不明白，离婚就可以生二胎了？冯丽笑梅英大惊小怪，她现在又与别人结婚了，这孩子不是他前夫的，她当然是可以再怀的。分别时，冯丽让梅英代她问候梅兰，梅英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她之所以心不在焉，是因为一个新的想法在她的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着，她是不是可以与唐多福假离婚，再与别的男人假结婚，等儿子生下来，她再与唐多福复婚？梅英的这个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定了，这种办法是复杂的，是麻烦的，是容易弄巧成拙的，假离婚好办，与谁假结婚呢，再说，她与唐多福的感情是全村，全校人都知道的，结婚五年来，他们没吵过一次嘴，没打过一次架，一是唐多福很少在家，二是唐多福总是听梅英的话。 <BR><BR>　　假离婚的主意就这么流产了，自从冯丽提起梅兰之后，母亲每一句话说的都是梅兰，她说，如果当初梅兰也能回到家里来该有多好，她也会和冯丽一样能教中学，虽然西安是大城市，但是她们见一面多么的不容易啊，梅兰上一次回来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梅英一直不接母亲的话，冯丽的出现，让母亲想念梅兰，而梅兰是不是她的救星呢？梅英问母亲是不是想梅兰了，母亲叹息说，两年了，怎么不想。梅英问母亲，想不想去看看梅兰？母亲摇头，说，她一个人在梅兰家里待不习惯。梅英让母亲不要担心，有她呢。母亲才明白，梅英想到妹妹家去躲避，她想了想，觉得梅英也只有梅兰家可去了。梅英庆幸今天遇到了冯丽，如果冯丽不出现，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梅兰的，她刚才还在生冯丽的气，现在她却觉得应该感谢冯丽了。 <BR><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6:1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3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儿子（三）]]></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2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出了县医院的大门，梅英不知道去哪里才好，街道上，车辆见缝插针一样的，人也是乱糟糟的一片，有的骑着自行车横冲直撞，有的冲着阻挡在前面的人群和车辆叫嚷，有的愤懑地绕道而行，总之到处都充斥着小县城的热闹和无序。梅英在县医院门口站了一会，母亲也在医院的门口站了一会，那一刻梅英是恍惚的，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想了一些什么，她想将自己乱糟糟的思绪理清楚一些，但是还没容梅英理清纷乱如麻的思绪，一辆车在梅英的背后突然鸣笛，汽车喇叭所发出的刺耳的声音，让梅英吓了一跳，也让母亲吓了一跳，母亲拽过梅英，梅英慌忙闪躲到一边，闪躲到一边的梅英被一阵又一阵的饥饿感侵袭。梅英这才想起，从清晨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吃任何东西呢。 <BR>　　医院两边有好几家小吃店，此刻，早已经过了早饭时间，人不是很多，梅英带着母亲进到李记小吃店里，找了一个干净些的座位迟缓地坐下来，母亲却说不饿，梅英坚持让母亲再吃一点，随后，她给自己要了两个韭菜盒子，两碗稀饭，外加两个茶叶蛋。也不知道为什么，梅英突然觉得非常委屈，觉得难过，她大口大口地吃韭菜盒子，大口大口地喝稀饭，大口大口地吞下茶叶蛋，梅英觉得还不够，还委屈，还难过，又要了一个韭菜盒子，一个茶叶蛋，大口大口地吃。母亲看了梅英一眼，劝慰梅英，医生要等等就等等好了，那么高明的机器都检查不出来，谁又能怎么办呢。梅英没有接母亲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而且嘴里发出很响的咀嚼声。 <BR><BR>　　两人吃完了饭，又沿着马路一直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大约半个小时后，她们来到了县一中院外的草坪上，草坪上有一个回廊，有一些闲散的人坐在回廊里的石桌前休憩，梅英觉得很累，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母亲也跟着坐下来。草坪还有几株花，有粉红粉红的桃花，奶白奶白的玉兰花，一个开得鲜艳放肆，一个开得端庄大方，梅英盯着花看，母亲看大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梅英看了一会花，一只蜜蜂嗡嗡地往花蕊里钻，钻了一会，就退出来，朝另一朵花飞过去，梅英不看花了，也不看蜜蜂了，她开始看太阳，太阳已经移到了头顶，洒在身上的阳光更暖了，暖得让人生了睡意。 <BR><BR>　　一旁的母亲提醒梅英，中午了，是不是该回家了。梅英问母亲，她能回家吗？母亲反问梅英，不能回家，那该怎么办呢？梅英很不高兴地说，她如果知道自己怎么办，她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梅英很茫然，母亲居然不理解她，这个时候不替她想办法出主意，居然问她不回家怎么办，她怎么能回家呢，她怀孕了，天气越来越热，衣服越穿越少，肚皮越鼓越大，难道她要让每个人都出来她怀孕了吗？那样的话，她的工作还要不要了，她的教师还当不当了？梅英对母亲发了脾气，她觉得母亲在自己思绪最混乱的时候给自己又添了乱。母亲也不高兴，她说，不回家总不能一直在大街上待着吧，总得有个去处吧，总得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吧，冲着她发火就能解决问题了？ <BR><BR>　　梅英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她们是不能总在大街上待着，是得有个去处，是得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可是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她从出了医院的那一刻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头都快要想炸了，可还是没有头绪。 <BR><BR>　　唐多福该下班了吧？女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会想到自己的男人，梅英从包里掏出手机，先看了看时间，时间与她预感的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梅英将唐多福的手机号码调出来，然后按了发送键，见显示屏上显示着“正在呼叫”的字样，等“正在呼叫”显示为“正在接通”的时候，梅英猛地盒上了手机盖。这是梅英从用上手机之后一个习惯性动作，只要电话通了，只要唐多福方便，他便可以用公司的电话回过来。 <BR><BR>　　唐多福将电话回过来，问梅英有什么事情，梅英反问唐多福，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唐多福在那边开始得意地问梅英，确定怀的是儿子了？梅英长叹一声，说儿子让她回不了学校，也上不了班了。唐多福让梅英先别想这个问题，这个算不上什么问题，她当下最需要做的，是将这个消息告诉家人。梅英问唐多福说什么，他怎么能这么糊涂呢，她怎么能将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公之于众呢。唐多福意识到自己由于激动而忽略了与梅英的约定，他们约定不告诉婆婆，婆婆是一个特别容易喜形于色的人，也是一个特别喜欢炫耀的人，婆婆说话向来带着骄傲的语调，每一句话都是向上扬着的，她与邻居们拉家常的时候习惯说，他们家多福怎样怎样地孝顺，他们家梅英如何如何地懂事，只要是他们家的，就没有不好的，她与大多数做婆婆的很不一样，甚至有着天大的区别，大多数的婆婆总习惯在人前指责自己的媳妇是怎样怎样的懒惰，怎样怎样的势利，自己的儿子呢，又是怎样怎样的被媳妇迷惑，做些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行径，但是婆婆却从不说梅英的一句不是。这不是因为她的觉悟有多高，而是因为别人都比她的儿子多。她只有两个孩子，大的是闺女，小的是儿子，儿子出生以后，国家的政策就出台了，说不让生就不让生了，她躲藏着想再生一个，但还是被计生办给揪了出来，堕了胎，结了扎，那时候唐多福才两岁，两岁的唐多福还不叫唐多福，而是叫唐再生，结扎后，再想生也没有办法了，她就让老伴给儿子改了一个名字叫唐多福，寄希望于儿子能多子多福。 <BR><BR>　　唐多福认为梅英的怀了儿子，不但了结了自己久积于心的一个结，也了结了全家人久积于心的一个结，梅英就是他们唐家的功臣，即便梅英为此失去了工作，即便梅英不能能为家里带来稳定的收入，那也没有关系，他和他的父母都不会有任何的说辞，他们待她仍然会和以前一样的好，不，应该说，他们待她会比以前更好。 <BR><BR>　　梅英顾不上以后的情形是怎样的，她只想知道眼下的问题怎么解决地圆满一些，她问唐多福她怎么办？学校是不能回的，家也是不能回的，虽然城里有了苏小红这样的一个远房表姐，但毕竟之前走动的太少，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打扰，何况，怀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时间长着呢，即使她能拉下脸，苏小红也是不会答应的，那样的话，她与苏小红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就被破坏了。 <BR><BR>　　唐多福有两个方案供梅英参考，第一个方案是，梅英辞去工作，在家安心孕育儿子；第二个方案是，梅英到广州去和他待在一起。 <BR><BR>　　第一个方案不但被梅英迅速地否定了，唐多福还遭到了梅英的一顿痛骂，她说她就不明白，唐多福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总怂恿着让她辞职，她想不明白，她辞了职对唐多福，对唐家有什么好处。唐多福的第二个方案也被梅英否定了，原因是，唐多福在是广州打工，不是在广州开工厂做生意，他吃的是单位食堂，住的是集体宿舍，她去了，总不能和他一起挤集体宿舍，他们势必要租房，而广州的消费那么高，最重要的是，她还不能确定肚子里怀的就是儿子，如果怀的是女孩，她就用不着这样折腾了。 <BR><BR>　　为了确定自己怀的是儿子，梅英最后决定在城里租一套房子，确定下自己的目标之后，梅英不茫然了，她浑身有了力量，她对母亲笑笑，想缓解二人刚才的不愉快，但母亲却没有回应她，母亲还在生梅英的气，梅英也不解释，快步离开，母亲见梅英走了，便紧追上去。二人走回到医院附近的一家百货店里，梅英买了两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向店主打听附近有没有房子提供出租，店主告诉梅英医院后面有一个家属院应该是有房子可出租的。 <BR><BR>　　梅英带着母亲绕到医院的后面，果然有一处家属院，家属院共有六排房子，一排十来户的样子，房子有点老旧，青砖灰瓦，三间为一栋，正中一间为堂屋，左右两间为里间，还有两间厢房，每家都是独立的院子，典型的皖北农村建筑风格。不同的是，这里的房子都有平房一样的天花板，刷了粉白粉白的墙，堂屋与厢房之间有一间筒子一样的小厨房，厨房里面有一个小卫生间，说是卫生间，但是基本上只能用来洗澡，不具备厕所的功能，厕所是公用的，在院子最后面的角落里。每月租金要五百块，梅英不能租下整个院子，她们根本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两间厢房一间厨房就足够了，只租厢房，要要二百八十块，梅英使劲地往低里砍价，砍到了二百五十块，梅英觉得二百五十块难听，看能不能二百四十块，房东不高兴，二百六十块好听呢，她问梅英给不给，梅英当然不会给，为了儿子，二百五就二百五吧。 <BR><BR>　　安顿下来，梅英打电话向校长唐湛续假，她先是诉苦，说医院的医药费是如何的昂贵（其实，梅英的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她是享有医保待遇的）医院的服务态度是如何的差，如果能不住院，她是坚决不会住院的，如果能让她提前出院，她坚决要提前出院的，总之，她是一天也不想在医院里多待。随后，梅英向唐湛保证，一个月后是肯定能上班的，她会好好地配合医院的治疗，争取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上，回到孩子们中间。梅英还说，虽然她身在医院，但是她的心不在医院，她每天都想着教学的进度，想着孩子们的学习状况的，等她病好了，她一定要加倍工作，将这段荒废了的时间弥补过来。 <BR><BR>　　梅英不敢往多里续假，如果一续半年的假期，唐湛肯定不会答应，她知道自己要打的是持久战，所以她会一个月一个月的续假，至于一个月之后，她再想其他办法应对，比如说病情加重，比如说，因为这个病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从而诱发了其他的症状。