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hanye1976.blog.tianya.cn/ 纯属私人写作空间 记录生活点点滴滴 杨德听 2009-10-15星期四(Thursday)多云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9462027&idWriter=0&Key=0 偶然的机会，将我的生活和这海岛联系在了一起。
海外有名山，飘渺水云间。很惭愧地想，之前，怎么连这么一个区域名胜也未曾涉足？是出游兴致的懒散，还是以前的生活与大海过于接近。而当自己和这岛连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才突然像不识常用的生字一样的发怯。
车辆远远地从大堤驶过来，江海混沌的开阔，意外地发现，岛，并非只存在我们的远眺和梦想之中，原来离我们这么相近，近的让我们触手可得。此刻，岛即是山，山即是岛，不是白银盘里那小巧的青螺，而是海平面上突兀的伟岸，将我们的视线，蛮横地阻拦在大堤的尽头。却同时，又牵动着我们多少梦幻雄奇。
兴奋点在一个岛和一个岛之间跳跃，沿岛盘桓洁净的公路，带我们绕过一道道湾，跨过一座座桥，是可爱的梦想，和坚韧的意志，将这波涛汹涌的天堑阻隔，变成如此亲切的触摸。这让我对这块热土多年来的记忆，一下子迸发，那白发苍苍穿着破旧衣服的老太太，牵着稚嫩的孙女的手，攥着皱巴巴的钱，颤巍巍地投入希望的捐款箱。
直奔最高的山顶，山上有座望海楼。主体宏伟的建筑，让你仰望着与蓝天对话；楼下精致的碑林，记录有心者的遐想，走马而观，不如亲身体验。
虽然山的海拔不算很高，但仍然可以体味到泰山为何会成为岱宗的缘由。站在海风沐浴中的群山之巅，俯视碧波之中的岛屿，和连接之间长长短短的彩色锦带，我们会突然感悟，这大大小小的岛屿，与这大海，与这波涛，与这蓝天白云，与这清风绿树，与这浮现视域之外的大陆，正是一组连接在一起的生命共同体。而在以往，远隔大陆，散落海间，舟楫往来，风险倍增，更增加了人们的无限遐想。而这遐想的背后，又有多少望尽天涯的爱恨情仇，有多少聚散分合的生动记忆？
相传南朝刘宋元嘉年间，与谢灵运、鲍照合称“元嘉三大家”的颜延之在担任永嘉太守期间，率属下巡视温州沿海，对洞头的景色称赞不已，特意在岛上筑楼望海。但是，约400年后的唐代宝历年间，温州刺史张又新追寻颜延之的足迹来到洞头，此时望海楼已无迹可寻。《全唐诗》中留下了他的遗憾和感伤：“灵海泓澄匝翠峰，昔贤心赏已成空。今朝亭馆无遗制，积水沧浪一望中”。
人类对岛屿的想象，从不匮乏。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蓬莱方丈瀛洲，“皆神仙所居，人莫能及其处”，海上仙山，俗人难渡，平然徒增想象。《列子》中说：“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珠玕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是何等的光怪陆离，引人遐思。而在外国童话里，那个小飞侠彼得潘，厌恶成人世界的压力、世故和无趣，害怕长大并拒绝长大，他实现梦想的地方，也是飞越大海的梦幻之岛。
岛屿，从来更是梦想的着陆地。诗云“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乐土，只有到宽广的大海去冒险寻找。从山海经，到徐福，到海外游记镜花缘，再到金庸武侠的桃花岛、南海神尼、通吃岛。海外桃花源，都成了我们挑战自然、梦想成真的地方。因此，如果要说在我们的潜意识深处，对生活的追寻，是近年来滥用之“诗意地栖居”，倒不如说，人类从诞生之初，对于敬畏的波涛之外，早就有了“梦幻地栖居”之旅。
完全可以理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人们在大陆眺望无穷海平面的时候，看着无尽的波涛，总是想象，在海的那一端，有一个那么美妙的梦幻之都。也发挥充分的想象，那梦幻之都永远都远离灾害和困苦，压迫和异化，生活地那般超脱安然，无忧无虑。
然而，寻找梦想的路途又是何其艰难与矛盾。“在大海的蒙蒙青雾中，一叶孤帆闪着白光，它在远方寻求什么？它把什么遗弃在故乡？”（莱蒙托夫）
倒是宋人朱处约的《蓬莱阁记》道出了些僻窍：长往之士，莫不欲到其境而脱于无何有之乡。际海而望，翕然注想物外，不惑其说者有矣。这与千年之后的梁实秋先生对彼得潘童话里俗称梦幻岛neverland的翻译——“永无乡”，思维构造又是何等相通。
高高的望海楼，长长的连岛路，现时的我们少了那些望海惆怅的寒酸和无奈，“仰而望之，身企鹏翔，俯而瞰之，足蹑鳌背，听览之间，恍不知神仙之蓬莱也，乃人世之蓬莱也”。
]]> 2009-11-19 20:16:00(2) 杨德听 2009-4-19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7115805&idWriter=0&Key=0 随着“古代那些事儿”都上了银屏，讲座释疑，正演戏说，历史也好，故事也罢，随着快捷的传播方式，进入千家万户，满村听说蔡中郎。进而看着书店里琳琅满目的历史书，真真的又一段历史热开始了。
温故而知新。历史到底给我们带来什么，那浩如烟海的故纸堆，和或鲜亮或陈朽的遗存实体，是折射出人类文明的耀眼光芒？是遥望蓬莱的往事并不如烟？还是沉沦在夜空中的黯淡星光在黎明前的垂死挣扎？这个问题，真的难以说清。当人生的现实与历史的真实交集纠缠着，越是进入时空隧道，还原历史本身，往往越不清楚他的真谛。如同爱因斯坦所说，知识圆圈之外的空白是无知，圆圈越大与外界的空白接触越多，实感到无知越多。这句话，在历史研究身上，也可以套用。
柏杨先生在《柏杨曰》的自序中说，人类与其他动物最大的不同是：人类发明了文字，能够把自己的生活记载下来，成为历史。使后代的人，可以凭借这些记载，寻觅自己的归属，做生存的依据……有了历史的记载，我们短短的人生一世，才不致是一场没有背景、没有剧本，不知前因后果的独幕剧。
然而，因为复杂的原因，这应该是事实存在的背景，往往因为演出的需要，在观众面前，变幻出不同的色调，演示出不同的风景；这事实存在的脚本，往往因为演员的需要，过分的诠释和解读，删节和扬弃，直到演出完成，面对空空的舞台，我们偶然会发现，刚才热闹的场景背后，是一幕幕知识对权力的妥协与交换，并非历史的客观真实，只有历史对主观的解释。正如史学与红学之谓，贾雨村中甄士隐。
从孔夫子那里开始，诗亡而后春秋作，先秦时代，并非职业史官的独立知识分子们，开始酝酿“铁肩担道义”的历史文化自觉，欲依靠自己的著述影响现实政治，使“乱臣贼子惧”。钱穆先生评价说：“乱臣贼子只是时代性的，而孔子的《春秋》则成为历史性的”。这些知识分子，自认为可以承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担当，于是，大义道统，开始笼盖着史学之传统。太史公如椽大笔，堪称集大成者，更是史学道统之巅峰。项羽本纪，孔子世家，陈涉列传，单单只是传主本体与史书名称的错位和提升，足以显示史家之高明风尚。
然而，一旦某些知识分子被封建统治阶级收编归队，发生群体性失语或群体性膜拜的状态，情况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柏杨在张扬司马迁的史学精神之余，却对《春秋》之后维护统治秩序的价值取向与史实相结合的“正名主义”，来了一个当头棒喝。认为司马光王夫之之类儒家学派学者，他们这种胶柱鼓瑟式讲礼教、定名份的正名主义，简直就成为后世统治者掩耳盗铃的工具。“发展下来，却成为一种政治意淫，不切实际，而且把自己陷入一个被嘲笑的困局。”柏杨甚至认为，这种儒家对于统治的帮凶，比主凶统治者更凶，在《柏杨曰》八十七条中，柏杨写道：“专制封建的头目，有时还有天良…倒是帮凶往往比主凶更为恶毒…两千年来，中国人就在这种《春秋》大义教育下，人性被消磨殆尽，中国进步历程，一天比一天艰难”。
往往，从汉书以后，我们就是在这类正名主义下的脸谱化历史中，费力地寻找些许史实的雪鸿泥爪，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是卫道士的说教，哪个是帮凶们的文书。
而当史实因为特殊的原因，而被隐蔽起来的时候，就需要极度勇气的历史学家，以一种超凡脱俗特立独行的史识，抽丝剥茧，凭着对真实历史的最大尊重和释史能力的步步为营，才能使我们看到，真实的精彩大戏。这点，正如唐德刚先生所谓：“现在搞口述历史要像桃园三结义一样，把历史、文学、新闻三位结成一体，变成刘、关、张三兄弟，就可以写成很好的历史了”。唐氏独开“口述历史”之大门，综合亲历者、记录者、评论者、演绎者的各种“演出剧本”，带领我们在历史的迷雾中穿行自如，让我们每一个个体，亲身体验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妙处，实在是读历史的又一幸事了。
仅在《袁氏当国》中，我们感兴趣地读到：辛亥革命后，革命党人如何对袁世凯虚位以待，直至孙中山先生任临时大总统后仍寄望于袁；宋教仁案究竟是袁的主使还是对袁“揣摩其心”的奴才所为，而又妙论三千年来专制领袖的身边聪明人的承旨行事；大名鼎鼎的日本“二十一条”，袁氏又是如何地意图抵制而又无奈地部分接受，直至在国会上发表了“十年与日本抬头相见”的肺腑之言；而后恢复帝制时，是如何聘请美国著名学者古德诺为宪法顾问并为袁无耻行为壮行，其子袁克定和“筹安六君子”又是如何连哄带诱惑让袁半推半就登上帝位的，等等，严谨的态度，细致的考据，准确的史实，卓越的史识，通过亲历者的述说，以及遗留的文本，为我们演绎了一出鲜活的舞台剧，确保了我们在观看时，不会因为某种需要，使得背景因粗糙而僵化，剧本因单调而无味，真正让我们亲临其境，独立判断袁氏的实力、老谋、权欲和蜕变的全过程。
有了唐氏树立的标杆，在当前史学普及汹涌澎湃的潮流之下，如何透过单一的背景和惨白的剧本，在离奇情节的演出后面，看出历史的宽容和宏大，个人的渺小和悲哀，就只有全凭自己的慧根了。
]]> 2009-6-25 22:03:00(1) 杨德听 2009-3-26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6873935&idWriter=0&Key=0 本文或可命名为《蝤蠓天敌论》、《蝤蠓与蚊子的亲密接触》、《蝤蠓的N种死法》、《蝤蠓被蚊子咬死的原因分析》、《试论蝤蠓为什么怕蚊子》等，想起某年高考满分卷名曰《赤兔之死》，便沿袭此风，以博点击率。
文章中名词解释：蝤蠓：词典中介绍为螃蟹之方言，温州名肴，然实为青蟹。青蟹学名为锯缘青蟹，俗称蟳、蝤蛑。属节肢动物门，甲壳纲，十足目，爬行亚目，短尾派，梭子蟹科，青蟹属，是我国珍贵的水产品之一。其肉味鲜美独特，营养极为丰富，素称酒席上之佳肴，食用药用价值高，是产妇、老幼和身体虚弱者的高级滋补品。

