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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水流在水中</title>
    <link>http://zhuqingtong.blog.tianya.c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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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去看荷花]]></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看到                ]]></category> <pubDate>2009-8-16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54638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七月的一天，看到报纸上的一张相片，田田莲叶，朵朵荷花，碧绿妍红，连绵不到尽头的样子。介绍说有几百亩的荷，这会是怎样蔚为壮观？<BR>那个地方叫明照乡亭子前村。我很喜欢这个地名，明照，直感就阳光灿烂，明亮无余，能在明照这个地方种百亩荷，是一件愉快的事。坦坦荡荡的地方种看不到尽头坦坦荡荡的荷，很配。亭子前，我更喜欢，这里边是亲切的人情。就像你问路，村人指着方向，这样走，那样走，过了一个亭子，就是了。<BR>那一向，总跟同事说，我们溜着去看荷花？你想想几百亩呀，可能比普者黑的荷还要壮观。同事总说，又没多远，哪天我们出外办事，车一拐，就去了，你急个什么。其实，我每次跟他们说，他们都认为我一派神往的表情，很是蛊惑人心。念了好几回，他们都有些内疚。说不是不想去呀，是难得偷到半天闲。<BR>到八月，我就不念了。是吃莲子的季节了，荷花应是越来越少了。<BR><BR>休息天却还是专程去了一趟。路上停车看一棵树，据说是檀树，老乡说只是杂树而已，长得慢，好多年了。我则看到树旁有丛羊角刺，很多年没看到过了。我小时学“负荆请罪”这个故事时，就一厢情愿地以为荆就是羊角刺。同伴说，它又叫鸟不落。我喜欢这个名字，多好，鸟落上去不是找死找难受？俗名总是更直接浅白。<BR>一路上问人怎么走。敞开的屋子里是打麻将的人，虽然酣战，依然不改乡人的热枕，详详细细地说道，生怕外人多走了冤枉路。果然，山上有个亭子，我们都说大概快到了。也果然，没多久就看到路旁蔓延的荷叶了，也是铺得无尽头的样子，但同伴中有俩个说怕没有几百亩。荷花还有，打苞的，开得如碗的，要凋的，只是到底不是盛时，有些稀落了。<BR>下去看时，有个婆婆跟我们说，这些荷花都是外地人承包的，他们在别处，如果要买莲蓬，她就帮我们去找来。婆婆很瘦，伶仃着脚，当然不能叨扰她。婆婆对我们特意来看荷花有些不以为然。在她来说，日常得很，天天起床就对着，没什么好稀奇的。但对我们的到来，又显然有一方之主的荣誉与周到。跟我们说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看看，山上的庙也很灵。<BR><BR>荷其实也就是荷，并无什么格外要惊艳的。但对着无边的荷，总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有蜻蜓飞来飞去，可能要下雨。端着相机，什么样的荷什么样的角度都拍了。只想拍一张蜻蜓停在荷花瓣瓣上的，守了很久，要么没停稳就飞了，要么就是不肯停。可见老人说万事莫强求的道理。哪怕是入眼的景，都强求不得，只要有个自然而然的契合。小孩子不管这些，大声说，拍一张带露的荷叶，好不？脚边就有个井，小孩子附身捧了一大捧井水，往荷叶上撒，要制造人工露水。我之前说荷叶是沾不住水的，小孩子根本不信。这回井水由荷叶滚滚而落，荷叶仍青碧一张，一滴水珠都不留。小孩子不甘，连试了几捧水才信。小孩子到底灵泛，眨下眼又灵机一动，就拍个带露的荷花？一捧水下去，滴滴晶莹，衬得水红的荷更是娇俏。小孩子开心得又蹦又跳。<BR>因为主人不在，也就不敢乱摘莲蓬。摘了个莲蓬，每人剥了几粒吃，莲子水嫩清鲜，张嘴都觉得有股很好闻的青气。小孩子有些担心，这不是偷嘛。便要安慰她，不是的，以前过桃林饱吃一顿桃子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要不带走就行，如果要拿钱，主人还会怪你看不起人。如今风气不比以前，摘一个略尝一下，是没事的。有事，又不是不给钱。<BR>上得岸来，往远处看，深深绿绿的都是荷。又碰到那个婆婆，仍来问，要不要她去喊主人过来。想倒是想买些莲蓬，但婆婆那么瘦弱，仍道谢，说不必了。还要去你老人家说的那些地方看看呢。这样一说，婆婆就笑了。我们走老远，她还在路傍望着我们。<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9-12 1:4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54638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6)</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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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桃]]></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风俗                ]]></category> <pubDate>2009-8-9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44216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我做小孩子时，一直认个死理。桃花开了，就是春天来了。什么立春节气见鬼去吧，那是大人的事。街口河堤下有三棵桃树，正月起总要一天跑几轮，想第一个看到春天。桃树枯黑着枝干，像是专为训练小孩子的耐心，不肯随便吐蕊发芽。<BR>一俟桃花开，小孩子也就承认春天来了，并乐此不疲地奔告着。几树桃红、水红、微红，浓浅杂开，尽是透明的花。桃枝却轻易无人采，太好看的物事，总不免叫人生了怜惜，有些舍不得下手吧。桃花妖娆，从描实的桃之夭夭到引申而来的桃面、桃腮、桃靥之类，后边的比方虽有些俗不入流，但由花而美人也是自然而然的联想。后来看到《群芳谱》上载：种时将桃核刷净，令女子艳妆种之，他日花艳而子离核。我捧书只要笑成一团，笑为文着书男子的迂与腐，亏他想得出。滑天下之稽，简直是对桃花对女子一厢情愿的意淫。<BR>桃花又薄，吹弹不得的薄，正应了红颜薄命之说，雨来一场，繁花零落。我后来看到“花有叹声”的句子，就想着那一地离枝桃花。再看到旧时洛阳，寒食煮桃花粥，只觉桃花有幸，不曾被天负。置于饮馔，多少有些欢喜的意思在。类似的例子还有浸桃花酒。还曾在《云仙杂记》里看到一个雅事，“青、齐间有一种桃花，盛开时，垂丝至二三尺。采之，练以松脂，递相缠结，织成鞋履，穿往都下，人皆不辨何物”。 桃花可垂丝二三尺，这已是奇事奇观。闭眼想一下，都觉美妙。却还有更神妙，古人浪漫唯美。居然还能将之利用化为恒美。一双桃花丝织成的鞋子，也是日常生活的艺术化。只是能穿得桃花丝鞋的脚世上怕是少有吧？辱没了桃花，桃花也作不得声。<BR><BR>桃树很会结桃子，挂果累累，有时树都撑不起，要累趴的样子。李时珍认为桃从木从兆，意即结实多的缘故，也是有道理的。<BR>河岸边的桃树到五六月结满青涩毛桃，桃子从来没有红熟过，因为不是生在庭院里，因为无主，是所有孩子的，而孩子总难免性急。那些扎着羊角辫剃着小平头有口好牙齿的孩子，从来没嫌过青桃子的酸与涩，乐此不疲地爬树，拿竹竿敲。也从来不在意那层绒绒的白毛，袖子上揩一揩，就塞了半边到嘴里。咬一口，涩。但像是比拼着，皱着眉头也能连吃好几个。<BR>也吃过好桃子，大白桃，半边红。咬一口，又脆又鲜，水分足，而且肉不粘核，爽利之至。明知不是蟠桃，也觉得献给王母娘娘吃上一吃，也是拿得出手的。还有一种猪血桃，果子不大，看相一般，果肉暗红，味道也不坏。水蜜桃名声在外，看相也佳。但我一直不能太有好感。因为第一次吃水蜜桃，是别人从老远的河南带回来的，可能时日久了，只嫌吃进口里太绵甜。如今嫁接的桃种类繁多，甜的脆的绵的水分多的，都有。但我还是喜欢爽脆的，咬上去有质感的，农人庭院里不嫁不接有桃子味的的桃。<BR><BR>桃核皱皱的旋，一道道的，像精心刻上去的山水画。只为桃仁可到药店换钱，便到处拣桃核，像收集宝贝一般。换到钱那刻还不是最快乐的。最快乐的是拿麻石锤开桃核，桃核迸裂，看桃仁安静地躺在半边核中，像婴孩初见天日，真叫人怦然心动。李时珍说桃花杏花都为五瓣，凡六瓣必双仁。双仁有毒。我小时也算锤开过不少桃核，没见到过双仁。<BR><BR>还有桃树油，有树疤的地方会溢出琥珀般的树脂，拿在手上软软的温腻一团，可拉长可揉方，随意捏形造状，也是乐子。玩得不想玩了，趁人不在意，恶作剧一回，沾到人裤子上，头发上，小小地作弄一番，由此引来一些小打小闹，也是好玩。我好象为这个尴尬地在人前哭过，我才穿的新衣就被人糊了一背的桃树油，黄黄腻腻的。后来听一个朋友说，桃树油也可以生吃，这个倒没试过，也没见人吃过。<BR><BR>桃的枝干黑枯老朽，经常可见大黑蚂蚁还有其它的虫子在树上爬。古书上也有蛮多好玩的对付法子。煮猪脑壳汁，冷后浇之，或以刀疏斫之，则不蛀。生蚜虫的话，则浇桐油，效果不明显的话，还有狠招，以多年竹灯悬挂树梢上，则虫自落。<BR>桃花好看，桃子好吃，桃木相形之下，似乎于眼于口之享都要立下几等。但实质上桃木于精神上大有用场。古人相信桃木乃五木之精，可辟邪，百鬼畏之。早些年，家家户户门口置桃符门神，靠着它镇宅辟邪，佑一家平安吉祥。如今乡下仍可偶见门神，威风凛凛。桃木仍是道士手中的法宝。再不济，女人手中有把桃木梳子，一把青丝也就显得有些可以珍重的意思了。<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8-9 16:2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44216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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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苋菜]]></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风俗                ]]></category> <pubDate>2009-8-7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41927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湘地将苋菜读之为han菜，汉、汗、旱与菜组词似乎都有些不对头。音虽不对，但哪怕在小饭馆里随堂点菜，伙计将这个字写错的极少。将苋读作han音的，还有邻近的鄂川之地。有些好奇，查了些植物书，仍空手而返，不得究竟。<BR>夏天里，苋菜是当季菜蔬，隔两三日便要吃上一轮。换着花样来，倒也滋味长。清炒，做汤，皮蛋煮汤。只是任炒任煮，都少不了蒜来佐。张爱玲说，炒苋菜没蒜，不值得一炒。窃以为见识不恶。<BR>我小时并不觉得苋菜怎么清爽有味，欢喜吃它，只是好奇。它竟能变出玫红汁液，将一碗白饭染得嫣红可爱。欢喜它同欢喜指甲花一般，染指甲与染饭，差不多都是魔术般的事，又都暗合小孩子于美的认知。于是经常跟我外婆要求，要吃红饭饭。倒了汤，拌几拌，一碗白饭就成了红饭，有些奇妙，吃饭的苦差也就如同游戏了。至于味道，我倒记不得了。大人也乐见，这个小孩子总算不数饭粒了。<BR>绿苋跟红苋相比，在小孩子眼里就普通很多了，无足可取。只一种叫柳叶苋的，名字好听。<BR><BR>菜园里，红苋菜嫩时也好看。密密挨挨的，锯齿般的叶子，“暗红苔绿”，“朱翠离披”。成年后，看到一个菜园里有半人高的植株，一穗穗的细紫花已燥干结籽，暗红叶子粗拉拉的，，茎老得触火即能燃。不认得是什么。旁边的农人笑说，这是苋菜呀，留种的。不识五谷草木本已惭愧，而于常见常吃的苋菜也不识，只为老了面目，就更是惭愧不已。<BR>越地倒要趁苋菜老时，制苋菜梗，将根茎糟藏，谓食之甚美。此地也喜制干菜喜腌菜，苋菜梗倒不见入坛，可见习俗相远。我去绍兴时，在一家小酒楼里，就见当地人围坐一桌，点了臭肚片臭苋菜梗等凉菜，吃得甚欢。我有点动心，便向店主打听，店主先前见我们一伙中的一个，凡菜都要强调多放辣椒，便只向我摇手，还是不点吧，你们吃不惯的。我也就作罢。<BR>我记得小时候端午的桌上，总会有一盘红苋菜炒蒜，也算是尝新也算是吃红。各地风俗不一，吃五黄吃十二红的都有。但五月是恶月，吃这些大抵都有些避恶之意。我们当地有一说法吃苋菜，不发痧，究竟实效如何，也无从可考。<BR>但有点传说虽疑却不敢身试，民间盛传苋菜不能与水鱼同食，严重的会中毒身亡，侥幸不死也要腹痛。知堂于此种神异的物类感应很是不屑，考据过一番，认为有引书之误。且与族叔身试过一番，不曾肚痛更不曾有什么后患。谬误一旦与生死挂上钩，总会吓破一些人的胆子，谁不怕死？宁信其有，然后谬传范围也就更广了，也就似乎成了日常的认知了。<BR>说到民间传说，还得说个跟苋菜有关的小方子。去年头伏翻古书，得一暑天饭不馊法子，特意录下：用生苋菜薄铺在上，盖之过夜，则不致馊坏。不过，现代社会，这样古意的法子连试都没机会一试。也只能姑妄听之，姑妄信之。 不过，记下来，夏日里也觉清心片刻。<BR><BR>我少年时没吃过木苋菜。大概快二十了，才在一个同学家第一次吃，滑溜溜的，有些泥腥味。不好吃也不格外厌嫌。同学手艺很不错，那盘菜炒出来鲜活活水灵灵，绿得像才摘下来的。我另有个朋友特别厌恶它，将它的滑说成像鼻涕，气味更是形容是发霉的味道。但好它的，则说是纯粹的土膏露气。其实小时我见过木苋菜的，藤生，叶片肥厚，油绿，生命力极强的样子，蓬勃一片。只是乡下将它作猪吃菜，上不得桌面的。说到猪吃菜，有种水浮莲，也是发得极快的，贱生贱长的植物养贱生贱长的动物，自然界无为而治。