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caorener500.blog.tianya.cn/ 草奶奶 2006-2-20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76071&PostID=4167627&idWriter=0&Key=0 诗坛的一匹黑马

文/草人儿

2005年9月17日我在西宁，这个2800米的高原小城，温暖富有激情，像一个远来度蜜月的年轻人，我心存温柔。
已经阴雨几天的西宁，突然在我到达的早晨放晴。我只是想在西宁的街头走一走，晒晒高原的太阳。97年专程来西宁，走过大什字、青海湖、日月山，那时我想徒步环青海湖一圈，和我不会打狼的恋人，走过日夜的浪漫；98年去西藏途经西宁，从第一眼看见湖到湖水在我的视线里消失，车开了几个小时，青海青，水青青。2002年车过自行车环湖路，路边有一块肌肤一样细腻的沙地，之后，是一湖被太阳暴晒的湖水，远远的，浅白，淡蓝，深蓝，光芒四射的湖水，像立着的一面墙，一面镜子，远远地站在天地间。视觉的错误，就这样美丽地留在了我心中。
而我此行，只是想走走另一个城市的街道，晒晒另一个城市的太阳。离开这个高原城市的时候，我想起了黑人——一个听来的名字。他在网上贴过我的诗，一个朋友介绍过，“青海有一个叫什么才旦的小伙子在《人民文学》上发了一组诗，风格也是短小而精练”。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黑人。7月在娜夜与老乡获鲁迅文学奖庆功宴上，晨报的一个朋友聊起了黑人，他提过什么才旦。在西宁我突然想找到黑人，打过电话到青海日报社。我说一个诗人，叫什么才旦。一位女士说了什么，给我了电话，我再打过去：一个汉语不太好的人说他调到了甘肃。我记下他的名字：嘎德才旦。一个月后有黑人的短信，真名：嘎代才让。
然后是嘎代去了北京，发一短信，经过我的城市，没下车。我说：那么回来见一面。数月后，嘎代说他在兰州，复习考研，而我忙着生病，推了很久，才约在了酒吧。我见到了80后的嘎代，眉目之上：刘欢，嘴和下巴：周润发。这个名星脸组合的长头发藏族小伙子，总是灿烂地笑着，语言很少，发音有点卷曲，像外国人讲中国话，会用汊语和藏语两种文字写作。我说可能藏语没有汉语诗歌表达更确切，嘎代怎么说：音乐只有七个音符。嗨，我无言。
 “我听见/我身体内部/有阳光走动的声音”。这是这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但你也无法想象他诗歌中的忧伤。“今天下午/我在乱想些事/活着不容易/死了也不容易。”
有一些电影画面是嘎代诗歌中不经易的制作：我想一个人听听地铁的声音/……你仿佛就看到了一个大衣敞开，围棕色围巾的小伙子，在内心整合着外界的喧啸。“留下骨头/留下血迹/留下一枚银币//留下后面的哭声/我继续行走。”这是一部电影切换出来的男人背影。
 “我只瞩目于那无法守住的太阳/先是风，然后是遍布大地的忧伤/天地大开大合/……我是在四周茫然的歌吟中/蓦然心动，深深下跪/来生我要做这里最大的土司”《天峻的黄昏》。在他的诗句之后，我眼前浮现出《狮子王》中的画面，老狮子领着他的小儿子辛巴，指着远方的土地，告诉儿子：太阳所能照到的地方都是我们的疆土。这是黑人在诗歌气势上张显出的王者风范。
嗄代的诗歌随意性很强，或许是心中一个念想，或许是随手拆开的一封书信。似乎无所指向的诗句里，又蕴含了丰富的内容。“这里如果仅是一个地名/我毫无疑问地早就把它忘了”《路过玉树》。“你们可以想象一座干柴的木屋/要养育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我爱你爸爸，我爱你妈妈/我爱你1981。”嘎代生于1981。
 “爱会再来/生活也会继续”《倒淌河小镇遇见一个蒙古姑娘》他明镜一样的内心，突然会把爱推得很远，一个不经世事的诗人，是不会把一个诗句处理得如此轻松的。“昨夜，我在刚察梦见了这只小羔羊/我现在担心的是/它有没有找到自己的归宿呢”《刚察，梦见小羔羊》这些仁爱的句子，来自内心的友善。我想知道/文成公主进藏的时候/是否跟我一样仰望星空。这应该是黑人，一个沉默的人。
 黑人常常会让我想起非洲兄弟，一有钱就喝酒，一有时间就唱歌，把兰州喝醉。写诗，喝酒。是我能够想象的黑人生活。
敲下这些文字，再翻看《诗刊》寄来了年度诗选，再读嘎代才让的三首诗，平滑，情绪自然流动， 仿佛一双温暖的手抚过心脏，然后稍作停留，这都是我喜欢的。
作股票，我会遇上黑马。黑人，应该是诗坛看好的一匹黑马。