唐湛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梅英续假的请求，他问梅英在哪个医院的哪间病房，什么时候方便等等，他要派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去医院探望和慰问一下。 <BR><BR>　　听说唐湛要派教师和学生代表来探望自己，梅英慌了神，但是她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让唐校长不要派代表来探望和慰问了，因为她生病，已经给学校，给同学们带来了影响，所以，她希望学校，希望同学们不要再为了探望她而破费，再说同学们上课要紧。唐湛不再坚持，但他有一个要求，梅英请假不能只是口头上的，她需要写一份请假条交给他。梅英爽快地答应，当即打电话给公公，她让公公代替自己写了一份请假条，晚饭后，公公要到唐湛家中，亲自交给唐湛，为了表示对唐湛的感激，梅英叮嘱公公，一定要对唐湛意思一下，公公心照不宣并满口答应，最后，梅英让公公一定要对此保密，绝对要做到守口如瓶，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她的婆婆。 <BR><BR>　　公公郑重地点头，一再向梅英保证，不管她的婆婆怎么问他，他都不会泄露一个字。虽然梅英没有正面告诉他和老伴她怀孕的消息，但他看出来了，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他觉得自己不方便说，也不方便问，梅英要他守住这个秘密，如有人问起，他就咬定梅英得了重病，肚子里长了恶性肿瘤，要做手术。这时，老伴从外面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就问他，梅英说了什么，他说，梅英生病了，恶性肿瘤，要在医院里待一阵子。婆婆问公公，这个病是不是很难医治，他说是很难医治，但是现在医学很发达，只要有钱，就有希望。婆婆表情沉重下来，她以为梅英是怀孕了，谁知道却怀了一个瘤子，虽然这个消息让她无比失望，但是媳妇生了病，需要手术，儿子不在家，他们应该陪在身边的，于是，她慌忙收拾衣物，公公问她，她走了，孙女怎么办，家里的牛啊猪呀羊啊怎么办，鸡啊鸭啊鹅啊怎么办？婆婆想了想，觉得家里离不开自己，公公就安慰她，她用不着愧疚的，梅英的母亲在照顾着梅英呢。婆婆逢人便说，哎，她的好日子算到头了，媳妇生了这么大的病，真是一个无底洞啊。 <BR><BR>　　在县城的那段日子里，梅英白天几乎不出去，需要什么，就让母亲买回来，因为无事可做，她的每一分钟都是空闲的，空闲让她很不适应，她不适应的不是空闲，而是隐蔽。梅英为了能把自己很好地隐蔽起来，如同被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甚至关在笼子里的鸟都比她自由，关在笼子里的鸟还可以对着天空叫几声，看到的还是一个自然中的世界，而她呢，只能将自己关在房子里。梅英感到万分的无聊，也感到万分的焦躁，为了缓解自己无聊和焦躁的情绪，她总是不厌其烦地撩起衣服，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肚子，根据母亲生过五个孩子的体会，又结合了一些道听途说的经验，梅英揣摩起自己日渐鼓起来的肚子，推测胎儿性别。 <BR><BR>　　一种方法是根据清宫表推测，清宫表推测是男就男是女就女，但前提是需在月经正常的情况下，这样的话，推测出来的结果才算准确，可梅英的经期向来是不准的，所以清宫表对梅英是没有用的，再说清宫表由于母亲记忆的问题推算方法也是似是而非的。 <BR><BR>　　排除了清宫表的推算方法，梅英只能根据母亲能回忆起来的经验进行揣测和推算，诸如尖肚子的是男，圆肚子是为女；肚子小的是男，肚子大了为女；脚不肿的是男，脚肿了的为女；反应不重的是男，反应重的为女；喜酸的是男，喜辣的为女；变丑了是男，变漂亮了的为女；皮肤变黑的是男，皮肤不变的为女；怀孕期勤劳的是男，懒惰的为女；小便清的为男，浊的为女。 <BR><BR>　　基于以上原因，梅英认真地将这些特征与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一番对比，她觉得自己的肚子是尖的，为了更为确定自己的肚子是尖的，梅英让母亲看看，母亲看了看，笑了，说，是有点尖。梅英赶紧纠正母亲的说法，什么叫是有点尖啊，本来就很尖嘛，是不是肚子像针尖那么尖才算尖啊？母亲改口说，尖、尖、尖，真尖，比针尖尖多了。 <BR><BR>　　梅英觉得自己的肚子真的很小了，不能再小了，怀孕三个多月了，就不怎么显形，如果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她真想回到学校再上一个月的课，可是，学生再重要也没有她儿子重要。母亲笑着打量了一下梅英的肚子，说，是够小的，如果梅英不说自己怀孕，谁都不会看出她怀孕的。其实，母亲也是安慰梅英罢了。 <BR><BR>　　梅英再看，觉得自己的脚也没有肿，为了证实自己的脚确实没有肿，梅英在自己的脚面和脚踝上按了几下，脚面上的肉就出现了一个低下去的白色手印，慢慢地，白色手印才消失。梅英固执地以为，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完全是因为自己发胖了的缘故，根本不可能浮肿，事实上，梅英的脚的确没有浮肿，她只是胖了一点。 <BR><BR>　　梅英觉得自己的反应也不重，不就是吃点就吐了嘛，不算重的，听说反应重的，胆汁都能吐出来呢，梅英觉得自己也喜欢吃酸的，刚才还吃了一颗西红柿呢，西红柿就是酸的。梅英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问母亲她有没有变丑，母亲有了肚子是尖是圆的经历就告诉梅英她是变丑了的，以前多漂亮啊，怀了孕之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也变黑了，丢到煤堆里，如果不笑，如果不露出牙齿的话，是找不着人的。梅英就笑，为了把另外一个推测也一并做了，母亲又告诉梅英，她一点也不懒惰，挺勤快的。 <BR><BR>　　为了验证小便的清浊，梅英找来一个一次性透明塑料杯，蹲下来接了半杯尿，举在眼前像科学家做试验一下认真观察着，小便有些浑浊，梅英相信尿和压水井刚压出来的水是一样的，刚开始有点浑浊，但是澄一澄就清了，梅英将尿静静地澄了一会，自欺欺人地认为尿一定是清着的，像城里人喝得矿泉水一样的。 <BR><BR>　　梅英相信经验，经验虽然没有科学可靠，但经验很多时候和科学一样，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验证才积累起来的，抛开经验不谈，唐多福还给三奶奶磕了头，烧了香呢，这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BR><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6:1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2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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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儿子（二）]]></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1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梅英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下坐得端端正正的学生们，目光和手里的尺子一同指向了第四排中间的一个男同学，大家随着老师目光和尺子的指向，也将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到一个男同学身上。男同学正将头埋在书桌下啃一块煮红芋，觉得教室里忽然异常的安静，就诧异地抬起头来，梅英不快，命令男同学将煮红芋交上来，男同学面露难色，显然他是不舍得将煮红芋交上去的，他慢吞吞地走向讲台，慢吞吞地将啃了一半的煮红芋交到了梅英的手里。煮红芋的皮一部分被啃去，但有一部分是挂着的，看样子红芋是昨天晚上剩下的，梅英觉得恶心，红芋散发出来的气味让她恶心，红芋残破不堪的样子也让梅英恶心，红芋彻底影响了梅英的心情，她恶心的只想吐。她让同学们朗诵刚刚学过的课文，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梅英感到恶心，腮帮子忍不住鼓了起来，她赶紧将嘴巴捂住，急匆匆地走出教室。 <BR>　　下午上课的时候，梅英又觉得恶心，她偷偷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觉得肚子硬硬的，她再低头审视了一会自己的肚子，觉得肚子有凸的厉害了。梅英被自己的这个发现吓坏了，她想找一个信得过的同学问一问，问一问对方能不能看出来她的肚子，但又觉得不妥，只好放弃掉，梅英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 <BR><BR>　　放学的时候，梅英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她向唐湛请一天的假，唐湛问梅英请什么假？梅英说，她觉得自己困顿，没力气。唐湛说，春困秋乏夏打盹，春天嘛，都困的。梅英摇头，说，她不是因为春困的缘故，她是病了，头重脚轻，眼发黑，今天上课的时候，如果不是她扶住了讲桌，差一点就倒下去了。唐湛打量了梅英几眼，觉得梅英红光满面的，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如果真生病了，肯定也是小毛病，吃几包小药就会没事的。梅英说，真希望像唐校长说的那样。唐湛希望梅英早检查早治疗早康复，梅英谢了唐校长，唐校长最后说，学校是离不开梅英的，学生更是离不开梅英的。 <BR><BR>　　清晨四点钟梅英就起床了，此刻天还没有亮，到处是黑乎乎的一片，她之所以起了个大早，就是怕碰见熟人，她想，马集肯定是不能去的，那里的熟人太多了，思量了半路，她决定去县医院检查。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便到了娘家大陆庄，她将自行车放到了大陆庄，然后带着母亲从大陆庄一路向北，步行到了北官路，北官路是马集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开往县城的汽车日渐增多，出车很早，收车很晚，都是一些招手即停的小面包车，没等多久，就有一辆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BR><BR>　　到了县城天才大亮，医院还不到上班时间，梅英在小吃店给母亲要了一块油馍，一碗撒汤，一个茶叶蛋，梅英看着母亲吃，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很饿，母亲让梅英多少吃一点吧，梅英说母亲不懂，检查之前是不能吃东西的，为了缓解饥饿感，梅英起身走了出去。梅英掐着腰站在马路边上看人来车往，看对面商铺开张，看男人推开卷闸门，伸懒腰，打哈欠，往门外搬货物，看女人穿着睡衣往公厕里倒尿桶，晃着大奶子站在花池旁边刷牙，倚靠在门边刷头发，看太阳一点点跃出地平线……可是，梅英忽然闻到了汽油味，很浓重的汽油味，原来斜对面的加油站正在给一辆车加油，梅英快走几步，蹲到路边的花池里干呕了一番。 <BR><BR>　　好不容易等到医院上班，梅英让母亲坐下来等，她则去挂了号，排了队，等到腿腰酸腿麻的时候，才轮到她。梅英显得手足无措，四年前生女儿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做B超，也没有到医院进行任何检查，她看着肚皮日渐凸起来，就知道孩子在肚子里越长越大，她觉得是儿子，有经验的人也觉得是儿子，梅英当时就做下决定，如果是儿子，她就不再生女儿了，可是，她却生了一个女儿。梅英家靠村子西头第一户，院墙被刷了标语，一个标语是“少生优生幸福一生”、另一个标语是“生男生女都一样”，但梅英知道，生男生女是不一样的，是太不一样的。所以，梅英凭经验已经预感到自己怀孕了，她之所以跑到县医院来检查，完全是想弄明白自己怀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BR><BR>　　女医生指着一张窄小的床让梅英躺上去，梅英就听话地躺上去，医生的手在梅英的腹部摁来摁去，摁得梅英很难受，面对梅英的苦痛表情，女医生视而不见，她冷冷地问梅英，月经有多久没有来了？梅英说，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来了。女医生没有吭声，梅英见女医生没有吭声，又说，她的经期向来是不准的。女医生问梅英近两个月前是不是有过房事，梅英不好意思地说，是。女医生将一双冰凉的手从梅英的肚子上拿开，梅英从病床上坐起来，然后提着裤子下了床，问医生她的身体状况，女医生似乎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回答梅英的疑问，梅英只好挪到女医生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再次向女医生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女医生递给梅英一个透明塑料杯，又递了一根试纸，梅英有点困惑不解，女医生皱紧了眉头，一字一顿地告诉梅英，去厕所，接尿，然后将试纸插入杯子里。 <BR><BR>　　梅英问，试纸插入到杯子里以后呢？女医生生了气，她没好气地告诉梅英，再然后，将试纸拿给她就行了，还要说多清楚她才明白？梅英根据医生的叮嘱将这一切都做了，医生看了看试纸，没有抬头，脸都没有扭过来一点，告诉梅英怀孕了。 <BR><BR>　　梅英知道自己怀孕了，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法回到学校去了，但眼下，最让她关心不是上班不上班的问题，她眼下最关心的问题是，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子，她几要毫不犹豫地去堕胎，如果是男孩子，如果是男孩子，梅英就得再请假。梅英堆满一脸的笑容，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医生，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女医生警惕地看了梅英两眼，随后从鼻孔里发出一个短暂的哼笑声，将“不知道，看不出来。”这句硬邦邦的话扔给了梅英。 <BR><BR>　　梅英走出妇科室，来到母亲面前，叹息了又叹息，母亲赶忙问，怀的啥？梅英摇头，说不知道。母亲责怪梅英怎么不问问清楚呢。梅英怎么不想问问清楚呢，她想问问清楚的愿望要比母亲强烈的多，可是医生就是这么告诉她的，不知道，看不出来。母亲感慨，马集医院都能看出来，县医院怎么看不出来呢，难道用的不是同一种机器？ <BR><BR>　　机器？机器这个词让梅英茅塞顿开，做B超呀。 <BR><BR>　　于是，梅英再次挂了号排了队，再次躺在了病床上，再次撩起衣服退下裤子，肚皮上被抹上一层冰凉的油脂，做B超的是一个年纪二十二三岁的女子，眼睛很大，脸盘很大，嘴巴很红，她握抓着一个铮亮的能映照出人影的小镜子似的机器，在梅英的肚皮上熨衣服一样熨了几下。女子将机器拿走之后，在办公桌前，揪了一截卫生纸拍到梅英的肚皮上，梅英将肚皮上那层黏糊糊的油脂擦拭了一番，将皱巴巴的卫生纸扔到床边的垃圾筐里。 <BR><BR>　　梅英提上黑色松紧裤，勾着头朝显示屏上瞅，做B超的女子用身子挡住了梅英的视线，不让梅英看，梅英说，她只是看看而已。女子不无轻蔑地说，看也是白看，她看不懂的。梅英把头侧过来，换了一个方位，再次将目光投向电脑显示屏，说，医生可真说对了，她是农民，不识字的，即使让她看她也是看不懂的，她就是好奇而已，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见着什么都新鲜。女子握着鼠标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梅英在心里将对方狠狠地鄙视了一番，不就是卫校毕业的嘛，只能做B超这种连脑子都不用动的工作，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尽管梅英很生气，但她还是笑着让对方告诉她胎儿性别。女子听到梅英这话，赶忙打断梅英的话，她让梅英彻底地打消这个念头。梅英下一个保证似的说，不管是男是女，她都会给医生买喜糖吃的。女子说，这喜糖没有人敢吃的，吃一颗喜糖会付出被开除的代价的，她指着墙上挂着的《严禁非法利用B超进行胎儿性别鉴定和选择性终止妊娠的具体规定》让梅英看，梅英随意地望了一眼墙壁上的“规定”，女子让梅英看第六条，梅英的眼睛往下移到第六条，第六条规定，禁止使用超声诊断仪和染色体检测等医学技术手段鉴定胎儿性别，已诊断为伴性遗传性疾病医学上确有需要鉴定胎儿性别的除外，但也必须有省卫生行政部门指定的医疗保健机构进行。 <BR><BR>　　梅英对于这样的规定有些不屑，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而已，但是女子不理睬梅英，她告诉梅英胎儿正常后便催促梅英快一点离开，外面还有人在排队等着呢。梅英只看到显示屏上灰乎乎一片，自己虽然不是文盲，但的确是看不懂的，她为不知道结果，也为女子的态度感到不快，她没想到规定是死的，人也是死的，女子始终端着一副臭架子，摆着一张臭脸，任凭她怎么旁敲侧击都敲不出来也击不出来。 <BR><BR>　　梅英的心是忐忑的，如果怀的不是儿子的话，她将这个孩子怀下去的意义就不大。 <BR><BR>　　出了B超室，梅英的心情有些沮丧，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何必花这几十块的冤枉钱。母亲比梅英更沮丧，她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叹息，开始发一些没用的感慨，开始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假设，怎么就没有一个亲戚在医院里工作呢，如果有一个亲戚在医院里工作的话，大问题就成了小问题，小问题就等于没问题，现在倒好，两眼一抹黑，问都没处问。母亲只是感慨，因为她做不了别的，她习惯在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叹息和唠叨，但母亲的话却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梅英忽然记得唐多福有个表舅，而表舅家的大女儿，也就是唐多福的表姐，在县医院上班，据说还是护士长呢。 <BR><BR>　　唐多福的表姐，的确是在县医院做护士长，但梅英不认识，确切地说，表姐与他们家的来往是屈指可数的。辈分虽然说远了一点，但总归还沾了亲挂了故，梅英不相信表姐会不帮这个忙，再说，这个忙对表姐来说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BR><BR>　　梅英难以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当即拨通了唐多福的电话，她问唐多福是不是有一个表姐？唐多福说，他表姐有好几个，梅英都是认识的啊。梅英又问唐多福，他有梅英一个表姐在县医院里做护士长？唐多福听家里人说起过，表舅家的那个表姐是在县医院做护士长的，梅英问唐多福，是否知道表姐的联系方式，比如手机号码，比如单位电话。唐多福不知道表姐的电话号码，因为他见表姐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刚上中学，算下来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表姐大概是记不得有他这个表弟的，他也是，如果不是梅英提起，他也是想不起自己有这样的一个表姐。 <BR><BR>　　梅英觉得自己的这个小男人真是不顶事，这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这不懂得那也不懂得，问他还不如问一截木头，无奈之下，梅英只得愤愤地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梅英才忽然意识到，没有表姐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关系，只要知道表姐的大名就可以了，鼻子下面长着嘴，她是可以打听出来的。遗憾的是，刚才与唐多福通电话的时候，她先是太激动，后是太气愤，一心只想着表姐电话号码的事，却忘了问表姐的姓名，梅英想再给唐多福打电话询问，又心疼长途话费，只好打电话回家，电话是公公接的，公公告诉梅英，唐多福表舅的女儿，也就是他们的表姐，姓苏，叫小红。 <BR><BR>　　苏小红苏小红苏小红……梅英念叨着表姐的名字，以医生、护士就打听苏小红，有的人忙着，急匆匆的样子，不知道三个字都是走出好远后飘过来的，有的人模糊地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让梅英一头雾水。还好，梅英终于碰到了一个不慌也不忙的小护士，她赶紧把一张笑脸迎上去，叫护士妹妹，问护士妹妹知不知道她表姐在哪个房间办公，护士疑惑地问了一句梅英的表姐是谁，梅英告诉护士她表姐就是苏小红，苏护士长，护士先是用眼睛啊了一下，接着用嘴巴啊了一下，说，苏护士长啊，她在那里——护士用手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子。 <BR><BR>　　梅英没有直接找表姐，确定了表姐的确是在县医院上班，的确是护士长，并且知道在哪个房间她心里就有底了，梅英让母亲在走廊里坐着等她，说完就喜滋滋地下了楼，当梅英再上楼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样东西，一箱杏仁露还有一箱蜂蜜，这两样东西都是在中央电视台播了广告的，价格自然不菲，一百多块钱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梅英心疼地像被谁揪了、拧了、掐了似的。 <BR><BR>　　梅英带着母亲上了二楼，走过长长的走廊，终于在苏小红的办公室门前站定，梅英将蜂蜜递给母亲，她举起右手，想敲门，却迟疑了，她的心跳忽然快起来，她在心里一个劲地提醒展开别紧张，不管表姐帮不帮上忙，她都要试一下，梅英进行了两次深呼吸，打了一个腹稿，将开场白，以及要核心问题演练了一番才敲开了门。 <BR><BR>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一个女声让梅英进，梅英推门进去，母亲跟着进去。见了苏小红，梅英亲切地叫了一句姐，那个表字被梅英给抹去了，一个表字就是一种距离，姐就不同了，听起来就很亲切，在这个“姐”字被叫出的一瞬间，陌生的关系被打破了，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了，而苏小红却被梅英的这句姐叫懵了，打了一脸的问号，问梅英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可是不认得自己有梅英这样一个妹子的。梅英将杏仁露和蜂蜜放到苏小红的办公桌上，开始介绍自己，苏小红脸上的问号被梅英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抵消了。梅英问苏小红认识唐家庄的唐海龙吗？苏小红点点头，唐海龙是她表姑父，一个问号被抵消掉，梅英又问苏小红认识唐海龙的儿子唐多福吗？苏小红又点了点头，唐多福是她表弟，又一个问号被抵消掉，最后，梅英告诉苏小红，她就是唐海龙的儿媳妇，唐多福的媳妇，苏小红的妹子，在唐家庄小学教书的陈梅英啊。 <BR><BR>　　苏小红算是认了梅英这个妹子，但对于梅英提出来的要求，她抿嘴，摇头，叹息，说办不到，国家的法律有规定，医院的章程也有规定，她相信作为人民教师的梅英应该知道这一点。梅英告诉苏小红，她想知道胎儿性别的想法是很单纯的，现在不是流行胎教嘛，男孩是男孩的胎教法，女孩是女孩的胎教法，再说，还要准备衣物的，如果准备了一堆的女孩子的衣物却生了一个男孩，如果准备了一堆的男孩子的衣物却生了一个女孩，多浪费呢。见苏小红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梅英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姐解决了她的麻烦，她绝不会给姐添麻烦。苏小红也不客气，说梅英已经给她添麻烦了。 <BR><BR>　　苏小红虽然不客气，但梅英已经从表姐的口气里听出表姐的无可奈何，表姐的无可奈何是拿她没办法的意思，也就是说，表姐帮这个忙是没有问题的，这时有人敲门，苏小红赶忙将杏仁露和蜂蜜收到柜子里，待她关闭了柜门，定了定神才让对方进来。进来的是一个小护士，她同苏小红嘀咕了一句什么就离开了，走时，疑惑地望了梅英和梅英的母亲一眼，苏小红梅英等她一会儿，梅英也站起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地对苏小红说，谢谢姐，谢谢姐。苏小红让梅英不要这样客气，说完，她就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嗒嗒嗒的声音逐渐地就远了，淡了。 <BR><BR>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梅英希望这个等待快一点结束，但同时，她又希望这个等待再漫长一些，任何事情的结果不过两种，一种是符合心愿的结果，一种是不符合心愿的结果，符合心愿的结果让人兴奋，不符合心愿的结果让人悲痛，梅英不知道表姐带给自己的是兴奋的结果还是悲痛的结果。如果结果不符合她的心愿，那么她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就会走入另外一间病房，将很可能只有鸡蛋大的一小团胚胎组织，用两片药消灭掉……梅英真是不敢再想下去了，但梅英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脑子越是想得厉害。她急躁地站起来，来回地踱步，母亲悄声安慰她，苏小红只要收了她的礼品就会为她办事的，但是梅英的母亲却不知道，梅英不是担心表姐不给自己办事，她担心的是表姐带来的结果。 <BR><BR>　　为了避免自己越想越多越沉重，梅英起身离开了苏小红的办公室，母亲也尾随过来，两人来到B超室门外等苏小红，苏小红从B超室里走了出来，梅英见苏小红出来慌忙迎上去叫姐，她刚想开口询问结果，苏小红便递给她一个眼色，梅英环顾了周围，才发现自己心太急切了。