<BR><BR>还有一种冬天的苋菜，我们这叫冬苋菜。北边已绝种，只湖南湖北江西四川还可见。 <BR>据清嘉庆湖南巡抚兼植物学家吴其浚考证冬苋菜即《诗经》、《古诗十九首》中的葵，百菜之王。葵在明代时，即失去地位沦落为草，《本草纲目》已列它为草类。原因是“性太滑利，不益人”，“生宿疾，动风气”。我娘也常说冬苋菜发，有病的人过敏的人，还是莫吃。我娘就不吃，她只要闻着气味，身上就要起风疹，痒。<BR>冬苋菜吃在嘴里毛茸茸的，有些刷喉咙。洗时，多搓揉一下，方好。巴掌大的绿叶子做汤时，撕成几片，煮久一点，绵软些，口感也会好一点。倒是冬苋菜梗此地喜吃，剥了皮，剁成碎段，豆豉辣椒一炒，很是下饭爽口。<BR>冬苋菜似乎与苋菜没什么关系，长相味道季节都没有什么相同处。既然沾了个苋字，况且可能是“青青圆中葵”的葵，更不会辱没了苋菜，也就放一起说说吧。<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8-16 16:5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41927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6)</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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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浮光掠影──不在兰亭]]></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浮光掠影            ]]></category> <pubDate>2009-7-29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29098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说到兰亭，似乎就叫人想起墨池，鹅池，曲水流觞，《兰亭集序》等等。几个次序，我有意而为，但又觉得还是刻意了，先后总难以绝对。洗笔洗成墨池，可见日积月累的勤。曲颈向天歌的鹅开了右军灵气，是善悟，“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由此而来。曲水流觞是雅的欢娱，是魏晋读书人来往唱酬的风度。《兰亭集序》是果，是书法之美的大成。<BR>我想看看的也不过这些，虽然于书法是门外再门外的汉。<BR><BR>下午快四点到绍兴，落住酒店，和好友匆匆洗把脸，便下楼，欲去一访兰亭。明天没机会，导游没安排。好友近年潜心于书法，颇有心得，若说向往，她理应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BR>在酒店大堂等另外的同伴，盯着酒店各个时区的钟表，它们滴滴答答，各自走着各自的时间，时间在北京在纽约在伦敦在墨尔本在东京参差起落。一片滴滴答答声，就是遍地哗哗而去的时间。这么多钟表走，像乘法一样。<BR>还不来。好友打电话催促时，声口都带了些厌嫌。我也不耐。她是口头的，我是心上的。两相比较，我比她更不耐。<BR><BR>快四点二十时，终于姗姗来迟。前台小姐说，不用去了，打的去兰亭也要四十分钟，到了那，就关门了。二十分钟，那几口钟真可恶，几只脚东南西北地走，生怕走得慢。本来这二十分钟，我们可以在兰亭绕一圈，将从前神往处作个匆匆一游，也姑且可算作不曾错过。<BR>好友对着迟来同伴只甩手，气愤道，一个学书法的，竟然过绍兴不往兰亭走一遭，岂有此理。在她，兰亭不亚于圣地，她去，即朝圣。同伴疚然，我也只能来圆场。去不了，也好，留个念想，下次再来，可看得仔细一些。<BR>好友性子率真，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BR><BR>人总是这样，神往的，总想能一一落实。越要落实，越难落实。即算去了，白鹅已不是当年的白鹅，况我们俗人眼里的鹅岂是王羲之眼里的鹅，哪能看出种种妙处。甚至兰亭都不复是当年“清风入袖，明月入怀”的兰亭。如果真看了应景的曲水流觞，仿造的楼阁亭台，全无了于书法于文本中得来的风神，不去或许也是幸。那么还是随遇而安吧。<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8-9 22:1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29098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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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二伏]]></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岁时                ]]></category> <pubDate>2009-7-28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27981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7月24日，是二伏。已热了好一向，总听人说热得受不住了。每天傍晚回去，一路上总看到花农们扯着长水管，替树们花们浇水。那种架势，简直不是浇，而是灌。暴晒一天，不畅快喝点水，花木也无以堪。<BR>上午接到一个自动录音的电话，天气预报的。说是今天会下雨，会降温，会有好几天凉快日子。望望窗外，似乎比往日要阴一些。蝉们藏在树上，一声声地叫，没有比它们更耐烦的昆虫了，叫一天，不换花样，也不嫌累。<BR>每来一个熟人，我便要告，会要下雨了，有得几天好日子过了。人答，是要下了，再不下，人都会要热死。也有人答，好事好事，河里都干得差不多了。又有人答，再不下雨，谷子都会干死。这个人是农村出来的，思想起稼穑事，便要忧天时。没忘本。反正只要和人说雨，都会露一脸喜色。觉得前边再热，这回终要暂时熬出些头日了。<BR>未及中午，就接到三个晚餐的邀约。起伏，这个城有倾城而出吃伏狗伏鸡的习俗，头伏吃了，二伏还吃，三伏仍不放过。什么冬羊伏狗，什么清热解毒，什么驱风祛寒，这些理由我想其实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借个名头一聚，引朋唤友，图个一堂红火，借着大块啖肉大杯喝酒的兴致，说些掏心掏肺的话。<BR><BR>中午时天阴了一些，是真阴了。有一大团灰黑的云在远一点的地方笼着。走在太阳下，也不觉得怎么晒。雨可能已走在路上了，离我这儿越来越近了。<BR>办公室的沙发套，早两天给我洗得干干净净，又给大太阳晒得爽利挺括，显得更为洁净。晾晒时，别人玩笑晒霉呀。因为今年闰五月，五月就很长，我以为“六月六”还远着，结果一看，也只相差几个时日了。人家晒书晒家当晒肚皮里的墨水，我来晒晒沙发套。午睡时，沙发权当床，这么干净，或许还能做个短暂的梦。<BR>早几天，买了三张古琴碟，有两张发烧碟，管平湖先生与吴景略先生的，音质相当好，我把它们翻录在电脑里。这一向午睡前看坛经，听古琴。翻几页，曲子还在响着，人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也只在那一刻，燥热全关在屋外了。<BR>二伏的中午雨就要来了。照例旋开音箱，听古琴，是管平湖先生的曲子。四年前，看到车前子谈管平湖先生的文章，有些神往，于是在网上下过一辑音质很不错的曲子，后来将其中几首上传到博里，其安听到，大为惊艳，忘了其安怎么形容的。其实我用“艳”字非常不妥当，古琴与艳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后来找了张管先生的相片给她看，一袭长衫，清瘦隽秀，他微低着头，脸略侧，身略倾，在弹琴。他略微潦倒却风神不倒的气质与古琴的又喑哑又清远又深沉合二为一，琴就是他他就是琴，都是怀古意的谦谦君子。<BR>我不懂音乐，许多别人所说微妙之处，我这肉耳朵都意会不了。管先生的《流水》名气最大，曾制成金唱片，给美国太空船带上太空。车前子曾说无法忍受《流水》中七十二滚拂的俗不可耐，但惟管先生的流水于急雷奔涌中还能听到深度与广度还有绵延之势，是长江，而不是涧水。深得我心。我也听过一些人的《流水》，尤其是近人的，轮到七十二滚拂时，就成了炫技，急切切得要表现，火气甚旺。还是管先生的《流水》最经得听，不是伶人的《流水》，而是儒者的《流水》。“儒者”二字也是从车前子处借来的。<BR>翻到坛经中惠能迁化前，告弟子语，“吾去已后，莫作世情悲泣而受人吊问、钱帛，着孝衣，即非圣法，非我弟子。如吾在日一种，一时端坐，但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无是无非，无住，坦然寂静，即是大道”……。我枕在沙发的靠背上，可以看到门上端的气窗外的一小方天，天色似乎又暗了很多下来，那朵雨做的云就要走到我屋子上来了。<BR>我是在《欸乃》声中睡着的，欸乃一声山水绿，好美的景致，可以做个梦了，是烟雨江南的梦，却又明媚无限。雨就会下来的，然后山水俱绿，像船夫的号子喊来的，不，是管先生鼓琴而来的。<BR><BR>2点钟，同事从长沙回来了，说是路上雨落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雨。今天睡迟了，曲子、经书来不及收起，给逮了个现场。只听她调笑，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要不食人间烟火了。我笑道不过附庸风雅，当不得真。晚上还要去吃狗肉喝啤酒的，那个才是真的。俩人大笑，同事笑我到底是个俗人。我笑狗肉的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在我是相及的。两不拒。<BR>雨终于下来了，蝉不叫了，可能蜷在树的深处躲雨歇凉，然后伺机而动。在雨声中，做了一下午琐碎事，接了很多电话。一样样做来，有条有理，不愠不火。有什么要紧，雨都下来了，凉都凉了。二伏不见伏，也是赏心事。<BR><BR>吃晚饭时，听一老人说，以前吃狗肉时，要先喝一碗紫苏水，谓之“开表”。虽然从字面基本能理会开表的意思，仍打破砂锅问到底，开表是什么意思呢。老人为着自己的话有人看重而开心，耐烦地解释，开表就是发发浅表的寒气，夹寒吃狗肉是要坏事的。<BR>店家不懂老规矩了，我们也不守老规矩了。一是不懂，二是可能都嫌麻烦。大盘狗肉上桌，来来来，好些筷子就伸向盘中，会是一番大啖。急不可耐的世道，多急不可耐的人。<BR><BR>夜里我在雷声大作中醒来，雨倾盆而下。我复在倾盆大雨声中睡着。一天就这样过了。<BR><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8-3 10:5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27981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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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围──裁缝铺]]></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周围                ]]></category> <pubDate>2009-7-19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15542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厂区的生活区也与时俱进了，新砌的楼房底下不再是杂屋了，而是车库。但到底工薪阶层居多，车库停车的倒少。租出去，另图他用的蛮多，麻将馆、小卖部、裁缝铺、美发屋什么的。因为人口密集，这些小店又便利，也就生意兴隆。<BR>毗邻的两个车库都是裁缝铺，有意思的是两家都是夫妻店，女的裁衣缝裤，男的补鞋修伞，虽不比牛郎织女，却也是人间夫妻打伙过日子的样子。长年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里做事，彼此照应间，也有默契，外人眼里也还恩爱。<BR><BR>去裁缝铺里踩边。两家都大开其门，女主人端坐在进门处踩机子，那个位置视角最广。大老远，俩人都朝我笑吟吟的，分明有些拉生意的邀约。我最不会应对这样场合，一般就怀着对第二家的内疚进第一家，尴尬至少在时间上能短一些。<BR>这种店的好处是生意再小，也不会被嫌弃。裤子踩个边、烫件衣都会无例外地周到接待。当然也不会热情到让你手脚无措，周到中又有随意。进去，就可随便找个椅子坐着，等取。<BR>因为大夏天的，就在家里试好长短，做了记号。但女师傅仍不放心，硬要我往身上比照一下，弯腰量了尺寸，才说这样放心些，要不，可惜一条新裤子。<BR><BR>车库隔成两部分，前边是店堂，后边是厨房卫生间，还有个阁楼，吃喝拉撒、谋生全在方寸间。<BR>女师傅有个十二三岁的女儿，想必放假了。坐在一袭袭的花布底下，踩一条花棉绸睡裤，看得出不是生手，操持间动作熟溜。不管什么年代，穷人的孩子总是早当家。<BR>她有个小弟弟大概五六岁，坐在一条高凳上打瞌睡。他身子间隔顿一下，头也往前猛点一下。我有些操空心，怕他摔下来，总要慌急慌忙伸手去扶。女师傅朝我笑着，不要紧的，不会绊的，习惯了。他呀，调皮死了，玩累了，站哒都睡得着。<BR>女孩子不知几时脱了凉鞋，打个赤脚踩机子，梭梭梭地，一条裤腿踩好了。对着光，举起来给她娘看，裤线笔直。她娘边替我的裤子拆线，边向我夸了她两句，我这个妹子手还是巧。我也诚心诚意地赞了几句，懂事，能干。<BR>女孩子这才注意到她弟弟，拿了块碎布去遮弟弟的眼睛，弟弟挣了几挣，仍睡。女孩子又拿布去挠他的耳朵，弟弟嘟囔几声仍不睁眼，又沉沉睡去。女师傅只管做自己手中的事，也不去干涉。女孩子几逗不成，也就撒了手，拿着裤子踩三线边。<BR><BR>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子来钉鞋底，神情急切，看样子要赶时间赴约会。