2006-2-8兰州
]]> 2008-10-13 18:58:00(4) 草奶奶 2005-12-6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76071&PostID=3433365&idWriter=0&Key=0 　　
　　一堆书一只玻璃杯或者一口剩茶
什么都不能证明
但你分明来过

你来过
留下过什么
身体里的和身体外的

一件新衣
说扔就扔掉了
我已经在你的身体里
渡过了新年

2004．6．1


惩罚

那个冬天
在一口井边
我洗湿了棉衣的袖子
然后在自家的火炉边
我又烤焦了这半截袖子
一个冬天
我穿着一件半截袖子的棉衣
写作业倒鸡屎
我妈没打我
我妈发现的时候也没打我

我对自己的惩罚
使这个冬天的后背发凉

2004．6．11


对面的废墟

对面是一片拆掉的房子
对面是一片废墟

一个男人
面对一片废墟
他掏出了自己的宝贝

天空
突然就恍了一下
一群白鸽飞过

2004．8．3



我应该有个儿子

1．
我应该有个儿子
在他出生时候
我挣扎着死去
他是我的杀手
他拿走我的一切
眼睛、肉体、嘴唇和激情
我在他的血液里
行走、散步
爱或者被爱

2．

他是我的谎言
我一生最大的谎言
他是英雄
没有出处

3．

我应该有个儿子
遗传我的才情和邪恶
在他所到达的地方
没有花朵

2004年10月16日



身边熟透的幸福

这样的早晨是好的
空气新鲜
房间干净
他已经在黑暗中
打扫了所有的灰尘

空气中有风
在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白天的早晨
他要骑二十分钟的自行车上班
这一切都是我熟悉的