梅英只好跟着苏小红走，母亲只好跟着梅英走，苏小红走得快，很快与她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母亲趁机低声问梅英，苏小红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还不告诉她们结果呢，梅英示意母亲别问那么多。待梅英和母亲到了，苏小红随手将房门带上，给梅英和梅英的母亲各倒了一杯温水，这才问梅英，想要男孩还是想要女孩？ <BR><BR>　　梅英不知道苏小红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是男孩或者是女孩子呢？梅英望着苏小红，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答案来，但遗憾的是，苏小红脸上的表情是职业化的，她没有回答苏小红的问题，心想，肯定不是男孩了，如果是男孩的话，苏小红不会是这个样子，苏小红会在紧闭房门的那一刻就会给她一个惊喜，就会告诉她，她怀的是男孩，但是，苏小红却问她希望是男是女，怀孩子的事情怎么能是她希望是怎样就能怎样的呢，这不是买东西，可以挑选自己最想要的买。梅英低垂下眼皮，觉得天阴了。 <BR><BR>　　苏小红见梅英不吭声，就劝梅英想开点，现在的情况还不能确定，因为梅英才怀了三个的月，而三个月是看不出胎儿性别的。梅英的母亲插了一句，机器也看不出来吗？苏小红点点头，说，就是机器查的，机器也没能看出来。最后，苏小红建议梅英再等等吧，过些日子再来检查。走时，梅英肯定表姐一定要为她保密，苏小红问梅英是不是信不过自己，梅英赶紧摇头，说不是。 <BR><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6:1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1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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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儿子（一）]]></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0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元旦在农村并不怎么被重视，农村人重视的节日都是农历的传统节日，元旦不是传统节日，但是小学老师梅英重视这个节日。梅英想在这个日子实施一个重大的计划，她觉得这个计划在这个日子实施起来会顺利一些。<BR>　　经过几年的挣扎，梅英决定为唐家生一个儿子，之前，她有点不愿意，她觉得有一个孩子就可以了，没必要刻意要个儿子，所以生完女儿后，她总以工作为理由进行搪塞和推托，但她最后还是妥协了。儿子是唐家猪年的第一计划，也是唯一的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其实已经计划了很久，由于梅英的原不配合态度消极计划被一再耽搁。但丈夫唐多福并没有放弃这个计划，他也绝不会放弃这个计划，只要有机会，便提醒梅英，催促梅英，乞求梅英，要和梅英实施这个计划。更让梅英不能承受的是婆婆的脸色，婆婆看着她毫无声色的肚子就翻白眼，最后，居然向唐多福放出狠话，如果梅英不给他生个儿子的话，他就应该跟她离婚，他可以不要媳妇，但他不能没有儿子。婆婆的这番话是夏收完毕，唐多福返回广州的前一天晚上说的，虽是说给唐多福听的，但还是让梅英听见了，婆婆的这番话，其实是故意说给梅英听的，因为她的声音很大，堂屋与里间只隔着一面墙壁，墙壁上开了一扇门，确切地说只是一个门洞，垂挂着一面布帘子，梅英在里间里躺着，公公、婆婆和唐多福三人在堂屋里边看电视边说事。听了婆婆这样说，梅英很生气，她想从床上跳下来，冲到堂屋里，冲到唐多福的面前让他跟她离婚吧，看他跟她离了婚能再找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梅英还想气急败坏地与婆婆大吵一架，可是梅英躺在床上没有动，她知道，尽管自己不想生，但不生又不行，谁让她嫁给了唐多福呢，谁让唐多福是独子，是唐家唯一一个能将香火继续传下去的人呢。 <BR>　　<BR>　　　　元旦，学校放了三天假，她决定充分利用这三天假期，元旦前一天下午，梅英只有一节课，本来她的这节课是在最后的，但她与其他老师进行了调换，梅英上了下午的第一节课，上完了下午的第一节课，她就进了城，坐上了开往广州的最后一趟长途汽车。 <BR>　　<BR>　　　　坐在长途客车里的梅英没有太多的兴奋，相反的，她的神思有些恍惚，她想了五年前与唐多福结婚的情形，当时，母亲说，唐多福是独子，独子好，嫁给独子能享福，农村人结婚都早，梅英结婚却不早，她上学晚，毕业后又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于是就把自己给耽误了，到了二十七岁才结婚，唐多福比她小三岁，中专毕业，梅英当时觉得唐多福各个方面的条件都是不错的，但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唐多福是独子。唐多福是独子就意味着，她必须要给他生个儿子，没有人能允许她只生一个。 <BR>　　<BR>　　　　当晚，夫妻二人亲热时，唐多福格外地卖力，时间也是尽量地往长里拖延，唐多福向上过卫校的同学打听了，当人体内的PH值呈弱碱性时，做爱时生男孩的几率就大，尽管生男生女和做爱的关系只有大约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唐多福觉得也不应该忽视，而是应该将这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牢牢地抓住。为了所谓的PH值尽可能地呈弱碱性，唐多福早在半年前就做好了准备，他一天三顿，不是馒头就是花卷，据说这两类食物里头含碱性较多。至于PH值是什么东西，唐多福也没有足够的耐心去了解，总之只要多吃馒头多吃花卷能生儿子，他就尽可能地往多里吃。吃了半年的馒头花卷，按说前期工作准备的已经足够充分了，所以接下来就是要营造一个最佳受孕期，两人身体状况良好，关键是要调动双方的情趣，共同达到高潮。 <BR>　　<BR>　　　　之前，他高了，梅英没高，梅英高了，他没高，今天，唐多福决定让自己和梅英同时高潮。唐多福破天荒地对梅英说了许多肉麻兮兮的话，有的是垃圾信息里的黄段子，有的是朋友发来的荤笑话，两人嬉笑着打闹一番，不知不觉间便觉得身陷悬崖，身子似乎在不停地飞翔，又似乎在不住的降落，最后，唐多福和梅英二人，一前一后跌下来。 <BR>　　<BR>　　　　三天后，梅英返回到学校继续上班，她上课的时候，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在广州的三天里，她与唐多福一共亲热了三次，而且的哦没有采取任何的避孕措施，能怀上，还是不能怀上，她无法确定，但她安慰自己，三次啊，数以亿计的精子不可能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吧。梅英总盼望着放寒假，盼望着过春节，她真担心自己会在课堂上，会在四十三名学生的教室里发生妊娠反应，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如果恰巧校长唐湛要开会，她是会议上发生妊娠反应就不好了，无论如何梅英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BR>　　<BR>　　　　这段日子，梅英每天都祈祷，妊娠反应千万千万要等到寒假，如梅英所愿，寒假之前，她没有一点妊娠反应。妊娠反应是在寒假后出现的，头晕、乏力、倦怠、嗜睡，食欲减退并且伴随着恶心、呕吐。梅英的妊娠反应不是很强烈，偶尔一次，如果有人在跟前，不管这个人是谁，梅英都会快步逃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反应，有时没有等她走开，反应就结束了。有一次，女邻居给来她家里借东西，女邻居是可能是刚吃过饭，可能是有菜叶或者肉丝塞了牙缝，她歪着头，勾着小指头抠来抠去，终于抠出一块污物，随手抹到了鞋跟上。梅英见状，蹲在地上就呜呜哇哇地吐，没吐出什么，脸却憋的通红，女邻居一脸诧异，问梅英哪里不得劲，梅英还来得及回答，女邻居打趣，说梅英大概是怀孕了。梅英让女邻居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如果让她婆婆知道了，该疑神疑鬼了，唐多福不在家她能怀哪门子孕。女邻居说，那是那是，土地再肥沃，没有一个勤劳的人播种子，也是长不出庄稼的。梅英担心女邻居真的怀疑自己怀孕，于是就让女邻居以后注意点，吃完饭要漱口，指甲里细菌太大了，她也是见她抠牙缝才忽然恶心的。女邻居比梅英大几岁，早已经是一个女儿一个儿子的母亲了，被梅英这么一说，脸色红一下白一下的。 <BR>　　<BR>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梅英又反应，饭都吃不下了，婆婆见状，将饭碗一推，开始扳着指头掐算了梅英去广州见唐多福的日子，她认为梅英是怀孕了，她很高兴，但她也担心，她担心梅英怀的不是儿子，如果梅英怀的不是儿子，她就空欢喜一场，但她觉得怀儿子的可能性大一点，梅英的妊娠反应很强烈，再说，她不愿意将事情往坏里想，她笑着问梅英想吃什么，梅英说她什么都不想吃，她让婆婆不要瞎猜，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是最清楚的，怀孕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BR>　　<BR>　　　　其实，不用婆婆说，梅英也意识到自己怀孕了，她毕竟是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除了恶心之外，她的例假也一直没有来，虽然例假紊乱一直是伴随梅英多年的一个毛病，她不能拿例假作为怀孕与否的依据，但怀孕的诸多的特征都在她身上都有所体现。但梅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特别是婆婆，婆婆是一个热衷炫耀的人，凡是她知道的事情，用不了一天全村人都会知道。梅英不想让婆婆知道，人多嘴杂，她觉得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BR>　　<BR>　　　　随后的几天里，梅英便开始准备过年，春节是让每一个人都为之期待的日子，梅英觉得自己期待春节的心情更甚一些，她将和面的陶瓷盆，盛馒头的竹篮，放绿豆丸子的缸，搁麻花的花筛子等过年时必用的物件，弄到压水井跟前洗刷干净，祭灶过后，便开始蒸馒头、包子，馒头为主，一般要蒸上六到八锅，家里人口多的，还要多蒸，起码要吃到出了正月。蒸完馒头，炸完丸子、馃子和麻花，开始全家赶大集，该剃头的剃头，该理发的理发，该洗澡的洗澡，然后买些猪肉，烟酒，糖果，点心，干菜，红纸，再为家里的每一个人置办一身新衣服，年就到了，出门在外的人也都回来了，有人回的早一点，有人回的晚一点，但大部分人都约好了似的，一起回来了。 <BR>　　<BR>　　　　唐多福也回来了，他背着大包提着小包，风尘仆仆却掩饰不住回家的欢喜心情，进了村子遇见女人说句话，遇到男人发根烟，总之，脚步是不会停下来的。有人故意让他停下来说说话，他推脱，那人就要笑话他一阵，说他就这点出息，想媳妇想的连半根烟的功夫的都舍不得耽搁，他就说，不只是想媳妇，还想闺女和老娘。 <BR>　　<BR>　　　　唐多福一到，唐家就团圆了，一家人团圆了，还要夫妻俩团圆，早早地吃完晚饭，公公、婆婆哄着将孙女带走了，家里就剩下了梅英和唐多福两人，唐多福急不可耐将梅英抱到里间里的床上，嘴唇贴上梅英的嘴唇，手开始剥梅英的衣服，梅英忸怩着推开唐多福，让他不要胡闹了。唐多福诧异地问梅英，他怎么胡闹了，他想和自己的老婆亲热一下还不行？梅英说，不行。唐多福问梅英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嫌弃他了，是不是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好上了？梅英扑哧笑了，唐多福见梅英戏弄了自己，装作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扑上来。事后，梅英才告诉唐多福，她觉得自己怀孕了。 <BR>　　<BR>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走亲访友，春节呼啦一下就过去了，三六九朝上走，要外出打工的男男女女又背着大包提着小包离开了。唐多福还不能走，他决定等到过了合安庙会再走，虽然要等两个多月的时间，唐多福所在的公司不可能等他两个多月，也就是说，到了广州，唐多福又要重新找一份工作，工作不好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更不好找，唐多福觉得只要有了儿子，再难找的工作也算不了什么的。梅英觉得自己已经怀上了，即便真的很灵验，拜三奶奶也没有用了，但唐多福不这样认为，他认为梅英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过拳头大小的肉球，性别还没有呢，肯定会有用的。 <BR>　　<BR>　　　　唐家庄小学是元宵节之后开的学，梅英站在穿衣镜前将自己认真地打扮了一番，她穿了宽大的改良唐装，磐扣的，腰间的两个口袋很大，梅英还特意围了一条大围巾，围巾是棉麻质地的，中间有两条抽带，抽带一抽，围巾就皱皱地有了许多的折子，垂在腹部，像是一面帘子，起到了一定的遮挡的作用。梅英掐着秒针上班，她尽量避免在学校多待一秒，上完课立刻回家，梅英每时每刻，神经都紧绷着，唯一让梅英欣慰的是，她的妊娠反应似乎轻了一些，起码在同事们面前没有发生过。 <BR>　　<BR>　　　　农历二月十九日的清晨，梅英还在睡梦中，便听到有人高喊着唐多福的名字捶唐家的大门，一向爱睡懒觉的唐多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让来人稍作等待一边匆忙穿衣，洗漱，收拾妥当急急地就要走，梅英问唐多福做什么去，唐多福得意地回到床边拍了拍梅英的脸说，到合安庙会拴儿子去。 <BR>　　<BR>　　　　唐家庄好些个儿子都是在合安庙会上拴来的，他相信别人的儿子能拴来，他的儿子一样能拴来。因为他是诚心的，他今天就是要给菩萨烧高香。唐多福跟着他的堂哥、堂弟，还有左右邻居家的男人上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唐多福的堂弟开车，其余四人则爬到车斗里，围成一圈坐着，堂弟喊一声，坐稳了没有？后面异口同声回一句，坐稳了！三轮车便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合安会开去。 <BR>　　<BR>　　　　合安会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庙会，兴建于明朝，传闻，朱元璋在南京登基之后，北京有一位会看风水的先生，发现马集东南七里处，有一块风水宝地，呈现龙凤之姿。每逢农历二月十九这天，便瑞气升腾、祥云缭绕，还有一只亭亭玉立的鹤鸡出现在云雾里。当地村民听说是块风水宝地，认为是一方吉祥，于是便集资捐款在此盖起了三间庵堂。庵内塑上了金霄、玉霄、琼霄三座神像，乡人称之为三奶奶，并由尼姑看守着，自此，每年农历二月十九，都有人前来烧香、叩拜、祈福。后来，由于世道混乱，荒天野地的，尼姑的人身安全不能得到保障，庵堂便改为和尚看守了。在当地，合安会是享有盛名的，每年的农历二月中旬开始，方圆数十里、甚至数百里的人都会到合安赶庙会，人来人往，绵延数里，庙会上不但有各种农用物资，花鸟虫鱼、服装鞋帽、瓜果点心，还有歌舞、戏曲、杂耍等表演，很是热闹。 <BR>　　<BR>　　　　合安会不只是因为有这样的特点，最主要的是合安会还有着“拴儿”的习俗，并由一代又一代的人固执地实践着，一直流传到今天，他们认为只要他们想要儿子，只要诚心，只要给三奶奶叩了头烧了香，生儿子的事就算包在三奶奶身上了，于是他们从庙里的和尚处买来一个泥娃娃，拿回家里放在妻子的枕头边上，期待着一年之内准能得子的传言。由于几千年形成的习惯，这里的人们多希望得个儿子，于是把生儿寄托在神灵的身上，这也是鹤鸡庵香火一直旺盛的根本所在。尽管有的“拴”了好几年都没有如愿，也不怨“三奶奶”，只怪“命中无子”。尽管现在很多人早已懂得生男生女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拴儿”的现象少了许多，但仍然有一些人抱着信则有不信而无的思想，企图了结一个生儿子的心愿。一心想要儿子的唐多福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三奶奶”的身上。 <BR>　　<BR>　　　　唐多福一帮人马浩浩荡荡地开往目的地，他们迎着暖暖的太阳，迎着柔柔的风，风把头发吹起来，把衣服吹起来，车把烟尘带起来，路上都在装扮一新的行人，有的开着拖拉机，有的开着三轮车，有的骑着摩托车，有的蹬着自行车，也有很多人步行，人从四面八方像水一样往这个叫合安的庙会上汇集，很是壮观。 <BR>　　<BR>　　　　到了合安会，唐多福一帮人将车交给一个看车老人后，然后朝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去，唐多福在卖香的摊子前买了一篮子的香，堂弟和其他几位乡邻簇拥着往庙前挤，好不容易挤到庙前，他们来到庙前一个硕大的水泥池子面前，池子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大半，因为不断地有人往池子里扔香，香灰便纷纷扬扬起来，香都是成把成把的扔，有人碍于呛人的烟雾和香火的炙烤，干脆将一整捆的香隔着攒动着的人群，猛然一跳，抛到池中，样子有些像篮球场上的投篮动作。 <BR>　　<BR>　　　　唐多福觉得这些人的行为相当粗鲁，对三奶奶也太不敬了，唐多福跟他们不能一样，他从篮子里取出一把香，迎着炙烤和刺眼的烟雾站到池子边上，将香就着燃烧着的火苗点着了，握在手里呈抱拳状，对着池子后面的庙和庙中的神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次躬，鞠完躬后，便龇牙咧嘴地跳着往后窜。唐多福的堂弟将一篮子香，一把一把地像投铅球似的投进了香池里，每投一次，香池里的火就会猛然一窜，香池里的香火极为旺盛，熊熊燃烧着，周围的空气因此翻滚着一层层的热浪，让人不能近前，走过香池边上的人们也是急急火火躲躲闪闪的。 <BR>　　<BR>　　　　烧完了香，唐多福一帮人一窝蜂似的朝庙里挤，到庙里的什么人都有，小孩子看热闹，老人祈福，年轻人多是为了拴儿，总之也是人满为患的，唐多福挤到端坐着念经的和尚面前，挑选了一个颜色鲜艳，造型细腻，身体光滑，毫无损伤的泥娃娃，为了让泥娃娃不受路途的颠簸，唐多福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将泥娃娃裹好，小心翼翼地搁在了篮子里，一帮人又买了一些吃食，便浩浩荡荡地往唐家庄赶。 <BR>　　<BR>　　　　到家后，唐多福就谨小慎微地将泥娃娃放在了梅英的枕头边，此后婆婆已经将午饭做好，叫梅英多吃点，唐多福一看是面条嘴巴就裂大了，眉头拧得像一块皱巴巴的破布，啧啧地问母亲怎么吃起面条来了，他不是早已经告诉她了吗，吃馒头，婆婆不高兴，唐多福的父亲要吃面条，唐多福要吃馒头，本来她可以既做面条又做馒头的，但今天不凑巧，馒头吃完了，面已经和上了，但还没有发。唐多福拉着一张脸出去了。 <BR>　　<BR>　　　　当晚，唐多福为了感谢堂哥堂弟已经左邻右舍帮他拴儿子，就好酒好菜请了一桌酒席，唐多福给这个敬酒给那个敬酒，自己却是滴酒未沾，大家也都理解，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其中一人打趣，说唐多福晚上要“上夜班”的，喝酒会误事的，为了不耽误唐多福“上夜班”，一伙人吃喝罢，说几句客气话就散去了。 <BR>　　<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6:0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720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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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福云]]></title>
	  <author>葛云紫</author>
	  <category><![CDATA[乡土                ]]></category> <pubDate>2009-1-15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679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BR>　　马集镇很多的人都外出打工去了，有的去广州，有的去杭州，有的去温州，有的去上海。<BR><BR>    小到十五六岁，大到五六十岁。<BR><BR>    每年的春节一过，初三，初六，初九，这几天，就会有长途大客车开到马集镇，开到各个村子里接人。长途大客车是被人包过来的，比如说，大陆庄的长途大客车是红旗包过来的，一是为外出打工的人们带来方便，二是能从中吃点回扣。大陆庄的人除了老弱病残，都加入到了外出打工的行列，有的是长期外出打工的，有的则是第一次外出，第一次外出的都有人带着，年龄小的跟着年龄大的走，没经验的跟着有经验的走。<BR><BR>　　可是福云谁也没有跟，福云不是不想跟一个人，但她没有人可跟，没有人可跟的福云只好自己跟自己了。福云想，先上了车再说，先离开这里再说，福云想离开的愿望强烈的像中午的日头。但谁都没有想到福云也会外出打工，他们见福云背着行李也往长途客车上挤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两个一对三个一堆地咬起了耳朵，一个说，福云怎么会在这里呢？另一个说，就是啊，福云的父亲怎么会让福云外出打工呢？福云可是她家里的宝贝闺女。再一个总结性地说，人家福云不一定是去广州打工的，也许人家福云是去广州旅游的呢。福云家是大陆庄少有的几家富裕人家，福云的父亲接了福云爷爷的班。福云的爷爷是马集镇中学的老师，但福云的的父亲却不识几个字，小学都教不了，中学更教不了，但福云的父亲还是接了福云爷爷的班，福云的父亲不用教书，在学校看个大门就能拿工资，其实，学校的大门已经有人看守了，学校共有两个大门，一个南大门，一个北大门，南大门有人看守了，北大门也有人看守了，看守两个大门的人也和福云的父亲一样都是接了班的，人家不管看守大门，还是大门边上弄了间房子做起了生意，卖些学生用品，也就是说福云的父亲基本上什么也不用做，只需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到学校来一趟，将工资取走就好，这是福云家之所以富裕的第一个原因所在。<BR><BR>　　福云家一共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福云，一个是福风，福云是姐姐，福风是弟弟，福云大福风两岁，福云十八，福风十六。这是福云家富裕的第二个原因所在。在马集镇，在大陆庄，几乎每家都是五六个孩子甚至七八个孩子的时候，福云家却只有两个孩子，别人家的孩子穿衣服，老大穿小了老二穿老二穿小了老三穿，以此类推，直到衣服补丁打了一层，彻底的穿不到身上，才被母亲们洗了拆了，抹成被子晒干，然后剪裁缝制成鞋垫或纳成鞋底。福云的衣服都是新的，福风的衣服也都是新的，福云的父亲觉得，自己虽然教不了书，但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他每月有几百块钱的工资，加之孩子少，日子过的好，别人的孩子十几岁就出去打工挣钱，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走别人的路。<BR><BR>　　福云的父亲将好吃的给福云吃，好喝的给福云喝，衣服都是新的，都是漂亮的，从小到大，福云都是村里，都是学校里最洋气的女孩子，许多女孩子都羡慕福云，都觉得福云的命好，生在了福窝里，福云也觉得自己就是一朵幸福的云彩，悠闲自在地飘在无忧无虑的天空上。<BR><BR>　　所以，福云背着行李和其他人一起往大巴里挤的时候，大家的疑惑就可想而知了，你朝福云看一眼，他朝福云看一眼，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以询问的眼神相互盘问着，红旗听到大家议论纷纷，他扭身回头，发现福云坐在大巴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红旗走到福云跟前，问福云怎么也在车里？福云就笑笑，反问红旗，兴别人在车里坐，就不允许她福云在车里坐？红旗就问福云是不是去广州旅游去？福云答，她不是去广州旅游去，她是去广州打工去的。<BR><BR>　　福云的确是去广州打工的，福云跟父亲商议过，但父亲不让福云去，他觉得穷人家的孩子才需要出去打工，他们家与别人家不一样，福云的爷爷是教书的，他虽然没有教书，但也是领工资的人，他怎么能让闺女外出打工呢，福云的父亲想，福云也大了，再养上一年半载的就可以嫁出去了，以他们家的条件，以福云的条件，找一个优裕一点的人家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福云的父亲开始跟亲戚朋友暗示，福云大了，可以找对象了。这次去福云的外婆家，就是因为福云妗子的一个侄子与福云倒是挺般配的，让福云的父亲和福云的母亲先去见一见，如果觉得有谱，再让福云见一见。福云的父亲本想让福云妗子的侄子与福云直接见面的，但是，福云的父亲觉得还是他们做大人的先看看的好。福云跟父亲提出外出打工的想法是轻描淡写的，福云说她觉得在家真的没什么意思，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她也想去。福云的父亲说，别人外出打工是因为迫不得已，有的人甚至是被父母给赶出去的，她福云外出打工是为了什么呢？面对父亲的质疑，福云就不好说什么了，她外出打工不是为了挣钱，她从没缺过钱，父亲每月都会给她们姐弟二人相当数额的零花钱。<BR><BR>　　虽然福云的父亲不让福云去，但福云还是趁父亲带着母亲去外婆家走亲戚的时候跑出来了，福云不想跟别人解释她外出打工的动机，她觉得这是她的一个秘密，别人打工都不是秘密，别人打工都是为了去挣钱，但福云打工不是为了挣钱，福云想到自己的这个秘密，心就热了，脸就红了。