而她家鞋匠不在，女师傅摸了手机出来。女子转身就去了第二家。女师傅也就将拨着的电话挂了，仍不急不慢地替我拆边。<BR>男主人鞋匠不知从哪立召而来，进来就摸了摸儿子的头，并不背他去上床睡，可见全家真习惯了他这样睡。儿子睡得忽忽的，毫不察觉。女师傅只说人已去了那家，并不埋怨。女孩子却娇娇地要爸爸将手机拿来。爸爸不明所以，却也听话。女孩子拿了手机，将音乐开得很大声放在弟弟耳边吵。弟弟扭过一边，她又放另一边吵。弟弟伸出手来拂开，女孩子仍不罢手。几经捉弄，弟弟终于满脸烦燥地醒来了，要打姐姐，姐姐给弟弟追得满屋跑，但仍很得意。俩口子就笑着看他们打闹，也不干预一二。<BR><BR>隔一会，鞋匠又走了，我想是去附近看打麻将吧。女师傅看着他走，也没说半句空话。其实看得出，当初走了生意，她很惋惜。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她得给屋里掌本的人留面子。弟弟哪闲得住，从后屋里摸了把塑料水枪出来。一个人在门口玩，对着屋顶射，叫她姐姐来看，打得好高。姐姐在屋里踩裤子，没歇手，不屑地应了一句，小孩子玩意。一付自许为大人的口气。<BR>我看弟弟在门口将一切能当靶子的都做了靶子，瞄着美人蕉花打，瞄着汽车轮胎打，瞄着爸爸的鞋柜打，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后来有只斑澜的黑蝴蝶在一丛红桎木上时停时飞，这回成了他的目标，活目标总比死目标要来得好玩一些。孩子追得一脸是汗，几次回后屋注水，究竟打中蝴蝶不，我不晓得。但看着他为只蝴蝶忙来忙去的，只有羡慕，恨不得还能再年少一回。<BR><BR>我走时，女孩子已将两条裤腿合了拢，差不多是条睡裤的样子了。女师傅将我的裤子折好放塑料袋里，递给我后，起身量米煮饭。男孩子拿着水枪在门口一脸兴奋地找寻新的目标。鞋匠仍没回来，牌局可能正酣。<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28 23:1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15542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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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周围──生活区]]></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周围                ]]></category> <pubDate>2009-7-17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13360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这个厂的生活区，我已搬离近四年了。间常下了班，仍绕道从生活区过一下身，并不要做什么，好象由此就能踏实一些。<BR><BR>过了铁路，有棵水桐树，春天时开大朵大朵的紫花，远看，尽是云一样的花，也还可看。如今，一树绿叶，有蝉在里边拖着声气叫，把夏天叫得长而又长。<BR>过了水桐树，临路的第一栋屋一楼里有一个娭毑。她总让我想起我外婆，无论几时碰着她，都在做生活，腌菜，晒萝卜，薰腊肉，做针线，甚至还喂鸡，其实生活区是不许喂鸡的，但于她好象总宽许很多，她收拾得实在干净。她做这些，如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很多人为着手中琐碎的生计，会不自觉地带出愁苦相与不耐。她不，脸色和悦，手上细致，看得见满心欢喜。再平常的东西，好象经了她的手，都会变得有滋有味。她喂的鸡，都跟别人不一样，羽毛闪亮，冠子红红的，很精神。鸡们在路上昂首踱步或者在草丛里追逐，倒也给周围添了不少生机，令她所在的那块地方更像了人世。她自己也收拾得头面妥贴，她有七十多了吧，老得很干净。<BR>今天仍在她家门口看到她，她喜欢在门口做事。她已收好了晒得半干的豆角，在切。刀起刀落，篮盘里切好的豆角，是匀匀净净的长短。<BR>她着一件软缎短袖衣，黑色隐花，家常却精致，像她。其实她的一切，都看起来像她。我想老了以后，能有点点像她。当然能干是像不来的。<BR><BR>娭毑的斜对面是麻将馆。这么热的天气，并无空调，就几台吊扇在头顶搅来搅去，热风扑扑，却永远人头挤挤。转转麻将、长沙麻将、深圳麻将，轮流坐庄，各领风骚。打发时日，无疑是个好场所。娭毑的忙而不乱与麻将馆的热闹，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却是各各相安的。二者都生动。一个是悠长日子的生动，一个是日脚飞快而过的生动。<BR>麻将馆里妇人居多，良家妇女更是居多，也就玩个三五元的小麻将，一场下来，输赢并不至伤筋动骨，却也常为个几元钱争得面红耳赤。拂袖而去也是有的，口里还要说倒不是为钱，而是为牌理牌德。但今天翻了脸，明天又会是一团和气的牌搭子。这样离不得，可见其乐无穷。<BR>偶有几个风尘气的女子也坐里边。叼根烟，穿着黑蕾丝裙子，摸麻将的手指头涂得血红。和了牌，吐口烟，轻弹烟灰，那种得意的作派也跟平常妇人不一样。她们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不一样，这令她们有了些优越感。也就格外注意了自己的言动，看起来也就格外有些乔装作致了。<BR><BR>再往前走，是几栋红房子，是五十年代的苏式公寓。梧桐树想必也是当年栽的，如今浓荫匝地。过身时，温度立降几度。梧桐深处坐了几个老人，几把躺椅几把靠椅，一张桌，看报，扯谈，下棋，悠哉悠哉。当年栽树的人怕也是他们吧，如今歇凉，是理所当然了。<BR><BR>出了一区，就有一棵苦楝树。春天时，一树尽是细碎的紫花，清香得叫人觉得苦楝树这个名字实在委屈了它的香。今年很怪，仍未挂一串串的苦楝子。枇杷树已没了，砌了栋新房子。以往三月开花，花不太起眼，五六月就挂了金黄的枇杷果。路边的果子总是等不到熟，就给小孩子打着玩了爬着摘了，吃倒嫌了涩。城里的孩子本连个淘皮的地方都少有，这棵树给了孩子们无限乐趣。如今，还是没了。<BR>小孩子可能倒不觉得，他们一样有自己的乐子。几个小孩子在小区的马路上溜滑板，一会前翘一会翻转，轮着花样炫技，一切尽在掌握中。我看着那些惊险动作，总替他们捏把汗。他们叫嚷着飞身而过，也不是不快乐的。<BR>拐个弯就是热闹处了。幼儿园学校冰室菜场超市水果店理发店美容院俱乐部。<BR>最老的理发店还在，还用剃刀的还修面的，我怀疑理个发仍只需三五元。那个女师傅有六十多了吧？在这由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找她理发的仍是她这个年纪的人，那些头交予她手上打理也是几十年了。有一天，她理不动了，这个店可能也就没了，或者就改成美发屋什么的了，剃刀定是不用了。<BR>我没进菜场，但可听到里边的讨价还价声，也可听到里边的剁骨头声，还能闻到菜场特有的味道。我很怀念这个菜场，以前这里所有的商贩我都认得，他们远远不像大超市的营业员，营业员每个都一样，根本记不得样貌。而他们不一样，他们都各有表情各有气息各有性情也各有人情，很亲切，甚至久不见还稍有点挂念。<BR><BR>在杂志报刊店前的树底下，会有个买冰凉粉的老倌，人和善，冰凉粉也晶莹莹的，井水做的，叫人望一眼，就自然想起“一片冰心在玉壶”。玉壶倒没有，一个洋瓷桶盛着，却是家常的好，更近人情。间常会去吃一碗，和他聊几句，夸他的薄荷水消暑，总能赚得老人开心，胡子都笑得一翘一翘。今天没看见他，会是给什么事耽搁了？<BR>杂志报刊店我以前会在周五买份《南方周末》，偶尔去买本《小说月报》、《收获》之类。这个店捎带着卖两元一张的彩票，生意很不错，偶尔会挂一张红榜出来，某某期本店中了什么奖。这个店名叫黄金屋，出处自然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但我看着红榜，总觉得还有一夜暴富的喻意。<BR>出生活区门口，看到一个农妇担了一担果子在卖，一边是黄皮梨，一边是李子。有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买了一袋梨，农妇称好，又塞了几个李子给他，让他尝尝。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连声谢谢。农妇倒粗声大嗓地讲，屋里栽的，要什么紧。<BR>这个生活区叫人留恋不已的也就是这些吧。<BR><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17 16:4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813360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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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浮光掠影──在溪口]]></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浮光掠影            ]]></category> <pubDate>2009-7-4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97481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跑过三江六码头，吃过奉化芋艿头”，响当当地把这话说出口的，总是那些见过世面的人，叫听的人生了羡慕之心。<BR>这一天，却真去了奉化，也真吃了芋艿头。只是我仍不敢拍着人肩膀说那句话，没法子，到底少了底气。<BR><BR>到得溪口镇，只见街道上摆满了芋艿头，有蒸的，有烤的，也有生的，像是土里挖出来的样子。后来才知这些芋头都是去年的，不知当地人是如何保存的，居然过了一个春天还不发芽，这也可以稀奇一番。这个我倒不太想去吃，我怕芋头皮，挨在手上，痒得很。还有水蜜桃，水灵灵，红艳艳，在竹箩里堆着尖，很诱人，捧给王母娘娘也是拿得出手的。还有杨梅，颗粒比我们这要大，乌红乌红，还点缀着绿枝叶，新鲜得怕是才从树上摘下来的吧。大热的天气，一筐筐杨梅，望一望，也是止得渴生得津的。有同伴买了一袋，大家边游边吃，没谁问洗了没有。我也不去讲究，就当上山采的杨梅，吃个野趣。杨梅水分很足，酸酸甜甜的，口感颇佳。要拿这样的杨梅泡酒，会是怎样赏心悦目的好颜色，又会有怎样的好滋味，连我这不爱酒的，都要憧憬一二。<BR><BR>武岭门是溪口的门户，老城楼式样，两层三间房。武岭的由来，据蒋介石所作《乐亭记》，“其独以武岭名者，殆取义于武德”。门额正反两面均题着“武岭” 二字，正面为于右任所书，反面为蒋介石亲笔，蒋这样安排也是一段尊老佳话。手迹能留得如今，算来也是劫后余生。动乱年月，当地百姓为了保护这题字，用水泥糊上后，再写上“红卫”二字，后来拨乱反正，除去水泥，消匿已久的“武岭”重见天日。字的命运正好见证了人世的无常，风光，隐匿，再风光。而再往后呢，再往很长的以后呢，谁能料想？我与游看的人，叹口气，把它做传奇听了。<BR><BR>过武岭门，往左去文昌阁，满眼是蓊郁的绿，走在其中，只觉沁凉，太阳光与市声的喧哗悄然退去。老绿的虬藤在空中腾龙般架设，从一棵百年大树搭连到另棵百年大树，像是一根会走路的电话线，让树与树息息相通，彼此倾听。于万绿掩映下，是乐亭。一侧石碑镌刻着蒋介石所作《乐亭记》。蒋当年改文昌阁为乐亭，“甚愿吾乡同志，朝夕游乐”，愿望是美好的，也有些中国人衣锦还乡，造福桑梓的传统。朝夕游乐却终不能，乐亭在变迁中自身难保，几经沧桑。乐亭于1924年重修，1939年日军炸毁，1987年又重建。<BR>再往上即是当地传统意义上的文昌阁。别墅为两层楼，飞檐翘角，素朴庄重，里边陈设简约雅洁，并无达官贵人的张扬，而清贵之气，无处不在。蒋介石宋美龄旧日生活的影子还留依稀，墙上有主人画作手迹，床仍是昔日之六条腿两头带镜的床。朝楼上窗口往外望，山峰精致，树木竞秀，簇拥着一湾清亮剡溪，可谓积翠凝蓝。而民舍俨然，散布其间，与山水又处置妥帖。怎么看都是一幅画，人在其中，便在画中。果真好山好水好人家。<BR><BR>与文昌阁相连的是小洋房，别致考究，却依然是素朴样子。当年蒋经国偕夫人从苏联归来，在此课读古文。楼下有块“以血还血”的碑石，蒋经国母亲毛福梅于1939的日军轰炸中不幸罹难，国恨家仇由蒋经国悲恸书来更是触目惊心。阳台上种着最平常的节节高，开得艳红灼人，平常的花里总有俗世的人情在。后门一侧，有棵银杏树，怕有一两百年树龄，结了绿粉粉的果子，一串串，密布于枝间。我指了给人看，抬眼望，都一脸惊讶，像是不信一棵老树居然还结果。<BR>文昌阁下临剡溪，有憩水桥，精巧玲珑，是特为蒋夫人修的。几竿绿竹倒影于潭，潭水碧清，游鱼可数，它们的游动，又扯着水草一动一动的。赏鱼垂钓观景，这里无疑都是一个好所在。近处，有竹筏停靠，一头平一头翘的样子，筏上搭有遮阳挡雨的亭，并无一人。远处，有人弄舟，扁而长的小舟，在溪水里顺流而下。再远处有座桥，桥下有人浣衣，一声声的槌响，是平常人波澜不惊的日子，没有战争没有动乱，看起来就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至于早晨里与家人拌了几句嘴，同事又误解了，看完那个沉重的“以血洗血”碑后，人世的这些小小纷扰想来都是安乐了。<BR><BR>去蒋氏宗祠，牌楼上的横匾“忠孝传家”四字是蒋介石的亲笔所书。进得内，花木扶疏。有个天井。天井后边是供着着蒋氏祖先牌位的“永思堂”，长联不记得了，短的倒记得一联：望云思祖德，观水溯宗风。永思堂前边有个古戏台，两侧写有对联：大文章只此人情物理，名将相无非孝子贤孙。戏台古色古香，楼顶为双龙戏珠，只龙隔得较开。两龙各侧有骑士张弓搭箭，两飞檐上又各有一排小兽蹲守。戏台上挂了红灯笼，挂了中国结，有种喜气。对着观众的两把太师椅上方更是挂了两红通通的双禧锦饰。我曾看知堂谈绍兴乡下唱戏风俗，日场或者夜场完结时，不管演的什么戏，悲剧也好，喜剧也好，角色全下场后，必定出来一生一旦交拜，后堂高奏喜乐。如此插诨打趣，更合民众爱好大团圆心理。不知这里挂双禧是不是跟旧俗有关？──省得生旦出来拜堂了。<BR>我们在戏台前的桌子坐定，喝水聊天歇憩。不承想，戏开场了。唱的是越剧十八相送。祝英台扮相俊美，粉脸含春，唱得也好，情切切的。