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风右易老阳飏

左风右易老阳飏 http://zongmande.blog.tianya.cn/ 谁能把一只乌鸦的叫声翻译出来？那肯定是世世代代流传的一位黑衣女巫的谶语。风把沙吹到我的脸上...... <![CDATA[弋舟：《一个诗人眼里的东西方绘画》]]> 老阳我 2006-11-19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7494871&idWriter=0&Key=0 　　
　　一个诗人眼里的东西方绘画
　　弋舟
　　
　　我最初推荐给这本书的副标题正是这句话：一个诗人眼里的东西方绘画。如今这本书出来了，虽然副标题换上了另一句也不算离谱的话——揽趣东西方绘画，但依然觉得自己当初的推荐似乎更确切一些。这本书叫《墨迹·颜色》，是诗人阳飏的一本散文集，内容与书名倒毫不离谱（如今名不副实的书实在是太多了），正是关于东西方绘画的，墨迹是东方，颜色是西方，提领得简明扼要，又符合大众对东西方艺术气质的理解程度。
　　诗名在外的阳飏染指散文，染指绘画，多少有些“捞过界”，所以当初我格外将他的眼光落实在“诗人”上，以示与“专业”的区别。如今书摆在眼前，果真也不能当作“专业书籍”对待，但它所呈现出的缤纷的智力、难以掩饰的纯正诗意和旺盛的虚构能力，依然符合了艺术本质上那些基本的要求。
　　阳飏这茬诗人写作之初，正是所谓的“新时期以来”，如今我们追忆，那似乎是一个好年代，一个具有天分的诗人，在那个年代应当秉承的是对于艺术的博爱——美术，音乐，乃至一切艺术形式——在自觉的熏陶之下，自然会蒙受了一种强大的余韵，因此在审美取向上也更加庄重、可信，这也是这茬诗人在如今的诗声喧哗中总令人心怀敬意的缘故。但阳飏在保持了那一茬诗人共同的优势之外，他的气质又区别与大多数诗人（不管是哪一茬）。即使说忧伤都说得明晃晃的放松感、由自信而来的随意性，这一切都让有智力和渴望有智力的读者感到受用。
　　阳飏这位诗人，在这本书中，正是用他这种始终如一的笔调，向我们讲解了他眼中的东西方绘画。不错，就是讲解。他用他的方式，打开的是艺术某个侧面的那道门，那道门曲径通幽，却一点也不邪门歪道，步履虽然常常到达最为偏僻的一些角落，但令人叹为观止的是，终究依然是往着纯正的方向而去：
　　还是佛祖亲切，阿弥佗佛，我念课文的年代光信理想不信佛，不然我就每天多念几遍阿弥佗佛，求佛祖保佑我张不张嘴念不念出声都别挨老师的粉笔头。这老师炫耀她的一手好功夫是每天回家批完学生作业，就朝墙上贴的美帝国主义头子肯尼迪，苏联修正主义头子勃列日涅夫头像扔粉笔头练出来的。把粉笔头扔在肯尼迪、勃列日涅夫和我脸上的老师，我要是会少林武功就一个醉腿把你扫个大跟头——赶紧闭嘴，我对写作的兴趣还不都是这位老师诱导的吗？阿弥佗佛，罪过罪过，赶快说正事。
　　阳飏要说的正事是：
　　——说四个僧人占据了清初画界的半壁江山，这话看来并没有言过其实。忽然想到这四个僧人一生全都寄情于山水，对黄山又尤有独钟——我要是会画画就画一幅《黄山四僧图》，弘仁、髡残、朱耷、石涛依序而坐——又不是开什么研讨会，职务职称姓氏笔画依序而坐，四僧随站随卧，别处不去，就在这黄山迎客松下，笑论画道，指点江山。
　　这个正事得出的结论没错，四个僧人的确占据了清初画界的半壁江山——“美术史观正确”——但有谁这样以符合艺术本质的方式向我们传授过正确的美术史？不错，艺术仿佛虚悬高深、难于接近，但是，在《墨迹·颜色》里，它忽然变得如此的清楚与明白，变成了容易理解并且可以亲近的事物，它有常识，有知识，但显然不仅仅满足于常识与知识——我指的是作为一个诗人在讲解他心目中的艺术时，那种特别的、深深的感动，而正因为了这些，常识与知识，对于人才成为了有用的东西，在获得后，于是才成为了那种叫做“修养”的东西。
　　“一头蓄意踏翻了调色板而弄脏了巴黎上流社交沙龙地毯的西班牙公牛”——阳飏这是在说毕加索。
　　“一头西班牙小毛驴，并且有着一个童话般好听的别名：小银——这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希门内斯一本散文集《小银和我》中那头毛驴的名字”——阳飏这是在说米罗。
　　……
　　这样精彩的句子在这本书中比比皆是，诗人阳飏的讲解始终保持着一种虚构的热情。虽然这些虚构有时会令人觉得眼花缭乱，但虚构的热情一直高昂着，这种热情在激发了诗人高质量的创造力的同时，也带给了阅读者丰富的快感。
　　“怎么写”这样的问题，对于阳飏这样的诗人并不是那么紧迫的。一个作家如果不是特别有天分，那么形式与内容的任何一点疏远，都足以令其黯然失色，但老阳飏就是属于那种在艺术上有极高天分的人，他有能力随意敲打，更何况，在这随意的后面，还有着修养与眼光的有力支撑。
　　所以，他能够写出这样的诗句：
　　我只想起你“哎呀”了一声
　　满街的槐树便开花了
　　所以，在《墨迹·颜色》中，他东拉西扯，胡涂乱抹，居然没有把画布弄脏，套用一个专业术语，他调和出了一种赏心悦目的调子——高级灰。
　　]]> 2008-12-10 21:52:00(6) <![CDATA[《墨迹·颜色》]]> 我是习习 2006-11-15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7442469&idWriter=0&Key=0 　　
　　

　　
　　《墨迹·颜色》
　　阳飏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2006年9月第一版
　　]]> 2006-11-15 15:29:00(0) <![CDATA[习习：《画在书里的画——读阳飏<墨迹·颜色>》]]> 老阳我 2006-11-10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7379882&idWriter=0&Key=0 　　
　　画在书里的画
　　 ——读阳飏《墨迹·颜色》
　　
　　习习
　　
　　有些人，他的才情就像地底的岩浆，突突突、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着喷涌而出。这种才情是上天赐予的，他是幸福的人。
　　对于诗人阳飏，我经常看见他幸福地写作、幸福地游走、幸福地思索。幸福洋溢在他的气质中，他随意抛洒他的才情，任之在稿纸上苍烟弥漫。他大气，还有份霸气，这都是因为他诗情横溢的缘故。而最难能可贵的是，在这些基色之中却不搀加一丝的躁气，苍烟漫过，你可以看到落在地上的沉重和纤细。
　　《墨迹·颜色》不是他的诗集，他集20多年诗作，刚刚出了一本诗集叫《风起兮》。而《墨迹·颜色》是他品说中外绘画的一本书，包括中国绘画（墨迹）、西方绘画（颜色）两大块阅读文字。
　　这是一本叫人舍不得看完的书。随时翻开一页，就被吸引住了。你舍不得看得多一点，就合上书本，这时你还在因那些文字会心地笑、会心地想。那些文字饶有情趣，你看到了那么多中国画、西方油画，你还看到了画家。画家和他们的画被阳飏极富才情地结构到一起，就不使你不笑、不想、不去喜欢它。
　　在家乡，看不到梅，但我偏对它充满遐思。古人喜梅也都有深处的意思吧。宋朝画家扬无咎喜画瘦凌凌的梅花，被写瘦金体字的宋徽宗笑称为“乡村梅花”，扬无咎从此自题“奉敕村梅”，到徽宗偏安临安时，扬无咎的梅花图一下子变得洛阳纸贵。阳飏在《敕奉村梅》一篇中戏说：
　　“真可谓一朝皇帝一朝梅呀。‘宫梅’太肥，‘村梅’就瘦得其所吗？”
　　再看看书里印刷的扬无咎的《四梅图》，果然疏枝冷叶，寒瘦嶙峋，瘦得几乎要破纸而出了。
　　这时，阳飏又说：
　　“想想扬无咎，在自家庭院的那株百年梅树下，看—— 一朵梅花开了。
　　又一朵梅花开了。
　　老树自在如笔，书了一朵梅。又书一朵梅。一口气——剩下半朵梅了，留给来年吧——来年哪一年……剩下半朵梅，加上一场雪，一千多年过去了。”
　　扬无咎和他的梅瘦得就有些叫人心疼了。
　　不必贪心，看完这篇就合书吧，合了书还会想，想王冕的梅、龚自珍的梅、汪士慎的梅、想那个梅妻鹤子林逋的梅。有关梅的念想，就这样被阳飏牵惹了。
　　“墨迹”部分，这样的文字俯仰皆是，阳飏用诗歌一样的文字戏谑、讲述、描画。隔着古代昏黄的时光，那些文字也有了古典的气质，信手拈来、蕴藉风流，洒脱而悠长。
　　而到了“颜色”，又会有新感受。
　　阳飏的解读一下子细密了起来，就像油画的特质，又大约是颜色令人应接不暇所致。在这种细密的文字里，我们看见了阳飏的生活、他对一个时代的记忆，他将这些渗透在那些已逝久远的西方的油画中，文字更加酣畅，信笔所至，如同潺潺水流，随体赋形、曲曲折折，语言早已伸出了画面以外。
　　说到马蒂斯，阳飏联想到了小时候吃的一种一层白面一层苞谷面的形似马蹄子的花卷，他说他总是一层层剥开，先把里面的几层粗粮吃了，然后再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那薄薄的几层白面。
　　“马蹄子，这名字好记，还和野兽派搭那么一点点边儿。我小时候挨过饿，别的事情记不住，就吃的记得清楚，马蒂斯没出名的时候也挨过饿，他饿着肚子画裸女。秀色可餐。裸女可以画出烤肉味吗？”
　　这时你想，这是些有情味有故事的颜色。
　　多年前，我在阳飏书桌的玻璃下看到一张印刷出来的油画，是一个杂志的封底，原画已不知去向。我吃惊地得知，这是他的油画作品。作一个优秀的油画家，是他年轻时的梦想。后来，他彻底藏起了画笔，但颜色已深埋心底。
　　所以，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在《颜色》中，能读出那么多的人生况味。命运关了一扇门，却打开了一扇窗。阳飏成了一位出色的作家，但绘画的情愫一直在他的文字中隐现，在诗歌里、散文里、在字里行间中。画面、颜色、结构成了他文字的优质因素。
　　阳飏用文字给那些画家画像，你看，他这样描画那个画出的油画总是湿漉漉的英国画家透纳。
　　“1851年的一个冬天，透纳梦见落日‘咣’的一下掉进了海水中，像是锈迹斑斑沉重的铁锚，冰凉的海水溅了他一声，透纳一惊，随后便在内心的忙碌中——盘算着如何把海水中盐的成分用色彩表现出来——或许他是累极了，便永远地睡着了。”（《带一柄湿雨伞的人》）
　　——这幅画该用怎样的颜色呢？
　　十几万这样美好的文字之外，这本书里还穿插了近两百幅中外绘画作品，还有几十位著名画家的肖像和精简的评介。书的内文设计亦出自一位年轻的画家朋友之手。
　　——《墨迹·颜色》竟实现了阳飏的绘画梦，尽管迟了些，他开心得跟孩子似的。
　　
　　 2006．11．10 兰州
　　
　　（《墨迹·颜色》阳飏著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2006年9月第一版）
　　]]> 2009-6-14 22:28:00(3) <![CDATA[诗集出来了]]> 我是习习 2006-6-30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5876358&idWriter=0&Key=0 　　