<BR><BR>　　大巴将福云带走了，大巴把福云带到了镇里，又把福云带到了县里，最后，大巴把福云带到了广州。快要下车的时候，福云慌了，一路上她都没有慌一下，她想磕瓜子的时候磕瓜子，想吃橘子的时候吃橘子，想看风景的时候看风景，想睡觉的时候睡觉，可现在福云慌了，别人一下车就有去的地方，就有吃的地方，就有住的地方，可是她没有，她跟别人不一样，她出来不是挣钱的，尽管她出来不是挣钱的，她也需要一个地方去，需要一个地方住，需要一个地方吃，住不是白住的，吃也不是白吃的，所以，福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工作。<BR><BR>　　别人都成群结队地走了，福云着急了，她背着崭新的粉红色的小巧的帆布包，在大巴前转来转去，别人看着她转来转去，你疑惑地看了福云几眼，走掉了，他疑惑地看了福云几眼，也走掉了，福云想叫住一个人，但她谁也没有叫住，虽然都是大陆庄的，但大陆庄子大了，福云的家在大陆庄子的西头，而很多人都是大陆庄东头的，有的虽然看上去挺面熟，但名字还不知道，比如弟兄六人的大宝家，弟兄六个，一个比一个小一岁，大的叫大宝，小的叫小宝，中间的四个分别是二宝三宝四宝五宝，福云只知道他们都是叫什么宝的，但不知道哪个是哪个。还有那三姐妹，一个叫白莲的，一个叫红莲的，一个叫紫莲的，但是谁是红莲谁是白莲谁又是紫莲，福云分不清，这些人有很多都没有上过初中，又都早早地外出打工，，再加上，福云的父亲不让福云与他们有过多的来往，所以，福云与他们并不熟，福云对红旗还熟悉一点，红旗上过初中，与福云不在一个年级也不在一个班，但福云还是见过他的，上学放学的时候偶然会遇到。当红旗也跟她挥别的时候，福云都快要急哭了，好在红旗又问了她一句，红旗问福云去哪里啊，打的是什么工，有没有电话，回头有事还可以联系一下，毕竟是老乡云云。福云只好跟红旗说自己没有地方可去，她是一个人出来的，来之前谁也没有联系，事实上她谁也联系不到。红旗为难地问福云那怎么办呢，福云也为难地问红旗那怎么办呢。红旗看了看大街，看了看车流，看了看人流，又看了看福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叹气，事到如今，他也不能扔下她不管，毕竟都是大陆庄的，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虽然他与福云并不是朋友，但他们是老乡，是认识的，红旗让福云跟他走吧。<BR><BR>　　红旗的厂里不缺人，红旗将他的袖火柴盒大的通讯录从口袋里掏出来，蘸着唾沫翻来翻去，翻一页将头摇一下，翻一下将头摇一下，最后红旗不摇头了，眼睛里亮了一下，搓了搓巴掌，搓完了巴掌又拍了一下大腿，然后，红旗就开始给李凯打电话。<BR><BR>　　李凯曾经是红旗的工友，后来李凯嫌厂里的待遇不好，就离开了，离开厂子时，李凯给红旗留了电话，让红旗与他常联系，老乡嘛，李凯走时，还意味深长地在红旗的肩头拍了拍，撂给红旗一句让红旗揣摩了很久的一句话，李凯说，等将来他发达了，肯定不会忘记红旗的，肯定会把红旗从这个破厂子里头带走的。李凯离开之后，红旗一直没有联系过他，红旗没有找到联系李凯的理由。<BR><BR>　　李凯很快就过来了，三人见了面，红旗指着福云对李凯说，福云，也是大陆庄的。福云看了李凯一眼，眼睛里亮亮的闪着兴奋的光彩，一张白皙的脸，噌一下就红了，李凯伸出手要跟福云握，福云的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来，然后又装进去，红旗一巴掌打在了李凯伸在福云面前的手背上，李凯龇牙咧嘴地甩着手，嘴里不住地说红旗这家伙一个年过的怎么心就狠了。红旗不买李凯的账，转头对身边的福云介绍，李凯，李圩镇的，一个很不要脸的家伙，红旗让福云可要小心着点，红旗与李凯交往的时间不长，在红旗与李凯短暂的交往中，红旗对李凯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他觉得李凯能长这么大，的确是不容易的。福云就笑，她没有看出李凯不要脸，她觉得李凯挺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福云也说不清楚，她努力了半天没有从记忆库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词。但福云的脸红了，福云看不到自己的脸红，但是她感觉到了热，像脸上的血液突地一下就燃烧了一样，福云一个劲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脸红，脸红什么呀，但是不管用，福云的脸因为自己的这些没用的提醒更红了。福云想看李凯，但她又不敢看，福云只好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自己的脚尖，红旗也将她的情况与李凯说明了，红旗最后问李凯，能不能帮这个帮，李凯望着福云说，没问题，这个帮他是一定要帮的。红旗拍了拍李凯的肩膀说李凯够意思，他要请李凯吃饭，李凯说红旗真小气，应该大方地说请他喝酒，红旗说，吃饭和喝酒是一回事，男人之间，吃饭就是喝酒喝酒也就是吃饭。<BR><BR>　　红旗请李凯和福云在小饭馆吃了饭，自然也喝了酒，啤酒，一顿饭花了四十多块钱，饭毕，红旗掏钱包的手被李凯给按了，红旗将李凯的手推开了，抽出一张五十面额的钞票递过去，又被李凯给挡住了，李凯说这顿饭他请，红旗说不行，他请，李凯让红旗不要跟他争了，红旗说，他请李凯是应该的，李凯帮了他一个大忙。李凯说，他请才是应该的，其实是红旗帮了他一个大忙，红旗疑惑了，自己帮了李凯什么大忙？李凯就笑。红旗还要坚持付饭钱，李凯不想与红旗争执，就把主动权交给了福云，李凯问福云，这钱谁该掏，福云就羞羞地笑，说该李凯掏，福云再啥也知道，红旗是一个村子里的，红旗帮了她的忙，理应向着红旗的，李凯对红旗说，看，福云都说了，咱今天谁也不听，咱听福云的。<BR><BR>　　李凯带福云走了，福云跟李凯走了，李凯是李圩镇的，李圩镇离马集镇有五十多里地，老乡，虽然他们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福云想，五十里啊，挺远了，李凯是她认识的离她家最远的一个人，五十里，哦，都要到县城了，福云将大陆庄的姐姐妹妹们划拉了一下，没有发现一个人嫁到五十里远的地方，何况还是城郊。李凯却强调，不是要到县城了，而是他的家的确就在县城了，虽然不是城中心，但是现在这个社会发展的速度是很迅猛的，要不了几年，他们家肯定就被更多的高楼包围起来，被更多的街道包围起来，被更多的商场包围起来，那个时候，他的家真的就在城里了。福云随着李凯的描述，眼前展现着一片繁华的图景，那是比大陆庄美一百倍一千倍的图景。<BR><BR>　　李凯让福云把行李给他，福云羞羞的说自己能行，李凯将手一直伸在福云面前，他说福云不将行李给他他就不收回去，福云将行李递给李凯的时候，李凯抓住了福云的手，福云赶忙把手抽了回去，李凯就笑了，李凯说，福云真是一个好女孩，很单纯的，而他恰恰就喜欢单纯的女孩子。<BR><BR>　　李凯本来想等一辆公交车，但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李凯手一招，一辆出租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他们面前，李凯打开后面的车门，让福云进去，然后，他也坐了进去，出租车掉头的时候，福云没有坐好，身子向李凯那边倾斜，李凯赶忙将福云抱住了，出租车稳稳向前的时候，福云从李凯的怀抱里挣脱开来，其实，福云从被李凯抱住的那一刻就在挣脱，但是没有挣脱，李凯的力气很大，像铁箍一样箍住了她，她的心突突地跳，福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紧张，但是挺向往，福云甚至不想挣脱了，但她有一点怕，她不知道怕什么，但是她怕，事后，福云才知道自己怕什么，她怕的是速度，她与李凯之间认识的速度，开始的速度都太快了。<BR><BR>　　李凯先把福云带到他的宿舍里，宿舍里挺乱的，摆了三张床，李凯让福云坐，福云坐了，李凯给福云倒水让福云喝，福云喝了，李凯眼睛盯着福云，福云脸一红就低下了。李凯挨着福云坐下来说，还害羞了啊。福云不说话，想把身子挪一挪，但挪不动，福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李凯的身体像是装了磁铁，她就像铁屑一样，紧紧地要贴到磁铁上去。李凯问福云，是不是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福云的心突突地跳快了，将脸埋得更低，闪烁着说，没有啊，怎么会啊。李凯问福云出来不是打工是为了什么呢？福云说她出来干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他，李凯说福云不说他也知道，福云就问李凯知道什么。李凯说，福云是为了男人而来。福云说李凯瞎说，李凯说他没有瞎说，李凯说的虽然不是很对，但李凯也没有说错，福云虽不是为了男人来的，但福云是为了寻找一份感情，一份女人和男人才能发生的感情。福云不想让父亲托媒人说合，福云知道，媒人能说合的无非是十里八乡的，福云不想从这个村子嫁到那个村子，福云也不想让父亲要求对方有多么厚实的家底，福云想要一份感情，福云想嫁得远一点。想到李凯家有五十里远呢，福云想，自己的心跳得如此快，李凯也表现的如此热情，是不是说她的缘分到了，她的感情来了？福云觉得自己的命真好。<BR><BR>　　福云的手放在腿上，捏来捏去的，李凯问福云的手怎么了，是不是痒？福云说，她的手好好的，不痒。李凯的眼睛忽然亮了，他让福云别动，福云不知道怎么了，就不动，李凯说，福云的头发上爬了一条小虫子，福云哆嗦着让李凯赶快把虫子弄走，李凯站起来，站到福云的面前捉福云头上的虫子。福云觉得李凯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逼近自己，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与李凯的身体触碰到一起，福云只好将身子往后躲着，李凯发现了这一点，继续向福云逼近，福云的身体倾斜的很难受，问李凯将她头发上的虫子捉下来了没有，李凯的身体朝福云压过来，将嘴唇压过来，福云的眼睛瞪圆了，问李凯要对她做什么，李凯不用嘴说话，他用行动回答福云的疑问，他的手在探进福云的身体，他的舌探进福云的嘴里，福云刚开始还躲闪，还挣扎，没一会，福云就不吭声了，福云觉得自己的魂魄飞出了自己的身体，在天空中飘荡着，福云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一朵幸福的云。<BR><BR>　　红旗得知福云和李凯好上了，就劝福云要谨慎一些，福云问红旗有什么好谨慎的，难不成李凯还能把她给吃了？福云说吃了的时候，就想笑，李凯已经把她吃了的，最少的时候一天吃一次，多的时候一天吃三次，李凯吃她一次，她的魂魄飞出去一次，李凯吃她一次，她觉得自己像一朵幸福的云在天空飘一次。有些话，红旗觉得自己不好说，说了也不好，于是就不说，何必呢，福云又不是他红旗带出来的，福云的父亲又没有把福云交到他红旗的手上说，啊，福云的事就交给他了。红旗让福云自己掂量着，出了问题可别找他，福云说她的事情她自己会负责的。<BR><BR>　　福云被李凯迷住了魂魄一样，李凯让福云朝东，福云绝不朝西，李凯让福云打狗，福云绝不撵鸡。<BR><BR>　　六个月后，福云被李凯领一只猫一样领回了家，宴席没有摆，结婚证没有领，两个人就住到了一起，城里的说法叫同居，但马集镇没有同居的说话，马集镇的通常说法是，谁谁跟谁谁跑了，福云就算跟李凯跑了，但福云不觉得自己是李凯跑了。李凯说结婚证啊，不领了吧，李凯让福云看看她的肚子，肚子都成这样了，还怎么去领结婚证，不是找笑话去嘛。福云想了想说，那就不领了吧。<BR><BR>　　李凯一分钱的彩礼不用掏，其实，李凯是一分钱的彩礼都掏不出来，李凯没有家，他所谓的家其实不是他的家，而是他哥哥的家，形容一个人穷，人们习惯用家徒四壁，可李凯连四壁都没有，李凯的父母早已经过世了，三个哥哥也早已经成家立业，前几年上学的时候，李凯住学校吃食堂，李凯离开学校之后就到广州打工，住在了厂子里，他很少回去，回去的时候就今天住大哥家，明天住二哥家，后天住三哥家，也有时候大哥家不住，二哥家不住，三哥家也不住，而是挤到一起玩大的邻居家里。<BR><BR>　　福云不嫌弃李凯家穷，李凯让福云住哪里福云就住哪里，但福云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人是需要一个家的。<BR><BR>　　于是，福云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回到了大陆庄，村里人见了挺着大肚子的福云都很诧异，没听说福云结婚啊？对呀，怎么肚子就挺起来了呢？按照福云家的条件，结婚的时候肯定会锣是锣鼓是鼓笛子是笛子喇叭是喇叭，鞭炮肯定一天到晚都在噼里啪啦，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福云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对象？不知道啊，连听说也没有听说过。如果嫁了一个有头有脸的对象，不会这么沉得住气吧？就是，肯定寻了一家不怎么的人家。即使寻了一个怎么的人家也不至于不吭不哈吧？几个大姑娘小媳妇议论着。福云走到她们身边跟姐姐嫂子打招呼，招呼打了，姐姐嫂子们就哈哈笑了，问福云几个月啦，福云也不隐瞒，六个月啦。姐姐嫂子们说，啥时候怀上的啊，福云说，嫂子们都是过来人，比她有经验，怀了六个月了，自然也就是六个月前怀上的嘛，嫂子们就笑得扭成团，腰都直不起来了。