一班朋友好清谈，经常拉家带口，以话题伴酒，博千金一笑，往往酒不醉人而人自醉也。一日聚于灵溪城中北路大排档，A岳父大人海钓归来有胜利果实，赐野生鲈鱼一条，清炖食之，见众人狼吞虎咽，吃得连鱼鳃都不放过，便展开话题。
B曰：鱼中最不能食的是鱼鳃，因属于过滤器官，往往藏污纳垢。
C曰：我县民风各异，一地人喜食鱼鳃，而另一地人在杀鱼时便弃之不用，如同《庄子•逍遥游》中所说，“宋人不龟手之药…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则所用之异也。
D自豪曰：海中野生之鱼蟹，因不在滩涂或河土中养殖，往往鱼鳃白如霜雪，不似养殖之鱼蟹，腮如黑土，也成为野生与寄养区分之不二法门。我处有野生蝤蠓，明日抓来见证。
E曰：蝤蠓离水存活不易，如放在桶中，隔几日常易猝死，坊间说法，蝤蠓最怕蚊子，常被蚊子叮死。
F问：蝤蠓满身铁甲，那蚊子如何能叮死？
G道：蝤蠓虽满身铁甲，但也有软肋之处，如肢节之间，如肚脐之内，如嘴眼之处，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蝤蠓之死，表明外表看似无懈可击，然百密一疏，自有空隙，蚊子终归有可乘之机。
F插话：此喻甚是恰当，概可为党风廉政会议报告所用。
D曰：不尽然，蝤蠓被蚊子叮死，乃天热，蝤蠓喜好脱衣睡觉，夜晚指不定脱壳而眠，遂使蚊子轻易得手。（众大笑，由此引发的N种猜想，开始脱离科学而入玄学）。
F曰：众位仁兄应有换位思考之技巧，蝤蠓之死，概蚊子相当厉害，保不齐夜晚蚊子尖嘴可变冲击钻，直入铁甲之中，穿于肺腑之内，一时间，蝤蠓呜呼哀哉。
E曰：我觉蚊子实是用心理战术，夜深人静，蝤蠓正酣睡之际，蚊子降临，实施噪声污染，嗡嗡嗡，嗡嗡嗡，如《大话西游》中悟空所谓唐僧之唠叨，蝤蠓心中烦躁之极，而巨螯被缚，天赐之利器而不能阻此噪声，遂自暴自弃，自断经脉而死。
B插话：那为何某蝤蠓不用缚它，照样会被蚊子叮死？
C曰：如说心理，且说心理，我谓该蝤蠓乃听到蚊子烦躁不堪，虽舞大鳌严阵以待，奈何鳌大蚊小，舞了一夜，夹也夹不住，分明是累死的。
………
为此，讨论会开了近一个小时，A见岳父大人的战利品即将吃的汤都不剩，众婆娘亦见酒过三巡，夫将醉倒，于是倡议结束讨论。B提议，在众人中成立“蝤蠓之死学术研究会”，要求每人七日内交主题论文一篇，评审费五十，一致通过。想到近日新闻报道某几个博导在网上亦有雷同论文出现，再决定实行网上公示，抄袭或雷同者罚款两百，并公开竞选、民主推荐评审委员会主席一名，副主席三名，秘书长一名，副秘书长两名，择日评出一二三等奖八名，三等奖可以空缺，分别奖励啤酒五四三瓶，当场喝完。
酒过三巡，清谈结束。
无聊乎？清谈误事乎？思想盛宴乎？

附：友人邓伦足《蝤蠓赋》一篇

蝤蠓赋（并序）

觥筹交错之际，偶谈及蝤蠓怕蚊子之事。众议论不一，后皆言作《蝤蠓赋》以为笔余戏。愚才思驽钝，久未成篇。东拼西凑，如小学教师写论文---实肚中无货，强自呻吟。无奈之下聊做喷饭之墨戏。猛一看，如一篇蒙童习作。仔细一看，比猛一看还不如，直如瞿昙老衲，东一块西一块也。

嗟尔蝤蠓，世居东海之滨，掘深泥而蛰身，藏茂草以遁形。睛突螯硬，似天庭之巨灵；力大身沉，是龙宫之猛将。披坚执锐，扫千军而无惧；挥爪舞螯，冲连营可莫敌。实涂中君主，跳鱼俯首；真滩上霸王，蜻子称臣。开千亩连云甲第可称华府，创万间紫陌洞穴堪叹绿都。家大业大，有干贝喷水为之献媚；子多孙多，无鳅蟮搅浑给它烦心。悠哉游哉，祈天年之永岁，无祸福之旦夕。日暖涂温，倚沙而眠。遇五将军天降，惊惶失措；遭七色带缠身，魂魄俱飞。直如吕奉先白门楼上突遇孟德，真似关云长小麦城边逢着潘璋。推推搡搡，休嫌竹笼狭小；挨挨挤挤，莫道藩篱不宽。子孙救之不及，臣宰援而胆怯。哀叹昔日飞扬，今成阶下之囚；曾经跋扈，却是盘中之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依靠吐泡沫怎能消万古愁肠？忽有声来自天际，初之细，继之明，嘤嘤嗡嗡，是日寇偷袭珍珠港，如美军轰炸广岛城。举双睛凝视，知是弱质；用两耳细听，晓是娇音。嘴尖身轻，来时作霓裳之舞，肚大翼长，去时为鹞隼入霄。肘弯处，系盔甲难掩之所；脐旁边，为坚皮无护之乡。奈双螯受束，难展冲天干劲；偏八爪被缚，怎伸豪气凌霄。骛聚鹫集，哪怕你肉多皮厚；豺到鬣来，只嫌汝汤少汁赊。一刹时，巨将军成无命之壳；转瞬间，大元帅变离魂之躯。呜呼，任凭你党大徒多，骄奢淫欹，也总归命丧黄泉。真个是：
 日暖沙温草青青， 万户连宅我独行。
 休言王霸能长命， 运到华盖成画饼。
]]> 2009-4-9 15:46:00(2) 杨德听 2008-11-23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5842851&idWriter=0&Key=0 陈进兄近年来在温州江湖，教书育人，养家糊口，依然经营着他的独立王国，看书喝酒，写字打球，钓鱼唱歌，连唯一弄不起来的乐器，都让儿子学小提琴给补了一把！我看着也过瘾！
他是性情中人，和我一样，只要有新的观点和思想一闪，就想与人分享，好为人师。那晚聚会时，他又发扬光荣传统，给我们讲了“买椟还珠”的故事。熟悉的小学故事，在他谈来，又与彩色的生活结了缘。“楚人有卖其珠於郑者，为木兰之柜，薰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辑以羽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此可谓善卖椟矣，未可谓善鬻珠也。”（《韩非子•外储说左上》）陈进感慨，现实中，我们何尝不是如此，房子是椟，爱情是珠；金钱是椟，快乐是珠；美貌是椟，慧心是珠；职务是椟，口碑是珠；然而，如今世道，一切均在打造幻想，异化人心，到头来，人们赤子之心全无，唯有那美丽的盒子，让我们以为这些就是终生追求的东西，得到，喜洋洋抱回家！陈进虽然不过是在揭示一个老道理，但对于执着或者执迷的局中人听来，莫非也是当头棒喝！
口沫横飞一番吹牛之后，他走着碎步迈出酒店大门！第二天，一个朋友发短信过来问我，陈进的思想有趣，有没有博客？我说这小子学孔老二，天天说自己述而不作。我又转发给他，说你有粉丝，该建博客了，他回过来个“黄段子”，这几年“博”不起来了，只是受不了呻吟几声而已！
记得十年前灵溪同事的时候，我和他和谐共处，他满嘴米兰昆德拉“生活在别处”，说什么命运如同掷骰子不可能重来一次，我都是一愣一愣的！一天深夜，他突然兴奋地来电话告知我重大发现，说临米芾的字手要尽量握笔杆的最上部，感觉笔锋划过纸的阻力更强！第二天又后悔，说十年的练字心得，一分钟就告诉我了！仿佛我偷了他的武功秘籍！
我那时热衷于教育课题研究之类，第一个课题开出来，就想命名为《素质教育下初中共青团工作体系》，而且言之凿凿，雄心勃勃。当晚喝酒，他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只钟情琐碎，所以喜欢清谈，随性而行，却很少系统地去写文章。我当时不理解，仍然去玩我的“体系”，对问题非要个说法，动笔则旁征博引，以为自己得道，至今的思维方式也是如此，语不惊人死不休，总想着自己能提出些崭新的理论，或者独辟出一条蹊径。
人们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也许存在着一种可能，进入理论、体系的道行，如同进入螺丝壳里做道场，幼稚的故弄玄虚，僵化的形而上学，认真的路径依赖，就会相伴而来，哪有变化中的生活和现实那般斑斓多彩，那样鲜活生动？又一次买了椟，还了珠。
最近有一些关心的朋友一直在问，博客为什么难以为继，我只能苦笑以报之。思想正如现在的工作特点一样，徘徊于宏大和琐碎之间，思维有体系的定式，可到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而对真实的点滴，又不知自己的所悟有多深厚，不够自信，便无所适从，不想动笔，不敢动笔，不能动笔。
去赤溪之前的一阵，萧耘春先生路上碰见我，说你可不能放下笔呀！后来求字，他又写了“与有肝胆人共事，从无字句处读书”的联句为我办公室补壁，萧老又何尝是说写写文章，语重心长之下，更有读书、做人、学习、思考之谆谆教诲。这使我想起，他的《男人簪花》也是琐碎之功啊！再回溯之，他神交半生的钱钟书先生，管锥之指，七缀之喻，也许也是琐碎之大成吧！
开博之初，便不屑琐碎的堆积，功利心要让这里成为贴成绩单的墙，结果，墙上难得有满意的成绩。那晚的清谈之后，也许让我重新得到了一个启示，接下来，这里也许可以作为思想痕迹的记录，倒不应该是牢骚或者偏执，而是如同陈进那醇酒般的清谈，历久弥香，历久弥新！
]]> 2009-2-16 12:42:00(6) 杨德听 2008-4-27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3569124&idWriter=0&Key=0 
题记：播下一种思想，收获一种行为；播下一种行为，收获一种习惯；播下一种习惯，收获一种性格；播下一种性格，收获一种命运。
Sow a thought，reap an action；sow an action，reap a habit；sow a habit，reap a character；sow a character，reap a destiny.——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美）
钱锺书先生在《围城》里有一段妙喻：猴子上树之前，屁股也是红的，只是没人注意而已；一旦登高，万众瞩目，红屁股就再也无法掩饰了。说的是，绝大多数的人身上，原来就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处于比较低的地位的时候，未受到人们的关注，一旦离开了他惯有的地位，尤其是爬高以后，他的缺点就更容易显现了。
这句话，在我读了管理学家劳伦斯•彼得（Laurence．J．Peter）《彼得原理（The Peter Principle）》一文后，感觉更加深刻了。彼得从管理学的角度出发，试图揭示在现实管理过程中，为什么存在着大量的不胜任（incompetence）现象的奥秘。彼得研究了数百份管理的实例，试图证明这样一种规律，就是在层级组织（hierarchy）中，许多不胜任的问题，其实就是层级组织内部本身存在的“向上爬”的必然性造成的。由于组织中人力资源的需求和激励机制的存在，下一层组织的优秀员工，总是要努力到上一管理层任职，而上层主管者也往往需要选拔使用下层的优秀管理者。但是，彼得在实践中发现，许多下层优秀的员工，因为其本身知识结构、能力水平、思维定势的局限性，未必能胜任更高一层的管理要求，这就出现了各种不胜任（incompetence）现象的发生，导致层级组织（hierarchy）中存在大量的不胜任员工，乃至形成了不胜任阶层。彼得用实例证明了这一点，不论高层管理人才（大到军队里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Military File，Case No.8），还是低层的操作员工（机械师Service Industries File，Case No.3、监工Municipal Government File，Case No.17等），都无不例外地受到彼得原理的控制。直至得出该规律的假设结论：在一定的时间内，在足够阶层的层级组织中，每个人都将从自己胜任的阶层晋升到不胜任的阶层（彼得高地），每个职位中将有不能尽责的不胜任员工所占据。而在现实的层级管理中，目前在职位上的那些尚未到达自己不胜任阶层的员工，正是推动层级组织管理绩效的动力。
我国当前的行政管理体制也是一种层级组织，按照彼得原理的推断，组织内部大量的不胜任管理阶层的存在，将使我们的行政管理效率滞后、形象不佳、乃至丧失活力。因此，要充分重视彼得原理在现实中的运用，努力改变选人用人的机制，注重利用“胜任、适度胜任、不胜任”三种层次员工之间的互动，尽力从以下五个方面予以加强：
其一，让胜任尽责的员工能在其胜任的岗位充分发挥特长。彼得说，是谁在推动着组织发展呢（Who turns the Wheels）？大部分工作的完成，正是当前尚未到达不胜任阶层的员工。而彼得也同时认为，在现实中并没有所有员工都达到不胜任层次的组织。换而言之，一些组织成员应该仍然处于胜任或者适度胜任的状态。因此，要充分重视在目前的行政机关中还未到达不胜任阶层的员工，充分让他们把胜任的能力尽力发挥出来，让他们在本层次的劳动价值也能得到重视和赞赏，也能够取得骄人成绩，而不必让绝大多数的员工刻意钻营科层制中的更高层次，只知“往上爬”。我们目前在公务员队伍建设中，采用领导职务与非领导职务的分别考评，以及劳动模范等优秀员工示范群体的评选等，都体现了这一点。
其二，让有可能更加胜任高层次的员工得到晋升的机会。但是这绝非说明，在层级组织中的员工管理，就不必让人有晋升的机会了。因为彼得原理中也肯定许多人获得一两次的晋升——从某个能胜任的阶层晋升到仍可胜任的更高阶层。否则，能胜任更高层阶层的人没有得到晋升，势必也会造成人才浪费的现象。所以，在我们的选人用人实际中，需要采取公开、公平、竞争的方式，创新人才举荐和使用的机制体制，让这类员工能够脱颖而出，成为胜任更高阶层的高级人才。而同时，要坚决反对选人用人中的腐败，因为腐败将会缩短彼得原理的推论时间，导致许多不能胜任高层的员工快速地占据各个不该占据的层级，直接使得这个层级组织内，大量充斥着对应每个层次都不胜任的员工。
其三，让适度胜任本层次的员工终身学习以提升突破。由于我国教育质量和水平仍然属于落后的地位，在我们的行政管理实践中，往往缺乏高学历、高素质、高能力的复合型人才。因此，在层级组织的内部选拔中，由于激励的需要和人力资源的新陈代谢，组织管理者明知彼得原理有其科学性，但也不得不提早时间或提高层次使用部分不能完全胜任的员工，到更高的岗位任职。这时，就尤其要重视人的主观能动性的挖掘，把适度胜任的员工，培养成胜任员工，乃至培养成胜任更高层次工作的员工，以提高组织管理的绩效。这就需要把层级组织锤炼成学习型组织（learning organization），使员工通过学习创造自我、扩大未来能量，善于不断学习，不断创造，不断突破和提升自己。把组织管理的过程演变成一个培训更高层次胜任员工的过程，这样，就可以适当突破彼得原理的控制。
其四，让不胜任的员工从其不胜任的岗位上及时“下课”。然而按照彼得原理，在现实的层级组织中，难免还会有许多不胜任的人占据着较高一层的岗位。这就需要采取灵活的用人机制，通过能上能下的方法，促使“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运用媒体监督、舆论监督、民主监督等多种方式，按照目标管理的方法，定期考核各个层次的管理人员，对其履行职责、职业道德、个人能力等诸多方面进行全方位的考察，通过组织管理手段，把那些位于不胜任阶层且未能突破自我局限的员工从岗位上拉下来，让能胜任的员工通过一定的选拔程序晋升到更高层次的阶层上来，以尽量减少不胜任阶层的人数。
其五，让所有的员工按照组织的共同愿景（Shared Vision）不断超越自我。正因为每个人都有局限性，每个人都会晋升到自己不能胜任的阶层。因此，作为组织目标的实施者，在层级组织的管理过程中，不能使组织内的员工把晋升作为自己唯一的个人愿景，而是要积极塑造组织的共同愿景，同时，教育引导员工把组织的共同愿景和员工的个人愿景有机结合起来，不断锤炼超越自我，鼓励在本职岗位上创新发展，崇尚共同愿景下的个体成功实践，共同克服彼得原理带来的不胜任现象的发生。