身边熟透了的幸福
突然在这个清冷的早晨
被我多看了一眼

2005．1．8


一本旧电话簿

一本电话簿满了
一些电话重新誊下来
新添进的名字
是一些新朋友

一些老朋友
慢慢就失去了联系
他们是一些数字
停留在一个旧本子里

一本旧电话簿
放了多少年
一些老朋友或许就会站出来
帮我一个忙
帮我讲讲我这一生的一些事件

2004．6


这个早晨

这个早晨
我在想一次不正当的快乐
借着一丝太阳
把自己脱光
然后抛向空中

音乐深处的鼓声
敲击着
我在向我靠近
我在向一扇窗子靠近

一群麻雀飞远了
我吓飞了它们
它们吓飞了我的快乐

2004．10．28


当我去爱

这一切都应该有响声
当我去爱

来自声音的声音
来自肉体的声音
来自大自然附和的声音

当我去爱
我已经把自己推向了崖边

2003.1.4



起风了

天空随手扬起的灰尘
告诉我
起风了

起风了
一些玻璃挤碎了自己
一些叶子压弯了自己
一些水弄皱了自己

紧抱双臂
无力抵挡的风
推着我
向背离家的方向
一路小跑

起风了
一些谎言也就找到了借口

2004.1.11


被一束月光埋葬

风在吹
大片的草在动
我把声音录在心里

被一粒沙子迷了眼的黑夜
守着我
正在等待一双手
和一口温暖的哈气

想想每一次的爱
都是真情
紧抱双膝
我被一束月光埋葬

2004.2.9



我和阳光一样的好

许多叶子
一地阳光
我在寻找
和第四根黄瓜的精神会合

想想
我骨缝里有多少邪恶
就有多少爱
它们一同生长
一点点互相渗透我水性的身体
我就会觉得
我也是一棵水灵灵的植物

这样的下午
这样想着
我就会和太阳一样的好

2004.2.18



提 升

该说的话
一夜之间说完了

青天白日
我和太阳交换一下目光
一寸阳光
斜漏进我的骨缝

八千里外的云和月
为我预订的爱
我一次挥霍了
倒退三步
我还在原地
只是
有些爱已经过期

2004．2．27


10分钟

再坚持10分钟
就下班了
10分钟
抽一支烟
发一条短信
一晃就过去了

而此刻
如果是在离别的站台上
我会把这10分钟
拧出水
然后顺着指缝
流成泪

2004.2.27


门

我什么都不要
当我站在一间明亮的小屋里

我什么都要了
当我把虚掩的部分关闭之后

2004．5．13


我应该是这样的女人

我应该是这样的女人
晒着暖暖的太阳
织着毛衣
偶尔抬起头 拉两句家常
手不离身
身不离手的毛线
拆了织 织了拆
这是一种温暖

而我需要的不是衣服的温暖

2004．5．13



我的的旗人爷爷

这个春天
想起我88岁的爷爷
我就会淌出风沙迷眼的泪水

会手艺活的爷爷
一锤头一锤头敲下去
挖出槽
再镶进另一块木头
不让一根钉子
疼在一块木头里
这是我的爷爷

想起我的爷爷
那个高贵的旗人
他一生都在向一块石头的内心靠近
我的喉咙
就会有一片白药
钉子一样卯进去的感觉

2004.2.25



我来了

亲爱的
我就要来了
带着身体、嘴唇和长发

我就要来了
把能留下的留下
把能带走的埋掉

2004.3.3



别扳开我的手指

被一些风抬起
一些雨放下
像一粒灰尘
我不需要自己的影子

许多的光打过来
我却在逆光中寻找黑暗
不亏待自己 心和肉体

伸出去的手
随时缩回来
别扳开我的手指
我的掌心
紧攥着一把血液的温度和腥甜

2003.3.4



沼 泽

我想说的
我能说的
都不说了

我这慢一节拍的泪水
和着飘浮的灰尘
沉积着

一块心灵的沼泽
让努力挣扎的爱
越陷越深

2004．3．8



有多少爱能够过夜

一些雪飘下来
一些玻璃的碎片
从天而降
一个仰起头的人
双眼紧闭

被爱划伤
被自己的泪水淋湿

伤口深处
有多少爱能够过夜

2004．3．8


等待一个送水的人

我回来了
回到馒头夹咸菜的老习惯里

也想把路走到家
走到家
爱就垮了

一个上午
我就这样坐着
像一片茶叶
等待一个送水的人

2004．5．8



]]> 2008-10-13 19:09:00(9) 草奶奶 2005-12-6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76071&PostID=3433230&idWriter=0&Key=0 【阻 隔】

是什么阻隔着我们
是健康吗？
是氧气吗？
我弯下腰
想努力捡起的一片月光
告诉我
多美丽呀 爱
但它不是我的

2005．7．2

【抓住一把沙子】

多好呀
见到你
空气在飞

一朵花
在自己的香气里
旋转着

这个时候
我的手越攥越紧
牙咬得越来越狠
我想抓住你
像一个记载时间的人
抓起一把沙粒

2005．7．2

【算计黑夜】

躺进黑夜
我算计着

把黑夜分割一下
对称的左右手
随便伸出一只
抓住我

或者把黑夜包裹起来
像一包药
交给我
这也是我需要的

还需要一弯月牙
像一把突然伸出的尖刀
最坏的我已经想过了

2005．7．2

【关于一些蔬菜】

这些白萝卜绿黄瓜
像一些熟人
我说:你们好

这些果实
这些内含汁液
能够挤出水份的蔬菜
我想亲近它们

我的动机很简单
我的动机可以再简单一点
我需要它们

2005.7.2

【忘记】

按下手机键
把一些名字和一串数字删掉
我要学会忘记

忘掉我爱的人
爱我的人
忘掉背地里骂我的人
暗地里等我的人
忘掉没有联系的人
有旧情的人

就像一些白发
夹在黑发中间
它们的生长
是我想错过的一件事

2005．7．9

【我转脸美好】
----给y

一捧水在你的掌心
你翻手给我
除水之外
我还会接住什么

把一个人带回原处
这是神的安排

把美好给我
我用邪恶承接着
把安静给我
我用混乱承载着
就像白天转身黑夜
我转脸美好

2005．7．14
]]> 2005-12-6 23:22:00(0) 草奶奶 2005-12-6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76071&PostID=3433162&idWriter=0&Key=0 ///查找一本书

查找一本书
哪种情节
可以让我
长发披落
遮住脸　小声说话

所有的文字
喘着粗气
奔走相告
爱情来了


///错字

摊开双手
哪一条纹络是婚姻的线条
十根手指像十次错过的婚嫁
我在十一次
之外安个家
遮风挡雨

缘是一本书
我是书中一个小小的错字
　　

///想你

一本书
打开之后
我想到风琴
和你身体内的大树

毫无理由地捂住双眼
指缝之外没有任何事物
我就这样地想你

然后被雷声惊醒
然后把开着的窗户
一一关严
读给你听

一朵花经过我
泄漏了我的秘密
两只蜜蜂经过花
又重复了一次我的秘密

我被太阳拷打出
一脸的羞红

打开一扇门
再打开一本书
我把几个细节
读给你听


///河水一样的命运

在最后的河边
把最后的手势省略了
不管渡多深的水
我都将背弃
最初的岸

天地啊　别送了
我河水一样的命运
眨眨眼
就在河心了
那年
那月
天下给谁都行
我把我的女人带走
长头发的八旗子弟　挥挥手

一个落难的满族女子
把诗歌绾上发髻
上路了

选自《星星》1999年6期


]]> 2006-7-27 1:23: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