　　

　　
　　《风起兮》
　　阳飏著
　　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轻型纸张 321页
　　价格28元
　　　　　　
　　欲购者请汇款至：
　　730030 兰州市南滨河东路745号省公路局招待所8楼文联
　　张向阳（收）
　　每本单价28元（邮费免）
　　联系电话：13239651327
　　]]> 2006-11-7 17:13:00(11) <![CDATA[2006年诗（１）]]> 老阳我 2006-2-27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4240707&idWriter=0&Key=0 　　黄鹤楼头
　　
　　这么多爬楼的人
　　完成任务一样
　　急匆匆爬上来再下去
　　我要学着儒雅点儿
　　看看长江上的落日
　　雾腾腾蒸桑拿的落日
　　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诗来——
　　看落日像李白还是崔颢的脸
　　（我也说不清更像谁的脸）
　　
　　黄鹤楼头，我
　　多看了几眼就要掉进长江的落日
　　（李白崔颢这下要洗冷水澡了）
　　然后下了楼
　　
　　
　　赤壁怀古
　　
　　我们赶了那么远的路
　　不就是来看看被大火烧红的石头吗
　　天已经暗下来了
　　看清看不清反正那石头是被烧过的
　　江风吹得人很冷
　　靠近那石头会不会暖和一点儿呢
　　远处有一艘船
　　正费力地要驶出这江面似的
　　这么大的一条长江
　　只有一尾翻着白肚鳍跃出水的鱼
　　——就当是替我怀了一下古
　　
　　
　　铲齿象头骨化石
　　
　　酒桌上，长生悄悄告诉我
　　他收藏有一个铲齿象头骨
　　我以为他喝醉了
　　可他明明清醒得很
　　想想我家那个野牦牛头骨
　　已经大得让不少人瞪眼睛了
　　这早已灭绝的恐龙时代的铲齿象头骨
　　我在甘肃和政县恐龙化石展览馆见过
　　嘴上长一大铲子似的扁平牙齿
　　比农民挖地用的大铲子还要大
　　一铲子一铲子只管往嘴里填嫩草
　　每天按吨吃掉的草可以喂多少只羊啊
　　
　　我的朋友居然收藏有一个铲齿象头骨
　　真想拍拍这个大脑袋
　　就像蚂蚁抱着一颗米粒
　　蚂蚁是得意的
　　长生也很得意
　　
　　
　　一顿饭的感想
　　
　　一大锅乌龟甲鱼端上桌来
　　我们也就分不清乌龟甲鱼热腾腾地吃
　　有谁夹起一串乌龟还是甲鱼蛋
　　大家哄笑着说王八蛋
　　王八蛋营养价值高
　　吃吧吃好了写一首乌龟甲鱼王八蛋的诗
　　题目都想好了，就叫——
　　《田禾请一群诗人吃乌龟甲鱼王八蛋》
　　吃完乌龟甲鱼王八蛋去看楚文化馆
　　一眼看见屈原瘦瘦的站在石座上
　　真惭愧
　　怎么能填了一肚子乌龟甲鱼王八蛋
　　再来见屈老先生呢
　　屈原翘着胡子迎风站着
　　这老先生的性格中国人民都知道
　　他就是要饿肚子站着
　　我想鞠个躬
　　想想算了
　　如果再有机会到武汉
　　就先来陪他老先生站一会儿
　　只是会不会又想起了乌龟甲鱼王八蛋呢
　　那也不好意思再找田禾了
　　街上随便吃碗担担面吧
　　]]> 2006-8-12 21:26:00(26) <![CDATA[古成纪大地]]> 老阳我 2006-2-5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4024420&idWriter=0&Key=0 　　汉瓦
　　
　　我怀疑
　　这真是一片汉瓦吗
　　面对两千年除了残缺就是篡改的历史
　　这片完整的汉瓦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我甚至开始怀疑
　　这个冬天的下午
　　成纪大地天空的蓝
　　是真实的吗
　　——一片汉瓦的真假
　　就可以改变天空的颜色吗
　　
　　天空太蓝
　　让我再一次怀疑
　　那群飞过天空的野鸽子
　　有一只
　　它的前生
　　就是这片汉瓦
　　
　　我的前生
　　会是什么
　　我的后世
　　又是什么呢
　　
　　2005．12．22
　　
　　
　　
　　葫芦河亦或伏羲水
　　——甘肃静宁县，史称古成纪，伏羲诞生之地。
　　
　　我在一份资料上看到
　　葫芦河也曾叫作伏羲水
　　我有些不明白
　　什么时候金子变成了铁呢
　　——这形容有些不伦不类
　　当然了
　　葫芦河非铁伏羲水也非金
　　仅从字面解释
　　伏羲无非是人文始祖、神话、演绎等等
　　——我喜欢望文生义
　　葫芦河拐个弯捂住了泥沙的嘴
　　趟水过河的伏羲
　　不知道这河叫作伏羲水
　　至于伏羲水如何变成了葫芦河
　　过了河的伏羲只顾赶路
　　葫芦河不声不响只是流淌
　　
　　水是一滴滴积攒起来的
　　伏羲是过了这条河走上历史大道的
　　2005．12．28
　　
　　
　　在成纪故城遗址
　　
　　碎陶残瓦
　　是这块土地的历史
　　苹果树
　　是这块土地的甜
　　历史从来不是甜的
　　甜，或许只是时间的片断
　　风刮着落光了叶子的苹果树
　　像是要把甜
　　从枝杈里刮出来一样
　　2005．12．2
　　
　　
　　
　　
　　堡子
　　
　　看一个个山包上夯筑有高大围墙的堡子
　　那是当年富豪人家躲土匪的居所
　　站在废圯的围墙上
　　看邻近山包上一座座散落的堡子
　　似乎还绷紧着夯筑的肌肉
　　兵荒马乱的年代留下了荒草萋萋的见证
　　蒙面的持刀拿枪的亦被西风吹散
　　而这户富豪人家的后代
　　还在山下村子里种着几亩苹果地
　　年年苹果花开
　　偶尔会有人说起
　　那个老富豪曾经用一大缸银元
　　赎回了他的女人和女儿
　　2005．12．31
　　
　　
　　广爷川
　　
　　广爷川是李广出生地
　　汉唐宋元明清
　　一川李姓都是李广的后代子孙
　　弯弓的李广
　　如果一身尘土走过来
　　随便坐在哪户李姓的炕头上
　　喝杯酽茶吃碗碎面
　　保不准还会对这家主妇说一句——
　　汉飞将军今无用矣，也罢，去看一川苹果花
　　2006．1．1
　　
　　
　　比喻
　　
　　你看那手持剪刀修枝的老农
　　多像一位删繁就简的历史撰写者
　　给枯叶遍地的成纪故城遗址
　　陡然增加了几分严肃和意义
　　
　　如果说历史是拒绝比喻的
　　这位老农仅仅是为了生活而劳动
　　一双满是冻伤和裂痕的大手
　　让我的比喻显得虚伪和离题
　　2006．1．2
　　
　　]]> 2006-6-15 20:16:00(9) <![CDATA[话说山西]]> 老阳我 2006-2-5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4020828&idWriter=0&Key=0 　　　
　　大槐树
　　——我在大槐树景点处购得一尊根雕关公立像。
　　。
　　天下处处皆有槐树
　　惟山西洪洞大槐树最著名
　　
　　不期然，我遇见了这尊根雕关公
　　长髯红脸关公
　　你的家乡解州离这儿不远
　　我似乎都能闻到关帝庙的香烟了
　　红脸关公
　　谁人堪舞
　　那口三百斤重的青龙偃月刀
　　大槐树下
　　红脸关公裹袍而立
　　一辆辆驶来的都是旅游车
　　谁替关公叹口气
　　独缺一匹千里走单骑的赤兔马啊
　　
　　我忽然想开一个荒唐的玩笑
　　红脸关公
　　白脸曹操正在你家戏台角落撒尿呢
　　——历史可以这样调侃吗
　　
　　大槐树缠满红布条
　　说是祈福
　　2005．10．25
　　
　　　　在山西喝竹叶青酒
　　
　　凡是去过山西的人都说
　　一定要喝汾酒或者竹叶青酒
　　
　　其实，我最想带几瓶竹叶青给父亲
　　扁瓶二两装
　　那还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事情了
　　一小瓶竹叶青再加一碟花生米
　　家中就有了过年一样的气氛
　　父亲会用筷子蘸了让我尝尝
　　然后告诉我这就是竹叶青
　　
　　好听的酒名遥远的父亲
　　今天，我喝多了
　　我还想再多喝几杯
　　父亲啊，您从竹叶青后面走过来吧
　　就这么几杯略带甜味儿淡绿色的竹叶青
　　能把父亲藏到哪儿去呢
　　我还要再喝几杯
　　然后去找父亲
　　——清明已经过了
　　父亲啊，您绕过清明
　　来和我一块儿喝杯竹叶青酒吧
　　2005．10．24
　　
　　去五台山的路上
　　
　　运煤卡车一辆接着一辆
　　山西煤多，山西庙多
　　山西的佛一定是怕冷
　　佛不伸手
　　他想什么，人间知道
　　一小盆炭火就可以暖和一整个冬天
　　我似乎看见佛的脸
　　有些黑
　　佛不露齿
　　不然就会看见佛生动的白牙齿了
　　佛的脸上有煤黑
　　一辆又一辆的运煤卡车
　　从佛的身边驶过去了
　　2005．10．22
　　
　　悬空寺
　　
　　悬空寺对面建筑上有条斑驳的旧标语
　　——革命委员会好
　　看见悬空寺的时候，不经意
　　我看见了这句“文革”口号
　　释迦佛祖端坐在悬空寺最高层三教殿内
　　拈花之余的佛祖没有看见吗
　　还有老子，道非道，非常道
　　还有孔子，逝者如斯
　　怎么全都两耳不闻殿外事呢
　　——革命委员会好
　　想当年悬空寺众和尚全被遣散回家
　　独有一小和尚臂缠红袖章
　　挥笔写下了
　　——革命委员会好
　　他要成立“悬空寺革命委员会”吗
　　这是真实的历史还是我的杜撰
　　
　　
　　离开悬空寺的时候
　　我又多看了一眼那条斑驳的旧标语
　　——革命委员会好
　　2005．10．22
　　]]> 2006-3-13 23:35:00(4) <![CDATA[牛庆国诗事：1、2、3、4……]]> 老阳我 2006-1-18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876599&idWriter=0&Key=0 　　牛庆国诗事：1、2、3、4……
　　阳飏
　　
　　
　　因为庆国的关系，我记住了一个名叫“杏儿岔”的地方，那是他出生的小村庄，地处甘肃号称苦甲天下的会宁县一个小村庄，庆国的诗里反复出现过这个名字，由此，我记住了，并且看见一个叫杏花的姑娘，站在村口的杏树下——可是庆国打断了我的遐想，他说：“握住一颗杏核/我怕嗑出一口的苦来”——
　　
　　庆国那首《饮驴》中的驴如今已成老驴了吧？除了驴，庆国还写过牛、羊、马等家畜，可我似乎还是一遍遍想起这条老驴，这是一条让人不敢面对想哭出声来的驴，你说这驴还仅仅是条驴吗？庆国有几句劝驴的话，我实在忍不住要抄在这儿：“生在个苦字上/你就忍着点/忍住这一个个十年九旱//至于你仰天大吼/我不会怪你/我早都想这么一吼了//只是天上没水/再吼也无非是/吼出自己的眼泪//好在满肚子的苦水/也长力气/喝完了我们还去种田”——
　　
　　 “像攥紧的拳头/在土里挣着”——我惊讶庆国的土豆居然会有人的血肉温度，或者如他那本诗集的名字《热爱的方式》——土豆热爱土地，就“攥紧拳头”吗？
　　