后记：在上海财经大学MPA受训，老师讲专业英语，选用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公共行政学经典文选（英文版）》，如同鸭子听雷，浑浑噩噩。又命做读书笔记一扎，在朋友们的帮助下，磕磕碰碰读了文章，草草地胡作心得，六经注我，不求甚解，可笑可笑！

]]> 2008-5-5 22:35:00(3) 杨德听 2008-4-5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3290064&idWriter=0&Key=0 在乡村基层工作中，不免面临形形色色的任务。大到涵盖全国一级的各类普查、计划生育国策的执行，小到通村公路的集资和“政策处理”、预防狂犬病的捕杀无证养狗，财力，精力，人力，物力，不是理论意义上讨论的“行政成本”那么简单。
去年底开始，到今年三月，在我们许许多多的日常性工作中，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简称“新农合”）资金的筹集，是我们的一项重要任务。这已经是我所在的乡镇第四次筹集合作医疗资金，虽然上面给乡村层层落实责任制，通过上下努力，千家万户千言万语千辛万苦，效果总算不错，但是完成80％的筹集面，还是有许多难度。原因有三：一是笔者所在的乡村大量人口外出到发达乡镇，并散居在乡镇周边村落里，镇村干部必须主动上门，筹集成本十分大，有时一天收到的资金还不够车费（跟数年前的农业税有些类似）；二是乡村属于欠发达地区，难以动用乡镇财政和村级集体经济，补偿农民自己所缴纳的30元部分（总数100元、其中县以上财政补助70元）；三是农民的情绪抵触，有些只愿意为生病可能性大的群体参保，有些对定点医疗机构就医费用透明度不信用，有些干脆认为会被镇村干部侵吞（否则怎么会那么积极大老远花那么多费用来收？），等等。
县里出台了许多鼓励政策，如提高报销金额和门诊直接核减报销费用，同时，多年来越来越多的农民兄弟也慢慢感觉到了这项政策的实惠，促进了今年参合率的大幅度提高。但欠发达农村“新农合”这项工作，充分暴露出了目前乡村动员能力的薄弱。许多参加筹集的镇村干部和明理的群众都感觉，为什么这么一项惠及全民、财政补助十分明显的项目，在推行的过程中，会遭遇尴尬甚至是“沉默”抵制呢？这种过程，如同吴毅在《最后的征收》（《读书》2005／5）中所描述农业税最后征收过程中描述的那般： “与农户磨嘴皮、比‘缠性’，向农户讨好、套近乎，攀亲缘，甚至于以‘行乞’的姿态求得农民的同情，利用‘良心发现’一类战术将拖欠或拒交者置与一种道义上的被动和尴尬，使其最终因无法推托而交钱了事。”
这使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多年前的在本地开始推行的殡葬改革。农村实行火葬的政策要在山区农村推广，当时的基层干部如临大敌。中华民族数千年入土为安的土葬传统，加上“椅子坟”、大办丧事、宗族传统皆属“全国著名”的温州地区，农民兄弟怎能“善罢甘休”，怎会主动放弃千年传统配合火葬改革，又如何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地创造性地抵制？当时，县乡村数级层层动员，大会小会，苦口婆心。结果，这件事却让人大跌眼镜，出乎意料之外，在短短数月之内，所有的死亡家属全部接受了政策。就连遭遇台风公路中断，家属也会连夜抬着尸体翻山越岭到达运尸车所能到达的地方。诚然，农村社会结构的解构，使得山区“抬棺入葬”的难度加大了，同时，火葬的费用相对节省，程序相对简单（不必履行更多民间风俗），成本的降低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是，一个老村干部说出了一句话可谓道破天机：那时刚推行时，某几个乡镇对于抵制火葬坚决实行土葬的几户人家，下决心挖墓地起了棺木，把死者强制拉去火葬，后来此风一刹，就没有人再敢“顶风土葬”了。
一边是明摆着得到实惠的“新农合”，动员能力、时间效力的提速如此缓慢；一边是千年农民的土葬传统，在强制力面前土崩瓦解。用一句春晚的流行语来说：“为什么呢？”
笔者联系自己在农村基层工作遭遇的难题和尴尬，思索当前在乡村治理过程的方法论。归结起来，我们现在主要的工作方法基本可以两类。
一类把它命名为柔性动员，如前述的“新农合”，其主要特点是以个体自愿为前提，以思想工作为载体，以舆论压力为动力，以乡村信誉为保障。在基层乡村，这类工作，如育龄对象长效节育措施的落实、保护公共设施（休闲绿地、公共空间等）、劝说上访户、林区防止野外用火、收取农村垃圾清理费、责令不肖子女履行赡养老人义务等等。具体到一个村、一户人家，工作能顺利开展，任务能顺利完成，依靠的是驻村干部和村干部的方法得力，依靠的是那户人家思想觉悟高。而对于拒不执行者，大多数法律法规对其责任追究大都为“由所在乡镇人民政府进行批评教育”，采取其他惩戒措施大都没有法源基础或法律程序过繁，难以见效。
另一类把它命名为刚性强制，如前述的殡葬改革（鉴于当时此事的实际情境，其工作方法与现行成文法律的冲突暂搁一边，这里只讨论工作的有效性），其主要特点是以工作效果为目的，以行政强制为载体，以惩罚指向为动力，以法律机制为保障。在乡村治理的实际工作中，表现为大部分的行政许可和行政强制类事务，户籍管理、制止违法占地违章建房、杜绝无照经营、烟花爆竹特种许可、打击制售假冒伪劣等等，法有明文，事有特指，强大的专门机关乃至中央垂直管理，开着专门标志的车辆，穿着专门标志的服装，有着专门的程序对付着专门的违法事项，拒不执行，轻则罚款重则牢狱，效果十分明显。
这里要讨论的是，当前的乡村治理中，由于乡村社会结构的分化，社会舆论的软弱，工作手段的缺乏，柔性动员的效果事实上已经处于边际递减的趋势。而与此同时，传统的路径依赖仍然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为了维护农村社会的稳定，促进农村事业的发展，大量的乡村事务，都通过“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传递到乡村两级，作为层层落实的任务，目标考核，责任追究，一票否决，乡村干部一面要承担着来自上级各种部门的压力，一面要遵循着农民群众固有的认知规则办事，在夹缝中艰难生存，同时也在走着完成任务、依法办事和责任追究之间的“钢丝绳”。
因此，对于柔性动员和刚性强制的规律性研究，必须纳入乡村财权事权一体化、权力责任对称化的治理体系中加以考虑。许多乡村治理中属于柔性动员的事务，如果采取刚性的要求，就非常容易“善花结恶果”。面临不切实际的任务要求，要么普遍公然造假，譬如多年来的这个标、那个率，明明知道基层不能完成，却还是年年要求，年年考核，乡村一级不得不形成了“应酬政治”（见赵树凯《乡镇政府的应酬政治--10省（区）20乡镇调查》）；要么采取非正常手段，通过信息不对称的方式，采取过激办法予以推行。而这些做法，都极易造成群众对乡村政权的更大不信任，使乡村社会动员进入一种恶性循环（近年来宗族宗教等非正式组织的动员能力明显大于正式组织的动员能力就可见一斑）。
而在另一层面上，许多需要刚性强制的乡村事务，如大型基础设施建设、耕地保护、森林保护、“青山白化治理”、环境污染整治等等，由于涉及面广，规避程度高，违法成本较低而执法成本过高，一些有权部门不愿承担管理职责，往往保留行政审批权限，而将管理任务通过层级机制落实到乡村（乃至县级政府也越来越觉得有责任少权力），县、乡、村有时只能采取柔性动员的方式予以处理，直接导致了乡村治理有效性的缺失，出现了“善治无效率”。
诚如耿国阶在《人治的黄昏和法治的朝阳》（《读书》2006／10）描述的那样，山杠爷（乡村传统）反问检察院的苏同志（代表法律的一方），“你遇到这个问题（媳妇虐待婆婆）你咋个办？”苏同志（成文法律）的回答是：“尽量批评教育，做思想政治工作。”山杠爷的有力反问和苏同志的软弱回答，似乎暗喻了它们各自所代表的治理模式在乡村治理问题上的作用。耿先生最后说道“现代的乡村自治必须是基于现代价值的治理。必须是基于契约而不是基于依附的，基于合作而不是基于控制的；要求民众具备相应的主体意识、责任意识、程序意识、规则意识等；要求适合成文法体系的现代民俗的形成；要求有效化解空间上行政—社会治理体系结构性矛盾的现代乡村治理体系；以及作为强制后盾的法律的进一步本土化。”诚哉斯言！
]]> 2008-4-6 13:22:00(2) 杨德听 2007-11-29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1909114&idWriter=0&Key=0 看过京剧《大保国•探皇陵•二进宫》（即《龙凤阁》）全本，其中《二进宫》印象最深，而李艳妃、徐延昭、杨波的三人对唱最为刺激。一环接一环，一板接一眼，高潮迭起，荡气回肠。每到此处，总听见台上激情澎湃，台下掌声如雷！实是京剧唱段中的翘楚。
我刚看此剧时，由于还没有随处有答案的互联网，加上历史知识有限，只知道这是“明朝那些事儿”，可具体就不清楚了。直至近日回想起来，自己有一个知识盲点，便查询一下网络，方知道这是讲明穆宗（隆庆皇帝，嘉靖之后、万历之前的一个明朝皇帝，毁誉参半，起用了张居正、徐阶、海瑞、戚继光，却因荒淫后宫而早逝）驾崩后的宫廷权谋，宣扬的是忠良保国的陈词滥调，真实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这些事儿。
最近一个朋友迷京剧，天天拿着二进宫的段子在MP3上播着。又听到那脍炙人口的快板，忍不住浮想：虽然徐延昭、杨波都是虚构人物，可古代的那些愚忠效死的忠臣良将们，到底是依靠什么力量来支撑着他们至死也不肯放弃的理想，乃至只要皇帝老儿一声令下，唱段中所唱的“李文、李广”、韩信、岳飞、袁崇焕，个个都是个中国历史上的“大角儿”，个个都是英明神武，可明知有阴谋，明知是陷阱，明知自己坚持的是正义，明知自己完全如棋子般被利用，却前仆后继，一个一个回去接受处死的命运。难道这也是国人的劣根？
柏杨在读《资治通鉴》笔记的《柏杨曰》序中说：“历史的教训，因为人类的健忘和野心家的篡改，而微乎其微……”而后，又在大陆版序中补充一句：“原因是经验无法传承，事非经过不知难。这是上帝创造人类开的一项最大的玩笑。尽管人性古今一致、中外不分，可是每一个人的生存基因都同样有非常顽强的自我毁灭因子，既无法从历史借镜，也很不容易自我克制”。
我总觉得自己不能窥视历史的角落，因为缺乏积累、底蕴和勇气。但是，相比较历朝历代经过统治者的好恶而随意删改、阉割、断章取义的“正史”来说，戏说，野史，民间传说，不能说合乎真相，却显得更合乎人性。于是，希望在这《二进宫》的虚构的历史版本中，管窥蠡测，寻找问题的答案。
这里将《二进宫》的故事剧情大致介绍一下：明穆宗死后，太子年幼，李艳妃垂帘听政。其父李良，蒙蔽李妃，企图篡位，定国王徐延昭、兵部侍郎杨波，于龙凤阁严词谏阻，李妃执迷不听，君臣争辩甚剧，不欢而散。李良封锁了昭阳院，使内外隔绝，篡位之迹已明。徐、杨二人于探皇灵后，二次进宫进谏。此时李妃已悔悟，遂以国事相拖。后杨波发动人马，卒斩李良。
前面所说的经典唱段，是二进宫时徐、杨、李妃等三人的对唱。我觉得这段对唱表现出来的心态，折射出古代忠臣良将的一种心理，大大可以揣摩推敲。
徐杨两人一起来到宫门前，见宫门被李良上锁，也就是李妃与幼主被囚。徐延昭要闯宫，杨波不肯与之前往，比喻说韩信被吕后娘娘和萧何设计未央宫无又好下场。可徐延昭不肯，说咱们的英明主子怎能以吕后娘娘来比较，执意与杨波闯入宫门。
二进宫后，徐杨二人见李妃眼泪汪汪，明知故问道：娘娘作甚啼哭。李妃说我现在已经是身陷囹圄身不由己了。徐杨就说你既然身处逆境，就应该找太师商量呀！李妃说谁料到那太师原本想谋朝篡位，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徐杨唱起了双簧，徐延昭说不会吧，那太师是你的亲生老爹，不会做这么绝的事情吧。杨波唱了一句我看到的所有违心话里最违心的一句话：“太师爷！忠良！”。接着，徐杨两人便说一进宫在龙凤阁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是奸党要把我们驱逐出朝堂吗？李妃只好屈服了，封官许愿，说只要你们能够保护我们母子两人平安度过此劫，我便如何如何，在徐杨两人的坚辞下，无奈只好给他们下跪，相当于苦苦哀求了。
接着的情节颇可玩味。徐杨见李妃坚持，半推半就地劝说起李妃：你说你要咱们的“锦家邦”，可是你知不知道，早年间有一个李文李广（据传说，李文、李广弟兄二人都是周懿王的大臣。懿王贪恋酒色，不理朝政，正宫杨娘娘进谏，反被处斩。李广冒死清赦，懿王不准。李广携弟去劫法场，保护杨娘娘逃生，至北门，李文被追兵箭射身死。后李广保幼主赧王登位，赧王听信马妃及其兄马兰谗言，反把李广斩首法场），落得个什么好下场？李妃知道二人的心意，就开展政治承诺说尽管放心。当二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李妃进一步采取了心理攻势，说现在只有你们二人才能保我们平安，要是你们不肯答应的话，我就跪死在昭阳宫中了。徐杨二人这时候就露出了初衷，既然娘娘离不开我们，这么相信我们，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那我们就保你平安罢。
玩味的故事，自有玩味的道理。自古至今，凡是理想主义者或是自诩有才能之人，都经不起“吊死鬼圆圈”里的美景诱惑，自投罗网，从容就义。那些昏庸碌碌、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们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呢？无他，尽是这些自认为地球离了他不能转的“忠臣良将”们自己找的。徐杨二人，只至武圣明王，明明知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明白这是千古不克颠破的真理，可在李妃跪倒的一刹那，自豪感就出来了；“还是要靠咱家”、“缺了我们还有朝廷王法吗”？于是拍胸脯跺脚跟，歃血为盟对天发誓，只要咱一出手，你就知道有没有了！
可悲！忠臣良将们的理想主义，恰恰成了帝王主子们百试不爽的绝招！轻轻地挑拨利用，也不用高官厚禄，也不必一诺千金，只要说声“离了您还有谁？”，自有那天下英雄，尽入彀中。
就是猜想中的孔圣人，何等庄重严肃之人，道德文章，理想主义。然子见南子，许之以治国理念之实现，连孔子也趋之若鹜。《论语》中子见南子一章，说得含含糊糊，就是林语堂、鲁迅等大家也来个现代诠释，我倒认为从人性的角度出发，南子允诺孔子的既非美色亦非高官，而是允诺孔丘治国理想之实现，落得孔圣人也得相思病，念念不忘，直到子路不高兴他为什么“如此堕落”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我没有其他的想法，要是怎么样的时候，就让上天来惩罚我吧！”
赏识、重用、在理想的王国中驰骋一番，是所有能臣干将的终极追求，可用了，又能怎么样呢？徐杨心底深刻明了，这世上本是有公理规律，既便功成名就、一字并肩，原本的承诺，便随着天下太平、朝野稳固而烟消云散。可自认为有才能之人，只要听到一句：相信你，你真的有力量。就把祖祖辈辈的教训遗忘得一干二尽，倾家荡产，抛头颅洒热血，终归是赏识重用不枉此生。正所谓“经验无法传承，事非经过不知难”。
二进宫剩下个民间喜剧的结果，忠臣重用，奸臣被歼。“诛尽奸贼庙堂宽，壮怀得舒展，贼头祭龙泉”，可徐杨在唱词中，却隐喻着如此悲剧下场，没人看得到。
《史记•吴起列传》记载：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不必利诱，只需情感，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明知必死，自当赴之。一个士兵尚且如此价值自认，何况那些个大知识分子、大将军。
自从识字忧患起，天下大任、世间大道，只要主子们一声召唤，壮怀激烈二进宫，又不知该重复多少回！中国文臣武将的道路，莫过如此。