梁山泊那个圆脸真可以如满月了，声音浏亮。女扮男妆，却有一股洒脱劲，不容易。只两个摆在前台一左一右的大黑音箱实在不谐，还有俩人手握话筒，也有些可惜了这么美的行头。戏散场，我们也匆匆离去，还要继续走马观花。<BR><BR>隔壁是一民巷，我也进去一看。一溜屋子的对面，是一溜的灶台，柴火，缸屋，还有乱七八糟的杂什，看上去蛮窘迫。而巷子的尽头是间雕花大屋，只是破败得厉害，但仍看得出旧日里的豪华，廊柱很粗，雕花也雅致。我往回头走，巷子里一个老人拿着拍子在打蚊子，见我张望，便手往前一指说，那个屋里有个老人八十多了，他见过蒋介石。我望屋里看，屋子窄而暗，有一老者打个赤膊睡在床上，形迹老朽，当然不能叨扰。向老人欠身辞谢，离开。正对着巷子的是剡溪的桥，俩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在做游戏，俩人弯着身子在笑。只叫人觉得前后一分钟，便隔了世。<BR><BR>丰镐房是蒋氏父子的故居，前厅后堂，两厢四廊。前厅是素居，楼上置佛堂，为蒋母与原配毛夫人诵经拜佛处。西侧为一栋二层楼的小屋，是蒋母居所，楼梯很窄，仅能供一人上下，是方便小脚不便的蒋母，上下楼可两边扶持。于细处，可见蒋介石为人子的孝心。<BR>后堂里供着祖先灵牌，是报本堂，三字为吴稚晖所题。两柱楹联是蒋介石自撰自书：根本尊亲是谓至德要道，光前裕后所望孝子顺孙。廊壁上刻有一些传统故事，如岳母刺字，八仙过海之类。退出，从外看，报本堂屋顶正中是福禄寿三星的彩塑，两侧双龙戏珠，五层马头墙，据说是最高规格，气势恢宏端庄。<BR>我特意去看了厨房，三眼灶、灶神、灶前的煤油灯、羹柜、罩篮、悬着的食盒食篮、八仙桌、水桶、缸屋，旧时农村小康人家的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好象只要肯耐心等，仍可由此端出梅干菜蒸肉、鸡汁芋艿头、咸菜黄鱼汤。而当年在厨房里忙碌的人毛福梅就是在这个厨房的后弄遇的难。<BR><BR>又去雪窦山上的妙高台，妙高台为一庵所改建。别墅正中悬白底黑字的“妙高台”匾额，款识为中正题。说来这里也有个传奇，文革时，有一不识字的农民不知何处得来这块匾，拿来做千层饼的案台，觉得很合用。惟其不识字，却无意中匾额得以保存，世事也奇。要识字，胆子都要吓破，哪敢私藏？<BR>右侧是晏坐亭，上联为“百岭澄明鸟待佛”，下联为“一台严净虎听经”。这里有个典故，“传宋高僧知和居妙高台讲经二十余载，两虎在山洞听经，久之竟感悟佛语，渐敛野性。后知和圆寂，两虎相守，久久不肯离去”。有一块突出来的石头为晏坐石，如今也叫总统石，宋时，知和坐在此石上讲经。后来蒋介石也坐此石。如今游人在导游的指点下，三步登石而坐，留影纪念，以期发达。<BR>这里松风习习，无丝毫暑意，往下看，群山环绕，一汪碧水。天地像是打开了，望不到尽头，只觉澄明。<BR><BR>匆匆作一过客游，总觉有所遗憾。回到溪口镇吃中饭，路上匆匆买了千层饼，却不正宗，不是黄豆制的。水蜜桃，虽说已知是早熟品种，却也买了几斤，和同伴尝个味。奉化最有名的品种还得晚一个月才能吃到手，路上看已挂果，还是青的。中饭前，我洗好剥了皮后，当地人警告说，饭前饭后一小时都不能吃水蜜桃，会闹肚子。说得很肯定，简直没有幸免的可能。几个人就此缩了手，而我总不能将剥了皮水灵灵的桃子扔掉吧，管它三七二十一，只管口福。吃完，菜也上桌。后来证明我肠胃功能上佳，没丁点事。饭桌上，还吃了芋艿头。至此，奉化三件宝，千层饼、水蜜桃、芋艿头于我算是功德圆满了，不枉到此一游。<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17 16:5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97481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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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长沙淘书记（四）]]></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周围                ]]></category> <pubDate>2009-6-29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91451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第二天下午又去博物馆，我看楚文化展，梅子和钟君看马王堆与书法展。 <BR>进得展厅，主色为红黑两色，正是楚人所尚，瑰丽浪漫。飞凤游龙的图纹也是楚人所钟爱。一路看，一路惊叹于先人的创造力与想象力。青铜器精巧绝伦，雕工繁复细致，还可看出时风，有种升鼎细腰收腹，轻盈灵动，怕是 “楚王好细腰”于器物上的投射吧。我最爱各式漆器，朱丹乌黑相间，千年后仍流光溢彩，是艺术的日常化，也是日常的艺术化。有种食匣，外形为一只憨态可掬的猪，可盛酒具饭具。踏青时，酒水饭菜一一收掇，古人的日常生活讲究到了极致。当然这些也不可能是草民的日常。虎座凤架鼓、曾候乙编钟、勾州剑、丝绸织品、帛画，这些不复再来的灿烂，无处不附有先人的审美情趣和精神气息。作为楚人之后，只需停下脚步，为美惊讶，为美骄傲，为美叹息。 <BR>出来后，有一阵不能适应外边的阳光与人声。 <BR> <BR>三人在博物馆门前会齐，四点多了。梅子说去青山看看，再不看就没机会了。 <BR>离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似乎听很多人说要做的事都有些来不及了，惜别的伤感溢于言表。我倒想没有什么来不及的。于人情，我一直以为，人情淡最长。况如今，交通、电话、网络无所不便。只有天黎锟说进了新书，我说那我来看，最后却还是爽约。我对长沙的牵挂，更多的是有书店可逛，有特价书可买，哪怕不买，逛逛也是好的。即算买了，其实大多不看，只要落个放心。 <BR>去青山，并没进多少新书，但其实还是会有常淘常新的乐子，于前次总会有遗漏处。寻寻觅觅间，我仍淘到一些书。聂鑫森老师的一本《阑干拍遍》、贾平凹的几本小书，其实就是商州系列。之所以买，是因为这套书是一个西安个体书店老板的小小梦想，想以“十元丛书”的形式出版一批读物，选中贾为先。我是四元一本买的，可见十元志业也不容易实现。我估计他的梦想可能早已夭折，这套书是十一年前出的。还买了几本人民美术出版社的：《西洋风景画百图》、《徐悲鸿彩墨画》、《吴昌硕书画选》，这几本太值了，标价本低，再打折，简直就是赚来的。 <BR>三人均有所获，正付款时，周君发短信告我们，湘雅二门诊附近，有几家旧书店还可看看。看样子周君于服侍病人辛劳之余，仍不忘偷暇就近侦察，也不忘惠及同好。 <BR> <BR>于是三人又去湘雅，过周君描述处，三人却视若无睹，连累周君于百忙中抽身，来替我们指路。原来三家旧书店缩在地下层。 <BR>这几家买的基本就是旧书了，有着更平民化的气质。店主都很亲和的样子，坐在门口与人扯谈，由着买书人在店内一通翻检。逛了个把小时，把眼睛都看花了。梅子买了几本外国文学，我买了两本，钟君仍斩获最多。最后一天，周君来校，掏了一本周振甫先生的书给我看，说是就在那里淘的。 <BR>三人都有些累，不愿为吃饭太费周折，就近吃碗常德米粉了事。不过，味道确实很不错。 <BR>回去时，天已黑，万家灯火将长沙城装点得比白天要美很多。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4 23:0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91451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5)</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长沙淘书记（三）]]></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周围                ]]></category> <pubDate>2009-6-28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89585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整理书时，遍检不见钟叔河先生编的《林屋山民送米图卷子》，心里有点沮丧，这个是在青山淘的。书做得养眼得很，诸多清末民国名人手迹，题材也很有社会意义。对钟先生做的书，于内容于装帧，我难得有不中意的。恰梅子去逛书店，也就发了短信请她帮我带两本，我有个朋友定是喜欢的。特意叮嘱要品相完好，要有书封。其实于当今书的腰封，我很是不以为然，难得几个做得能看，恶俗得很，好书也因了扯了虎皮作大旗的腰封降了品质。但这个不是，所谓相得益彰，用在此处恰好。<BR>有天弋碧说，下午专程带我去看博物馆，去看台湾故宫美术展，当然是复制的。时值她身染小恙，天气又热，我还是稍作姿态推辞了一下，其实心下是喜孜孜的，最后装出感其盛情不得不为的样子。俩人运气特好，遇着全馆讲得最好的解说员，一个志愿者，长沙电子学校的退休老师，面容和善举止优雅声音清亮解说细致。画展又是最后一天。我将所有好运气都归功于因为我与她同行。弋碧对我的小伎俩自是心会，无奈这个好人，只要成全我的心安，一一颔首认领。实质上在博物馆，她冷得受不了，出外晒太阳等我。弋碧在别处也算嘴上不饶人的，她的不饶是机智的不饶，诙谐的不饶，绝不肯置人于尴尬。有她在，总是一堂笑声。我看她与人斗智斗勇，饶来饶去，总是觉得大有兴味，多么聪明的女子。别看她一付豪爽样，其实心细着，我和她同行，我手上提任何东西，她都会抢去由她提着，哪怕是几个馒头。<BR><BR>出门一看，正在展览馆附近。我记得这里对面有家特价书店，我在网上买过两三次。怕弋碧身体受不了，就让她等着，我在附近找，找到再叫她。运气也好，第一个方向就是对的。书店规模逊于青山与述古，标价也稍高于青山与述古。找着一本温功义的《明代宦官与三案》，早几年梁由之兄曾建议我看看温先生的《三案始末》，在网络上也找到过，为几元的书麻烦店主邮寄，终觉不好意思，也就放下了。这回一举两得，既有《三案始末》，又有《明代的宦官与宫廷》。于梁兄的美意一直有欠，今日终得心安。还买了两本可买可不买的小书，拢共二十元，看店的俩老替我抹了两元的尾子。<BR>有个男子也挑了些书，只一套《明清民歌时调集》价钱未讲拢，店方要四十五，男子还价四十。最后俩老打电话问，电话里仍不答应。男子于是将其他的书付了款，这套就作罢。早些天，我曾在青山买过这套书，也就四折，三十不到。男子与我们闲聊中，知他是学兄。便有些欲言又止，想告诉他青山有。但同行总有可能互为顾忌，又觉不妥。最后他要走时，仍低声告他可去青山寻。<BR>弋碧的运气就没我好了，轮到她付钱时，俩老的儿子，应该是店主回来了。弋碧试着问声，能少点不。结果劈面就是儿子的恶言恶语，买本书，七里八里的，嫌贵，就不要买。罗里八嗦说了一大通，脸色还铁青着。<BR>如此修养，哪像是卖书人？我拖着弋碧，不许她买。深悔在网上和这人交易过，深悔还和几个同学说展览馆附近有家书店应该不错。俩老到底和善，一直打着圆场。其实开书店的，也是各色人等，有几个横蛮的也正常。也可能只是彼时，他正有些烦心事，偶不耐烦而已，恰恰给我们碰到，说不定平时仍是温文卖书人呢。<BR><BR>只是于弋碧终觉有亏，四十天一晃而过，我却无机会投桃报李，陪她再好好逛回书店，她当时想买的书，本想替她留意，下次为她罗致，却不得。此为憾事。<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4 23:1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89585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长沙淘书记（二）]]></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周围                ]]></category> <pubDate>2009-6-27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89180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上回淘书因时间短，不过瘾。隔一天，恰好整天无课，天气也还阴凉，几人卷土重来，只欲要访遍长沙城内有名无名的特价店旧书店。<BR><BR>首选自然是最有名的青山书店。我记得是八一路上，同天大酒店的对面。但到得八一路，问了好几个人均摇头。我置身于路上茫然不知南北的样子，想来同伴可能要怀疑我的记性了。我一向方向感不行，作为补偿，也就肯问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问得一个保安说同天大酒店嘛，还有一站路，过十字路口直走，便是。如果我问青山书店，我想可能是摇头再摇头。<BR>进得青山书店，便分头觅书，几人如蜜蜂入了花园，各各忙碌。因是熟客，店主热情引我入内间，开了灯，满屋满架都是书，分出版社陈列，这些是上网卖的。较之外间，我以为书的品质更显齐整，便招呼大家进内间挑书。周君颇幽默，以为先吃饭，后吃菜，惊喜留后边更佳。于寻常事不经意间的态度，高下立判，与周君相比，我还是少了从容平和之心。<BR>反省是必要的，但欢喜却是实在的。淘到《中华竹枝词》几本，淘到《汉民族风俗史》一套，淘到历代史料笔记中的《枣林杂俎》和《在园杂志》，淘到《耳食录》，还有几本大家小书，还零七八碎买了些我喜欢的虫鸟花草之类的书，还有几本风俗民歌俚话之类的书。最可爱的是还淘到一本黄永玉的《永玉六记》中的《往日，故乡的情结》，四方的小本子，纸张极好，寥寥几笔的素描，配着寥寥几行淡而有味的句子。我翻开一页，“大热天的中午，走过了拉胡琴的算命先生，通街的人午觉都睡得舒服”。配的画是，石板路，盲眼算命先生，与拖着长竿引路的孩子。我们住的地方，过一地道，总有个老人摆着琴谱在拉琴，中午也是。地道里难得有人，他拉给谁听？我想起他，总觉有些寂寞。如果他是走在一条温润的石板路上拉琴，我想那会大不一样。<BR>钟君年纪最小，看书却最杂，涉猎广泛。时不时会为众人挑一本书，这本书蛮好，那本书值得。我也受他之惠，淘到几本好书。他一口气在青山买了四百多元钱的书，我建议他请店主代寄回家。