　　饭馆里等着上菜闲聊天，店家往往会先端一碟葵瓜子，占住吃客的嘴，就是这凑趣消磨时间的零食，不其然亦被赋予了沉重的意义，当然，那还是葵花不是葵瓜子的时候。庆国的“向日葵”像是一个瘦高个“在大风里咳血”的思想者，“空旷的高原上/一个人的沉思/使高原更高”——吃饭嗑瓜子也能嗑出意义来，这瓜子嗑得值。不过，我不敢保证这意义是庆国在饭馆等着上菜嗑瓜子嗑出来的，他的家乡杏儿岔除了杏花，或许还有大面积的向日葵，我没问过他，但我想应该有吧。杏花是女人？向日葵是男人？挺合适。庆国是一棵向日葵吗？只是已经被移植到了城市，还会“在大风里咳血”吗？
　　
　　杏儿岔、驴、土豆、向日葵——一个诗人的诗歌履历表如果填写上这么几个名词作为写作背景，能够说明什么呢？还有：我念过书的学堂和我的堂叔、乡下老兄、麦草垛、黄土腹地、老天在上……有温暖，当然，寒冷更是刺骨的。庆国，你不是都说了好几年要请我去杏儿岔吗？晒着杏儿岔的大太阳，我们接着今天的话题继续说说杏儿岔、驴、土豆、向日葵等等吧。
　　 2006．1．17夜兰州
　　]]> 2006-7-14 13:08:00(4) <![CDATA[尾巴，土豆，还是土豆——于贵锋诗歌的两个比喻]]> 我是习习 2006-1-4星期三(Wednesday)小雪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738128&idWriter=0&Key=0 　　
　　贵锋说，美是一条越来越短的尾巴——当蝌蚪彻底甩掉尾巴，它就变成青蛙了——这么说是蝌蚪比青蛙美还是青蛙比蝌蚪美？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这是自欺欺人，自己把自己和贵锋逼到烂泥潭里了。索性玩一通泥巴游戏，玩就往大里玩，引他家乡渭河的水和泥，玩浑了的水一路牵到黄河去，黄河多宽敞啊，洗干净手，贵锋说，不玩喽回家逗儿子去了。
　　我们每个人都有尾巴，不过多少辈子前就割掉了，摸摸已经没有了的尾巴，尾巴和美是邻居吗？推错门进了邻居家——对和错都是美，儿子不在邻居家就在自己家。
　　说错是美，算歪打正着，诗恰恰是歪打正着，绿林好汉本意是劫富济贫，一看劫的是位美人，不如给自己做个压寨夫人——把美留下，诗人像是歪打正着的绿林好汉，不过，压寨夫人是在诗人心里坐着取暖的，不管诗人是推门进来还是翻窗户撬锁进来，压寨夫人宠辱不惊，反正这压寨夫人是做定了。贵锋啥也没说，可不言而喻能看得出来他的窃喜。
　　窃喜的诗人写下幸福的诗句——
　　太阳出来了，我写下：
　　9点，被照耀着的人是幸福的。
　　幸福的人差一点就唱出声来：心里那个美人呀门前黄河流……其实，这幸福不仅仅是诗人的幸福，也是土豆的幸福——因为我想到了比利时超现实主义大画家马格利特的那幅《被鸽子遮住面孔的男人》，遮住面孔的男人比满大街满报刊杂志不遮住面孔的男人女人肯定著名多了，那我就用土豆遮住贵锋的面孔，我估计这家伙又要窃喜了，因为照我谬论的推理——谬论哪有理可推——用土豆遮住面孔似有成为著名的可能，我紧盯着一颗发了芽的土豆——像是贵锋的眼睛也正紧盯着我，他的身后：
　　土豆躲在温暖的窖里
　　将一个个村庄渐渐喂大
　　能够将村庄喂大的土豆比著名还著名。
　　还是土豆，父亲土豆母亲土豆同学土豆“阴阳先生” 狗日的赵五土豆土豆土豆……想不土豆都不行，贵锋背过身去，山的阳面背过去是阴面，土豆颠过来倒过去还是土豆，一大堆土豆混淆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土豆哪个还是土豆。
　　马路边有卖蒸土豆的，热气腾腾开花的土豆，像是我关于贵锋诗歌的第二个比喻，我要是现在饿了就吃这热气腾腾开花的土豆，美饿了呢？把尾巴露出来还是藏起来，也吃土豆。
　　关于贵锋诗歌的第三个比喻……
　　关于贵锋诗歌的第四个比喻……
　　
　　2005年12月14日
　　
　　]]> 2006-1-5 8:33:00(1) <![CDATA[《她，名叫沙戈》]]> 我是习习 2006-1-4星期三(Wednes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731222&idWriter=0&Key=0 　　
　　南城根——一个有着历史积淀的名字，她在此居住，隔一条小街，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广场——东方红广场，又一个有着历史沉浮的名字，只是不论东方红或者不红，她更喜欢的是在夜晚面壁而坐，因为诗，面壁遂成为了一次次内心的祭祀，她知道祭祀是严肃的，需要净心净手，净心，窗外没有树是不是也可以冥想出一棵大树来？没有鸟，那就叫每片树叶都发出鸟的叫声？净手，她用干干净净的手摘下一片树叶，然后写上几句什么——好像请天空朗诵似的，再然后，听听音乐，看看墙上挂的朋友写的甲骨文，想想这些文字如果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真正刻在龟甲上，斑驳笔划，由于凿痕而让人觉得古老，由于古老而让人觉得神秘，就如同时间，或许是沧桑的，她和沧桑的交往方式是握手——当她自己握住自己的手不愿松开的时候，回忆、渴望等等，难道能够拒绝于她吗？诗歌，难道能够拒绝于她吗？
　　“全绿了/不着边际的忧郁”——她是忧郁的还是不忧郁的？忧郁是病，诗人写诗就是自己给自己开药方，对症下药或者不对症下药，反正自己开的药自己吃，当然，也可以自己不吃，其实，开药是医生的事，吃药是病人的事，如果我无事生非坚持病人开药医生吃——容我忖度，也许我是在坚持一种诗的道理？艺术中的颠倒黑白——指驴为兔（放大了的兔子），指马为鹿（不放大也不缩小，宦官赵高——不是宦官也要颠倒他是宦官——为诗歌榜样），以及能指和他指真指和假指……她望着自己说：“我用怀孕，结出秋天最后一枚果实”——我忽然想到悬挂的鸭梨——是女人模仿了鸭梨还是鸭梨模仿了女人，造物主自有明辨。秋色冥暗，树枝高处的一个鸭梨晃晃悠悠独自坐在风中，危险的女人，你的危险是一种悬念——悬念大师希区柯克像是位老园丁，在一棵悬挂着鸭梨的大树下打扫着秋天的落叶。
　　接着写。这篇小短文本来应该一气完成的，但是，昨晚又被朋友们电话催去喝酒，今天早晨坐在书桌前——昨天的落叶怎么又都张上枝头了？——“春天啊/作为谁的情人/等待我交出/最初的嫩芽”——落叶之后的嫩芽属于倒叙，喝酒是插叙，我喜欢插叙，一张张朋友的脸更像是插图，图文并茂的朋友们，我们一起坐在（生活的艺术的）大树上，女人是鸭梨，男人是苹果，不过苹果必须要有虫眼——虫眼是错误，没有错误的人谁敢和他交朋友呢——其实，有虫眼的苹果才更甜；再或者，男人是核桃，一脸沟壑，那叫深沉，核桃要砸着吃——来，我们划拳。
　　插叙插多了，有点儿喧宾夺主了。我不太好意思，她也许挺得意。男人喝了酒就不好意思了吗？女人喝了酒就得意了吗？估计是我说颠倒了，颠倒着说话多有意趣：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五灯会元》）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骑牛趁春草，背却少年爷。”（《五灯会元》）禅境，我等只能站在凹处高瞻远瞩。
　　颠倒完了，接着再说正话。
　　如果说忧郁或者不忧郁的她写出了颠倒黑白写出了具有悬念的诗歌，我更认为她是危险的有着“巫”的性质的女人。我也希望我所谈论的正是一位这样的女诗人。我想，她会的。
　　她，名叫沙戈。
　　
　　
　]]> 2006-3-29 19:52:00(4) <![CDATA[《北京日记》]]> 我是习习 2006-1-4星期三(Wednes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731134&idWriter=0&Key=0 　
　

　　菜市口
　　
　　早先卖菜的地方
　　后来杀人的地方
　　现在呢——
　　是曾经杀过人的地方
　　我坐车经过菜市口
　　看见一座口腔医院
　　干干净净的医生们
　　干干净净拔牙的手
　　拔完牙去吃烤鸭吧
　　
　　
　　白纸坊大街
　　
　　多么书卷气的名字呀
　　只是总觉得
　　我是个错字还是块橡皮呢
　　不一会儿的功夫
　　一条街走完了
　　自己也就把自己改正了
　　
　　白纸坊
　　不着一字白纸坊
　　旁白：错
　　不着一错字白纸坊
　　
　　
　　送儿子去北京上大学
　　
　　两元钱买一张北京地图
　　花花绿绿的北京
　　像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
　　先吃软糖还是先吃硬块糖呢
　　小时候吃糖是慢慢唆，舍不得
　　唆完糖肚子饿了去啃窝窝头
　　这又是哪一年的老皇历了
　　今天我们先去天安门广场吧
　　就算是吃了块大白兔奶糖
　　然后去故宫颐和园八达岭长城
　　再然后和儿子一块儿去大兴
　　大兴种西瓜种不种榨糖的甜菜疙瘩呢
　　属相老鼠的儿子
　　在父母眼里还是那块米老鼠奶糖啊
　　来，和你爸你妈合张影
　　全家站在北京印刷学院的牌子下
　　最后还要嘱咐你——
　　少吃甜食，保护牙齿，天天喝奶，好好学习
　　
　　
　　想去香山看看红叶
　　
　　想去香山看看红叶——
　　儿子对我说
　　记得我也这样对我父亲说过
　　
　　像是一场大火
　　父亲坐在灰烬中会听我重新这样说吗
　　——想去香山看看红叶
　　
　　真像是一场大火啊
　　儿子，你只看红叶
　　别的什么也别看见
　　
　　
　　玉渊潭
　　
　　现在开始
　　关心北京天气预报
　　我的关心像是温度计
　　明年夏天，当我为儿子闷热的时候
　　保不准他正逃课
　　在玉渊潭侧泳仰泳狗刨呢
　　凉快得很
　　这仅仅是个比喻
　　玉渊潭不许游泳
　　玉渊潭荷花开得正旺
　　这几天太热
　　玉渊潭，好听的名字有一丝凉快
　　
　　
　　烟袋斜街
　　
　　烟袋斜街是条什么街
　　和清末民初时的鸦片馆有关吗
　　有钱的躺到烟榻上吞云吐雾过把瘾
　　没钱的吧嗒几嘴旱烟叶子也行了
　　有钱没钱抽两口过年——
　　我这话有创意，却是盗版的
　　民间说，有钱没钱剃个头过年
　　烟袋斜街现在是酒吧一条街
　　那就改成：有钱没钱喝两口过年——
　　要是真过年就放“二踢脚”喽
　　“嘭”一声响“嘭”又一声响
　　地下天上多热闹
　　政府明文规定：城市严禁燃放烟花爆竹违者罚款
　　那你就呆呆地一声不响地想一个人吧
　　喝一口酒
　　然后，再喝一口酒
　　想一个人
　　像是自己给自己发了点儿奖金
　　你会高兴的
　　
　　
　　石驸马大街
　　
　　本想找一下石驸马大街
　　想想算了
　　即使找见了
　　又能回忆起什么呢
　　我能把汽车换成响铃铛的黄包车
　　那个闲逛的洋妞换成会唱京韵大鼓的翠莲老奶奶吗
　　——我身边又走过一个洋妞
　　香水味儿香得蛮不讲理
　　时间蛮不讲理
　　瞧，这又一个胡同口面目模糊的石狮子
　　有点儿像狗有点儿像猫
　　波特莱尔不是说，东方人从猫眼睛里看时间吗
　　我看见上世纪50年代的石驸马大街
　　一个比一长串糖葫芦高不了多少的孩子
　　如果形容是一个又酸又甜的孩子
　　那是我吗
　　
　　石驸马大街不找了
　　石驸马
　　明天的风一吹
　　就和我一起坐上西去的火车过黄河了
　　
　　
　　灯市口
　　
　　我有一张儿时的照片