]]> 2009-5-20 9:45:00(1) 杨德听 2007-11-21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1815161&idWriter=0&Key=0 综合近年来读书心得，尤其是苏力先生的《法治及其本土资源》、王晓毅先生的《村庄的建构与解构》、贺雪峰先生的《私人生活与乡村治理研究的深化》、耿国阶先生的《人治的黄昏和法治的朝阳》诸文章，总结现实中乡村治理、基层工作的思考，得出了“乡村解构”一词。
最近，在撰写一篇论文时，不成熟地提出了这个观点，并以此为背景，探索了一些乡村治理的局部问题。
因为时间仓促，加上自己偏居一隅，很难说这个观点就能够成立。但是，一直以来，想对“我的理想乡村”写些东西，是我心中的夙愿。愿以此论证为开始吧。还请方家指正。
以下是论文中的片段，也构成了简单的论断：
本文所说的乡村解构，是指随着村民自治、农业税取消、机构改革等工作的推进，乡村治理结构面临新的背景和挑战。由于乡村治理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传统的乡村治理模式被打破，现实中的乡村治理结构，既难以满足各级政府法定社会管理的要求，也难以构建乡村农民群众的和谐秩序，从而导致包括人口计生管理在内的各项社会管理的“政府失灵”和“村庄解构”。因此，必须要求通过加强各项法制建设，提高法治水平，才能充分有效地解决乡村解构带来的问题，从而在农村实现“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安定有序，充满活力，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和谐社会建设目标。
笔者认为，当前乡村解构的主要表现为：
一是农村社会阶层的分化：根据有关学者研究，以职业分类为基础，根据经济资源、组织资源和社会资源等不同资源的占有标准，可以将农民分为农业劳动者阶层、农民工阶层、个体劳动者、个体工商户阶层、私营企业主、乡镇企业管理者阶层、乡村管理者阶层、农村知识分子阶层。这些农村社会阶层的形成，直接导致了农村群众思想观念、价值取向、行为方式的分化，导致了乡村治理客体的复杂化。
二是农民的流动性日益增强：进入新时期以来，农民逐步摆脱户籍、土地的束缚，开始自主流动。中西部大量的农民工涌入东部沿海的发达城市，在东部沿海地区，由于经济因素的激励，传统种植业的效益低下，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欠发达山区的群众也大量离开本乡本土，进入城镇经商务工，这些流动主体又大都为年富力强、教育程度较高、家庭底子较好的人口，而且，经济活动的多样化也在很大程度上减弱了村民对村庄的依赖，直接导致了流出地乡村管理和村民自治难度的加大。
三是农民权利和义务的不对称：在笔者所在的浙南沿海的山区农村，由于早期民营化观念的深入，农村集体经济十分薄弱，随着农民税费的减免，村庄公益事业绝大多数依赖政府的财政补助。长期以来，广大农民群众的公益观念走向淡薄，从而带来法制观念的扭曲，主要表现为法定权利和义务的不对称。如学者阎云祥所提出的“无公德个人”：“建国以来，中国农民的个人主义权利一直在不断地增长中，但是，与个人权利增长不相称的是农民个人的义务和责任意识并非增加，反而大大地减少，从而出现了权利与义务不对称的个人主义”。
四是农村中国家力量的削弱：经历多次的机构改革后，大部分权力执法机关逐步实现垂直管理，实现以许可和惩处违法为指向的精简管辖原则，大量的民情反馈、社会服务、群众动员、法律普及和纠纷调解任务分解给基层乡镇政府和村级组织。而与此同时，乡镇政府的行政管理功能逐步淡化，事权和财权分解，介入和管理乡村社会的能力也日益萎缩；选举产生的村级组织徘徊在乡镇和村民之间，更没有能力实施有效的社会管理。因此，乡村治理缺乏强有力的法律授权，更大程度上加速了国家力量在农村的削弱。
]]> 2008-12-22 18:28:00(1) 杨德听 2007-11-11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11689142&idWriter=0&Key=0 题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老子》

一
秋日的动物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人们的到来，不是为了名利，而是观看动物，和自然取得一分亲近。在这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爬上温州景山，懒洋洋地晒晒太阳，再看看以前只能在图片或视频上看到的动物们，与它们亲近一番，也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十多年前在温州读书的时候，对于动物园的印象不深，连去没去过似乎也忘了。就是记得，地点在环城路积谷山下，似乎进去过，范围很小，动物很少，都围在铁栅栏里，很臭。
现在搬迁到景山来，感觉气魄大多了。设计建造者巧妙地利用了山形水势，山路弯弯，流水叮咚，树木繁盛，着实是动物们的好家园。

二
人的欲望永远不会满足。
不知道这世上第一个设立动物园的是谁，初衷是什么。按我从动物园里精美的宣传招贴上的理解，把这些动物关进来，让人们接近它们，要呼唤起人类对自然的崇拜，对同伴的亲近，对生灵的敬畏，对生命的热爱。
然而，“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征服欲永远是人心底的潜在欲望。把这些动物关押起来，供人观赏，似乎代表着人类的尊严，或者说是妄自尊大。
动物园里的所有主人，都曾经是大自然的精灵。以前，人类至多只能在远远地瞥过它们优美或者笨拙的身影，或者仰着头，满眼羡慕地听着见过它们的人的动情描述，要么，就只能看见它们倔强的尸体，在猎枪的那头挑起时血淋淋的样子。

三
几千年来，人们驯服了它们的亲朋好友，畜养在家中，称之为“家X”，把会飞的翅膀折断，把咬人的牙齿打断，让它们乖乖听懂人类的语言，看懂人类的手势，甚至，让它们学会感觉并迎合人类的喜怒哀乐。
我们把这种动物驯化了的感觉，称之为灵性。
小时候，晚上走山路回家，我家的狗，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远远地跑来，摇着尾巴表现自己的忠诚，蹭着你的身体献殷勤。
它知道，这样，我们便会大笑，说这只狗真有灵性，然后，便有肉骨的奖赏。
相传，楚汉之战，项羽决意不过江东，将所骑乌骓马送给了乌江亭长。那战马依恋主人，过江后一直等待着项羽。见主人久久未来，便情知项羽已死，便目中滴泪，在对岸山顶上咆哮翻滚，长嘶而绝。这类灵性的动物传说，举不胜举。