店主打好包，好大一包，沉甸甸的。<BR>近十一点，同伴已有催促的。说句实话，逛书店，我最怕没耐心的人。但一同出来，总得迁就一二。于是大家结帐，在青山收获最大，几人买了一千好几的书。价钱本公道，店主又各送一本书给我们，我挑了一本不值钱的，以感殷切之意。于买书，我从来就喜欢客客气气的，上一点下一点，彼此少点计较，都显得温柔敦厚一些。我以为长沙旧书店的店主大多像卖书人，日日于书的薰陶中，教养自不一样吧。<BR>吃了中饭，兵分两路。不想逛的，打的回去，也感谢他们替我们将书带回去了，那可是不小的负担。留下四人轻装上阵，于访书中继续找乐子。<BR><BR>以前袁家岭有个红斐特价书店，折扣也低，文史类书居多。后来在网上看到，那个店似乎没了。但大家却有一探究竟的兴致。寻了去，对面的景象正是旧日相识，只是没了书店。我犹不甘，过了马路去原是书店如今成了服装店里问询，巧得是，老板仍是原先的老板，可能如此繁华地段卖书着实划不来，遂改了行当。说是书店还在，搬到窑岭去了，又指点我们该如何去。<BR>寻到窑岭，店堂尚大，只是书架业已缩到一角落，大半店面卖服装。看样子迟早是不会卖书了，心头就有些别样滋味，不过也由不得我们外人。<BR>此中也有乐。淘得一本8年前出的刘以鬯的《对倒》，简直要为之倾倒。正是2001年，在网络里第一次看到刘以鬯，只觉吃惊，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又淘得两本上海古籍的《护生书画集》及《护生书画二集》，全彩页铜版纸，拿在手上沉沉的。还淘得一本汪曾祺先生的《矮纸集》，这个版本也难得了。这本书回去后，就转送给朋友了，难得她喜欢。还为一朋友淘得一本《周作人精选文集》，也算不负所托。钟君素喜冯骥才，为他挑得一本冯的精选集，他也大为欢喜。<BR><BR>出得门来，时日尚早。周君说不如再逛，往后几人就难得一同来逛书店了。钟君与古君说去大学城，里边旧书店颇多，也有可观之处。我曾在网上与麓山书店交易过，印象颇佳。于是几人又折向师大。进得大学，一路上旧书店颇多，只是教材居多。有家钟君逛过的店，寻过去，可惜碰了个闭门羹，它的好就是想象里的好了，也就格外好了。<BR>到一个新书店，店堂亮洁，书的品质相当不错，只折扣高，当然好书好出版社也是理应。只是逛了大半天的特价店，一时在心里很难接受高折扣。店主是个温存的女子，说话柔声细气。我们在此叨扰了一阵，没买一本书，店主仍客气有加。<BR>进一旧书店转了一圈。周君恭维店主长相妩媚，女子不为所动，就是不将那本他看中的书低价给他。只女子听说我要找麓山书店，却主动开了电脑让我上网查找，查了地址，麓山路296号。女子惊讶地说，她这就是297号，竟丝毫不知邻里有麓山书店。我们也觉奇怪，左找右找不见296号。查了书店电话，打电话去问，店主说他在麓山南路，在湖大，又告我们怎么走。<BR><BR>路上恰遇到俩个湖大的学生妹子，大一的，年轻得很，很热心。正好同路，一路就带着我们左拐右拐插近路。我走在她俩旁边，可以看到她们脸上细致的茸毛，一脸都是年轻的美好。快到二百号时，她俩向我们道别，进了一家水果店，从外看，一屋新鲜果子，红的绿的黄的。年轻人融在里边，异常相称。<BR>一路上小巷里总有些旧书店，有些还在二楼。我们逢书店便进，大多教材居多。在有一家看到做作业的孩子，字写得很工整。后来古君觉得太累，都不愿进了，就在马路边候着。若值得一逛，我们就打手势告知。<BR>到得麓山书店，店主一团和气，果然书店文史类书稍多。在这挑了本《沈从文晚年口述》推荐给钟君，崭新的还包着膜，只九元。我以前在网络里买带邮费好象花了三十多元。恰这里有《唐诗之旅》，凑起李先生的一套书。还挑了几本书，今天写来，竟然想不起书名了，可见那日买书之多。<BR>一路逢书店就进，旧年的书，封面简素居多，又朴素又耐看，那才是有书香的书。有本金性尧先生作注的《唐诗三百首新注》，封面就竖写的七个字，干净得很，封面底子是暗暗的蓝绿底，同色缠枝花纹衬着七个黑字，真个是美丽万方。出版社与注者名在封面全无，这些安置在书脊上，妥贴无比，叫人不忍释手。我家里有本，这次仍买本。早两年，一个朋友要出书，请我给封面封底提意见，斗起胆说了句实话，作者名字太大，整体似不谐。朋友宽怀，果然听取意见，成书后，将自己的名字缩小了几号。<BR>　　一路零零碎碎买，也积了蛮多。周君颇有风度，一概由他提着。我后来看到一张同学为他照的相片，两手上挂了五六个五颜六色的女包，一群女同学等着领包，不觉就笑了。<BR><BR>吃罢饭，要回来时近黄昏了，我们逛了一整天的书店，算是战长沙一天。大学城的路上尽是年轻人，置身于这些额光头洁的年轻人，周君不禁伤感，说有些惆怅。沈先生说，美丽总是愁人的。手里尽是淘来的书，即算惆怅也是有些美丽的吧。时光不回，有书可读，不也可以慰人？但我并没有把这些话去安慰周君。<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6-27 22:5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89180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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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长沙淘书记（一）]]></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周围                ]]></category> <pubDate>2009-6-27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88697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算是我提议，去逛书店？当然。有几人响应。下午恰好没课，那么就去逛吧。<BR>却临时有人召集了一场歌舞会，以为只怕要散了伙。却到了时，六人仍齐齐聚拢。看样子，淘书的魅力也不是时时尽输给灯红酒绿的热闹。<BR>于长沙的书店，尤其是特价书店，几人之中似乎我稍熟，众人也就由着我带路。只可惜方向感向来差得要命，逛过多次的，也不记得该怎样走，但我的好处是记得什么路记得周旁的建筑物甚至有些还记得门牌号。<BR><BR>一行人径去定王台的二楼九十八号，这里文史类的书居多，折扣也低，四折左右。我以前曾与江月逛过几次，每次抱一堆书出门，都觉得赚了无数便宜，一路上见了所有人都要含了笑。<BR>时下热销的书，基本难得我心，内容粗鄙，书皮花哨。时常逛完一圈书城，只觉乏善可陈，空手而返，心下却不甘。有时也折转身，勉强买一本两本稍稍看得上眼的。反而于旧书店情有独钟，冷门僻店，倒在不经意间，会碰得几本安静慰人的书，而价钱还低得让你反赚了一世界似的。<BR>几个买惯八折书或正价书的，一头扎进这里，心里的窃喜可想而知。一个个埋首于书间，捡捡挑挑，寄望于满架的书中能忽然碰到心仪已久的。时常会听到这个的惊喜低呼，那个又为别人推荐一本，这本你不能不看。看店的女孩子长得好看，性子也好，耐烦得很，有问必答。没人问时，就安静地坐在一隅，任由人翻检。碰到一个体贴的店主，也是买书者的福气，盘桓再久，看也好，翻也好，买也好，不买也好，都是自在。<BR>“咦，李老师也来了”，同学中不知谁眼尖。店内有点小小轰动。抬眼看，李元洛老先生真在小店里。早几天上过先生的课，先生幽默风趣，记忆超群，诗词随口即诵，叫晚辈如我们只要自惭。最喜听他用长沙话吟唱古诗，摇头晃脑，又音调拖得长长的，神韵俱在。寻样子，极其投入，好象物我两忘，只有诗了，真正一夫子也。台下也受感染，陶醉一片。上课时，李先生表扬过我两次。一次不过是我认得“自怨自艾”中的“艾”字。一次是先生谈到为岳阳楼新建撰诗，他诵过己作，稍作停顿时，为示敬意，我带头鼓了掌。而先生于这些细小处都一一体察，不吝赞美鼓励之词。虽受之有愧，但先生的长者风范却更叫人起敬仰之心。在书店巧遇我们，先生也很开心，还有人爱看看书，总是可以慰怀的。<BR>六人在此均有所获，个个眉眼皆笑，结帐时，店主也颇客气。我在此只费七十多元，买了十本书。岳麓书社做的传世小品丛书，小小的开本，清嘉可喜，读携两便。我以前就买了一些。这次又忍不住买了几本《陶庵梦忆》送同学，真正便宜，一本六元不到，但后来有人说看不懂，其实附有很详细的注译，我想我以后还是不能将己所喜强加于人。还买了几本历史书，关于清朝关于民国的。还买了一本琦君的《素心笺》，书皮做得太花，一点也不简素。这本书我想于现在的口味，我可能并不需要了，但撞面间，仍没犹豫地拿在手上，也算是四年前在孔夫子找她的书的一个纪念吧。还买了一本严锋父子的《和而不同》，其实大多看过。买，可能只为严锋喜欢《夏洛的网》，我觉得喜欢它的，都是心肠好的人。<BR><BR>因我们想买些李先生的书请他签名留念，李先生带我们去几个店买了一摞他的书，一些没出来逛的同学不知如何也晓得我们的巧遇，纷纷要代买。天气热，店内连张桌子都无，李先生伏在摆书的案上，一一签名。我垂手站在一旁，只觉惶恐不安，总想找条舒服一些的凳子给他坐。<BR><BR>到对面的述古和大家小书去逛，碰到主人黎锟，网上作古诗鼎鼎有名的登徒子，人亲和，长得也帅，还耐心地替同学钟君看了古诗，给了些建议。以前与江月去过几次都不遇，倒是和隔壁的肖居士有过交流。在这签完《宋词之旅》，李先生即与我们作别，算来耽搁老先生差不多一个小时，心里又惶恐又欢喜。<BR>这两个书店我每去，从没有失望过。我在这买过一些五折的历代史料笔记，买过五折的大家小书丛书，还买过如今较难得的止庵编的《废名文集》，还四折不到买过两个版本的《儿童杂事诗图笺释》，两个版本均可喜，光看装帧，人都为之清爽。于花团锦簇中，这样的书总是寂寞的，但却耐看，放在枕头边，梦里也是安静平和的美。<BR>时不时遇到一些旧识，我把《儿童杂事诗图笺释》、《周作人文类编》、《书前书后》、《沈从文别集》、《淡墨痕》推荐给人，恨不得他们个个晓得其中的好，其实只是我以为的好。有些书我曾在网络里费了周章碾转高价买来，在这里又是现成的又便宜得很。有这样的书店，是长沙人的福气，也是读书人的福气。<BR>周君关注古代哲学，说是男人35岁后，再读书不可避免地要走向哲学。大意吧，原话不记得了。他在这也搜了些好书，《抱朴子内篇》《抱朴子外篇》等。其实于古代哲学与佛教，我都有些了解的兴趣。《方立天文集》6卷，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价钱也诱人，翻了几翻，终于还是放下，还是畏难，且等以后真正能安静下来再看，在我来说，这也是于好书的一番爱重。<BR>在这还买了钟叔河先生编的《人人袖珍丛书》中的几本，开本小小的，珊珊可爱。黎老板作价2元一本，算是半买半送了。此中书缘，也令人愉悦。<BR>逛得近六点，遂在近旁小店吃饭。一切从简，煲仔饭，但几人吃得有滋有味。几人的书另放一张桌上，堆山一样，是收获。饭店女老板也很会做生意，一应俱事，大方得体。或者是心情好，看一切人都容易看出好。<BR><BR>等车回来的路上，下雨了。周君最绅士，我买的书较多，怕有三四十本，好几袋，他替我提了大半，后来更是干脆全提了，我很有点过意不去。等的车老不来，以我平时的脾性，就会招手打的。但有人说，打的要两台车，要花费七十多，可以买十多本书了。把书作比，想来就觉有道理，也就甘心耐心地等公车。我们等了四十来分钟的车，车老不来。后来干脆懒得等直达车，转车两趟碾转回屋。<BR>回得屋来，灯光下，坐地分赃。一个个全如多收了几斗谷的农民。一怀好书，还有巧遇一个德高望重的先生，还有雨中的等车，会是多年后仍难忘记的好时光？<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28 23:1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88697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己丑节气──谷雨]]></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节气                ]]></category> <pubDate>2009-6-21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81541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4月20号，谷雨。躺在床上听鸟叫的声音，鸟的声音里有种小小雀跃，抑制不住的，就知天晴了。一直晴到24号，天气虽晴和，却还不热，打个赤脚，穿个单衣，在家里走来走去，浇花，替金鱼换水。窗户外的阳光有种柔和的色彩，还不灼人，是一年里最为舒适的日子。<BR><BR>我以前以为樟树是不开花的，它的花太不起眼了，我也粗心，直接就忽略了。这回惊觉樟树开花，是因为它的香，从樟树下过，有种清洌的香味，叫懒散的人也会醒了瞌睡。苦楝树的花也是细碎的，这样高大的树，竟能开出细小温婉的紫花，从树下过，有时会有碎花如雨般倾落，走了很久，仍有清芬的香，叫人觉得这个季节连时光都是芬芳的。<BR>说到植物的香，这个季节不提桔子花，简直说不过去。24号天阴阴的，一付欲雨的样子。去郊外的路上，一世界的清香，是冬天里微火烤着一块桔子皮弥散整屋的香。但闻其香，却找不到来头。同事说是桔子树或者柚子树开花了。后来到一农家院落，果然院里三棵桔树打着细碎的白花，站在绿树前心底一片青郁。也就在这个时下雨了，不大，将地面打湿而已，香味在雨中更是一尘不染的清澈。柚子树的香味差不太多，柚子树也开花了。<BR>这个农家的篱笆是一种有刺的灌木，我们把它叫做糖罐子树，开满了水红桃红的花，一条花的篱笆。农家日常里处处有不经意的美好，是大自然的妥帖。花极薄，吹弹得破的薄，花心里花瓣上盛了雨水点点，雨水生动了花，花又衬里雨水有种晶莹的光芒。秋天时，结的糖罐子是我们小时的美食。挂在枝上，红的黄的煞是好看，其实吃起来并不如名字般蜜甜，涩涩的，又一身的小刺刺，要一一剔干净，也蛮烦难。但小时就是觉得其中乐趣无穷。<BR>连续几个星期都是一到周末就下雨。喜爱钓鱼的人望天忧心，正是钓鲫鱼的好时候。过了五一，产完籽，就散了群。<BR><BR>26号，终于天晴，但风大。一群人约着去郊外踏青。<BR>路边草地里间常有插田苞、鸡婆笋子，采采摘摘，也是野趣。大家争说当年吃一嘴乌蓝的情形或笋子炒蛋的鲜滋味，一个个像是陡然间年少了。路边上有一溜豌豆，随意而生的样子，已结了荚，鼓鼓胀胀的。有人剥了个荚子，豆子很嫩，滚滚而出的样子颇招人爱。有个同伴以为是野生的，采了一塑料袋，会是今天家里晚饭桌上的一道新鲜菜。