　　就是在灯市口照相馆拍的
　　强烈的镁光灯下眯缝着眼睛的我
　　怯生生地打量着陌生的明亮世界
　　黑暗更安全吗
　　就像我把几颗熟蚕豆藏在裤兜里
　　不让别人看见
　　为的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独享
　　
　　黑暗中长大的孩子发育不良
　　那时候巴不得全中国都停电
　　大家就公平了
　　那时候又是哪一年呢——
　　我拿着一张黑白照片
　　对左邻右舍的孩子炫耀着
　　真好似被毛主席接见过一样
　　
　　
　　大前门哈德门
　　
　　我的存糖纸存烟盒的少年时代啊
　　散发着烟草香味的大前门哈德门
　　我想象着从大前门进去从哈德门出来
　　然后来到天安门
　　红灯笼天安门
　　光芒万丈的天安门
　　
　　买张参观券登上天安门
　　望望烟草香味的大前门哈德门——
　　我怎么像是一根抽了大半截的香烟呢
　　我的大前门我的哈德门
　　我的红灯笼天安门光芒万丈的天安门
　　人民英雄纪念碑纪念人民英雄
　　那我就写下这首小诗
　　自己纪念自己的少年时代吧
　　
　　
　　北京时间
　　
　　北京火车站的大钟响了
　　像是个带一点点北京口音
　　说普通话的领导在讲话
　　我仰脸看着大钟
　　时间没有皱纹
　　可我已经老了
　　真好似一大张整钞
　　怎么就变成零头了呢
　　我不奢望领导表扬
　　更不愿听领导批评
　　只是弄不清楚
　　本来挺多的钱
　　都干什么用了呢
　　
　　
　　]]> 2006-1-4 11:36:00(0) <![CDATA[阳飏2005年诗选]]> 我是习习 2006-1-4星期三(Wednes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731105&idWriter=0&Key=0 　　
　　鸡年
　　
　　公鸡叫鸣
　　天亮了
　　它不过是替神吆喝了几声
　　
　　公鸡叫鸣
　　失火了
　　它不过是多吆喝了几声
　　
　　满大街跑着救火车
　　落汤鸡一样
　　失魂落魄地叫着
　　
　　
　　闹花灯
　　
　　八月十五闹花灯
　　白塔寺的僧尼们吹吹唱唱
　　一盏又一盏莲花灯顺河漂去
　　河里漂着灯
　　岸上挤着人
　　一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
　　像是那个父亲患癌症的小姑娘的脸
　　多干净的一张脸啊
　　我能慷慨地把一河莲花灯
　　送给她吗
　　
　　
　　玉佛寺
　　
　　拐过一条街
　　就是玉佛寺了
　　风吹着也不冷
　　一个和尚正打瞌睡
　　一个和尚挠了挠青茬脑袋
　　第三个和尚迟迟没有出现
　　第三个和尚心静如水
　　他把水桶“咣”一下沉到心底
　　
　　一口井
　　在后院
　　
　　
　　黄河
　　
　　在这座城市
　　老有人选择跳河的方式自杀
　　眼睛一闭就跳下去了
　　
　　我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这条河
　　是不是自杀率就降低了呢
　　那也许跳河的人会去跳楼卧轨
　　——多么粗暴的死亡
　　如此看来
　　跳河的人更像是温柔地消灭自己
　　而且跳河还有被救上来的可能
　　救上来，回家去
　　我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自杀者
　　浑身滴着水
　　哆哆嗦嗦
　　
　　这样想想
　　要自杀
　　也不能跳楼卧轨
　　黄河不是母亲吗
　　真要跳也往母亲怀抱里跳
　　
　　
　　与宽恕无关
　　
　　据统计，这座城市每天吃掉五千只羊
　　主啊，宽恕刀子吧
　　宽恕一个个好胃口
　　如果我是素食主义者
　　就中午白菜豆腐，晚上萝卜土豆
　　可现在三天不吃羊肉
　　就馋得慌
　　主啊，宽恕我吧
　　宽恕爱吃羊肉的兰州人
　　让我们大家来世做青草
　　喂羊
　　
　　
　　听秦腔（又名；挂红）
　　
　　浓脂艳粉的女人
　　她一唱到高腔我就紧张
　　感觉像是电梯坏了
　　患心脏病的女人领着大伙儿爬楼梯
　　爬得越高越来劲儿
　　拍巴掌叫好扔被面
　　用花花绿绿的被面
　　把她埋起来
　　
　　
　　又是一年沙尘暴
　　
　　那个春天的沙尘暴
　　把兰州郊县的七个孩子刮进水渠淹死了
　　学校停课
　　火车停运
　　馋嘴的孩子用手捂紧了自己的嘴
　　
　　那天我蹭着墙根走回家
　　大街上灰蒙蒙的人全都出土文物的模样
　　一个男歌星哑着灌了沙子的嗓音
　　费力地唱着一首春天的歌
　　
　　那个春天啊
　　被沙尘暴掀出地面的种子
　　不再发芽
　　
　　
　　大哥的婚礼
　　
　　邻居老周用他浓重的陕西口音宣布
　　婚礼开始——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
　　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的
　　现在，新郎新娘向伟大领袖毛主席三鞠躬
　　向父母二鞠躬（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
　　新郎新娘互赠红宝书
　　新郎新娘合唱《大海航行靠舵手》
　　喜糖喜烟酥皮点心二十斤葵花籽------
　　那一年大哥二十八岁我十八岁
　　三十年后见到邻居老周
　　离了一次婚的老周结婚又离婚了
　　他已经老得认不出我了
　　大哥依然年轻
　　刚刚迈出蜜月的门口
　　他的心脏就像一位蓄谋已久的拳击手
　　猝然击倒了他
　　永远二十八岁的大哥
　　不说话，看着我
　　还是他婚礼上的模样
　　]]> 2006-1-23 7:09:00(2) <![CDATA[新年快乐啊！]]> 我是习习 2006-1-1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700832&idWriter=0&Key=0 　　
　　

]]> 2006-1-2 7:23:00(2) <![CDATA[2002年的一首诗：《雨中的咏叹：大地湾遗址》]]> 我是习习 2006-1-1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700771&idWriter=0&Key=0 　　雨中的咏叹：大地湾遗址
　　
　　1
　　一滴雨水后面的大地湾
　　是七千多年的黑暗
　　这么久远的黑暗
　　需要多少光天化日之下的挖掘呢
　　黑暗是寒冷的
　　而一头碎然闯人我视线的野猪
　　用一对獠牙挑旺了那个黎明的簧火
　　一群腰缠兽皮的女人
　　想把自己摇晃出水来
　　一个人首彩陶罐，又一个人首彩陶罐
　　就这么摇晃着——
　　世界最初的美，就是水
　　水啊，没有骨骼的美
　　我止步于一滴雨水面前
　　听见一尾干涸的鱼的腮动
　　
　　这是一个鱼纹彩陶盆
　　用兽血涂抹的鱼瞪着大眼在看我
　　那表情像是失踪多年的亲戚
　　或者狭路相逢的仇人——
　　一个人和一尾鱼的相认
　　另一滴雨水还在路上
　　
　　3
　　雨停了。又下了起来
　　那枚用兽骨磨成的针
　　能把这么多的雨滴串起来吗
　　山坡上油菜花正黄
　　过于鲜嫩的黄叫人更加怀旧
　　我恍然看见
　　一个戴着玉坠及骨质大耳环的女人
　　她的爱情随着雨季的到来迅速成熟
　　好似某位等待祭祀的神
　　在她身体内居住下来
　　她用水一遍一遍洗干净身体
　　神享用的，人要加倍虔敬
　　
　　4
　　透视一滴雨水的澄澈
　　清水河畔
　　一个背水的女子把尖底水罐立在河滩上
　　她看见水中的自己
　　抬头看看天，莫名其妙正蓝得伤心
　　一行大雁像是天空的眼泪
　　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庄严
　　她要把自己描摹在大地上
　　——我指的是那幅大地湾原始地画
　　或者躲藏在一粒黍麦中
　　乃至我们今天还能闻到
　　被称作麦香的她身体的味道
　　
　　5
　　在闪电和雷鸣间卜卦、祝祷的人
　　有时混淆于黍麦之中
　　或者混淆于飞禽走兽之中
　　生殖与繁衍
　　被死亡袭击的孩子蜷睡在瓮里继续做梦
　　玉米的梦是黄的，高粱的梦是红的
　　揉着惺松的睡眼
　　刚刚从半地穴式窝棚走出来的大地湾人
　　以大地与河流的倾斜为基准
　　加上人和神的高度
　　建起了一座八柱九间的史前宫殿
　　
　　——如果想要赞颂
　　那就先用一只大角山羊的头颅作为祭供吧
　　
　　6
　　雨停了。这雨好似大地湾的历史
　　七千年、六千年、五千年——然后一下子就消失了
　　随后我们看到的是在这片土地上——
　　伏羲演绎八卦，女娲炼石补天
　　以及秦天下唐天下的先祖们急驰过家乡的马蹄
　　
　　大地湾一下子就消失了
　　似乎搬到另外一个星球上去了
　　没有人能够破译出夜空中星群注释的秘密
　　能够说出大秘密的人用他那占卜的手
　　永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绿的麦苗，黄的油菜花
　　还有我们这群冒雨赶来的寻旧者
　　全都是这谜一样的历史的花边吗
　　田野里一头老牛叫了一声
　　沉闷的声音像是吹响了自己头上的角
　　大地湾
　　这牛叫的声音和七千年前牛叫的声音
　　一样不一样呢
　　]]> 2006-1-1 11:27:00(0) <![CDATA[老阳飏的远山远河]]> 我是习习 2005-12-26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636646&idWriter=0&Key=0 　　
　　

]]> 2006-2-26 15:52:00(2) <![CDATA[阳飏诗歌简论（唐欣）]]> 我是习习 2005-12-24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613443&idWriter=0&Key=0 　　

　　阳飏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叶开始了他的诗歌创作，指出这一点旨在标明，他在共和国诗歌史（按照韩东的说法，那会儿才正是开端）上的位置，并标明他闪耀的时段（好像也可像毕加索似的分为蓝色、粉红、浅灰乃至深黑等时期）。众所周知，这20年的中国诗歌几乎尝试和开拓了各种可能性，浓缩了各种主张、转折和发展路向，作为见证人和参与者，置身于潮流和喧嚣之外，阳飏始终沿着自己的轨道前进。现在，大浪淘沙，水落石出，阳飏的大多同时代诗友已烟消云散，不知所终，而阳飏仍坚持在诗歌的前沿，不是维持声名的惯性写作，也不是人书俱老，得道成仙。仍被称作青年诗人的老阳飏，以自己区别于任何人的特别，以越来越天真、越来越前卫，越来越纯粹的声音赢得专业领域内同行们的广泛关注和尊敬（这才是真正可靠和有效的声誉），这也是时间、历史淘汰法则和诗歌艺术本身的胜利。阳飏没有依附哪个宏大流派，也从未发表什么惊人宣言，这肯定会让评论家产生一种无处下嘴的惶恐和无奈，因为他们从不信任文本——诗人真实的创造，但我们又能指望这帮弱智人什么呢?他们何曾让我们信服过?