<BR><BR>　　没有见到福云之前，福云的父亲正在翻晒他的南瓜片子，南瓜片子就是南瓜挖去了籽，切成薄薄的片子，用柴灰拌了，大太阳晒干了，收起来就成了干菜，想吃的的时候，清水淘净，配猪肉炒了，猪肉是软的，南瓜是脆的，味道很好。配猪肉炒，是福云父亲的想法，别人家的南瓜南瓜片子一般不配肉，猪肉一斤两块七毛钱，贵着呢，哪里是想吃就能吃的，一般人家只能配点葱花姜末清炒一下，清炒的味道也不错，也是脆脆的。福云的父亲为了抓住好太阳尽快将南瓜片子收起来，他就要将南瓜片子翻一下，好让另外一面也见见太阳，他还需要看守，羊羔子很不听话，会到上面乱踩，如果再拉上了尿上了东西就白费了，福云的父亲一边翻着南瓜片子一边哼唱着，得知福云在外平安他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昨天他还向红旗的母亲打听福云的情况，红旗的母亲说，福云没事，福云好着呢，红旗的母亲从儿子那里也就得到了这样的几句话，这几句话像定心丸，福云的父亲听了心里就安泰了，他哼唱的是泗州戏《杨八郎探母》的选段：“杨八郎下马来手提枪一杆呐，潼台上手拉着云氏叫声夫人，你听我表一表杨门，想当年家住赤州火塘郡，但辞了刘花王扶保宋君，老爹他把金殿上，万岁爷金龙宝殿封大臣，金刀令公俺的爹，俺的娘她本是佘老太君，俺们弟兄八个八只虎啊……”<BR><BR>　　   “还有那八姐九妹二钗裙”福云的父亲刚想把这句唱了，就看见了福云，福云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站到了门口，叫了他一声爸，福云的父亲站起来，手里还捏着一片南瓜片子，半天功夫，才哆哆嗦嗦地将手里的南瓜片子掷向福云，南瓜片子在中途落到了地上，福云的父亲手指着走进院子的福云，你你你地重复了几遍，然后才说出一个滚字来。<BR><BR>　　福云没有滚，也没有止步，而是径直朝堂屋里走去，声音响亮地喊着母亲，福云的母亲在堂屋里，听到福云喊自己就慌忙出来了，带着一脸的欣喜，她自然是欣喜的，女儿走了多半年了，女儿刚离开的时候她病了一场，像中了邪一样，饭不想吃，觉睡不着，身子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谁劝也劝不好，后来还是红旗的母亲过来才劝好的，红旗的母亲说福云到广州去了，到了广州，红旗见福云没处去，给福云找了一份活儿干。福云的母亲每天都在盼望着福云能早一点回来，现在可好了，终于给盼到了。<BR><BR>　　福云的母亲高兴地答应着，从堂屋里出来，她在心里寻思着，福云的父亲是让谁滚呢，能是让福云滚？不会，是撵那只好吃嘴的狗吧，或者是羊羔子踩了南瓜片子？福云的父亲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爱干净，别人家的南瓜片子往一片门前屋后一摊，如果不下雨，就不闻不问，可是福云的父亲却要看守着。福云的母亲想到这里时，已快步走到门口，走到门口的福云的母亲看到了福云，没有看到福云之前，她还在想，福云肯定瘦了，福云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出外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家又不缺钱话，就是缺钱话，也不能让宝贝闺女打工挣钱啊，福云一回来，就要给福云介绍一个对象，婚订下来，福云就不会再走了。她要好好疼疼她的闺女，她可就是一个闺女，福云的母亲看到了福云忽然不动了，脸上的笑容海潮一样哗一下就退了，脸色灰青灰青的，她身子晃了晃，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样，为了不至于摔倒，她右手扶住门框，左手捂住了额头。她以为福云会瘦了，没想到福云居然胖了，肚子挺得小山一样高，可是福云还是一个闺女啊，没结婚的，没结婚肚子就挺起来了，这像什么话，会被人笑话死的，以后她怎么出去跟人家拉呱，以前她出去跟人家拉呱的时候，谁不羡慕她啊，羡慕她找了一个好男人，有工作，生了一双好儿女，闺女长得俊俏，乖巧，儿子长得挺拔，省事，现在可好，她的脸面被福云给丢尽了。<BR><BR>　　福云见状，叫了一句妈，福云的母亲让福云别叫她妈，她没有福云这样的女儿，福云还是一句迭一句地叫妈，福云不只是一句迭一句地叫妈，还跑到了母亲的身边，伸出双手欲要搀扶住母亲，但被母亲制止，福云的母亲胳膊一甩，说不稀罕的时候，自己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福云扑到母亲怀里哭，福云的父亲作势要打福云，但是福云怀着六个月的身孕，他扬起来的巴掌还是在福云肚子挺过去的时候收住了。<BR><BR>　　福云的父亲没有办法，福云的母亲也没有办法，自己生养的闺女，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当福云说出了遇到的难处的时候，福云的父亲和母亲就答应了，总不能让闺女把孩子生在撂天地里去吧。<BR><BR>　　福云的父亲和母亲只能认了福云的亲事，认是丢人，不认，会更丢人，福云的父亲没好气地问福云，他怎么不来？福云的父亲所说的他指李凯，福云当初是要和李凯一起来的，但李凯说他来不好，福云的父亲和母亲见了他，火气肯定会更大，说不准会揍他一顿以解心头之恨，李凯的意思是，等福云回去探好了路，安抚了两位老人的两颗受伤的心灵之后，他才登门，还没等李凯登门，福云的父亲就带着一帮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大李庄。福云的父亲到了大李庄，让人叫出了李凯，李凯到他的面前时，他打了李凯两巴掌，左边一巴掌，啪一生，脆生生的，右边一巴掌，啪一下，也脆生生的，李凯的脸痛不痛他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手心很痛，火烧火燎的痛，福云的父亲打完李凯两巴掌之后问李凯，地基在哪里打？李凯捂着脸将福云的父亲还有福云的父亲带来的一支建筑队领到了一片残墙断壁的地方，指了指，就这里吧。李凯的父母还健在时，他们一家就住在这里，父母先后过世以后，房倒屋塌，无人过问，无人过问，但猫们狗们鸡们鸭们却时常光顾，到处是乱糟糟的柴草堆和屎块，建筑队卸载建筑材料的时候鸡飞狗跳的。<BR><BR>　　建筑队从拖拉机上卸下了砖头、沙子、水泥、白灰，以及各类工具，手忙脚乱地动作起来。不消半个月的功夫，三间红砖瓦房就建造起来了，房子建好晾干后，福云的父亲又让木匠做了床，柜子和桌子，当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福云的父亲站在新起的房屋前看了看，觉得福云有个家了，福云的父亲让李凯跟福云好好的过日子吧，如果李凯不好好待福云的话，他饶不了他。<BR><BR>　　三个月后，时光就到了十一月份，天气冷下来，福云生了，女孩，九天的时候，送了米面，李凯家没有多少亲戚，穷人的亲戚都不多，福云的父亲带着福云的母亲带着福风还有福云外婆家的一些亲戚从马集镇包了一辆中巴车过去了，酒席的钱是福云的父亲掏的，掏钱的时候，福云的父亲有些不高兴，人家养闺女就没有赔钱的，就他养闺女赔钱了。<BR><BR>　　女儿送完米面，李凯又出去了，福云不能出去了，她出去了，孩子怎么办呢，福云就在家带孩子。福云在家带孩子，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李凯寄钱回来，可是很长时间，李凯都没有寄回来一次钱，地里的庄稼没人收，福云的父亲带着福风来收，收了这一季庄稼，紧接着就得种下一季庄稼，早一天晚一天，庄稼长势就不一样，庄稼长势不一样，收成自然也不一样。没有办法，福云的父亲只好又带着福风给福云种庄稼。福风不愿意去给福云种庄稼，觉得福云家的事情总没个完，福云的父亲就要揍福风，福风就不吭声了。<BR><BR>　　福云的父亲让红旗捎话给李凯，让李凯务必尽快回来一趟，过了一段时间，女儿会叫爸爸的时候，李凯终于回来了，在家里待了两个晚上，第一天晚上，福云将孩子哄睡了，往李凯身上贴，李凯爱答不理的，让福云去去去，像撵一只讨食的鸡，福云问李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李凯说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太累了，他没有碰福云，呼呼睡着了。福云看着身边的李凯，想着第一次出门的情形，想起她出门不是为了打工，她出门就是为了找一个中意的男人，可是她中意的男人，不中意她了。<BR><BR>　　第二天，福云什么活也没让李凯干，李凯想拒绝就没有理由了，于是，李凯就碰了福云，第三天晚上，李凯又有理由了，他说，明天一早还赶早乘车呢。<BR><BR>　　福云问李凯是不是又有别的女人了，李凯捏了捏福云的屁股说，有了，都排成排了，他都把一个排的姑娘安排好了，一个给福云带孩子，一个给福云洗衣裳，一个给福云做饭，一个给福云揉肩膀，如果福云还嫌不够的话，他还找一个排，一个给福云端屎，一个给福云倒尿……<BR><BR>　　福云就笑了，让李凯别恶心了，只要李凯好好待她，她福云给他带孩子，给他洗衣裳，给他做饭，给他揉肩膀，给他端屎倒尿都是高兴的。<BR><BR>　　李凯走后的两个月，福云的肚子又鼓起来，福云觉得自己的肚子跟土地一样，丢下一粒籽就发了一颗芽。<BR><BR>　　福云生儿子的时候，红旗捎话给李凯，李凯没有回来，儿子满月的时候，福云的父亲又让红旗捎话给李凯，红旗将电话报告给了福云的父亲，让他自己说。可是李凯死活不接电话。福云等着李凯给儿子取名字呢，但总等不着，儿子百天的时候没等着，儿子会爬的时候没等等着，儿子会站的时候还是没等着，福云的父亲就不让福云等了，外孙的名字他来起，他不相信李凯那般粗俗的一个人能起出什么好名字来。<BR><BR>　　福云的父亲给福云的儿子取名陈稳，他希望外孙要比女婿在为人处世方面要稳当一些，至于姓陈还是姓李，李家没有人在意。<BR>　　 <BR>　　李凯终于在陈稳会叫爸爸的时候回来了。<BR><BR>　　李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李凯还带回来一个人，李凯带回来的是一个女子，十八九岁的样子，穿得花里胡哨的，还化着花里胡哨的妆，脸很白，但白只限于脸部，脖子下面的肤色，耳朵后面的肤色却黑着，嘴巴很红，油油的，黏黏的那种红，用了劣质口红，涂抹也不精细，把口红涂到了唇线的外面，眉毛下面黑了一片，像是被烟熏了似的，进门的时候手挽着李凯的胳膊，见了福云笑笑地叫姐。福云让女子不要叫她姐，她没有她这个妹子，她甚至根本就不认识她是哪里来的妖精。<BR><BR>　　福云做了晚饭，吃不下，将两个孩子哄睡了，自己坐在床沿上发愣，李凯和妖精在看电视，电视机是福云的父亲两个月前给福云搬过来的，黑白的，他给家里添置了一台彩色的电视机，就把淘汰下来的黑白电视机给了福云。<BR><BR>　　福云已经得知了妖精的名字，妖精叫美丽，李凯左一句美丽右一句美丽，两个人挤在堂屋的椅子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着暧昧不清的话，福云不想听他们说，但福云又想听他们说，李凯仿佛知道此刻的福云就是这么想的，与美丽说话的时候，声音有时候大一些，有时候小一些，一会清一些，一会浊一些。<BR><BR>　　福云不知道如何让自己渡过这个夜晚，这个夜晚对于福云来说，像一场劫难。福云不厌其烦地做一道题，做一道李凯是跟自己睡还是跟美丽睡的题，她把自己和美丽比作两张床，两张床摆在李凯的面前，李凯会躺到哪张床上呢，福云将李凯拉过来，美丽将美丽拉过去，美丽将李凯拉过去，福云将李凯拉过来，后来，拉来拉去的一个动作在福云的脑子里重复了许多遍，最后，李凯还是躺到了美丽的那张床上。这个时候，福云才发现，李凯不存在犹豫和不决，李凯甚至不存在一丁一点的选择上的问题，李凯能把美丽带回来，能把美丽带到她的面前，李凯的心是早走了的，对她的那份感情，也是硬了的。<BR><BR>　　电视机终于被啪地一声关掉了，李凯和美丽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李凯先站起来的，美丽站起来的时候，李凯腰弯下了，美丽趴到了李凯的背上，被李凯背回到了里屋。福云就想不通了，女儿三岁了，李凯没有背过，儿子快一岁了，他也没有背过，他却背一个妖精。<BR><BR>　　里屋只有门洞，没有装门，为了方便起见，福云扯了两块飞翔着仙鹤的布订了上去，也算有个遮挡。两个人到了里屋，李凯将美丽放到了床上，然后李凯也倒在了床上，福云虽然没有看到李凯倒在了床上，但是她的耳朵不聋，她听到了，她不想听到，可她没有办法不听到，农村不像城市，农村到了夜晚，一根汗毛掉到了地上都能听到声响。<BR><BR>　　福云听着对面屋子里的竹床在咯吱咯吱地叫，竹床是福云的父亲夏天时给两个孩子买的，整个夏天，福云带着两个孩子都在竹床上睡的，福云的父亲说，竹床凉快，不会生痱子。随着竹床叫起来的还有美丽的叫声，美丽的叫声是嗯嗯啊啊的，嗯一下，停一会，再嗯一下，啊一下，停一会，再啊一下，嗯和啊的时候，每个字的声调都拖长了，先是含混不清的，像是嘴里被塞了东西，后来，声音清晰了，像是塞在嘴里的东西给拔了出来，福云熟悉这样的声音，每个女人在有男人的夜里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美丽的声音之所以是含混不清的，一是因为美丽的身体很舒服，舒服的身体只能发出这样淫荡的声音，二是因为美丽的嘴里被别的东西占据着，占据着美丽嘴巴的能有什么呢，大概是李凯的舌头吧。