后来有人说，应该是种的。但她摘时，时有过路的农人，却无人拦阻。有人坐在塘边钓了一上午鱼，鱼也不上钩，风太大，一塘波澜。他说他就近挖的蚯蚓又香又腥，就是不成用。虽无所获，但钓者并不懊恼，垂钓的乐子可能更多的是在垂钓本身。<BR><BR>4月29日，天气一下又降了十多度，脱了的毛衣又穿在身了。老人说，四月八，冻死鸭。总得显一下。不得不为前人的智慧与经验所叹服，任什么样的自然现象，他们都早有现成的说法。他们也就一直在，活在这些被后人反复提起的谚语中。其实5月2号，才是四月八，也果然冷。这一天，广玉兰开花了。我坐在车里，沿途的树木一晃而过。我还是看到有几棵树开了白手帕般的花，一朵两朵，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在树梢上。我把它们总结为独天独厚的地利为它们赚得到更多接近阳光的机会。过身处闻到一阵清香，是广玉兰的香。花木再普通平常，也能叫人想起一些关于美好的词，我素不喜的广玉兰也是。<BR><BR>5月4日，春天要结束了。有个好友与我说今年看到花开花落，第一次感到春天的短暂。才看见时还打苞，隔几天就落了，花真的太容易谢了，还有很多花还没来得及看就过季了。她说可能是搬到江南的缘故，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深切的感受。我办公室前种有几棵广玉兰树，有天下雨，早晨看广玉兰还是花苞苞，一个小时后就打开了，再一个小时，就散趴趴了。那天上午也和她心情差不多吧。<BR>但我仍告诉她，石榴开了，紫薇开了，广玉兰开了，其实这些花算是夏天的了。<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6-21 11:4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81541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己丑节气──清明]]></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节气                ]]></category> <pubDate>2009-4-24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18054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4月4号，清明。是上坟扫墓追远怀人的日子，二千多年的传承，可见深入人心。不管多么忙多么远，为人子孙都想在这一天里为先人尽点孝心，扯了荒草，添抔新土，敬杯春酒，烧点冥纸，纵阴阳隔断，恩情总是记得的。在坟边静静地坐上一坐，由这里来，最终也要到这里来，前生后世，一目了然。世间的纷争也在此刻变得轻如鸿毛了，有什么不可以放下的？早几天听母亲与熟人扯谈，一个问，身体还好不。一个答，新近得了糖尿病，血压也高。一个玩笑，接你的来了。一个也玩笑回应，七十了，活一天赚一天，等着它来接。我在边上听着，有些伤心又有些感动。生与死的大问题，在俩个老人处置泰然的对答里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BR>清明列为国家法定假日今年是首次。我父亲恨不得举双手赞成，说清明早该放假，饮水不思源，成什么体统。一大清早就和父亲一同去扫墓。他一到清明，就成了急性子，总是要趁早去乡下扫墓，好象去得早，才见纯孝与笃诚。<BR>天笼了层薄雾，满目绿意，空气清鲜，眼前心底皆清明。一路上扫墓的人很多，可谓“粲粲然满道也”，父亲说这才像清明的样子。有俩个汉子，提了上坟的一应物品，还各人拿把弯刀在手。如今农村也无人砍柴了，山上杂草丛生，弯刀是拿来砍路的。<BR>年年来两次，清明与大寒，上山的路还在。于路边草间，总看到旧识，蕨开始老了，小笋子斜伸着出来，映山红一丛丛的，挂在山坡上，远看像一堆堆燃着的火，是野花恣肆的性子。有种长满毛刺的嫩茎，我们小时叫它“勒生子”（读音），是可以吃的。妹妹掐了一根肥嫩的，细细地剥了带刺的红皮，咬一节，摇头，除了微涩，实在无味，不明白小时候为何吃起来总意味无穷。<BR>下山时，碰着一个养蚯蚓的妇人，邀我们进屋喝新茶，还是乡人好客。日子想必也过得好，明前茶都舍得留自家喝。看了成了残墙断壁的老屋，喝了我父亲小时候就有的井水，得了我在另一个世界的爷爷我奶奶福佑。等我们进了家门，掉了一颗雨下来，又一颗，开始下雨，清明不下雨总有点不像了雨纷纷的清明。天也解意，山上难行路，便让人从容尽孝。是个再圆满不过的清明。<BR><BR>4月5日，阴，天空有种明亮的灰，草木显出雨后葳蕤之势，家里的石榴树一不小心就窜了半人高，拿把剪子在手，左看看，右看看，终下不得手，每根横逸斜出的枝条都闪闪发亮，有几片叶子上还带着欲滴不滴的雨水。那么，就让它们放恣生长吧。<BR>小区里有条人工小溪，卵石铺底，水中的一切清澈可见。几个小孩子佝着腰在捉游鱼与蝌蚪，他们叽叽喳喳的，如树梢上的鸟一般，难怪瓶里没捉得几只。黑黑的蝌蚪，扭着小身子，左一个逗号，右一个逗号，游仞有余地在水中写长篇大论，写得正正灵感迸发，就是不肯打句号。在孩子们好奇的眼中与惊呼声中，隔一向，它会长了脚，收了尾巴。再隔一向就会俨然一只蛙，鼓着眼睛，蹲在荷叶上打量世界，稍有点惊动，就“扑通”跃向水中。<BR><BR>晴了三天，日头就有些晒人了。花依然开得热烈，一丛丛花树下，是挨挨挤挤趁晴踏青赏花的人，仰脸向花，花的娇艳也娇艳了人，相映红。开得不张扬的是七里香，细细琐琐的白花，米粒大小，却五脏俱全。总叫人叹造物的精致。造物实在公平，不会因花的大小，而忽略构造。七里香的香，是走过后的香，可追着人很远。我总记得骑单车从一树树七里香傍过，长久不散的香。<BR><BR>4月10号，又下雨了。可以听到风声，和缓了很多，雨应该小了，没听到滴答声。夜里听到蛙鸣，其实听到蛙鸣已有两三天了，久蛰的蛙们像是一夜醒来的。远远的有狗叫，蛙声如潮中，三五犬声显得错落而清晰，像是呼应。因为这些声响，黑夜变得宁静辽阔。<BR>4月14号，晴。中午，我同事像个小孩子一样到处告人，狗跷着二郎腿在困觉。几个欲去午睡的同事，也被拉起，站在阳台上看那只睡在七里香树下的狗。它果然跷着二郎腿在草地里酣睡，狗觉得惬意，也是晓得跷二郎腿的，哪怕在梦中。七里香的花已由微绿转成米黄了，蜜蜂在花丛里忙来忙去。<BR>4月19号下雨，雨不大。黄昏时回家，在路上迎面碰着一个钓鱼回家的老人，着雨衣，背钓竿，提了个桶。我凑近看，他干脆将桶放下来，让我看仔细。有几条叼子鱼，有几条黄鸭叫。他告我是在河边钓的，有一条黄鸭叫，足一斤半重，你看过这么大的黄鸭叫不。我摇头，他就颔首而笑。我也笑。<BR><BR>清明这个时节，以下雨始，亦下雨终。下几天雨，又晴两天，然后又这样往复。雨水阳光均充足，又间搭得好，周遭动植物生长迅疾。因了生机盛，即算下雨与阴天，也透着明亮干净的光芒。我喜欢这样的季节，一切皆清明。<BR>这个时节，清晨是鸟儿叫来的，待鸟儿要归林，收了它的歌，或是怕世界陡然荒芜下来，令人心苍惶，又派了蛙们来接着奏乐。它们有些等不及似的，天未黑，就唱起埋藏了一年的爱情歌，要把黑夜叫来。因了它们的籁响，夜跌进黑丝绒里，可以想很多事，所来路所去路；也可以什么都不想，惟沉沉睡去。<BR>日日在鸟儿的啁啾声中醒来，又日日在蛙们呱呱不歇的合奏中眠去。怕也是奢侈不过的事了。<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6-26 23:3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18054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6)</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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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清明回乡]]></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风俗                ]]></category> <pubDate>2009-4-8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01039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一大清早，就出了门。姐说爹性急，莫要磨磨蹭蹭的，让他望。我爹一到清明，就成了急性子，总是要趁早去乡下扫墓，好象去得早，才见纯孝与笃诚。<BR>路上车多人多，想必也是赶早去上坟的人，都是归心似箭的人。离家10公里左右堵了车，长龙般的车，像我爹一样，每辆车的远处都长了几双眼睛在焦急张望吧。我姐夫司机也不当了，下去临时充交警，指挥疏通。众人齐力，二十分钟后，车队又源源而流。过集镇，总看到一溜的摇钱树，一溜的塑料花，还有纸扎的彩球，应着清明的景，生意看上去似乎不错。<BR>回得家，娘已把什么都备好，篮子里，香烛纸钱冥币鞭炮酒肉饭菜都一一摆好，三幡挂山纸也拿塑料纸笼好，娘细心，怕上山时下雨。挂山纸今人多称摇钱树，其实就是凿了13个古钱图案的长纸条。以前讲究多，新坟才用彩色纸扎，旧坟都有素纸扎。刚才过几个集市，卖的都是彩纸的，娘说现在作兴彩色的。<BR><BR>却不见爹，娘说在街口望你们呢。可能到底老了，眼睛也不好使，居然没发现我们已从眼皮底下过了。接了爹往乡下去，时辰还早。爹显见对我们的表现还满意。<BR>天笼了层薄雾，满目绿意，空气清鲜，可谓眼前心底皆清明。一路上的车与人看行头，便知是去扫墓。爹更满意，觉得这才像清明的样子，清明早该放假，饮水不思源，成什么体统。最有意思的是看到俩个汉子，提了上坟的一应物品，还各人拿把弯刀在手。爹说如今农村里也没人砍柴了，山上杂树丛生，走不成，拿把弯刀是砍条路出来。却并不担心通向爷爷奶奶叔叔坟地走得通不，说是早两年请人砍了条路出来，那人做事扎实，去年大寒去挂坟，路还在。<BR>前边是一座桥，过了桥就离老家不远了。爹说这座桥差点要垮了，早向加了固，桥洞边的石菩萨倒还保留着，佑一方人呢。我姐记得小时候，她喜欢在桥洞上钻来钻去，洞小，刚刚容得下一个小身子，还记得石菩萨的样子，笑眉笑眼的。过了桥后的人家，爹依稀记得原先是谁家，偶有人还认得他，应是爹小时的玩伴，都是花白着头的老人，招呼着进屋喝茶。<BR><BR>到山脚底下的人家借竹扫把，屋门洞开着，器物陈列井然，好个整洁人家，却无人应答。再大点声招呼，菜地里有人应答，要竹扫把呀？阶基上搁着，拿就是。一个妇人坐在一丘黑土里，侍弄着什么，手没歇。那个土肥得很。就拢近与她扯谈，原来是养蚯蚓。她说养了七八年，收了作药引，作药时，就叫地龙了。又叮嘱我们，下山时进屋喝茶，早几天才炒的茶，尝尝新。<BR>路果然还在，爹又夸了几句上次请的砍路人做事踏实。到了墓前，水泥抹的坟上也长了几棵杂树野草。姐姐笑说祖坟开坼了，这一兜子要出人了。爹于清明的礼仪一向郑重其事，但对姐这样的玩笑，他虽不笑，但心里是乐意听的。几个人将坟周的杂草扯了，几棵小树，也折了。茅草勒得手有点发疼，就有些后悔刚才没借把弯刀来。竹扫把算是借对了，要没它，还真没法子将墓地修葺一新。插好摇钱树，放鞭炮叫醒我爷爷我奶奶我叔叔，来与我们在生的人团聚。插好香，烧了纸钱，敬了酒，磕几个头，一一做好，于在生的人也是安慰。<BR><BR>下山时，女主人仍在专心侍弄她的地龙，尽管她起了身，执意要去泡茶，我们仍坚持着不肯叨扰。她拍拍手上的土，说茶都没呷一杯，咯如何过得意。我们只说下回再来。<BR>爹指给我们看一处断垣残壁，那是哑巴叔叔的老屋，那年他死了，两千元就卖给一个乡人了。乡人预备拆了重建，却一病不起，屋子就这个样了，荒了。过一学校，又说小时这里也是学堂，在这念过几年书的。过一井，爹说这个井水是甜的，他就蹲下身子，捧了一口喝，说，还是甜。这是老家的井水，我爹从小就喝这口井里的水。我们几个也学他，一人喝了一大捧，确实有种微甜。<BR>等我们回了家，雨就下来了。老天有眼，山上难行路，便让人从容尽孝心。我爹就这样想的，我也这样想。<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5-5 15:2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701039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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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己丑节气──春分]]></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节气                ]]></category> <pubDate>2009-4-7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99969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3月20日，春分，这个时春天恰已过去一半。终于停了雨，太阳虽没出来，却不阴，天光光的，到处都有种温润的亮泽。花是新放的，叶是新发的，草是新萌的，打眼望去，一世界都是新的。该开花的开花，该舒叶的舒叶。春也就这样一天天深了。<BR>几只鸟在树间跳跃，可以清楚地看到头上的白块，我凭这个认定是白头翁。但与名字相对照的，却是鸟们很年轻，长身子，灵活极了，羽毛是豆绿色的，是春天的青嫩。因为它们的欢欣，树枝晃动，树叶摇闪。很奇妙，一棵高大的树因为几只鸟就变得生动而亲切了。<BR><BR>3月21日，有些淡淡的阳光，风很大，据说明天就要变天了，而且会冷好一向。像是和天气比赛，我将家里的床单被套全洗了个遍，风扯着被单呼呼地响，空中鼓了一张张的帆，似乎再加点马力，就可腾空而成一张张魔毯，去一个奇妙无比的地方。黄昏时，我把被子一一收妥，天仍未下雨，人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只觉赚了一大把。断黑时，连声的雷，闪电的白光，括得更响的风，下雨了。几个本在路灯下荡秋千的孩子，飞跑着各自散去，有个小孩子边跑边欢呼：变白天啰！