四
近代以降，人类对家畜家禽的属性了如指掌，已然没了兴趣。
于是，探险，捕猎，制作标本在展览会上展览，把它们的毛皮穿在身上标榜高贵，乃至把野外的珍稀动物抓来，关进笼子，供人们参观，把玩，试验。
看这些高贵的生灵，你们也曾高高在上，也曾随风奔跑，也曾攻击过我们弱小的身体，也曾吓唬过我们的夜梦。但我们依旧是万物之灵，隔着玻璃窗，隔着铁栅栏，我们开始掌控你们了。
晃晃手里的树叶，长颈鹿就会低下它高高的脖子；举举手中的香蕉，狗熊就会兴奋地跳舞；所有都来源于生理和心理的诱惑。
我们大笑着，原来，动物都有灵性的。

五
做这些，就是可以证明，人类可以改造包括在人在内的所有动物的属性。
饿你七天，鞭子，夹棍，火烧铁夹，看你的野性还能怎么样？再野，你也必须听我的话，随着我的手势而动。任你身材多么笨拙，我偏要你跳优美的舞姿；任你的钢牙多么锋利，我却要你执拗着不咬我的肥肉。
即便是人性中天生的善良，不也是如此吗？《天龙八部》里，虚竹本慈悲为怀的心伺候天山童姥疗伤、练功，天山童姥反逼虚竹破荤食之戒，虚竹也逆来顺受，最后也自暴自弃开始食荤。终究也成功了。

六
改变不了你，就改变你的同伴。
路径依赖理论，有一个著名的试验，将5 只猴子放在一只笼子里，并在笼子中间吊上一串香蕉，只要有猴子伸手去拿香蕉，就用高压水教训所有的猴子，直到没有一只猴子再敢动手。然后用一只新猴子替换出笼子里的一只猴子，新来的猴子不知这里的“规矩”，竟又伸出上肢去拿香蕉，结果触怒了原来笼子里的4只猴子，于是它们代替人执行惩罚任务，把新来的猴子 暴打一顿，直到它服从这里的“规矩”为止。实验人员如此不断地将最初经历过高压水惩戒的猴子换出来，最后笼子里的猴子全是新的，但没有一只猴子再敢去碰香蕉。
接着，无论那猴子是新是旧，无论那香蕉是真是假，无论那水枪是喷是不喷，笼子里的猴子，都不会去动香蕉了。

七
很早以前，听过一个著名的比喻。
动物园里的骆驼，围它的栅栏不必很高。管理员也不必担心它们跳将出来。为什么呢？
因为骆驼觉得，伟大的人类，既然用这栅栏围它，想必就有十足的威力。跳与不跳，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此一年挨过一年，想到最后，老了，弱了，再也没有勇气、激情和冲动。
这世上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 2007-11-12 22:04:00(1) 杨德听 2007-5-22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9697622&idWriter=0&Key=0 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养生主》
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山木》

今之驴友，大都追求令人羡慕的高级装备，因为装备水平的提高，确实能让你少受些野外的意外。记得我们刚兴起野外留宿的时候，没见过真正的野营帐篷究竟是什么样子。老翔可是制作大师级人物，我甚至惊奇地发现他家的许多家具都是自己动手做的，这使我想起我们在灵溪学区文艺汇演时用钢筋和纱布做成舞美背景，实在是当前喷绘条件下的设计者无法想见的。动了许多天的歪脑筋，将想象中的帐篷画了图纸，做了两个面积各约10多平方的特大帐篷。结果没有防雾功能，在百丈漈蒸腾的水雾笼罩下，篷外无雨而篷内下雨，水珠不停地滴在内中酣睡者的脸上，害得大家一夜无眠，某些同志还以湿毛巾挡在脸上结果患了重感冒，至今成为大家的酒桌上的笑话资料。后来，虽然购买了诸多新式武器，达到“寒窑虽破能避风雨”的效果，却始终比不上那些专业者如数家珍般的执著。
但是，有一样，确实是所有野营者无法比拟的。那就是我们的“吃喝之风”。
虽然野营在某些人看来是受罪，用闽南俚语讲是“床上不疯在地上疯”。但是，小资的追求却仍保持着。既然要小资，即使没有烛光咖啡，却总不能太将就。于是，我们在吃喝上花的功夫最多。灶炉刀铲、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啤酒白酒，连同妻子儿女、厚重行囊，都成为行程不可缺的一部分。为的是到了一地，可以寻得美味，尝一次在家难以享受的丰盛晚餐。
每到一地，总是先行者探好路径，后援部队在不远的集镇中购买猪肉、蔬菜、啤酒若干，源源不断地送往野营地。有时野营地太险太远，翻山越岭，背负粮食弹药，实在是受罪。就像一次到福建周宁鸳鸯溪，千米峡谷，携妇扶幼，真想把袋里的大米活生生地给吃了。可一到晚餐出来，大家饭饱酒醉，呼呼睡去，又觉其乐无穷。最绝的是有一次，大家越过一个溪涧，两个抬酒的扑通一声掉下水，大家惊呼“酒瓶有没有摔破？”，大大有违孔夫子“伤人乎不问马”的人道主义精神。
说到野外的吃，口水随着键盘往下流。只因为我们的好厨师奎兄同志。组合的功夫一流，烹饪的功夫一流，团队服务的功夫一流。每到一处，奎兄总是先筑灶起火，发动大家有的洗碗，有的洗菜，我因平时便宜太多良心发现，也成为参与打下手的志愿者，切了四天的菜，着实练出了刀工。然后，游玩者作鸟兽散，各自找乐子去了。剩下奎兄默默烧菜，吃饭时间到了，他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大家便快速集中吃饭喝酒。
而奎兄的最大绝招还在于烧本土鸡。现下本土的流行本是绿色产品时代的追求，但市场上假冒伪劣者大有所在。要吃正宗的本土鸡，还是就得进军深山老林之内，亲力亲为地深入基层现场调查，抓个现行犯来。看着它悠然自得地在房前屋后散步，看着它刀架在脖子上，看着它入汤拔毛，看着炖锅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然后细细品尝它的鲜美，吃完肉喝完汤，连一根骨头都不放过。
我们就像进村的鬼子，一见到地上跑的鸡眼睛就绿了。细数它们的脚部和头部，看看这些家伙种群纯正与否。一旦发现目标，便与养鸡者活搅蛮缠，不论贵贱，决不砍价，非买不可。然后胜利般交给奎兄。他用自己的秘方和密法，若干姜片，若干黄酒，若干清水，在铝锅中慢慢炖来。等饭后游戏完毕，大家便有一顿美味的点心。
我老是想，我们的到来，到底是深山养鸡者的荣幸呢，还是养在深山里的鸡的不幸。
]]> 2008-12-22 18:33:00(1) 杨德听 2007-5-17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9630644&idWriter=0&Key=0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
 ——《齐物论》

太阳下山了，天空还有一抹余光。静静地坐在文成珊溪镇旁福首源村双溪交汇之处，从斑驳疏落交错纵横的树枝看上去，初夏昏暗晦芒的天幕，割裂开来，仿佛是纸的碎片。两条溪流在面前汇集在一起，哗啦啦，哗啦啦，象是美丽的舞伴有节奏地跳着慢三冲你轻盈地走来，又远去。溪流经过一个不大的深潭，潭水嫩绿的脸，映着杜鹃花灿烂地笑着，丛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我们一班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时时仰起头，对照着西边天际明亮的太白星，等候月上东山。
山谷很深，两旁的山势险峻，高低错落。树林就象一条条很大的毛茸茸的虫子，爬向山顶，在山顶曲折的轮廓上，饶是出了些刺绒。某一处山顶旁边的树枝上，出现一缕温柔的霁光，于是我们知道，月亮便从那儿升起了。王建东没有三角架，赶忙找了块大石头，把相机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白云端”。想起了自己小学五年级在班级里被选作课堂朗读的作文。爸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说过“玉兔东升”的成语，便把这把这比喻胡乱塞进作文里，得到了老师的表扬。后来在赤溪看月出，倒是《贵妃醉酒》里的四平调印象挺深：“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其实对于我来说，许多年来，月出，多半不是一个文学意象，倒像是一个哲学命题，说也说不清楚。只因为，就是当我们在谈论“月出”这个词语的时候，我们便陷入了一种时间概念的困境之中。
第一次感悟，是很多年前在天井里看月出。天井地形似山中之井，四面环山且山体连绵不绝。在老乡家里吃过晚饭，天就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走在乡间小路上，远处的狗吠抵挡不了黑暗的来临，一行人在山涧中生起篝火，闲散漫聊，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突然，东边的山顶上迎来一道霞光，圆圆的月亮大大方方地从云层后面跳跃出来，天上的星星全部都害羞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轮皓月当空。我们不禁惊奇于自己的愚钝，因为在城镇里，此时若是有月，也被泛滥的霓虹给淹没了。况且，这个时刻也早就过了我们期盼月亮的时间。
在山中，月亮就是在你不经意之间升起。远不如，我们城镇日常生活中，下班，吃饭，散步，月亮准时等候在天际的某个角落，或上弦，或圆月。而此时此地，时空变成概念之外的概念，随着野营地点的变换，你完全不知道何时何刻，月山东山。
朋友的手机响了，又是赶场式的约会。答曰在外面看月亮升起，对方说你乱讲，月亮早就在中空了。
野外的生活，更换了平时中人们操盘的时空节奏，你的手表失灵，你的生物钟混乱，你进入了一个自然界给你安排的时间悖论当中，让你固定的思维方式和思考方法失去世俗的效果。你完全无法掌控自然，深切地感觉到，人类的渺小。
想起了《幼学琼林》中的“吴牛喘月，笑人畏惧过甚；蜀犬吠日，比人所见甚稀。”那句话。
某一天，当某个人，跟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时，千万不要“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躇”了。因为，时空的差异，完全因为位移主体的变化而千姿百态。

 （下图摄影：苍南文化馆王建东）

]]> 2007-5-17 0:36:00(0) 杨德听 2007-5-12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9568902&idWriter=0&Key=0 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庄子•逍遥游》
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弛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nie）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庄子•齐物论》

变化真是快，五一长假，去哪儿玩都成为问题。最后，还是循老路，带着一本书和一班朋友去野营。带的书是便是一直想看却老是看不懂的《庄子》。
闲散野外，“相忘于江湖”，不必象在单位或家中读书那样，总是被应酬和酒精淹没了沉静的心灵，无暇品味晦涩高深而又充满智慧的读物，只浏览些流行通俗的出版物来催自己早些入睡。此次带着《庄子》，是受陈进兄近年来说自己涉及老庄所影响，也是多年前看蔡志忠漫画后的夙愿。不过，还是对自己的古文能力和读书意志实在怀疑，携带的是中华书局刚出版的直接文白对照的《庄子》版本。
拥有一班志趣相投的朋友，做自己个性喜欢的事情，恐怕是人生幸福指数十分重要的指标。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虽然换过许多单位，可也许因为青春无限好的缘故，在灵溪三中到学区工作时就开始交往的一伙毛头小伙，如今都成家立业了，但这个“玩主”群体并没有散，并在身心疲惫的工作之余定期聚会，吹大牛侃大山，艺术人生、乡村俚俗、社会掌故、饮食男女、人性世事，无所不谈，不必担心说错，也不必顾及彼此，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野营旅游谓之“驴友”出行，是近几年的休闲风潮。可是俺们一班人起码在本地区范围内开山亦久矣。记得2000年的时候，就在志翔兄的煽动下，十多人徒步走进苍南的“西藏”——内天井，夜宿天井闻天籁之音，再穿越苍泰交界，过九峰峡谷访泗溪廊桥，雄赳赳气昂昂，风尘仆仆。及至后来，自己动手磨刀子做大帐篷设计煤气罐，背着笨重行囊挤遍公共汽车，到刚刚开发的铜铃山、百丈漈，偶尔周末疯起来还夜奔浦亭山，现在想来虽然辛苦，却也其乐无穷。
驴友风潮起后，后来者居上，把装备精度、探险程度作为目标，渐渐使我们这班老家伙对照摩尔定律而惭愧自己的老化了。咬咬牙一跺脚，用“巨资”置办并不断充实了行装家伙，志翔还探索研究了部分公共装备的改良，总算从温饱到小康了，可还是赶不上日新月异的专业驴潮。于是承认老化，基本放弃追求。
装备的追求放弃了，可野营的乐趣还没有减。本人平时忙于事务，不象朋友几个说走就走。可难得长假空闲，又经不起同样也终日碌碌的妻子的怂恿，于是便随大部队走了。目标是泰顺文成一带，时间三至四天，且手机信号全覆盖，幅度程度都好，一行十五人，乘着五一早晨晴日朗朗，背起沉重的背包开三辆车，出发。
与当前的驴友不同的是，我们辎重繁多。个人用品不用说，煤气灶、渔网、伙食佐料一应俱全。因为，我们有“野外捕鱼技术最高”的志翔兄，“最差条件下的最好厨艺”的成奎兄，有“洗菜洗的最干净”的世平兄，我等之流，算是“最懂得享受胜利果实”的吧！
每到一处，志翔撒网、成奎起火、世平洗菜，默默低头忙于大伙的果腹之重任。我等闲暇，摄影的摄影，看书的看书，十分轻松快乐。
简单而丰盛的晚餐端出来，当然比不上酒家的奢华，却不用应酬的辛苦，一个个狼吞虎咽，吃得香！饭饱就足之余，睡进帐篷里，同样也比不上家中的舒适，却远离卡拉OK、车来车往，听听潺潺溪水、啾啾鸟鸣，实在又是一件快事了。