　　阳飏是一个漫游者，尤其喜欢“西巡”，他笔下的西部自然，具有某种形而上的性质。这说明，他是一个倾心于无限性的人，据称这种人多是不切实际的浪漫主义者。的确，我们感觉到，阳飏对当代生活可能多少有些不屑，他是那种拥有辽阔和宽广的古典情怀的人。自然，离我们越来越远的世界，它们在阳飏的诗里面，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显然，它不是海德格尔的所谓家园，也不是古代士大夫游玩观赏、修身养性的周边背景，阳飏对如何生存于此（西部大开发）的问题漠不关心，他对阐释其中的人文地理涵义也不感兴趣，他是六经注我式的诗人，他在青海湖、贺兰山、乌鞘岭、西藏和额济纳看到的，在某种程度上，毋宁说大概正是他自我的形象。或者说，西部这些雄浑、博大、苍茫的景观，唤醒和促发的，是一种自我意识和自我发现，是一种对自己心灵版图和疆界的测量和塑造。按照泛神论的说法，人乃是大自然的一分子，但大自然，也无妨是人的一部分，这一点，释迦牟尼和斯宾诺莎都会同意，阳飏想必也会赞成。他说：“风连续三次刮掉了我的帽子，我三次弯腰捡拾，符合汉民族三鞠躬的习俗，在陵塔前。”这里有一种平视的眼光，一种知己朋友式的“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大概阳飏觉得，拥有如此高度、体积和分量的西部自然，才接近自己理想的境界吧。而在今天，我们确实已经很少听到这种具有诱惑力的雄辩声音：“青海湖，为了灵魂的事情你才蓝的／灵魂后面的路好走吗／黑鸟飞走了，花鸟飞走了，一群白鸟飞来了／像是一盏盏灵魂后面的酥油灯。”他发现：“云忙着自己的事情，雪山蹲着，从不站起来暖和暖和，青海湖在五百里椭圆形大厅开会讨论着灵魂、般若、缘起、因果……影子的问题，再过一万年吧。”他精通“像青海湖一样颜色”的“天堂数学”，那关乎“肉体和灵魂的距离，生命和精神的距离”，面对“一座座雪山的拖拉机”，他问道：“佛是一位拖拉机手吗？”佛当然不是，但既然阳飏让他干这个活，他恐怕也只好当一回拖拉机手了，看上去这个角色对他挺合适的。阳飏为什么会书写这些对一般人而言几乎是难以抵达和无缘领略的景象呢？因为他言说的乃是另外一种事物，这涉及到史蒂文斯所谓“最高虚构”，它的“客观对应物”（艾略特）只能是这样异乎寻常的东西，我们几乎不可能想像它另外的形式。在他眼里“第七座雪山被鹰的翅膀轻轻地掀了过去”，而“云朵里露出一位熟识的神的半边面孔。”“沉闷的雷声，仿佛有人在天上搬运着巨石”，“白绸包裹的黎明，被放在黑夜的祭坛上。”在这样的强力诗人（尼采的定义）面前，世界被迫弯曲了，从阳飏笔下流出的事物充分阳飚化了，他的设计图纸即兴、随意，建立在奔放跳跃的想像力之上，这对那些小诗人而言，不啻是一种示范，当然更可能令他们气馁和绝望，天生的诗人那种充沛的，甚至是肆意挥霍的博喻能力（钱钟书曾在苏东坡和莎士比亚身上发现过）像是车轮滚动，几乎是自动向前，这是一种从前轴心时代的诗人擅长的，类似神灵附体的不可思议但也不容置疑的写作。与他这种感应力相匹配，阳飏认为：“一首诗里的好句子，就是这首诗的房间大白天也亮着的灯，以其渗透的光芒扩大整首诗的面积。”的确，阳飏的诗，着力点不在词法而在句法，这是典型的现代表述方式，他的语调舒展而平和，把神奇视作当然，说幻象如诉家常。与他的美术功底相关，他的诗也讲究画面感，对平行意象的并置，使他的诗音步多而富于变化，有一种长风浩荡的乐感，这多少也平衡了他有时的大而化之、潦草和不甚耐烦。
　　阳飏处理的另外一类诗歌题材，是关于城市的。如果说自然是灵魂的居所，城市至少是肉身的现场，这里面包含着切近和日常的个人经验。阳飏是当代最早在诗里引进城市感和工业气息的诗人之一，这使他在乡土诗氛围中显得洋派。因为他是少数能够发现生长于斯的城市的美感和乐趣的诗人（没有乡村知识分子的晕眩感和恼羞成怒），尤其是，这里面有经历、自传成分、微苦轻甜的童年记忆，阳飏每每有一种感慨良多、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的语气也变得平易和温和，这相当于从华丽的美声转换为通俗唱法，但阳飏照样应付裕如。同时，像本雅明描述过的，他又总有些心不在焉、若有所思和自由散漫。这大概是诗人与生俱来的气质，这难免会让他和城市生活有点格格不入（说到底，在哪儿会有一座符合诗人理想的城呢?）他还惦记着：“有飞机亮着尾灯飞过去了／小脚的古代宫女提着灯笼／抓蟋蟀去了吧?”“今夜，月亮上肯定有谁／高声吆喝着贩卖黄金／你能听见吗?”于是在他眼中：“建筑是砖头放大的样子／汽车是从天空往下看指甲盖涂了颜色的样子/城市是一本流行杂志摊开的样子／正在拆毁的房屋和街道全是错字的样子。”这里面有调侃，但也未尝没有宽宥和同情，“但我怕和杀鸽子比切萝还快的人握手”，这是诗人的原则底线，内敛而含蓄，他知道风在哪一个方向吹，但这不能改变他的个人风度。“我挨着你仿佛挨着一棵婀娜的垂柳／你挨着我呢——一株老槐树还是老榆树。”“一大群麻雀挤在一起像是抢着发言的少先队班会”“住在恒温房间里的大熊猫，身上的黑像是穷人棉袄上的黑补丁，身上的白呢，是暴富人家的眼白部分吗?”“玻璃窗的破碎声，真像是一大群吝啬的生意人夸张地数钱币的声音。”对于拥有通感的诗人，真是一切皆诗，诗即万物。另外，童年视角、童稚语言乃至童谣儿歌的节奏，也是阳飏特有的风格；“半院子一起喊——／下雨喽，冒泡喽，乌龟王八又好喽。”这种兴高采烈寻开心的孩子气，也许就是诗人最值得珍视的品质和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我印象里的老鼠仍然是60年代的老鼠”，的确，阳飏笔下一再出现的少先队、口琴、火车司机等意象都可以考证出五六十年代特定的词根、感受方式和修辞学，但对于多少有点自虐倾向的读者（比如我），有时也会有一种不满足感，阳飏为何不多写写悲剧和追求深度呢?难道他不曾像自己在《自传小诗》里描述过的，经历那一系列荒谬的年代?我不知道这是源于他的乐观主义，抑或更是一种悲观主义?也许阳飏的名字能给我们一点启示，明亮、坦荡、男子气概和飘逸，这就是阳飏给时代的回答。
　　阳飏还有一些写史的作品写得洒脱，出人意外，这似乎是第三维，在他的诗歌结构里，这是一个延伸的纵深度。但也许是受制于短也许是纸质历史特有的平滑性和平面性，在我看来这些游戏笔墨似乎仅止于游戏了，它除了证明阳飏和陶渊明一样好读书，不求甚解，多有会意，也证明了历史本身混乱难解，拒绝诗化的幽暗性质。
　　阳飓是那种极少有外在资源（传记、姿态、派别、政治文化含义）可以利用的诗人，他贡献的，是纯粹的诗歌。照现在的趋势看，他也是一个远未完成的诗人，但他的成就，业已构成当代诗歌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我们不能不对他创造的世界以及诗艺和天才由衷赞叹和感动，虽然他本人无需这样的称赞(好诗人都是自足的)，但在我们，这实际上也是向他所代表的某种诗歌精神、诗歌标准致敬，也是向诗歌本身致敬。
　]]> 2005-12-24 13:08:00(0) <![CDATA[《墨迹》（散文）（＋1）]]> 我是习习 2005-12-21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585137&idWriter=0&Key=0 　　

　　
哥俩好
　　
　　把张萱和周昉放到一起来写，好像他俩既是老乡又是兄弟，唐代人喜欢称兄道弟，李白大杜甫十几岁，他俩还是像一个被窝里钻过的哥们兄弟。我们几十年前喜欢称呼同志，不管男女老少，均是同志。有一年忽然改称师傅了，我叫过别人师傅，当然，礼尚往来，人家也喊过我师傅。再早些年又都改口叫先生了，喊先生让听的人感觉自己有文化，喊的人也有修养，不像喊师傅，师傅像是干体力活的称呼，看来，人们还是喜欢“劳心者治人”，而不愿意“劳力者治于人”的。张萱在前周昉在后，像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我这话意思是说两个人共同完成了中国工笔重彩的标准样式——这也是中国绘画史上的定评。
　　张萱和周昉这哥俩都擅画仕女。张萱笔下，不但一个个女人肥，一匹匹马也肥。当然了，唐代社会以肥为美，不似我们现代社会，盛行减肥茶减肥药减肥器械减肥夏令营等等，五花八门，全是一个目的，把肥变成瘦。我替那些自我歧视的胖女人们大胆设想：如果让我生活在唐代该多好啊，让你们瘦女人羡慕地看着我流口水，让你们也去尝尝增肥茶增肥药增肥器械增肥夏令营等等的滋味儿。不过，唐女人肥是肥，还真耐看，实可谓“肥美”。张萱的《虢国夫人寻春图》，几根细弱的线条，就让那些嫣丽丰腴的女人体态轻盈地骑在壮硕的马上，怡然自得地赏花观景了。我想起瑞士现代画家克利的话：用一根线条去散步——这老外一两千年以后说的话用到一两千年以前张萱的画上可还真是不错。张萱画仕女喜用朱红色晕染耳根，乃至有时髦妇女一时将此种化妆法称作“张萱红”，张萱一不小心“红”了小半座京城，他的名字差点儿也就成了脂粉的代名词。张萱还画有《捣练图》，描写一群干活的女人，可我看他的“捣练”，和周昉的“簪花”“挥扇”一样，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慵懒的情态——难为张萱了，他笔下“捣练”的粉拳“捣”在谁身上谁舒服。
　　再说周昉。他出身贵族世家，从小就对贵妇人的生活十分熟悉，你让他画幅《捣练图》，或许怎么也都能看出“簪花”和“挥扇”的模样来——周昉在世，岂不告我诬蔑——其实，我这是正话反说，是反衬着夸他的《簪花仕女图》和《挥扇仕女图》，周昉的仕女，微启皓齿，一口京都长安口音，只是这一个个丰姿绰约的弱女子，也吃连我这个大男人都吐舌头的陕西油泼辣子面，以及长安正宗名吃“葫芦头”吗——那可是猪的大肠头做的啊。
　　周昉创造了一种“水月观音”的佛像，唐人张彦远形容为：“衣裳劲简，色彩柔丽，菩萨端严，妙创水月体。”被称作“周家样”，成为和“张家样”（张僧繇）“曹家样”（曹不兴）“吴家样”（吴道子）齐名的从南北朝至唐的四种佛教绘画样式，对后世影响极大。唐德宗曾请周昉在长安章敬寺画壁画，轰动全城，观者万计。再妄想一下，周昉的“水月观音”还俗人间，同样说一口陕西话，或者还会唱一曲“信天游”，哇，我愿意提前预支我这篇文章的稿费，买一束鲜花送给她。
　　张萱、周昉，请允许我学着用陕西话问候一句：哥俩好。