<BR><BR>第二天下午就收了雨，出太阳了。我们开车去郊外，过一庙，名上林寺，也就下车一访。庙是新近重修的，依山而建，颇有规模，共五进。粗粗看，建筑错落，花木扶疏，庙宇庄严。只是稍近一点，观感殊异。台阶陡，门窗油漆斑驳，佛脸雕工粗鄙，同事说放生池里的龟多是巴西龟，也有些不伦不类。俗世里只争朝夕的急功近利似乎漫延到佛门了。<BR>大雄宝殿门外贴着一张佛教礼仪须知，字写得有点拙劣，却看得出一笔一划的认真。殿内一个尼姑在背功课，一遍两遍三遍，她低声默诵着，全不为外人所扰。再吵的地方都有安静的人。不知为何，就此认定须知是出自她手。我站在庙门口看须知，只觉受益。比如进庙门，得走侧门，没有侧门，要走两侧，正门或正中是主持走的。走右边，先迈右脚，走左边先迈左脚。正中的蒲团是不能跪拜的，那个是庙内师傅们做功课用的。还有如何插香如何敬香如何跪叩等，这些在佛门应是常识，我并不要信，却也不愿对佛有所冒犯有所不敬。既来之，则按规矩行事。尼姑一个人喃喃，终是背顺了，抬起头来，额头光洁，我有些吃惊，她这样年轻。如此认真，也可指待来日的造化。<BR>出了庙门，一路上尽是俗世的好处，红砖屋落，桃红柳绿，池塘浮鸭，鸡犬声相闻，菜地里偶有人挥锄。菜地最多的还是油菜花和萝卜花，俩个很像，一个黄英一个白英。我以前也不认得萝卜花，曾欣欣然指给人看，白油菜花！那人含笑予以纠正，是萝卜花。我由此就记得分明了。车上有人好奇，我说是萝卜花。五个人，三个不认得，另外一个坚持说不是，是一种猪吃菜。对固执的人，除了笑笑，并无他法。但偏巧好奇的那个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子气，非要停了车，下去问当地人。<BR>恰一妇人在菜地里营作，于是几人与她闲扯。妇人高声大嗓，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喝茶。同事终忍不住发问，开白花的是什么。妇人大笑，不就是萝卜菜嘛。以前知青伢子分不清葱和韭菜，唉唉，你们这些城里人，笑死人了。同事仍固执，是不是猪吃的萝卜，不是人吃的那种？妇人又大笑，顺手扯出一兜，底下带泥的分明就是萝卜。她举得老高说，倒要你看看，是不是你平时炖骨头的萝卜。我们也大笑，为着她的实诚与痛快。上了车，还忍不住笑。　<BR><BR>3月23日，变天了，下雨了，一下就降了十多度，春寒逼人，一冷就冷到了清明。走在路上，总看到一地的花，樱花，桃花，桐花，杜鹃，还有消散在雨里的花香。却也是浇花雨，一边落，一边开，树上依然繁茂芬芳。樟树很怪，秋天里并不怎么落叶，一到春天，叶子落得飞快，风一挨一碰，陈叶子就趁势掉，扫也扫不尽。这个时，陈叶已落了个光，换了一树崭新的叶子，颜色的新嫩简直无法形容。不开花的树里，柳树是最像江南春天的树，我把焕了新颜的樟树排第二。<BR><BR>3月29日，过菜场，看到有农妇在卖地菜，扎成一把把的，还有卖路边姜车前草枫球之类的。才惊觉是农历三月三了，老人总叹如今的人把农历日子活得快没了。三月三，地菜子煮鸡蛋，是本地相传已久的风俗。地菜即荠菜，这一天的地菜，做药用在老一辈口里那可是当得灵丹。传说里，早晨扯的地菜，可治头痛。中午扯的地菜，可理肠胃。傍晚扯的地菜，可治风湿腿痛。我也买一把，煮几个鸡蛋，也是个例行的意思，没忘本，冷天里还可将自己喝得一身热和，一举两得。<BR>荠菜上市正是吃椿煎蛋的时令。很多年没看过椿树了，不过菜场里总还有得椿芽买。椿有两种，一种香椿一种臭椿，臭椿其实并不臭，只是比较起来，香得不浓郁而已。一直分不太清，煎了蛋才晓得，又买错了，根本不是小时的味。我总喜欢在菜场听菜农们说道，他们有很多经验可谈。这回农妇告我，香椿臭椿根本不要去闻，你看芽叶就是，芽叶对生的，是香椿，芽叶不规矩的，就是臭椿。我得了这个法宝后，识别椿芽，可谓眼明心亮。每次在家煎蛋，我的邻居们总要诧异一二，香呀，香得不得了了呀。我也如农妇一般，掏心掏肺地讲把他们听，只觉办了件大事似的有功德。<BR>天气还是冷，又雨个不停，正好看到木心一个句子，“要有多么好的心情才能抵御十一月的阴雨天气”，我也有这样矫情时，见风见雨起愁心。但春分不是十一月，花照样开，椿芽又正嫩，要冷就冷吧，要雨就雨吧。<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4-24 22: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99969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我爷爷我奶奶我叔叔]]></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闾巷扫花            ]]></category> <pubDate>2009-4-5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98008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年年循例，清明回乡下上坟扫墓。从我记事起，我爹只要在家，必定还差两天就张罗着，买钱纸买香烛买摇钱树买炮仗买冲天雷。清明一早，我娘就煮一大块方肉（这块肉，不论家境如何，都有的），一碗新蒸的米饭，一瓶小酒，几个杯盏，两副筷子，一一装入提篮中。后来我哑巴叔叔也去了，就成了三付碗筷，酒也大瓶了。我娘说哑巴叔叔爱喝两盅的，记得给他在坟头多浇几杯。<BR><BR>我没有见过我爷爷与我奶奶，我姐也没见过。我爹十四五岁时，我爷爷走了。他还记得清早去砍柴，担着一担柴，快到时，只听得好象家里的方向哭成一片，心里就有点慌。到家门口，哭声真切，人就懵了，都不晓得把柴卸了肩。进了屋，奶奶、三个姑姑、还有哑巴叔叔守在床前哭得嚎天动地，爷爷睡在床上已硬了。应是昨天晚上睡着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去的。我爹其实与他睡一张床，却毫不察觉。有年我爹还说，起床打柴，都不要你奶奶喊，到了时，就醒。你爷爷几时死的，我却睡得糊里糊涂，都不晓得信。话语间很有些没有送终的遗憾。其实哪没送终，睡在一床。<BR>也算是好死，前世修了。我爹说你爷爷命好，从来就不想事。他是个赌徒，本来家境也不差，无奈嗜赌如命，硬是败得一贫如洗。我爹我大姑二姑都念过私塾，上过学堂，我爹毛笔字颇拿得出手。那个时乡下让女儿读书的，不多。爹将一切败落归根于爷爷的赌博。说是赢了钱时，两只手戒指戴满，黄灿灿的。好吃好喝，买一堆回家，一群孩子围着他，很快乐也很天伦。爹跟我们说起这幕时，脸上的表情会格外不一样，我还能隐约觉得有些慈父再现的印象。讲到输了时，家里添置的东西一一搬光，连下餐米在哪都没着落，就叹气。<BR>我爷爷是个赌徒，对我爹最深远的影响就是对赌博深恶痛绝，他不会打牌，哪怕普通的升级、炸弹都不会。他这一生世，从不围看人家打牌，连扑克牌都没去摸过一张，更不用说麻将。对我们的要求可能也想如是，却没奈何。我们小时主要的游戏之一就是拖拖板车、打打升级，他一来，我们总有点不安，他也不吱声。后来麻将成风，他也叹过世风日下。我姐与我妹偶尔搓一把，他也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又要将我爷爷的故事说一说。这两年，他老了，反而不去讲这些了，像是什么都能接受似的。<BR>除了赌徒这点，我对我爷爷一无所知，他没有留下任何影像。去年，才听我小姑说，爷爷长得很高大。爷爷死时，小姑还只七八岁，孩子眼里的大人都是高大的吧。<BR><BR>爷爷死后没隔两年，我爹去了东北工作，他一心要出外地，留下一家子妇小还有一个哑巴叔叔。没几年，大姑二姑嫁了，她俩是家里的老大老二，奶奶再醮邻县。家里只余哑巴叔叔与小姑。哑巴叔叔长得高大，农村里少有，一身力气。爹按月寄钱回来，倒也能支撑。小姑最可怜，她没有念过一天书，又没有谁可依赖，十五岁就草草嫁人了，当时嫁得有些不甘，男人比她大了七八岁。<BR>关于奶奶再醮这段历史，爹只字不提。或许他觉得很失体面。但他是个孝子，对上辈不说不敬的话，爷爷那样子，他也没说过抱怨的话。这是小姑告诉我们的，爹不在场时才敢说。其实也说得语焉莫详。<BR><BR>隔几年，我爹与我娘谈恋爱了，已论到婚嫁。我奶奶死了。不知为何棺材还是爹置的，丧事也是爹办的，好象不关后来改嫁人家的事。爹从大老远的东北奔丧而回，但等不得他，人总得入棺，主事的替我爹借了村里好人家里的厚板棺材。爹谈及我奶奶只有这个唯一情节，一生世人，就睡了一付好棺材。借棺材的人家，信得过爹。爹回来，果然给那个人家一个好价钱，这个也很为村里人所称道，说爹是孝子。<BR>我奶奶的葬礼，也就是我娘与我爹的婚礼。当然并不行婚事，只在葬礼上宣布。那个时还讲究些古道，上辈至亲死了，三年守孝间是不能动婚事的。但论及婚嫁的，是可丧堂扯亲的。这些我也是今年才知道。我爹好象很不情愿跟我们说奶奶的事。我六七岁时，河边人家里死了老奶奶，老人快九十了，也算是喜丧，场面却肃穆。我混在人堆里看热闹，最不可思议的是，听到司仪一脸严肃地宣布老奶奶的大孙子今天结婚。在小孩子眼里，结婚与死人是喜与悲的两极，揉在一起，想都不敢想，大人行事怎么能这样？可能这就是人生最初的困惑吧。不知为何，我现在还记得孙子的绰号，他叫冬瓜，长相英俊，须眉很黑，双眼明亮。我记得清楚，或许是因为那场丧事中的婚事给我冲击太大的缘故。<BR>因为爹的忌讳，关于奶奶我所知甚少。有些问题我可能永远也搞不清楚。我的疑问是我奶奶既然再醮，怎么还能跟我爷爷合葬。我奶奶与爷爷是葬在一起的，据说那里风水很好。爹还为他们做了合墓，坟堆得老高，用水泥抹了。还用砖四周砌了围子，也粉了水泥，还作了一个祭台。在乡下的山上，这样的墓算是气派的了。也树了碑，先考***先妣***，俩人的名字都斯文，像是耕读人家的子弟。名字肩并着肩，好象前生后世都永是夫妻的样子，并无任何变故。我爹看着他一手打造的墓地，总是很欣慰。是的，我奶奶再醮――――爹眼里可能不那么光彩的历史在这里看起来，完全被抹去了。生不同来，死终同了穴。<BR>我有时会想象我奶奶的样子，因为材料实在有限，就总是一个背影，灶台前的背影，一群嗷嗷的孩子团团绕着，爷爷又是几日不归屋，没得音信，我奶奶为着无米之炊而伤神，总想在灶台前变些好吃的出来。<BR><BR>我叔叔是个哑巴，好象是小时生病哑的。自然读不成书，但很奇怪的是，他会算账，他还会写自己的名字，不晓得他从哪学会的。一笔一划地写给我们看，我们就啧啧地称奇，朝他竖大拇指，他就笑得很憨厚，眼睛亮亮的，有些得意劲，打着手势向我们啊啊啊的。<BR>我叔叔长得高大，一身蛮力，养自己并不成问题。那个时乡下都有供销社，但货都得从镇上靠人力运，或肩挑或推土车。我叔就做了挑脚夫，推着土车一路吱吱叽叽地叫。白糖呀小花片呀梅子呀什么的，过秤的副食品一般都稍有点多。别看他是哑巴，却也心里蛮清白，也知道为自己算计一点，却也绝不叫短了秤，短了秤，挑夫是要赔的。那个年代，他的日子反而比村里大多数人过得好，又没家累，又不懂积蓄，手里有，就花。<BR>便也有人与他说亲，女的有些痴傻。我哑巴叔叔哇啦哇啦地只摇手摇头，不要。我由这件事，知道哑巴对女人的手势表达是做梳辫子状，也可谓形神俱备。我小时总奇怪，这些手势是谁教他的，无师自通？<BR>祖屋后来越来越旧，漏雨，住不得人了。我爹下了决心要砌栋新屋给他住，那一年里我们节衣缩食，一惯讲究吃的爹，总怪我母亲煎蛋不拢。其实两三个蛋拌半碗青椒或者半碗腌菜，神仙也煎不拢。终砌了栋青砖屋给哑巴叔叔住，哑巴叔叔与爹一起在屋围栽了梧桐、梓树什么的。哑巴叔叔还作手势，成了材，给我们几姐妹一人打一担挑箱陪嫁。邻里欺负他，将他的树拨了，要占他的屋基。别看他哑，不晓世事，也晓得急急到我家来告状求援。我父离乡多年，当然不便出面。最后仍是他自己横了心，拿把锄头要挖了邻家的门，邻家自然不敢再闹，他一个单身人，又是哑巴，惹毛了，也不是件好事，又将树归了原替他栽好。<BR>后来车多起来了，不需挑脚了。他就改了行，逢场就到街上来炸油饺，油饺是糯米做的，压个红的花边。也不晓得他是向谁学来的手艺。他人实诚，不玩鬼，饺子比别人的大，糖里也不掺糖精。生意也就很不错。我那时长大了些，有些虚荣，和同学上街，看到他，就绕路走，怕人家晓得是我叔叔。他中午收了摊去我家吃饭，有时会给我们一人几分钱，也会留几个油饺给我们吃，他做的油饺很好吃。在家里，我倒不嫌弃他。<BR>我母亲总是庆幸哑巴身体好，一年到头，头疼脑热都没有，无灾无病的。说是哑巴叔叔前世修了。我爹总说哑巴身体好，会走在他之后，叮嘱我们以后要料理他。我参加工作那年，人懂事了，早已不再在人前嫌弃他，还想以后可以买点酒买点烟买点好吃的孝敬他。他却在那年正月初出乎意料地去了。我小姑接了他过年，一直住到初八，也没听他说有什么不舒服。那天上厕所，一阵没出来。我小姑要去喂猪，便去叫他。叫他不应，进去看，人已躺在门后边，去了，身子还是热的。都说哑巴叔叔修了，死得没有磨折人，也没有磨折自己，死得其所死得其时。要一个人在家，怕是好几天都不会有人发现。曾有一段凄惨日子，只有哑巴叔叔与小姑相依为命。像是命运之手安排，哑巴叔叔最后的日子仍是与小姑相依相伴。<BR>我爹为他办了丧事，我们为他披麻带孝，一个单身人，也算是寿终正寑，最后一场事也算热闹。我之前没见过我爹哭过，那次他哭得嚎天动地，伤心得叫人不忍看。爹把他葬在爷爷奶奶旁边。<BR>今年去扫墓，姐姐开玩笑地说，给哑巴叔叔多烧些钱，让他有钱喝点酒，讨个女人最好。回来的路上，很神秘地告诉我，你信不，哑巴叔叔在村里曾有个相好。我有点像听传奇，看我姐一脸肯定，又觉欣慰。又想起小时别人给我哑巴叔叔提亲，他着急的样子，头与手均摇得风扇样。想来他那时心里可能真有一个女人，女人在他的手势里是梳辫子状，那个手势透着女人一切的好品质，温存，柔软，好看，熨贴，爱美。<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4-8 7:4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98008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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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己丑节气──惊蛰]]></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节气                ]]></category> <pubDate>2009-3-24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84975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3月5号，惊蛰。