]]> 2007-5-12 11:09:00(0) 杨德听 2007-4-14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9256833&idWriter=0&Key=0 刚开始，对于《于丹论语心得》并无好感。只因经典的阅读时代距离我们愈来愈远，电视、网络等新兴传媒似乎在强奸我们的视听。满大街的百家讲坛，逼迫你不得不服从于大众化的普适，反而成为当下思考的跟风。就连正襟危坐的严肃出版社编审和所谓的大师们，都得服从于铁血的市场定律，将学术讨论以迎合大众热衷的噱头、隐私等形式打包叫卖。就像李零教授说自己在北大向企业管理者们开讲《孙子兵法》时，听众一直要求讲讲“《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的关系”，他满不在乎地说了句绝的：“‘乘火打劫’、‘无中生有’、‘顺手牵羊’、 ‘偷梁换柱’还用得着我教吗？满地的奸商都会！”。
十年前正热南怀瑾的《论语别裁》（最近南怀瑾又跟提出创建学习型组织理论的彼得•圣吉搞了些谈话录，象是要达到东西方哲学的交融的意思），那时看到了张中行先生的《〈论语别裁〉一瞥》。中行老一针见血，说南怀瑾将孔夫子的学说谓之“万古常新，永远颠扑不破”，实在是“大吃一惊”。而对于于丹，午夜的讲坛节目确实充实了我的“猫头鹰”生物钟，可对于她的心得，也只能“一瞥”。只是才疏学浅，不敢说“大吃一惊”，却至少也是“淡然一笑”耳。
一日，与矾山黄荣刚闲谈，说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到底应该如何向现代人讲《论语》。始终觉得，虽然没有必要象某些博士那样患红眼病，钻牛角尖，但至少应该讲讲传承与扬弃的问题，讲讲儒家为什么会影响二千年的封建中国体制，对当代有什么可借鉴和教训的规律。如同曹聚仁在《中国学术思想史随笔》中倡导的“不是从信古入门，而是从疑古入门”，甚至说“我们这一代的人，自该背着黑门板躺在泥泞的道途中，让后人践踏过去了”。如果怕这个过于高深，至少也得如李零教授在即将出版的《丧家狗——我读〈论语〉》中所说的“读《论语》，要心平气和——去政治化，去道德化，去宗教化。目的无他，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孔子”（《读书》2007年第3期《孔子的符号学索隐》）。
可最近于丹的论语心得确实与所谓的“国学”一起热了起来，而且热的让人不可置信，甚至让书斋里“著书只为稻粱谋”的学究们看着他们发财而着急。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于丹与《论语》以及喟叹“人心不古”的人们时刻梦想着的“三代之礼”，确实火了。大众传媒就是这么有魔力，比起“书斋里的革命”（朱学勤语）更具煽动和普及性。连街头叫卖的小贩，也知道“美女学者”及其背后的《论语》故事了。
这又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孜孜以求的文化传承，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达到。这些钟情于继承道统的人们，在哀叹“文化沙漠”的同时，又需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殊途同归地实现深入人心的文化传播呢？
于是，我与友人们的闲谈，便从宽容于丹的角度说开去。我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学习经验。一是对京剧的爱好，来源于一高中同学父亲的样板戏。那时虽不知道西皮二黄，但节奏明快、酣畅淋漓的样板唱段，对于我来说，居然超出了童安格和张学友，于是渐渐地喜欢上了京剧。后来的一段空闲时间里，“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论语•子罕第九》），慢慢地进入古典京剧，见到“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论语•子张第十九》）。而此时“蓦然回首”，亦感到样板京剧在内容上的单薄和形式上的僵化。二是对传统国学的兴趣，刚入大学时，启蒙的教材即是《论语别裁》，为了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惨’乎”（遇上每月薪水用光的几天，远方的朋友来不就惨了吗？）忍俊不禁。也由此入门，对孔子及传统国学发生了爱好，曾被父亲讥为只读些“无用书”。及至后来，随着阅读的深入和拓展，囫囵吞枣地看了原著和《四书集注》，看了杨伯峻的《论语译注》、钱宾四的《论语新解》，乃至李泽厚的《论语今读》，又赞同中行先生的观点，把《论语别裁》抛在了身后，不如当时那样崇拜。这些学习的心路体验，昭示着，毕竟是某些人嗤之以鼻的样板戏和《论语别裁》，领着年少无知的我走进了京剧经典和传统文化的热爱之门。而这个经验，使我不得不反思对于于丹过快和过于刻薄的评价。
传承文化的火种，终归有鼓起勇气破门而入的带领者。这些带领者，至少是理想主义者，他们身上必然会带着经典文化的憧憬和崇拜，而这种理想又必然孪生曲解，亦必因目的的貌似正确和细节的实质失误，而遭遇备受指责的危险。如同洪秀全并非受《圣经》的影响而是受基督教徒梁发编写的《劝世良言》的启发掀起“天国”的狂潮来一般。所以，这种虽属曲解的理想，不论跟随者入门后如何解构或者升华，实质的结果是，鼓舞了多少人对文化复兴或思想传播的热爱。
孔夫子不也如此吗？在慨叹大道不行的时候，却知其不可而为之。自认为“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可成。”虽然说盗泉不饮，可还是等待“善贾而沽”，当一有让他实践理想的机会，就连名声不好的佛肸邀请他的时候，蠢蠢欲动，还跟子路讲一番“磨而不磷、涅而不淄”的大道理准备上任，说什么“吾岂匏瓜，焉能系而不食”，大有“下自己的蛋，让别的鸡说去”的豪迈（ 《子路第十三》、《子罕第九》、《阳货第十七》）。如同《四书集注》中所说的“圣人体道之大权也”。这不也是为了传播他的道德理想，而放弃“君子守身之常法”中的某些原则和细节吗？
于是，对于于丹，对于于丹背后的这一场争论，便有了一个平心静气的心情。虽然我们寄希望于书斋里的学者在自我完善修身立德后完整地传播文化，但是时隔数千年，有谁能够真正地读懂《论语》？或者干脆，那些批评者（包括最初的我在内）本身就误入歧途，难道也想借尸还魂，指望着一部《论语》来解决现实的信仰危机吗？于丹同志虽然可能不如某些博士们自认为精通古典，可她不遗余力地借用现代思维，借助大众传媒的手段，借机谈谈个人的心得，从而引发起全民的文化自觉。即便算是落入精英们所不齿的流行文化的窠臼，却保不齐在千万追随者之后，亦会有百分之十哪怕是万分之一的人，由此入门重读经典、解构经典，并由此出发思索现实与未来。如此，于丹怕也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业了。
写到这里，不禁想起禅宗里的黄蘗希运禅师的一桩公案来。黄蘗希运游天台山时，遇一僧人，那僧人和他一见如故，谈笑风生。行至不远，来到一山涧边。当时涧水暴涨，黄蘗希运犹豫不决，止步不前，那僧即刻拉着黄蘗希运准备共同过涧，黄檗希运胆怯地说道：“师兄要渡请自渡。”那僧人便提起衲衣，走在波浪上，如同走在平地一般，并回头招呼道：“过来，快过来!”黄蘗希运感慨道：“咄！你这个自了汉，我早知道的话，就该砍断你的腿。”那僧赞叹道：“真是救度众生的大乘法器，我不如你。”
这段公案标榜的是禅宗大德普渡众生的理想，小乘修得罗汉果的神僧即使再神通广大，也不如大乘的牺牲自己救赎世人的“菩萨行”。
由此看来，于丹教授乃至与百家讲坛的诸公们，至少在这个难得信仰的时代里，在高高的宫墙上，凿得一个投射文化光芒的小洞，使大众产生偷窥的兴趣。且不论其细节成败，也不管坚持多久，比起那些书斋里的“自了汉”来，这行为的过程，终归也算是，普渡众生的“菩萨行”了。
]]> 2008-12-15 15:49:00(4) 杨德听 2007-3-25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9001419&idWriter=0&Key=0 最近以来，床头常常放着一本蔡义江的《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中华书局01年版）。记得十多年前在灵溪三中教书时，无聊，曾囫囵吞枣地看过。可惜日子久了，这书，也不知道躺在给哪位朋友的书架上了。一日在书店，看到新版本，便毫不犹豫地把它买了下来。
说起《红楼梦》，自从央视《百家讲坛》开播以来，周汝昌等红学家讲过，红学爱好者刘心武还煞有其事“揭秘”过，也成了近来大众文化届的“显学”了。其实可惜，本人却也未深读细读过全书。唯独十多年前蔡义江教授的《诗词曲赋鉴赏》，一板一眼，细细考证，对照情节，分析缘由，将书中的文学底蕴一一道来，并附上诸多的诗词典故和原则，实在可读。加上当时自己也划两行歪诗，青春无限好，容易勾起无限的回忆。于是见之则喜，买来，当作“不读书时代”的“催眠药”，每晚一至两段，看到睡意朦胧为止。
近日读第二十三回宝玉《四时即事》，说的是贾宝玉进了大观园后，写自己一年四季与姊妹丫鬟们相亲相近的生活情景。其中《秋夜即事》一首：绛芸轩里绝喧哗／桂魄流光浸茜纱／苔锁石纹容睡鹤／井飘桐露湿栖鸦／抱衾婢至舒金凤／倚槛人归落翠花／静夜不眠因酒渴／沉烟重拨索烹茶。
蔡义江先生说，宝玉在初进大观园时暂时感到“心满意足，再无别项可生贪求之心”，过着一种悠然的“富贵闲人”生活。《四时即事》诗即是一种写照。秋夜里，在自己装饰豪华的绛芸轩内，柔和的月光也毫不吝啬地从窗纱浸染开来。窗外的太湖石上有裂纹青苔，井床上沾满了桐叶飘落时滴下的露水，可以让仙鹤和寒鸦悠然自得地栖息。丫鬟们都玩疯了，从庭院外，抱着绣着金凤的被子进入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一路上落下“翠花”首饰，可不知道是受白天的气氛所感染，还是被晚饭的浓酒给喝高了，一直睡不着，将炉中的沉灰余火拨将起来，准备重新烧一壶新茶解渴。诗中所刻画的生活情趣，实在令人向往。曹雪芹写的好，蔡义江先生解得也好。
就在读这首诗的时候，蔡先生将诗中的“翠花”，解释为“首饰，翡翠之类镶嵌的簪花。诗中常以落翠遗簪描写贵族小姐的闲散奢靡，如‘长乐晓钟归骑后，遗簪落翠满街中’。”（该书193页注释⑥）。看到这个注释时，与我最近读过的一本书正好有出入。于是，我虽然只是路过的读客，不该象某些“博士专家”对经典那么理解深刻，可却为自己这种凡夫俗子的阅读发现而高兴，写出来共享。
我说的另外一本书就是《读书》编辑孟晖著的《潘金莲的发型》（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这本书虽然有一个十分“大众”的书名，而且引起朋友到我书房后对我读书兴趣的“好奇”。可她讲的却是古代中国的服饰、饮食、起居、鉴赏。作者在后记中将自己“对琐碎事物的兴趣”编成一本随笔，对自己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并由衷地向古代的中国发出“你曾经如此美丽”的感叹。
其中第一篇文章即是《花落知多少》。作者的描述恰巧也从《红楼梦》第六十二回“憨湘云醉眠芍药茵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的“斗草”情节说起。翻开原著，该回正是写宝玉与湘云等众女们如何喝酒行令、香菱与芳官们在户外“斗草”嬉闹的情景，及至后来的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里，宝玉在掌灯时分叫袭人倒茶，情景多么象宝玉《秋夜即事》的情节。先不岔开。孟晖接着讲“斗草”的场景在雪芹几百年前也在一位女性诗人笔下的呈现过。“斗草深宫玉槛前／春蒲如箭荇如钱／不知红药栏杆曲／日暮何人落翠钿”。这是五代花蕊夫人的《宫词》。它与宝玉的《秋夜即事》诗又何其相似？只是，在孟晖的考证中，“翠钿”却成了古代妇女化妆的“流行风”。
孟晖在接着大量的考证中，说起“翠钿”、“金钿”都是古代女子将各式各样的小花片贴在脸庞上、鬓发上的“花钿”。“翠钿贴靥轻如笑／玉凤雕钗袅欲飞”（花蕊夫人《宫词》），“素面已云妖／更著花钿饰”（杜光庭《咏西施》）。孟晖在文中说，至少从花木兰“对镜贴花黄”的南北朝开始，用一片片小小的花片来转使自己的面容，就已经是女性中最普遍的化妆术了。并且，从《花间集》后的大量婉约诗词中，“翠钿”、“花钿”、“金钿”等，都因其是与女性“相亲相近的东西”，成为描写女性生活喜怒哀乐的普遍意象了。
因此，我武断地猜想，熟知《花间集》的曹雪芹，在宝玉《秋夜即事》一诗中“倚槛人归落翠花”所采用的文学意象，绝对与花蕊夫人笔下“日暮何人落翠钿”异曲同工。而对于“翠花”的注释，似乎也应该是“又称翠钿，是古代女性常贴在脸上用于化妆的绿色小花片”了吧！
而且，孟晖的文章中还象我们诗意般地描写了古代女子纵情欢乐的情景。“在快乐和悲伤的时候，在欢歌畅舞的时候，随身飘落花钿，也并不是贵族女性的特权”。孟晖还引用了刘禹锡的《踏歌行》“新词婉转递相传／振袖倾鬟风露前／月落乌啼云雨散／游童陌上拾花钿”。成群结队的狂欢的江南女子，竞相唱着新歌，身影渐渐散去，可在郊野上留下了点点花钿，让淘气的儿童拣拾为乐……
这似乎又证明了蔡先生的“诗中常以落翠遗簪描写贵族小姐的闲散奢靡”的推断，似乎也不太正确了。
闲来读书，读些闲书。没想到，自己也可以做起考证，敢与大师级人物进行所谓的“商榷”了。
]]> 2008-12-22 18:41:00(1) 杨德听 2006-11-26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7590082&idWriter=0&Key=0 在一周岁多时，玉峰就教给小杨高念儿歌，其中有“钻山洞，钻山洞，山洞长场像条龙，这边进，那边出，里里外外都是洞”一首，他记忆特深。却没见识过山洞的样子。一次到温州，高速公路有隧道，进出了两个，他居然能“应景赋诗”，结结巴巴地念出了“钻山洞”，使我们惊讶万分，连连夸他能干。小孩子不禁夸，由此便把过山洞当作最大的乐趣。
季节已到了深秋，可暖暖的阳光和爽朗的秋风，让出游变得让人动心。在幼儿园薛雷陈老师的精心准备下，小一班的亲子活动要到风景秀丽的杨家溪举行。去杨家溪，车行在浙南闽北丘陵之间的高速公路上，大约有七个较长的隧道，于是，全家的甲级动员令就是“钻山洞”，小杨高一听到可以乘车钻山洞，便兴奋的跳了起来，一路念着儿歌直奔杨家溪。
所谓亲子教育，是幼儿园开展家园结合教育的重要途径。在特定的教育空间和场合底下，经过老师的有心策划，家长与孩子的接近变得更加轻松愉快。小杨高一生出来不到三个月，我就开始下乡工作，平时的忙碌和遥远，让全家人团聚的时间太少，何况是全班的家长小孩们全部参与的集体出游，更是第一次。这对于我们这些日日忙于工作和应酬的家庭来说，显得十分难得。
相对班级里的其他小朋友来说，小杨高年龄偏小，喜欢独处，时时专注于一些细微的东西，到公园散步的时候，他能在一张叶子旁边观察半个小时；听故事的时间里，他常常为了一页书里的图画细节延伸出去连问十几个问题，思维习惯让人挺难适应。因此，看起来忒嫩。禅宗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我与玉峰也乐见他这样专注。
来到杨家溪也是如此。
杨家溪在太姥山麓，一条十几公里的溪流直奔入海。溪面宽广，溪流平缓，两岸山峦秀气而不张扬。进入溪谷，便是旷阔的溪滩。溪滩上有大量卵石、古树与草坪，游玩起来一点也不累。一到景点里，小杨高就高兴地拉着我和玉峰的手，擅自脱离团队，直往溪滩上，在那里专心的玩起石头来。
溪滩上的石头不大，且圆滑，特别适合小孩子玩耍。小杨高一边数着数，一边将中小石头往溪里扔。
秋日的晴空像是一个美术大师，镜面一样的溪水，活脱成了画布。蓝天、白云、青山、古树、竹楼、小船、野渡、石桥，一个个倒影在水面上组成了美丽的图画。
扑通，扑通，一颗颗卵石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一朵朵水花。瞬间，石头和水花又直落在溪水上，形成大大小小的涟漪。水纹缓缓地散开去，排开水底美妙的倒影，如同Photoshop软件中艺术处理图片一样，把真实的镜像变得模糊，又成了另一种味道。慢慢地，水面恢复平静，图像又成为现实。
小杨高重复地往水里扔石头，重复着与大自然一起改造美丽的水景。每往水里扔一颗石头，他就格兹格兹地大笑起来。我们看着他这般大笑，也感到特别有趣，陪着他笑，于是，一家人在河边扔着石头傻笑。
这时，我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常常在溪边玩，玩得不尽兴，就发疯着打水漂。于是，我也一时兴起，对着小杨高说，爸爸打水漂给你看。小杨高没见过，愈发高兴起来。
我让小杨高帮我挑了一些扁平的石头，凭着儿时打水漂的功底。侧着身子，猛发力气，把手中的石头向水面抛撒开去。
顿时，一颗颗石头水面上飘起。石头贴着水面，从近处跳到远处，激起一个个涟漪，涟漪又散开来，互相碰撞在一起。水面上零乱地荡漾着微澜的花纹，排开繁杂的光影，惊走水底的游鱼，似乎要将这清澈见底的溪水，演绎成美妙的音乐一样。
一溪安静的秋水，无风而皱。水面上漂过的石头，打乱了此地的安宁，就象孩子的童真搅乱着平庸的世俗一般，改变着矜持的自然刻意安排出来的宁静，凸现着杨家溪灵动的美。