这样的声音让美丽疯狂，也让福云疯狂，福云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可是这样的声音还是不断地传来，福云用手指死死地抵在耳朵里，但这样的声音还是不断地传来，福云翻了一个身，眼泪跌下来，福云对自己的哭很不满意，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哭，不能哭，她哭，李凯就会得意，美丽也会得意，他们要的不就是她哭吗。福云的眼泪被被角吸收了，福云掀开杯子坐起来，竹床的声音，美丽的声音，李凯的声音，让福云很恍惚，她在心里问自己在哪里，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她与李凯的家还是李凯与美丽的家，美丽怎么能这样嚣张呢，不但抢了她的男人，还睡了她的床，那可是她的父亲花了上百块钱给她的两个孩子买的竹床啊，对，被子也是她的，被子都是母亲缝制的，那可是一床新被褥啊，脏了，脏的不能要了。<BR><BR>　　竹床还在嘎吱嘎吱地叫，美丽还在嗯啊嗯啊地叫，李凯还在嘿咻嘿咻地叫，叫声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在福云的心里扎着搅动着，福云觉得自己承受不了，她想把铺在他们身下的褥子，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抽出来，扔到门外，点着火，烧掉，让村里人都知道，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是如何当着她的面，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所做的下作的事。<BR><BR>　　福云披着衣服下了床，走到堂屋里，堂屋的一部分空间是作为厨房存在的，菜橱子在堂屋里放着，案板在堂屋里放着，米啊面啊油啊都在堂屋里放着，福云拉开电灯，电灯是十五瓦的，但电灯还是照亮了黑夜，起码照亮了堂屋里的黑夜，等亮起来的时候，竹床有了短暂的安宁，竹床上的男人和女人也有片刻的停顿，福云没有上前抽褥子，也没有上前抽被子，福云觉得抽了褥子，抽了被子又能怎么样呢，福云走到了案板前，案板上放着菜刀，她将菜刀提起来，放在了电灯底下，菜刀的两面都生着很厚的一层锈，但刀刃是锃亮的，在灯光下闪着光。电灯亮起来的时候，美丽嗯嗯啊啊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李凯急促的喘息声也停顿了片刻，但片刻之后，美丽的嗯嗯啊啊的声音从弱到强，李凯的喘息声也从小到大，他开始做着最后的冲刺了，他不想因为电灯的关系，不想因为福云的关系让其受到干扰，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他身体里的东西就会像一枚子弹一样射出去。<BR><BR>　　福云握住了菜刀，拿到了灯下看，用手指肚在刀刃上轻轻擦了一下，觉得刀有些钝了，于是，福云翻箱倒柜，终于从菜橱子底下找到了一块磨刀石，福云不会磨刀，她觉得要磨刀石也没有什么用，她很少吃肉，李凯不寄钱来，她没有钱买肉吃，父亲给她钱，她不舍得买肉，有一次，父亲进城，买了米，买了油，买了肉，福云切肉的时候发现刀很钝，切不动肉，父亲就买了一块磨刀石把到磨了。父亲上次来不过一个月吧，一个月的时间，刀居然钝了，刀怎么又钝了呢，福云坐在小板凳上，将磨刀石支在一块砖头上，给磨刀石淋了几滴水，双手捏刀背，嚓嚓嚓嚓地磨了起来，福云觉得刀与磨刀石摩擦出来的嚓嚓嚓嚓的声音像音乐一样好听，福云就更加带劲地磨着刀。福云专心致志地磨刀，她心里只装着一件事，把刀磨得快些，再快些，最好快到削铁如泥，不，这刀不是用来削铁的，这刀用来削肉，先削男人的肉，再削女人的肉，把女人胸前的颤动着的两块肉先削了，把男人两腿之间夹着的那块也先削了，削完了肉，放在锅里开水煮了，然后捞出来，喂狗，狗不一定吃，嫌臭，嫌糟，那就扔到粪堆里，生蛆。<BR><BR>　　福云磨了一夜的刀，天亮了，福云用这到做饭，做饭的时候，她把菜刀翻来覆去地看，有时候，举起来，用手指肚试试刀刃，有时候，扬一扬，福云扬起菜刀的时候，牙齿紧咬着牙齿，眼睛半眯着。福云的这个动作被李凯的三嫂子看到了，三嫂子劝福云走吧，福云将菜刀在三嫂子的面前又扬了扬，三嫂子吓得趔趄着身子，双手抱头，福云让三嫂子不要怕，她就是掂掂这刀重不重。<BR><BR>　　福云觉得刀很重，她提起来的时候，觉得手腕子疼，福云有些怕了，她怕走到美丽和李凯面前的时候自己却提不起刀。<BR><BR>　　福云不会杀李凯，也不会杀美丽，福云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李凯死了不要紧，美丽死了也不要紧，关键是她不能死，她死了她的两孩子怎么办呢？三嫂子问福云想怎么办，福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钢豆子硬的字：告！三嫂子问福云怎么告呢，有什么证据呢？福云头哄一声像飞来了一群蜜蜂，怎么告？福云原来只想着到派出所去告，没想到告一个人还需要证据。三嫂子告诉福云，法律是讲证据的，他们没有结婚证，他们的婚姻就属于非法的，一个非法的婚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BR><BR>　　这个道理福云也是知道的呀，自己可是上过初中的，但是女人在遇到爱的时候，哪里会想到男人的心会硬，爱情的心会死呢。福云走了，带着女儿和儿子回到了娘家，福云走的当天想把房子烧了，但福云没有烧房子，李凯和美丽住在福云的父亲给福云盖的房子里，不能不想到福云，想到福云李凯是什么心情，美丽又是什么心情，福云不好过，福云也不想李凯和美丽太好过。福云没有烧房子是她舍不得，房子是父亲出资并请人建造的，她下不了手，再说，她的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在李凯的心目中，美丽是一朵花，那么花终究是会开败的，当花开败的时候，李凯的目光，李凯的心思，李凯的魂还会在她的身上停留吗？<BR>　　 <BR>　　福风看不惯李凯的两个孩子，福风的新媳妇不但看不上福云的两个孩子更看不上福云，她不但觉得福云傻，还觉得福云贱。<BR><BR>　　福风的新媳妇跟福风吹枕边风，福风耳朵根子被新媳妇吹得很舒服，总跟福云的父亲和母亲说，福云的事不只是大陆庄人尽皆知，几乎整个马集镇都人尽皆知，丢人啊。福云的父亲也觉得福云让他颜面全无，可是，福云是自己的闺女，别人嫌弃，自己如果再嫌弃，闺女该怎么活呢，福云的父亲就让福风少说几句吧，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们娘仨够可怜的了。福风觉得福云的事是红旗造成的，李凯是红旗的朋友，红旗应该了解李凯的底细，既然红旗了解李凯的底细，红旗为什么要把福云介绍给李凯认识？福风要去找红旗算账，如果不是红旗将福云介绍给李凯，福云也不会认识李凯，福云不认识李凯自然不会落到今天的境地。<BR><BR>　　福云的父亲拉住了福风说，他的这张老脸啊，已经丢尽了，不能再丢了，谁也怪不上，要怪就怪自己。福云将陈稳从茅房里领出来，让陈稳把屁股撅起来，陈稳撅起屁股，福云给陈稳擦屁股，福云给陈稳擦完屁股接过父亲的话，是，谁也怪不上，要怪就怪她眼睛瞎了。<BR><BR>　　福云让福风放心，她会尽快地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BR><BR>　　福云的父亲听到福云说消失两个字，愣了愣，消失两个字实在不寻常，福云轻易不会说消失这两个字。福云跟父亲说，都是她不好，给父亲丢人了，如果下辈子还能做父亲的女儿，她肯定要给父亲带来骄傲，不但要长得漂亮，还要学习好，还要很能干，还要很懂事，总之，如果下辈子她还做父亲的女儿，她肯定是一个最听话的女儿。<BR><BR>　　福云去哪里福云的父亲就跟到哪里，他跟不了的就派福云的母亲去跟，福云知道父亲和母亲的用意，站到河边望了一会自己的影子，转身回头，朝父亲笑笑，站到井边望了一会自己的影子，转身回头，朝母亲笑笑。<BR><BR>　　福风去了广州，找到了红旗，红旗带着福风找到了李凯，福风让李凯回去，李凯问回去做什么，福风觉得李凯的态度实在恶劣，回去做什么还用问他，难道李凯心里不清楚自己的责任？李凯说，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责任。福风气得跳起来，一拳头打在了李凯的眼睛上，李凯蹲在地上捂着眼睛，福风开始用脚踢，李凯的眼睛很疼，睁不开，红旗将福风拉住，让福风不要太激动了，有话好好说。<BR><BR>　　福风问李凯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如果是一个男人的话，就将他的两个孩子抚养了，福云也好再嫁。<BR><BR>　　李凯最后决定，两个孩子，他只能要一个，他要男孩，但是他有一个条件，福风拳头又提了起来，李凯居然跟他谈条件，李凯的条件是，他要男孩，但是从此后这个孩子与福云就没有关系了，也就是说，福云不能见孩子。<BR><BR>　　福风想，福云带着一个孩子总比带着两个孩子容易嫁些，李凯回来后，将陈稳带走了，陈稳不认李凯，哭闹着不走，福云躲在里屋里，蒙在被子里哭。但是李凯还是将陈稳带走了，在陈稳哭累了睡着的时候。<BR><BR>　　李凯走后，福云方才走出屋子，哭着，喊着，扑扑跌跌地去追，儿子走了，像是被人挖去了身上的一块肉。福风赶紧抱住了福云，福云的父亲冲到门口，将大门反锁了，福云见大门被反锁了，扑到地上天啊地啊地哭。门外围了一些人从门缝里往院子里瞧。<BR>　　 <BR>　　陈稳被李凯接走的第二天，福风发现他放在窗台上的剃须刀的刀片不见了，他就嚷嚷，他剃须刀上的刀片能去哪里呢，谁见了他的刀片了？福风把怀疑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福云的两个孩子身上，他瞪着一双眼睛走到两个外甥面前质问他们是不是拿了他的刀片？两个孩子看着舅舅瞪大的眼睛摇头，福风一走，两个孩子哇一声就哭了。<BR><BR>　　福云的父亲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天刚亮，他还没有起床，昨天晚上，他和福云的母亲想了很长时间的问题，睡得时候鸡都叫了，福风和媳妇对福云和两个孩子的态度越来越差了，作为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说谁都不是，福云母亲的意思与他相符，还是托个媒人，把福云给嫁了吧。<BR><BR>　　福风的剃须刀的刀片不见了，窗台虽然不是很高，但福云的两个孩子都够不着，何况，两个孩子很惧怕福风，他们不敢动福风的东西，那么福风的刀片丢失的可能只有福云了，对，福云呢，福云的父亲慌慌忙忙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大声地问家里人，福云呢？福云的母亲在厕所里解手，听到福云的父亲腔调都变了，赶忙提着裤子从茅厕里出来，一边喊着福云的名字一边朝门外奔。福云的父亲一边束皮带一边嚷，赶快找福云！<BR><BR>　　一时间，福云的名字在大陆庄响了起来，安静的村庄忽然轰动起来，左右邻居也手做喇叭状喊福云，福风一口气跑到了村委会，让村长在喇叭里广播一下，村长在大喇叭里先咳嗽了两声，然后说，广大的村民朋友们，放下手里的活儿，赶紧找找福云，陈智家的福云，早上一起床就不见了，现在下落不明，因其之前有寻短见的倾向，为了避免一桩血案的发生，请广大村民朋友们立即行动起来。<BR><BR>　　村长的话，一枚炸弹一样在大柳树炸开了，有一部分人的确是行动起来了，边走边喊福云的名字，让福云想开点，说福云还年轻，才二十二岁啊，人生还长着呢，可千万要往开里想。村长不广播，让福风广播，福风在大喇叭里质问福云，父母生了她，养了她，她怎么舍得丢下他们不管呢，福风觉得父母的力度可能没有两个外甥的力度大，于是又说，她哪怕再心狠，不管父母的死活，可是她怎么能丢下两个幼小的孩子呢，为了更能让福云回心转意，村长一路小跑到福云家将福云的两个孩子弄到了村委会。福风把外甥女抱到了话筒前，让她叫妈妈，福云的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叫妈妈，但她扯着嗓子哭号，姐姐哭，陈稳也哭，响彻在大陆庄的全是两个孩子悲痛的哭声，看热闹的人不看热闹了，加入到了寻找福云的队伍里。<BR><BR>　　躺在自家平房的屋顶上的福云，听到父亲的喊声，落了眼泪，听到母亲的喊声，落了眼泪，但她很快就将眼泪擦去了，当她听到两个孩子的哭声，她握着刀片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活不容易，死更不容易，福云坐在屋顶上发了一会呆，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走到院子外面，有人看见了福云，更多的人看到了福云，最后，大家都看到了福云。<BR><BR>　　福云让父亲托个媒吧，对方的家最好远一点，能出镇就出镇，能出县就出县，总之是越远越好，能带孩子一起，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要求。<BR><BR>　　2008年4月18日 葛云紫<BR>　　 <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5 15:2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16124&amp;PostID=1628679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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