并没打雷，雷早打了。仍下着细雨。春雷一响，惊动了万事万物，鱼也张口觅食了。我有个同事特别喜欢钓鱼，早一向就盼着惊蛰，好象非要过了惊蛰才是钓鱼的日子。民间有些说法很有意思，好象做什么事，都有个标志性的日子。比如九月九，鱼封口，钓鱼的人就此收起钓竿。比如地菜子煮鸡蛋，非得要农历三月初三的地菜才怯风湿。前人的经验，经了长久的验证，相传下来，也就成了指导性的习俗。<BR>近黄昏时，收了雨。坐车拐过一立交桥，晃过一树树玉兰，树很小，花却不少，一树一树的花。没有抽叶，尽是花，玉做成的花。只叫人惊讶，昨天过身时，明明还是光秃秃的小枝杈。立春节气中，气温高的几天，玉兰也放过花，但这一排树可能太小，当时并无放花。<BR><BR>3月6号，出太阳了。一连下了这么多天雨，简直有些值得奔走相告。趁此新晴，洗衣洗被晒被。往外一看，各家阳台挂得花花绿绿，如彩旗般，想必大家想到一处了。我做小孩子时，上一辈与再上一辈的女人对久阴后的太阳总是惜之又惜。她们的惜是充分利用，在院里架一溜溜竹竿，晒被单，晒被子，晒衣服，晒萝卜皮，晒鞋壳子，晒一切可晒的东西。晚上睡在尽是新晴味道的被子里，人也像新的，舒适得要做个好梦。 <BR>这一天过河边，看桥底下一排钓鱼的人，惊蛰过后好钓鱼，一点也不假。有几个还穿了长筒套鞋，站在及膝深的水中，好象这样就能离鱼更近一点。也有人毫不理会这些，坐个小板凳，远远地伸了钓竿，百事不管。有点高人的味道，好象整条河，就他一个人在钓鱼似的，围看的人，存着比试之心的钓伴全遁了形。<BR><BR>3月9号晨出门，一地浓雾，会是个大晴日子。鸟儿像也料到，七八种不同的鸟在树间唱歌互答。坐在车里看，两排的行道树，由分明的新绿至奶白的淡绿，是一分分的渐变，渐模糊渐柔淡，匀得分不出层次，是一团温润的景致。行走中的人，就在深深浅浅的绿雾中了，也是景致里少不得的一团温润。<BR><BR>晴了五天，3月11日又下雨了，不用打伞的毛毛雨。我在转身的一瞥中，忽然发现马路对面的紫荆披了一树烟紫，微雨里，更应该用这个"烟"字。人就呆了一下，我敢肯定，昨天它还是暗哑的黑枝干。特意过了马路凑近看，树身上尽是一簇簇的花粒粒，挤得密麻麻的，欲要迸出花来，没有叶。黑干上的烟紫，美得叫人惊讶。<BR>3月12日，雨。坐车过郊外，李花白了，桃花红了，桎木紫了，油菜花黄了。“微雨众卉新”，挂着雨露的花总减了俗世的妖冶，多了一份格外的清美。绿是绿，黄是黄，紫是紫，红是红，间杂又分明，分开看，合拢看，都是天工巧成的画。<BR>在一农家院落里，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人时，有点羞怯。后来熟一点，她指着屋前池塘里的鸭子跟我说，这六只鸭是她喂的，这一向天天生六只蛋，不塌场，天天有。我说，鸭子生的蛋，你都捡得到不。以前知道鸭子在野地里生蛋的。她笑着露了一口白牙齿出来，她的鸭子才不蠢呢，哪怕在外要生得紧，都晓得回窝里来生。不信，带你去看。说着就拉我去后屋，伸了手去窝里掏，一枚又一枚，白花花的鸭蛋，是六枚。递一枚给我握着，还温温的。<BR><BR>3月13日，又晴了，一直晴到春分。阳光下的花就不一样了，少了份静，多了份动，难怪诗人要说枝头春意闹。暖两天，花开得要炸了窝，喊一声，它就应答着开，说开就开，简直一塌眼，它就开了。一路上尽是花。修整成球状的红桎木，成了一个又一个长花的球，连绵不尽的燃放。铁杆海棠，铁硬的枝，艳红的花，也是品质。泡桐也开了，紫的，白的，大朵大朵的花，将黑时看，像云。最奇怪的是，早两天看园丁栽了一线的樱花树，很矮，还没开花。过两天，居然就开了一树树的花，红的，白的，红白相间的，都有。随便移在哪，居然都不要适应。是开花的天了。蜜蜂也多起来了，细看，在花间忙碌的每只蜂腹下都带有一小团白，那是一团骄傲的蜜，是穿插花间而结成的果子。它们嗡嗡的声音，催着花开得更多，更快，更艳。<BR>草坪里，有几只小鸭子在学走路，蹒跚着，欲倒却不倒，小鸭子黄绒绒的，像几团生了脚的黄花。几个小朋友挪着碎步，伸着手各自呵护一只。一切初生的，哪怕植物与动物，看着都叫人心软。<BR><BR>去年这个时，我的一个朋友说若是我来，可以洗手下厨做松饼给我吃，松花三月恰好。她细细与我说，将一块布铺在松树下，击一下，纷然而落的是松花。我听着她的一描一摹，好象吃到松饼一样满心欢喜。这世上，还记挂着要趁了时节做春饼的人，会有几个？<BR>也就有些想念她了，一年也快。<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3-23 23:5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84975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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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己丑节气──雨水]]></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节气                ]]></category> <pubDate>2009-3-15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76798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之前，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春寒也就粘了身，冷。2月18日，雨水。仍在下雨，这个节气得以名符其实。天气亦经济，早一向气温高达29℃，白菜五毛一斤。天一冷，又复一元五毛了。农妇说天冷。道理确实，也就欣欣然听之任之。<BR>每天坐车过一湖，湖面波澜不惊，四面垂柳，一棵接一棵的柳树在烟雨里洇出鹅黄新绿一片，天与地没了界限，连雨都有了颜色，像是染了绿意。江南春色就是这样的细雨这样的柳色润出来的，铺了个春光无限在眼前在后头。<BR><BR>到一农家乐，门口架了个锅子，有个妹子低着头煎蒿子粑粑，她拿个小铲子一个个地翻边。圆圆的十来个，青青绿绿的，摆在锅里，热气滋滋。那么田间路边就有蒿子采了？好象节令早了点。我开口想问，但女孩子的专心专意，叫我终于不忍打扰。在这里，还吃到了蕨，店主说是头蕨，嫩，有点苦。尝尝，确有些苦，却清正。出门时，女孩子仍在低头煎蒿子粑粑，不晓得煎了几锅了。我心里又一动，欲要问，却还是收了声。<BR>掀开门，扫面而来的是冷风斜雨，张眼望草地里大片大片的黄,是历了一冬荒芜的陈草。有些不信蒿子就长出来了，很是后悔刚才没问一声。<BR><BR>2月20日，终于收了雨，放晴了。下班的路上，看到几个结实妇人穿着或红或绿的毛衣在栽树，几件红外衣就零散地搭在树枝上。她们年纪看上去都不小了，却爱着红衣，大红的玫红的枣红的，散散挂在树杈上，有些喜气洋洋的意思。有俩人已栽好树，锄头还在手。阳光下，只看俩人嘴在动，不知说什么趣事，有个笑着笑着，就弯了腰，好象止不住似的。把雨停了，人做起事来都觉得放得开手脚些，连笑也更爽朗。<BR>夜里睡着，恍惚听到雷声连环炸了三响，我脑子里就条件反射地出来几个句子，自觉写入文章有点妙不可言，有些得意。睡在床上想，我得找纸把它记下来，但身子却不肯。第二天起来，一句也不得了，只要生出梦中自有生花笔之慨。旋即又对昨晚的雷到底是真是幻疑惑不已。<BR>2月21日，没下雨，却无太阳。有风，却不冷。坐在阳台上看书，听到远处有雷滚来，声音不复是昨夜里的霹雳，有些沉闷。天越来越阴，却并未下雨。老话说，未到惊蛰先动雷，四十八天云不开。果然接下来是连绵十来天的细雨。<BR>2月24号那天，我在菜场里看到雷打葱，拿稻草束成一扎扎的，整齐地摆在塑料布上。它的样子比起家葱来要粗头粗脑，打汤喝却香。却也不是胡葱。买了雪里蕻预备做黄菜，青嫩嫩的。拿开水烫，会不会不脆呢。农妇说，告你一个法子，洗净后，拿开水过一下，只一下下即拿出，拿冷水泡两天，如果要酸一点，就多泡两天，保你吃起来脆生生的，比肉还好吃。我如法炮制，果然。晚上有人电话过来，正恰她处打雷，便要问我听到否。我便笑，我曾经也以为别人是可以听到彼处电话里的虫声鸟声的。又要问我，你怕打雷不。怕，当然怕。我说。她便很认真地说，你是妖怪变的。其实我的怕雷是与生俱来的那点敬畏，“雷打十世恶”，而我想做个好人。若雷不分青红皂白，岂不是铁定一个坏人了不？<BR>　<BR>雷声吓人是吓人，但到底“轰隆隆”就过了。雨就不同了，天漏了，天老爷也发懒，就是不去补。清早起床，又是雨，似乎没个尽头。下久了，有些烦人，阴郁郁的天，落不完的眼泪珠子。把人沁得骨头里都要冒些寒意，就不断听人说，还不天晴？胳膊、腿直冒湿气，缠人地疼。<BR>有个平时疏于联系的朋友发消息来问，苦雨连绵，还好吗？正是“相见亦无事，不来忽忆君”的情意。我想告她，春雨知时节，滋润万物，理当耐烦。<BR>虽冷，还穿棉衣。草却不知不觉地绿了，河堤上一团团的绿意。河水也不枯了，露了一向的沙洲，也恰恰给水掩了，船也就多起来了。或靠或行，船在水中的样子看上去像是由水中生长出来的。有鸟在水面或天空掠过，沉闷中也就有了些活的生气。<BR>外地人说桃花开了，一树树灼灼光华，虽远地，春的消息无处不在，却也亲切。<BR>3月2号下午忽现太阳，走在其中的人，神情中都有些意气风发。但晴像与人捉迷藏一般，现一下身，来不及捉住，又藏了身，又是不歇的雨。<BR>有天清晨坐公车，一车人都懒得说话，伞将车上弄得湿漉漉的。车上的玻璃雾气濛濛，一个小孩子用手指在玻璃上写了两个字“王轩”，字写得大大落落，占了一大扇的玻璃。旁边有人问他，小朋友，这是你的名字不？男孩子露出他的豁牙一脸骄傲地说，当然是。便有几人夸他名字好，字也写得好。水气泱泱的车里，响了些笑声。<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3-18 14:5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76798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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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虫鸟之微──蟑螂]]></title>
	  <author>朱青桐</author>
	  <category><![CDATA[虫鸟之微            ]]></category> <pubDate>2009-2-19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53932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蟑螂也是叫人烦不胜烦防不胜防的虫子。一不留神，它在灶头上了，砧板上才切好的肉也不晓得它尝过不。打开碗柜门，忽地里只听得“嗖嗖嗖”作响，窜出来一大只，油闪闪的，吓你一大跳，所有的碗不消说，得开水煮，碗柜里的菜也面目可疑起来了。它甚至还钻衣柜里，抖开一件新衣，上边尽是它留下的粪迹，你没穿过，它倒老实不客气。<BR>蟑螂无所不吃，无处不在，但似乎更喜欢躲在厨房里伺机偷油，它一身黄贼贼的亮，我们也认定是吃油多的缘故。当地把它叫做“偷油婆”。小时院子里住着一个湖北人，他叫它“灶马子”，我们听来是蚱蜢子，还觉得很奇怪，岂不是牛家里扯到马家里。缠着他问个究竟。他一急就讲不清，越讲越糊涂。<BR><BR>小时候灭它，也算是一种乐趣。那个时没什么特效药。据说它怕夹竹桃枝，我们是很信的，从小就被告知，夹竹桃有毒，闻着头晕。折得几枝，放灶头上，想把它们薰晕。可能是心理作用，觉得放了夹竹桃，到底还是有点缩头缩脑了。但夹竹桃毒死薰晕偷油婆，却也是前所未见的。那时节大人对付虫子的狠法子除了六六六粉，似乎就再没别的了。厨房里的东西入口为多，却也不敢用。于是小孩子就有了用武之地，哪天起了兴致，角角落落掀遍，偷油婆藏无可藏，只好东奔西跑地流窜，小孩子们手里一人举一只拖鞋只待出现，就奋勇狠扑，这家追到那家。逃命紧要处，这家伙居然会飞，跌跌撞撞的飞，发出一种嗡声嗡气的响声，听着颇不舒畅。这般场合大，见效却甚微，几个人围着扑扑打打两小时，也可能就上十只死于非命，远及不上它们繁衍的速度。好在小孩子只当好耍了一场，也不沮丧。<BR>但为邻时日久了，也就摸得一些脾性。偷油婆喜夜里出没，可能到底是做贼心理。于是夜里就时常给它们一个偷袭，拿了苍蝇拍，蹑手蹑脚地摸进厨房，“啪”地一声开亮灯，它们正成群结队地灶头上蹓跶觅食。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下手，拍起拍落，一两分钟就可歼灭上十只。利落至极，只觉做成大事般的痛快。隔个十来分钟，如法炮制，又是一轮快活。心里就想，偷油婆蠢死了，怎么就一点也不记事。<BR>却有礼佛的，虽厌烦偷油婆过身的臭味道，又嫌它到处滋扰。却按捺住心中的不欢喜，坚守不杀生的慈悲心，只往修行的正道上走。我有一年轻朋友是礼佛居士，有天恶从胆边生，一拖鞋就碾碎了一只偷油婆，后来忏悔，为它念往生咒几十遍。他说得一脸严肃，却把些俗家人笑得只捧腹。我倒不笑他。<BR><BR>后来成家住了两年平房，偷油婆成灾。不管你怎样坚壁清野，严防死守，一日清净都不得，不晓得几时又来了，房子是通线房子，一家挨一家，偷油婆走家串户的。只为这点，就天天想着要搬家，住新房子。<BR>如今我已有十年不受偷油婆的困扰了。我的昆明朋友却说二十岁前她从未看过蟑螂，如今却饱受折磨，搬家都不成。她说是天气暖起来的缘故。她最深刻的记忆是买了杀蟑螂的盘香，怕它不死，这角色没了头都活得六七天。于烟雾缭绕中守了一两个小时，挥着苍蝇拍打了一百七十二只蟑螂，人未晕，却恶心得几餐都不想吃饭。对比起来，我的终于清净简直是福气了。<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3-15 22:2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30901&amp;PostID=1653932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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