小杨高欢呼着：“爸爸，石头在水上跳舞了！”

]]> 2008-12-22 18:43:00(1) 杨德听 2006-5-21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5342578&idWriter=0&Key=0 五一期间，厌烦了著名旅游景点的嘈杂，与一班朋友妻儿老小到赤溪湖井村烤羊，野宿。没想到刚刚写过湖井的若干传说，却偶遇可以作为文物考证历史解读的一件实物——一个宋朝和尚的墓碑。
村里的老郑对我说，你对湖井这么感兴趣，许多传说你都已知晓，今天带你去看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石碑。我十分感兴趣，跟着老郑沿着蜿蜒的山路走，如同当年跟着兴霞村天王寺的老王一般。
曲曲折折走近一座废弃的山园，边缘有规则的条石，一看便知道是古老年代的房基。老郑说，这里以前是一座寺庙。平地的后方，似乎有个凹进的小洞，老郑拨开杂乱的草丛，从小洞中捧出一块小石碑。对我说，喏，就是这个！
我大失所望，那是一块不过600平方厘米的石碑，总体感觉比较粗糙，与这个乡间老农引以为自豪的“福建布政司故里”的豪华场面似乎完全不相对应。就将它捧到干净的地方，擦去杂痕，仔细看看上面的文字。
“碧潭一师之墓”，原来是一个和尚墓碑，湖井古称碧潭，这与毁坏的寺庙似乎有些关联。接着再看详细的上下款，上款是“嘉定壬午生”，下款是“咸淳甲戌立”。我知道，最近赤溪五洞桥刚刚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那个五洞桥建筑的年代恰恰就是宋朝咸淳年间。熟悉的年代使我眼前一亮！这正是一块宋朝的和尚墓碑，后来一查，嘉定壬午是公元1222年，咸淳甲戌是公元1274年，就是说这位“碧潭一师”生卒时间都在石碑上面了，我想，这对于考证宋代赤溪乃至苍南佛教史都较具意义。
庙宇已经毁灭，庙中的人物却突然呈现了出来，咸淳年间，正是苍南玉苍山法云寺的创办年代，不知道这位“碧潭一师”与大名鼎鼎的法云寺鼻祖三段祖师有何联系，是师徒？是师兄弟？还说不定干脆就是一个另立门户、分道扬镳的武林传说？
想起杨奔先生的一篇文章《鹰的毁灭》，说到湖井村不远处的老鹰岛与玉苍山的某些特定渊源。传说有一对神鹰来自玉苍山，夫妇都经过三段祖师的教化，“后来，雄鹰不愿再住此山，发心要去南海学道，雌鹰携带儿女相送到海边，眼见雄鹰影子消逝，她泪如雨下，湿了翅羽，不能再起飞，遂僵立为化石，长期等待着潮信带来夫君的消息。”看到杨奔先生诗一般的语言，看了一个酷似老鹰的奇石岛，就为我们勾画了一个凄清的爱情故事。而经过金庸小说深刻影响的我，面前摆放着一块可以产生无数传说的石碑，谁又不会对这两位高僧大德作何遐想呢？
突然回忆起，上次文章中写到的，村民对于这个塔尖来历，还有一番传说，瑞安有个无尾塔，塔尖就飞到了湖井。现在，发现了这个墓碑，再作一番印证。我总感到，村民所谓的那个飞来塔尖，其实，原本就可能属于这个和尚墓，因为和尚墓其实就是舍利塔。日久年深，宋代的舍利塔坍塌之后，就剩一个塔尖了。老郑说，那个塔尖上世纪八十年代还在，传说塔尖下盘旋着一条小蛇，许多上学经过的少年，为了考验对方的胆量，经常把证实这个传说作为唯一方法。自己几次被同学激将，冒险翻起塔尖，果然都看到一条小蛇盘旋在那里。后来，塔尖不见了，又有一个传说，说有一个妇女在官山岛上发现一段摩崖石刻，上面神奇地说到湖井的这个塔尖里面有个宝贝，就被人偷走了。当地了很是惋惜，于是复制了一个，放在原处。
一切考证似乎已经完毕了，我对着这块石碑正在发愣！走过来一个老人，说这个墓碑很神奇，早些年，村里有个人把这块墓碑当作砖头拿回家起灶了，后来这个人一直生病吐血而亡。于是，家人老实地将它放回原处。听着这个玄而又玄的说法，同去的老郑似乎有点那个了。后来他突然大声地说，我奉“政府的命令”去捧碑，不碍的！似乎在发表一篇宣言。
这个世界，传说总是太多。有些传说是故意编出来作出的一种警示，有些传说可以产生美妙的遐想，居然还有些传说，其实也可以通过若干年后的实物印证，来证明其荒谬和真实了！
]]> 2006-5-21 23:17:00(0) 杨德听 2006-4-19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4914597&idWriter=0&Key=0 湖井村距离赤溪信智办事处只有两公里，村内古木参天，民风纯朴，一派原始田园风貌。一条溪水沿着两旁峻峭的山谷，曲折流入东海。或许岩石过于顽固，而流水也真是执拗，两者经过亿万年的较劲，在山谷之间，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壶穴奇观，因此，当地人十分看重这块风水宝地。
我第一次听到湖井的名称，是一个马站人自豪地向我宣讲“马站十景”（信智乡原属马站），其中就有“湖井龙潭”。还讲了一个记忆不太确切的传说，说一条神龙要到湖井显圣护佑当地，在山间好像施展不出什么神通，外观上看似一条泥鳅，后来又有什么人因龙的柔弱外观而未能恭敬相迎，神龙生气了，便在山涧里钻了个洞，直奔东海而去了。因此，湖井的龙潭，深不可测，据说有人用绳子垂石进行测量，从未到底，于是，又有传说的印证说，这个龙潭干脆就是通往东海的，当地渔民到东海打渔，在海上就能找到一个神奇的地方，能够打上来三桶淡水，那个海上的地方就是湖井龙潭进入东海的“泉眼”。
而湖井人自己，也因祖上诸多外出为官为政，十分讲究风水。接近湖井的时刻，有关风水的说法层出不穷。村里的老人说，湖井以前有一个塔尖，是瑞安山上那个宝塔上刮过来的，为什么刮到这里，就是因为风水好，于是就出了许多大官和读书人；湖井村口，还有龟蛇相会的风水宝地，今天走进湖井，果真一看，确实村口的溪流形成的两侧地形活象一条蛇和一只乌龟在对话；湖井人还说，溪水向西流的地方风水好，湖井村口的溪水就是向西流的；湖井人到现在还一直怪罪一个“江西官”，说他与湖井出去做官的人竞争激烈白热化，派人来湖井断了风水龙脉，到现在溪边的岩石上那些规则不一的凿洞，就是那个“江西官”的罪证，大概近世以来，湖井的风光不再，于是那些凿石也成了风水的托词。
今天的湖井，除了颇具特色的原始农家风貌、曲折婉转的溪流壶穴之外，最让人瞩目的，就是村口的郑氏祖先庙。当地人早已讲不清楚供奉对象，我考证象是供奉着郑东郑采和郑思先两代人物。郑东郑采兄弟，据《平阳县志》记载，为元朝时招顺乡湖井人（即今赤溪镇信智办事处湖井村人），大概也是属于宋朝的遗少之类的人物。郑东文才出众，“东少嗜学，天资绝人……游浙东西，大肆力于古文辞。久之思如泉源，滚滚出不休，日试万言，倚马可待。”也厌恶于当时的应试教育，屡次参加科举未能及第，就外出游学并在昆山一带定居讲授传道，算是古代北漂前卫艺术家之类吧。尽管被伯乐发现，“翰林学士承旨欧阳元奇其才，将荐于朝，未上”，于是在吴中郁郁不得志而过世，留下了百篇文章和近五百首诗集。
而郑采，则属现在的“愤青”一族，“采性介，特不屑屈人下……见谄谀取富贵者，人道其名，辄唾去……家虽匮乏，一发不以千人。或劝其随俗浮沉，怒曰：‘我岂不知多田儿有粟帛耶？’弗听，后屡自惩创，取老子语以曲全自号，终亦不能改也。”后来也游学到吴中，虽然寄人篱下却还豪情万丈意气风发，还曾经当过一个领头上访的民意领袖，“州被水灾，有司循故事督赋急，民不堪命。采率父老三四人，往江浙行中书泣白平章政事某曰：‘水潦杀禾，民已无食，又欲得征之，数万生灵将化为枯骨矣！’辞甚切直不少，贬得蠲赋一万五千。”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烂熟于胸的文才，为群众利益强出头，虽属书生议政，却也获得了革命性的效果，赢得当地人的拥戴。郑采于公元1365年逝世，距离元朝灭亡只有三年时间，本人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出息，几个子嗣却混得不错。尤其是次子郑思先，不仅克绍箕裘，而且青出于蓝，在明初算是正式当了官，文采也挺好，颇得家传，是《大明志书》的编者之一。为了彰扬家学，郑思先还汇总伯父父亲的诗文刊印了《郑氏联璧集》。郑思先和当时名士宋濂（就是著名的《送东阳马生序》的作者）相交不错，宋濂还专门在他的墓志铭上大肆书写了他的家学渊源一笔，也为郑东郑采的《郑氏联璧集》作序添彩。
遥想当年，郑氏祖先漂泊外地，在蒙古族占据统治地位时，立志专攻古文辞，坚守汉文化正统一脉，或大隐于市，或乖谬言行，而郁郁不得志，芸窗下读书听雨之时，想起家乡的悠然田园风景，不知是何种滋味？这里愿全文引述郑东《送江阴郡博周元浩归平阳》一诗，“君不见苏秦昔上秦王书，嫂不下机妻不炊，青灯长夜股流血，黄金六印何累累。又不见陶渊明，富贵视之鸿毛轻，腰宁不折五斗米，归来篱菊秋盈盈。周君妙年江海客，几度吴花醉中摘，蒲帆半幅风飕飕，长啸一声江月白。我家亦在蒲海头，此时春酒浓如油，堪怜千里尚飘泊，怕不共买东归舟。”
游学有成荣耀回乡的苏秦何其风光，高雅淡泊无求无欲的陶潜又能说不快乐吗？春天的吴中，必定是黄花满地，成功而相知的老乡即将返回家乡，想必家乡的春酒，也会醉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郑氏兄弟吧！而千百年后，后人寄托在出神入化传说之内的崇古价值情感，又岂止浓过春酒？