　　
　　 “大李将军”“小李将军”
　　
　　李思训是老子，李昭道是小子，老子官至右武卫大将军，小子官至太子中舍，小子虽然没有做将军，但仍与其父“大李将军”并称为“小李将军”——这是画道上的称呼。多少个皇帝和将军全都尘封于历史的典籍之中，无人记起，而“大李将军”和“小李将军”——还是个假的——却被后人记住了，就因为他们是以青绿“金碧山水”留名于史的。
　　看《明皇幸蜀图》。此图无款印，曾传为李思训所作，但“安史之乱”后唐玄宗避难四川时，李思训已逝。李昭道生活在玄宗时代，并且作为唐宗室，有可能亲眼目睹甚至参加了这次入蜀避难。皇帝狼狈是因为他治国无方，而着朱衣的唐玄宗所骑之马见桥徘徊不前，表现了他的慌乱心理。且让这皇帝慌着乱着去，我们欣赏“金碧山水”。山势陡峭，白云出岫，山石敷用浓重的石青、石绿，云用白粉勾填，明丽典雅富有装饰趣味。那些嫔妃，那些侍从。一个个倒像是在游山玩水，只是唐玄宗所骑的三花黑马大概想它皇家马厩里曾经的兄弟姐妹“红玉”“飞香”“照夜白”了吧，不然为何不愿举蹄前行呢？避难的继续避难，山继续青，继续绿，云继续白，我们接着看。图左侧的栈道上人马逶迤，保不准“小李将军”也正混迹其中，也许那时候他就已经一路颠簸着胸有此图了吧。
　　再看《江帆楼阁图》。古木、山石，浩渺的江水，岸边有行者，有站者，楼阁内有吟诵者，“山苍苍，水茫茫，大孤小孤江中央。崖崩路绝猿鸟去，惟有乔木参天长。客舟何处来？棹歌中流声抑扬。沙平风软望不到，孤山久与船低昂。峨峨两烟鬓，晓镜开新妆。舟中贾客莫漫狂，小姑前年嫁彭郎。”——这是苏东坡赞李思训另一幅《长江绝岛图》的诗，我借用到了这儿，并且请画中那位唐朝先生提前把宋代大诗人的词念了出来。苏东坡肯定比我说得好，我就不用再罗嗦了。
　　明代董其昌提出了山水画南北宗论，推崇李思训为北宗画派的奠基人。明人王世贞和唐人张彦远亦说，“山水至大小李一变也。”山水画“成于二李。” 李思训和李昭道使山水画摆脱了附庸于人物背景，而成为独立欣赏的画种——有点儿跑马圈地的感觉，这父子俩不自觉地就把中国的半壁江山戳上了自己的私家印章。我在宋代赵伯（左马右肃）、赵伯驹兄弟二人的山水中看见了“大李将军”“小李将军”的背影，在宋代王希孟的山水中，以至元代钱选、明代仇英的山水中，都依稀辨出了“大李将军”“小李将军”的背影。谁说打下的江山不用守，自家的山水还是要时时看着些啊。各过各的小日子，自家割自家园子里的绿韭菜，李家父子却要对着万里白云发呆。
　　“大李将军”“小李将军”横刀立马——不对，是横纸立笔：“金碧山水”禁止胡乱涂抹——会不会是说我呢？有点儿心虚，赶紧住笔。
　　]]> 2005-12-22 23:15:00(1) <![CDATA[《墨迹》（散文）（－1）]]> 我是习习 2005-12-21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585121&idWriter=0&Key=0 　　
　　《五牛图》
　　
　　某年牛年，满目皆牛，牛生肖金币、银币、铜币；牛明信片；一年12张挂历，张张皆牛，让你一年之内牛气冲天。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当属韩滉的《五牛图》了，只是这“五牛”在牛年已被紫木镶框，制成了金箔“五牛”，原本憨态可掬，现在富丽堂皇，也罢，从此不必吃草了——牛吃草也够辛苦的，抓紧吃完了还要倒胃重吃——如果顺便再看一眼金箔“五牛”的售价，不用我说，准保吓你一跳，用那银两足足可以赶一大群真牛回家了。你说，那是什么价？
　　唐德宗时宰相韩滉的这幅《五牛图》上，除了大小方圆不等的几十个红印章之外，还有清乾隆皇帝的御题。这皇帝在古字画上题款成癖，如果硬往赖处形容，也就类似于现在的名胜古迹处随眼可见的“xxx到此一游”，只是他位居皇帝之尊，好歹字也写得不差，那就不用硬往好处形容，最起码也是名人真迹，再加上那些红印章——谁家的牛谁喂草谁家的牛谁盖戳吗？《五牛图》显出热闹来了。
　　韩滉的这幅《五牛图》画得朴拙粗放，一头头厚道的牛更像是和睦邻居，全然不似他的弟子戴嵩传世的《斗牛图》。爱题款的乾隆在此图右上方题曰：“角尖顶强力相持，蹴踏腾轰各出奇……”挺费劲地比喻了一通，说者累不累反正听者肯定不轻松，说了等于没说，不如看画——这皇帝有时候叫人觉得简直是个碎嘴婆婆。
　　《五牛图》一头一头仔细看去，无意中往不远处瞄一眼，给人感觉仿佛牛近旁——画面以外——有一老牛倌背遮太阳正忙活什么——仔细再看，原来是韩宰相手拿卷宗，忙着批阅呢。不独牛亲切，韩滉亦亲切，有路人口渴了喊一声“老师傅”，保不准他就会给你递碗凉茶喝——看了《五牛图》，反正我是这么胡想乱诌的。
　　
　　
　　一脸墨迹
　　
　　石恪，五代、宋初人，其流世作品《二祖调心图》，是我所见中国画最早的人物大写意。一祖达摩，二祖乃慧可，其有禅偈：“本来缘有地，从地种花生，当本元无地，花从何处生。” 禅宗系根据弟子的偈颂见心见性，从中选择法嗣，不知慧可是不是因了这首禅偈而被一祖达摩看中成为二祖的。石恪笔下的《二祖调心图》之一是二祖以手托腮，作思想者状，之二是二祖侧偎一貌似老虎的大狗，半掩下颌似睡状。我想起南宋梁楷的那幅《泼墨仙人图》，同样的袒胸露腹，同样的面目模糊，只是禅已入仙，多了些酒意醉态，故而就飘飘欲仙了，但我认得出梁楷这位“仙”的旧时模样，就是石恪的“二祖”——我如此说好像酒是由禅到仙的路，也许是然，也许不然，但梁楷沿石恪的大写意笔墨一路走来，终成《泼墨仙人图》却绝不是偶然，就如同石恪事唐末以画火闻名于世的道释人物画家张南本学画，形成了“自擅逸笔”的豪放画法。仙有仙道，禅有禅相，你就是请石恪笔下修性的二祖站起来，也绝不会是梁楷笔下的仙人模样，仙人喝多了，就连乾隆的题诗也说他是“大似高阳一酒徒”，看来乾隆并没有把他当仙看。
　　我估摸着石恪的二祖站起来会伸个懒腰紧一紧裤带，像是农村看瓜的老汉。小时候偶有机会去乡下，眼巴巴瞅着满地的大西瓜，想吃，不敢，因为地头上总是会有一草棚，我知道肯定有一个警惕性颇高正躺着假寐的看瓜老汉，况且，还有一只冲着你凶狠狠叫的狗，真就是老汉叫我白吃我也不敢，怕狗不答应。看二祖慈眉善目——虽然石恪画得模糊，但我这样说是没有错的，再看二祖偎着的那狗，也是一脸模糊样，像是睡不醒，这狗我喜欢，起码不会冲我乱叫唤。又想到，石恪的二祖像是小时候我家那条巷口摆小人书摊的老头，手里拿根扒拉书皮的细竹棍，懒懒地坐在那里，看守着一地排列整齐的小人书，一分钱看一本的小人书，每一本小人书都是我的一个节日，一毛钱看十一本，和老头套套关系，可以看十二本，想想看，那该是我多么盛大的节日啊。越说二祖越亲切，就像小时候希望那摆小人书摊的老头真要是我家舅爷该多好，想看多少本就看多少本，想看多少遍就看多少遍，看不完拿回家躺在被窝里接着看——这可曾经是我在那个年龄的幸福梦啊。
　　说了半天二祖亲切，二祖真一开口，“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汝知之乎？”我又该如何回答？我知道这是三祖僧璨回答的，我自不必紧张。
　　中国线描人物画从顾恺之、阎立本、吴道子一脉下来，到唐时的张萱、周方已至高峰，于是乎，斜刺里杀出了个大写意的石恪，一脸墨迹的石恪，不洗脸，是得意
　　
　　
　　小米，大米，老米，无米
　　
　　米芾自称写诗是小米，画画是大米，写字是老米，做人嘛那就只剩下无米了。“老米”与老苏（东坡）老黄（庭坚）老蔡（襄）并称北宋书法四大家。“大米”画画独创“米家山水”，他的画总是烟云朦胧，总是下不完的雨，一派天湿地润的景致。“小米”的诗词顶多只能算是他书法中的一笔飞白或者画作中的一滴水墨了。“无米”又被时人唤作“米颠”，他玩世不恭，装痴装颠，每逢上街，一袭唐代衣衫，口出狂语，引得路人驻足围观。某次见一怪石，遂设席拜曰：“吾欲见石兄二十年矣！”米芾拜石也由此成为了后世画家乐此不疲的绘画题材。
　　米芾存世作品极少，众多选本中见到的都是《山水图》和《珊瑚笔架图》这两幅，后世研究者一般都是以秉承家学的其子米友仁的作品来作为参考。米芾的山水画作大抵是用简笔先勾出山水大概形状，而后轻毫淡墨再勾出云雾轮廓，之后用错落浓淡之墨点点出树木山峦，最后再进行皴染。米友仁深得他父亲的笔墨神韵，将山水画中浓淡墨点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致。写到这儿，我想起法国新印象派中修拉和西涅克的点彩技法，修拉的《大碗岛的一个星期日下午》，以及西涅克的《塞纳河上的汽船》等画作，均是以点来反映阳光的折射和空气的迷朦。话扯远了，修拉、西涅克再见，我们还是先从法国斑澜的阳光下回到中国宋代的“米家山水”中来。
　　晚于米芾二、三十年出生，以不喜政事沉溺于书画著称的宋徽宗，不会认为是“米家山水”冲犯了他越来越瘦的宋朝江山吧？米友仁在南宋政权中曾任兵部侍郎。北宋老子辈没有守住的江山，南宋儿子辈又能守住吗？同样，米友仁南宋的山水和他父亲米芾的山水相比，或许也只能是残山剩水了。
　　像是对暗号，喜欢米芾的我“大米” “小米”装一口袋，分开装混装当然尽可随便，但是“老米”是什么米？“无米”又装什么？近墨者黑——米芾离我们一千多年的距离，怎么我还有点儿傻学？学傻？——只是自知没有资格装痴装颠，最多也就装装大蒜吧，所以还是揭揭自家老底，所谓的“大米” “小米”等等，都是我一时的胡言，全为自我找趣，还请诸位读者见谅。
　　小米还是小米，大米还是大米，米芾不过偶食二米饭，并嗜镇江米醋，因为他中年以后就定居镇江了。
　　
　　
　　从豪放到婉约
　　
　　一个年届八十的老人，从沦陷的中原汴梁到赵构政权的江南临安，一路上兵荒马乱，居然还在途经太行山时，收了一个久闻他画名的抗金义军首领萧照作画徒，此萧照日后在南宋画坛上亦占有重要一席——随他一起投奔南宋朝廷。他就是上承北宋传统，下启南宋画风，开宗立派的南宋四大家之首李唐。
　　李唐以一幅题为“竹锁桥边卖酒家”的应试之作，为宋徽宗亲笔圈点中魁，而进入翰林图画院。他的传世之作系《万壑松风图》，和他入南宋后的代表作《清溪渔隐图》相比，前图的峭壁峻崖像是小斧大斧劈砍出来的一般，坚实硬朗，松林之间亦鼓荡着一股豪放之气；后图则水墨淋漓，湿润清幽，山水树木无不满溢婉约之情，看来确乎是一方山水养一方人。中原大地的壮阔渐渐远去，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使李唐复土雪耻无望，只能是寄情于江南景色之中了。
　　从豪放到婉约，这其间的路有多长？李唐就像是个长途跋涉者，从汴梁到临安，也就是他从豪放到婉约的路吗？看来长途跋涉也是一个人思想和艺术改造的过程，或者说，行千里路比读万卷书还重要吗？从《万壑松风图》到《清溪渔隐图》，李唐越走越热，脱了棉袍脱长褂，北方多风雪，南方多太阳啊。也怪，就像是读辛弃疾的词，我总是会不自觉地坐在书桌前，“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这样的句子甚至让你不禁要站起来大声念才够劲儿；读秦少游的词，我就爱依靠在床上，“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啊，人一愁就想有所依靠，如果没人可以依靠，那我就依靠在床上吧。辛弃疾让人严肃，秦少游让人柔腻。再想想，辛弃疾乃骑马带兵的北方汉子，秦少游是销魂骑鹤的扬州人氏——骑鹤的遇见骑马的，一飞了之。
　　豪放了一生的李唐晚年倒还婉约了一把。当然了，婉约并非错误，婉约是柔情，就像当年我第一次听邓丽君的歌，那可真真是婉约到骨髓里了。我国古典诗词不是就有豪放派和婉约派之分吗？即使前面说到的“横绝六合，扫空万古”的辛弃疾，尚有“侬纤绵密者，亦不在小晏、秦郎之下”，且珠圆玉润，四照玲珑的作品。
　　李唐一生长途跋涉累了，骑马骑驴两条腿走路，累了，他或许想飞一下，不过，即使飞，他最渴望的肯定是“骑鹤回汴梁”啊。看看他南渡之后这些作品的名字就知道了：《关山雪霁》《洛阳风雪》等等，尤其是《晋文公复国图》和表现伯夷、叔齐殷亡之后耻食周粟，饿死首阳山的《采薇图》，无不倾注了他眷恋故土的情感和抗金御敌的决心。
　　李唐老了，但他的画风在南宋画院一枝独秀，百年间“系无旁出”。李唐老了，晒着南方的太阳，他一次次梦见北方的高山、松林和风雪……
　　]]> 2005-12-21 20:50:00(0) <![CDATA[《墨迹》（散文）（1）]]> 我是习习 2005-12-21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585098&idWriter=0&Key=0 　　
　　石山，土山；远亲，近邻
　　
　　马远出身于绘画世家，上至曾祖父，下至其儿子，一门五代均是皇家画院待诏，这也算是中国古代绘画史上的一个奇迹吧。
　　马远擅画山，也擅画水，其画水之名甚至胜过专以画水而著称的晚唐画家孙位。马远有《水图》12幅传世，其题为“云舒浪卷”的那幅，让我想起满大街墙上都是“大海航行靠舵手”黑板报的年代，红粉笔画太阳，红蓝粉笔画波浪，红黄粉笔画太阳的光芒，58年人人都是放卫星诗人，68年人人都是红海洋画家，78年，88年，98年，接下来就是2008年了——还未到，青山依旧在，只是人已老，那就老眼昏花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看人——还是看马远《踏歌图》里的人吧。踏歌，原为我国南方乡村祭祀土地神和农神的娱乐活动，所谓踏歌，也叫“蹈歌”，光看字面的意思，大概也就像是我们见到的少数民族甩着长袖跺着步子载歌载舞吧。写到此，想起我居住的这个城市，南北两座土山夹峙，中间一条黄河流过，全民健身，每天早晨都有熙熙攘攘的人爬山，像是赶集，你就只管听，胡吼乱吆喝的，通俗美声唱腔的，比马远的一座青山三五人踏歌，要热闹多了。
　　马远人称“马一角”，何谓“马一角”呢？有画史论其：“或峭峰直上，而不见其顶；或绝壁直下，而不见其脚；或近山参天，而远山则低；或孤舟泛月，而一人独坐，此边角之境也。”颇能说明马远绘画的构图特点。
　　马远的山是青峰，青峰之上还有青松，如果把京剧《红灯记》中李玉和就义的地点放到这儿，估计效果更显“高、大、全”了——我这么说有煞风景，既是
　　《踏歌图》，就是又唱又跳快乐的事——不过话再说回来，真要是李玉和李奶奶李铁梅一家三口早生一千来年，保不准也正掺和在马远《踏歌图》的人里面，冲我们乐呢。
　　看马远的山，总觉远，估计是清峻挺拔之故，再者，南方的山是石山，不似我一年四季抬头看见的就是土山，不小心摔个跟头，拍打拍打身上的土再接着爬，石山像是远亲，土山像是近邻，或许十年八年你才有机会走一次远亲，近邻却要天天见。我绕了半天弯意思还是没说清楚，其实不必清楚，我的意思只是我的意思，别人不清楚，那就当没意思。但马远的山我是爱看，山再远，但肯定要有寺院——即使画上没有，我也能看见，深山藏古寺——马远的山把寺院藏起来了，不信你使劲儿看，再使劲儿看，肯定能看见。
　　在我的一本什么书里，夹着一片从张家界捡的菱形树叶，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夹在哪本书里，找不见了，一片树叶，藏着我去过的张家界，树叶不见了，把张家界藏起来了吗？且把马远的山看成张家界的“一角”吧，三五踏歌的人看成有我和妻吧，那一年，我俩才都30多岁。
　　
　　
　　十八岁
　　
　　十八岁，用我们现在的话说，正是如花季节。我们现在要认识的这位不是花儿少年，而是在十八岁画出了《千里江山图》，堪称北宋天才大画家的王希孟。除了这幅壮丽恢宏近十二米长的巨制《千里江山图》外，王希孟留给后世的仅仅是北宋徽宗时期的奸相蔡京在这幅画上的题跋，由此我们才得以依稀窥见一点儿王希孟的生平：“政和三年闰四月一日赐，希孟年十八岁，昔在画学为徒，召入禁中文书库，教以画献，未甚工，上知其性可教，遂诲谕之，亲授其法。不逾半载乃以此图进，上嘉之，因以赐臣。京谓天下士在作之而已。”
　　我家楼下有一所学校是特色高中，所谓特色也就是专长，烹调、缝纫等等都属专长，绘画自不例外，每天早、中、晚的上、下学时间，总见一群群背着画夹提着画盒的学生，全都是十八、九岁报考大学的年龄，这些如花季节的花儿少年们，他们知道十八岁的王希孟吗？同样的爱好，同样色彩斑斓的梦想，戴副眼镜的王希孟，这个周末去上网打游戏吗？
　　正值开花的年龄，王希孟提前结出了一幅《千里江山图》的硕果，而后就凋谢了——清代王荦的《论画绝句》中说，王希孟在创作完成《千里江山图》后不久便溘然离世了。少年早逝的王希孟，我使劲儿想从《千里江山图》一个个豆大的人物中寻找出你的踪影，我甚至怀疑，你就在临江那座山的最高处院落的某一间屋里歇息着，窃听见后世对你的评价，禁不住哑然失笑呢。
　　观《千里江山图》，我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形容词是：江山如此多娇——这也难怪，前些年每天看新闻联播，我们国家领导人总是喜欢在人民大会堂会客厅，那幅好像是现代画家关山月的巨幅国画《江山多娇》前，和外国首脑及友人合影留念。据说“江山多娇”几个字是从毛泽东的《沁园春。雪》那首诗词“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手迹中摹写下来的。这幅画虽然也是“文革”年代的作品，但已经可谓难得了，那个年代少有什么“多娇”的人，但是“江山多娇”确实没有错啊。再想想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北宋的徽宗、钦宗被金人俘掳之后，就是南宋的残山剩水半壁江山了，这么一想，我倒似乎从《千里江山图》上看出来那么点儿“瘦金体”书法的味道——被宋徽宗越写越瘦的大宋江山，在王希孟笔下显现出来的则是峰峦叠嶂，峭拔峻逸，在继承隋唐画家展子虔、李思训、李昭道“青绿山水”的基础上，王希孟表现出了用笔更加细腻，气象更加开阔的画风，水榭楼台，茅屋草舍，山石树木，万顷微波，无不用笔精当。我们再来读元代书法家溥光在《千里江山图》卷后的题跋：“予自志学之岁，获睹此卷，迄今已过百过。其功夫巧密处，心目尚有不能周遍者，所谓一回拈出一回新也。在古今丹青小品中，自可独步千载，殆众星之孤月耳。”信然。
　　遍观中外绘画史，以十八岁弱冠年龄，能创作出如此巨制流传于后世者，似乎没有。我们是否应该为王希孟申请一下“吉尼斯世界纪录”呢？——当然，这是句玩笑话，但是仅以一幅画便在绘画史上享有盛名的十八岁的王希孟，他卓然超群的大家风范和花季年龄的早夭，还是令人唏嘘和慨叹不已的。
　　
　　
　　荡秋千，以及动物爱好者
　　
　　宋代，是花鸟画艺术空前繁荣的鼎盛时期。崔白之前，花鸟画高手有黄荃和徐熙，一为“富贵”，一为“野逸”，代表了自五代以来的两大花鸟画风格。
　　崔白像是荡秋千，一根绳索是“富贵”，一根绳索是“野逸”。崔白坐在自己的屁股上——他生性爱好动物，但只爱好麻雀、兔子一类小动物，至于狮子、老虎——还是算了吧，没听说过老虎屁股摸不得吗？秋千荡得越高看得越远，崔白远远看见“黄富贵”和“徐野逸”两个人在较劲儿扳手腕，佩御赐“紫金鱼袋”的“黄富贵”自然没有“江南布衣”的“徐野逸” 劲儿大——哨响了，比赛结果：“黄富贵” 胜，“徐野逸”负——旁白：黑哨现象自古有之。
　　多年之后，看了徐熙画的宋太宗叹曰：“吾独知有熙矣！”米芾更是对徐熙推崇备至：“徐熙、徐崇嗣（徐熙之孙）花皆如生。黄荃惟莲差胜，虽富艳皆俗。”——不知宋太宗和米芾的话属不属为冤假错黑哨平反之列。其实，绘画不是拳击比赛，不需要围观和裁判，宣纸一张，各画各的。想扳手腕？那就左手扳右手，怎么都是自家赢。
　　崔白继续荡他的秋千，荡得越高看得越远。他看见飒飒秋风中两只喜鹊正朝一只野兔鸣叫着，屈起一只前爪一副受惊模样的野兔，或许以为是鹰、鹞一类的天敌来了。崔白的这幅《双喜图》鹊、兔均是动势，树、草乃风态，一派生机。
　　崔白还有《寒雀图》，想起我多年前曾写过的一篇关于麻雀的文章，现抄录几句（凡括号内的文字均是为了服务于这篇文章新加上的）：“麻雀属于鸟类中的贫民阶层（动物和人一样，我看孔雀、黄鹂、锦鸡等应属贵族阶层）。当它们飞起来的时候，仿佛是蓝天衣领上的小小污渍（那时候还没有环境污染一说）。麻雀总是喜欢并排站在电线上（那时候肯定没有电线，所以就站在树枝上，和崔白画上的一样），如同刚刚印刷出来的黑体标题字（宋代刚刚发明的活版印刷术还没有字体字号之分并且还没有普及吧）。它们还会不停地挪动着细小的趾爪，怕被冻伤了似的——这是冬天的麻雀，它们无依无靠地站着，一群集体走钢丝的杂技演员的前身或者后世一般（杂技在宋代已经成为一门可以独立的行业了吗？不懂不能装懂，还请专家教正）。”如果说我正在写的这篇文章算作正文的话，抄录的文字就算是引文，括号内的文字也就是注释了——就像小小麻雀也可以成为一个时代的注释那样——上个世纪的1958年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漫城遍乡，喝了一肚子大锅饭的稀粥就砸盆敲簸箕地去除四害哄赶麻雀，像是那个时代受到恐吓的心脏无处可遁，崔白的“寒雀”躲在故纸灰尘中，终没有被哄赶得心脏充血破裂坠落在地——小小麻雀，像是那个时代的错字，像是脏污的痰迹，要被彻底擦拭掉。
　　至于我说崔白是“动物爱好者”，似乎有点儿牵强附会，那黄荃、徐熙也都可以说是“动物爱好者”了，画《芙蓉锦鸡》《柳鸭芦雁图卷》的花鸟皇帝赵佶也可以说是“动物爱好者”了，我这么说也没有错，我不也自诩是位“动物爱好者”吗？小时候喜欢养鸡养鸽子，后来养猫养狗。我曾给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花公鸡起名“大队长”——我一生当过的最大官职是少先队的中队委，我又是多么渴望那二道杠变成三道杠听别人喊我一声“大队长”啊；我曾给那只猫起名“老鼠”，给那只狗起名“咪咪”，我为我的并无恶意的小小游戏感到得意和快乐；我看过一本《动物之美》的书，那些动物的生理特征和生活习性令我痴迷，并且由此引发了我的一组《动物之美》的随笔写作……我能算是一个“动物爱好者”吗？
　　崔白60多岁才进入北宋画院，按他疏阔放纵的本性是坚辞不就的，宋神宗惜其才高，特准许他“非御前有旨，毋与其事。”才勉强应职，也算是走了一条中间道路——黄荃曾任翰林待诏50余年，徐熙则是终生未仕浪迹山野——尤其在绘画技法上，崔白将“富贵”和“野逸”一并融入自己的笔墨之中——像是荡秋千，崔白荡得高且自在。
　　]]> 2005-12-21 20:48:00(0) <![CDATA[《墨迹》（散文）（2）]]> 我是习习 2005-12-21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60141&PostID=3585084&idWriter=0&Key=0 　　
　　“奉敕村梅”
　　
　　我记忆最深刻的咏梅诗莫过于体现了一种时代豪气的“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这两句了，如果再多说句闲话，这或许不应该归功于我的记忆，时代的烙印不可磨灭，就像一头驴屁股上烙的火印，可以去掉吗？至于陆放翁的《卜算子·咏梅》诗，我也是因了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这首充满火药味的诗，而知道毛诗系脱胎于陆放翁孤芳自赏的诗意“反其意而用之”的——那个时代我所受的教育就是这样颠倒而后又颠倒过来的。龚自珍的《病梅馆记》另当别论了。而最为历代文人乐道的莫非林逋的梅妻鹤子，只是太有点儿不像人间生活了。
　　我现在要说的是一位画梅大家——扬无咎。宋人刘克庄推崇备至地称道：“其墨梅擅天下，身后寸纸千金，所制梅词《柳梢青》十阕，不减《花间》《香奁》，及小晏（几道）、秦郎（观）得意之作，词画既妙，而行书姿媚精绝，可与陈简斋（与义）相伯仲。”这位以诗被废十载的宋代词人，是不是“梦得因桃欲左迁，长涯为柳忤当权。幸然不识桃并柳，也被梅花累十年”而更对梅花情有独钟呢？不管刘克庄怎么说，当年连宋徽宗赵佶都想见识一下扬无咎的墨梅，自然了，扬无咎的疏枝冷叶毕竟大异于重瓣繁花的“宫梅”了，写瘦金体字，画《芙蓉绵鸡图》《祥龙石图》的宋徽宗故笑其为“乡村梅花”。皇帝金口玉言，扬无咎索性从此自题“奉敕村梅”，只是到了徽宗被掳，偏安临安的南宋赵构朝廷已经开始将扬无咎的梅花图视为至宝了，真可谓一朝皇帝一朝梅呀。“宫梅”太肥，“村梅”就瘦得其所了吗？
　　想起自号梅花屋主的元代画家王冕，因一幅墨梅图而被认为有讽刺朝廷之嫌，险遭大祸。想想扬无咎，在自家庭院的那株百年梅树下，看——
　　一朵梅花开了。
　　又一朵梅花开了。
　　老树自在如笔，书了一朵梅。又书一朵梅。一口气——剩下半朵梅了，留给来年吧——来年哪一年……
　　剩下的半朵梅，加上一场雪，一千多年过去了。
　　
　　
　　以酒洗发，且绘墨兰
　　
　　酒酣之际，摘掉帽子，以酒洗发，歌《离骚》，旁若无人——依我看应是魏晋时期嵇康、阮籍等名士所为，令我等写小文章喝小酒的人欣羡。但此事实乃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赵孟坚的风雅趣事。祖上的恩泽并未荫庇于他，仅余半壁江山的南宋政权亦在风雨飘摇之中。而此赵孟坚工诗善画，他和当时的文人大家姜白石、周密等都是至交。说到姜白石，想起他那首《暗香》词中的几句：“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我只想把“梅边”篡改成“兰边”，就可以作赵孟坚《墨兰图》的题诗了，“兰边吹笛”——雅致至极，“唤起玉人”——更是有我想说却无精彩句脱口的感受。看《墨兰图》，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群风姿绰约的舞蹈者，飘逸舒放的兰叶犹似风中错杂灵动的舞袖。想起那年有朋友曾送我一盆兰花，淡米色的碎花，暗香四溢，那天恰是情人节，那就香过了情人节香春节，香过了春节香十五，过了十五你再就慢慢去回味吧。
　　此图钤有明代文征明父子“停云馆”印，说明曾被文氏父子收藏。再看文征明的《兰竹图》，也确有赵孟坚之笔意。不过若还是将文征明的兰草比喻成舞蹈者的话，文征明则加入了细竹、坡石、溪流等——这些姑且形容为舞蹈者的观众吧，有观众捧场，文征明显得比清寂恬淡的赵孟坚热闹了许多。文征明在此图后纸自题：“余最喜画兰竹，兰如子固（孟坚）、松雪、所南，竹如东坡、与可及定之、九思，每见真迹辄醉心焉。居常弄笔，必为摹仿。癸卯初夏，坐卧其适，见几上横卷纸颇爱墨，不觉图竟，不知于子固、东坡诸名公稍有所似否也，亦必正余兰竹痴如此，观者勿厌其丛。”这一年文征明七十四岁。看来文征明倒是个活到老学到老不墨守成规的人，以文征明当年“文笔遍天下”之盛誉，如此谦虚，确是个说老实话的人。
　　明代的张岱曾在他的《夜航船》书中记载了一则赵孟坚的逸事，说，赵子固得姜白石所藏定武不损本《禊帖》，乘舟夜泛而归，行至升山，，风起舟复，行李禊被皆淹溺无余。子固方披湿衣立浅水中，手持《禊帖》，语人曰：《兰亭》在此，余不足问也。后来他还题了“性命可轻，至宝是保”八个字于卷首，传为佳话。赵孟坚时常驾船游荡，船上满是他收藏的金石玩好，只留一榻之地休息，意趣来时，随手取之把玩吟诵，人见皆谓“赵子固书画船”。我倒是有点儿替赵孟坚担心，想想现在连银行都敢抢的劫匪，估计赵孟坚就不可能“披湿衣立浅水中”了，深水喂鱼去吧。
　　以酒洗发的赵孟坚，你以为那酒是洗发香波吗？洗完头了去洗脚，顺嘴问一句洗脚妹子的芳名，保不准就叫什么“兰”，吓你一跳，酒醒了，撂几枚铜钱转身就逃，洗脚妹子不识铜钱，追出来让你换成人民币——赵孟坚，你越尴尬我越得意，反正是为了凑趣杜撰，我就怎么得意怎么编了。
　　
　　
　　《五马图》“照夜白”等等
　　
　　可以代表宋代画家李公麟艺术水平的《五马图》其五匹骏马依次名为：风头骢、锦膊骢、好头赤、照夜白和满川花，如果买跑马彩票，我估计就买“照夜白”了——想起小时候积攒的一种飞马牌香烟盒——一匹马飞过天空，去给月亮拉磨了吗？我曾幻想着把一只长翅膀的黑蚂蚁变成一匹飞马，然后骑着飞上天去，那个幻想的年纪一眨眼就不见了，现在的孩子估计很少见过会飞的蚂蚁，他们大概认为我在讲神话。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有唐代画家韩干的《照夜白图》，那匹被拴的马像是隔海望月长啸似的——唐代宋代隔墙的邻居，两匹骏马一个好名。“风头骢”，应该是匹编了一脑袋小辫子的马吧？像是“美发”比赛，那匹一头红发的马肯定就是“好头赤”了。剩下不服气伸胳膊捋腿的“锦膊骢”，就一边里傻愣着去吧。但也许我更喜欢“满川花”，一匹花团锦簇的马，就像是一大捆鲜花，不由得你不喜欢。想想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李公麟也真够奢侈的了，估计是嫌“五花”不过瘾，干脆“满川花”吧——这话我肯定是说错了，应该是北宋皇帝太奢靡了，一座“骐骥院”里全是名驹宝马，李公麟不过经常是奉旨画马而已，那幅有一千二百八十六匹骏马，一百三十四个牧马人，表现皇家马场放牧浩大场面的《牧放图》，就是他奉旨临摹唐代画家韦偃的，也亏得有了李公麟的这幅临摹之作，我们才得以掂量出唐代大诗人杜甫赞扬韦偃画马气势的“戏拈秃笔扫骅骝，倏见骐麟出东壁”诗句的分量。
　　皇帝喜马，是尚武，到了不尚武的皇帝那儿，就成了传统。唐玄宗的圈里就养有“红玉、紫玉、飞香、照夜白”等等名马——又是“照夜白”，看来我买跑马彩票铁定就押这一匹了。不仅皇帝喜马，就连天上的玉皇大帝也有此癖好，被封为“弼马温”的孙悟空不就是专给玉皇大帝饲马的吗？不过这猴子不吃这一套，嫌马官的帽子太难看，并因此大闹天宫。还有汉武帝，还有成吉思汗——自不用说，除了吃饭睡觉，可以说是在马背上度过了一生。至于秦始皇，却是因为死在了巡行的路上，李斯等秘不发丧，这位始皇帝只能和臭鱼睡在一起，被皇家马车拉着一路颠簸着回到京城的。皇帝喜欢马，我们现在的官员一个个赛着喜欢车，宝马、奔驰、卡迪拉克，一辆比一辆的价码高——时代不同了，马不和车比，还是低头吃自己的草吧。
　　话扯远了，接着说李公麟的《五马图》。据传李公麟画完“满川花”之后不久，这匹马就死了。黄庭坚有话：“盖神骏形魄皆为伯时笔端取之而去。”以至养有好马者全都不允李公麟再画其家的马了，恐他真把马的灵魂画走了，由此可见李公麟画马的名气之大。和李公麟私交甚密，经常在一起吟诗作画的苏东坡说：“龙眠胸中有千驷，不惟画肉兼画骨。”苏东坡说的“骨”和黄庭坚说的“魄”是同一个理。
　　《五马图》五匹马拉出来遛遛，找几个评委一匹匹举牌打分，然后按得分多少排排座次——唐代的韩干和他的画马老师曹霸，还有韦偃，当然少不了李公麟了，再请画《昭陵六骏图》的金代后生赵霖也列席，诸位老前辈面前，多看眼色少说话总行吧。五匹马一轮轮举牌打分下来，难分胜负。一阵咬耳嚼舌之后，评委们一致决定：排名不分先后，均为稀世良驹矣。
　　]]> 2005-12-21 20:47: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