郑东郑采传略与诗选见《山海赤溪》网站“历史人文”栏目
www.cncxw.cn/about1-4.asp

]]> 2006-8-10 13:21:00(8) 杨德听 2006-3-3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4295191&idWriter=0&Key=0 对于京剧，自己似乎有爱好，从高中起同学老爸那里胡学了几句现代戏，后来也慢慢喜欢听起来，一段时间花了一点功夫。最得意的就是将京剧网站（http://www.jingjuok.com）上下载的唱段，用LRC软件编辑了许多配套歌词。两三年前堂皇充当了一阵“票友”，每周五晚上在公园山脚下的老干部活动中心过上一把瘾，调门不准，五音不全，连卡拉OK水平也算不上。无非是用所谓的“高雅爱好”来装装门面，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后来一忙起来，就原形毕露，将这项业务搁置一边了。
如同好久没有静下心来看书了一样，好久，也没有静下心来听京剧了。倒是一直以来有一个类似于灵感的看法，就象多年前在街上偶然检到的银币，搁在箱底，偶然也会想起它，今天就把它拿出来晾晒晾晒。
许多年前，看过一个名角，谈起京剧的衰落与流行音乐的崛起之比较，曾自豪地说，京剧与这些个流行是不能相互比较的，她举了一个例子，说《龙凤呈祥》，一出戏唱了两百多年了，至今仍受欢迎，你们这些流行能比吗？
想起朱光潜《谈美》第一章中的一段话：许多轰轰烈烈的英雄和美人都过去了。许多轰轰烈烈的成功和失败也都过去了，只有艺术作品真正是不朽的。虽然京剧也曾是两百年前的流行文化，而当下的流行文化中的佼佼者经过大浪淘沙也许会留在两百年后。然而京剧名角的自豪也是不无道理的，不需两百年，也许二十年、两年以后，谁会记得轰轰烈烈的“超女”、“馒头无极”呢？
然而，面对今天京剧内部对于传统和改革的种种表现，再仔细研究《龙凤呈祥》“再活二百年”的内在规律，无疑是令人玩味的。我没有戏曲理论，只是从自己听到的两段唱词说起。
一段是赵燕侠与五六十年代所改编的《白蛇传》中的一段徽调三眼《亲儿的脸吻儿的腮》唱段，我把唱词全文附后，有兴趣的朋友还可以上网下载来听听：

亲儿的脸吻儿的腮，点点珠泪洒下来。都只为你父心摇摆，妆台不傍他傍莲台。断桥亭重相爱，患难中生下你这小乖乖。先只说苦尽甘来风波不再，抚养娇儿无病无灾。娘为你缝做衣裳装满一小柜，春夏秋冬细剪裁。娘也曾为你把鞋袜备，从一岁到十岁做了一堆，是穿也穿不过来。又谁知还是这个贼法海，苦苦地要害我夫妻母子两分开。说什么佛门是慈悲一派，全不念你这满月的小婴孩，一旦离娘怎安排？再亲亲儿的脸，再吻吻儿的腮，母子们相聚就是这一回，再叫儿吃一口离娘的奶，把为娘的苦楚记心怀，长大了把娘的冤仇解，娇儿啊，别叫娘在雷锋塔下永沉埋！

第一次听到这个唱段的时候，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后来了解多了，知道这是咱国歌词作者、剧作家田汉为赵燕侠专门定做的唱段，田汉真不愧是一个“我手写我心”的优秀作家。唱词写的真挚朴实，赵燕侠唱的也是如泣如诉，真情感人。每听一遍，肝肠寸断。

后来，也看到了一些现代的新编剧目，相当出名的是《宰相刘罗锅》。初看也为热闹的场景和出色的策划而激动。可是看了六个连台本戏后，直至杜镇杰出演的第六部之后（陈少云《初试》、《夜审》，李宝春《金砖记》、《真假乾隆》，杨少彭《参禅》<没看过>、杜镇杰《咏梅》），虽然对于小杜个人水平也觉得不错，但对于当前京剧创编者的文化底蕴不免有些担忧起来了。这里也附一段唱词：

猛听得一个鱼字说出口，此时间不由人仰面长啸泪双流。恨只恨恃才傲物酿苦酒，恨只恨犯龙颜没来由。恨只恨皇上不容我张口，恨只恨和珅他暗中耍奸谋。恨只恨盗名欺世的名声臭，将我那一身清白付打油。好心遮君丑，未料自蒙羞。只为平日诗一首，刘墉竟然成死囚。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果然宦海是阴沟。回首往事伤心透，死不瞑目痛难休。万千悲愤胸怀涌，恰似那滚滚长江向东流。

仔细听来，虽然语文水平有限，但听到“付打油”、“宦海是阴沟”，“万千悲愤胸怀涌，恰似那滚滚长江向东流”、 “恨只恨欺世盗名的名声臭”这几句词儿，总觉得词作者有点仓促草率之嫌，如与前举白蛇传唱段、李少春《大雪飘》、汪曾祺编写的一些样板戏经典唱段相比，真真不知相差多少。

总觉得，文化传承与否，倒不在于当下的外在形象，而在于自身的魅力。朱光潜先生列举的《采采卷耳》、《孔雀东南飞》也好，长城、《短歌行》也罢，如若在千百年后，不能做到“对于我们还是很亲切的，还可以使我们心领神会这些骸骨不存的精神气魄”，早就成了埋葬在地底下的灰尘了吧！

]]> 2008-11-10 4:15:00(5) 杨德听 2006-3-3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4295177&idWriter=0&Key=0 最近看了北京京剧院新排连台本戏的历史戏说剧目《宰相刘罗锅》，拍手称快。赏心悦目之余，不禁惊叹于编排者的创意和技巧。不管你喜不喜欢京剧，可是，在熟悉的剧情背景下，越来越多的青年人，走进了剧院，端坐在台前，欣赏他们反叛的彻底的京剧艺术，本身就是一件趣事或者是好事。
我也是京剧的门外汉，钟情于此纯属偶然。且不说话里的音乐和服装，单说那一改过去那板着脸的剧情说教，调皮诙谐的戏说电视剧的剧情，竟然能和主演陈少云先生那原汁原味的麒派唱腔相融合，京剧艺术中的程式表演，也能和现代感极强的舞蹈节奏相融合，在《对棋》、《洞房》二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不禁让人惊呼创编者甚至是打击乐的设计者的苦心经营了。
这里需交代一个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文化背景。当现在的生活方式趋于快节奏之后，快餐式的文化及其作品随着影视和网络大举入围人们的大脑，作为传统节奏的文化，是主动适应还是放弃竞争？这种主动适应要采取什么方式？即便是放弃竞争是否也要功成身退？这使我们想起毛笔作为一种书写工具在实用舞台中的光荣隐退；曲艺作为一种娱乐的项目将被脱口秀和小品所兼融并取代；即使是影视和小说中的历史，也需要用商业的手段切中时代的需求，譬如宫廷政变和权谋斗争更适合于现代观众的接受，在“当官要学曾国藩、从商要学胡雪岩”的畸形文化中，才有更有生命力。人们对待文化有一种达尔文式的处世哲学，你连生存都不敢奢求了，还谈什么坚守阵地。
然而，这种生存究竟是苟延残喘，还是按照自己独特的姿态傲然的活着，也许是人们更值得去思考的问题。也就是说，是《天下无双》拯救了黄梅曲调，还是黄梅曲调激活了《天下无双》的音乐灵感，或者说是黄梅曲调作为寄生虫苟活依附在现代商业文化的角落，这三种方式究竟孰对孰错呢？
或许在京剧《宰相刘罗锅》中可以看到，编排初演者的在传统和现代之间徘徊的身影。他们精心选取了大众尤其是青年人容易接受的剧情，在节奏感上也作了充分的准备，就象表现科考和对棋场面的舞蹈和音乐，以及音乐背后的作曲者赵季平，所有的这些甚至是为了观众刻意去雕琢出来的，但他们和“伸手拈花、拿鞭飞马”的程式表演融汇在一起，丝毫看不出雕琢的痕迹，就使我们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机巧了。
但是，随着《宰》剧第二三四本的推出，也许，这种欢呼的声音，会随着了无新意的所谓创新而动摇了。仔细一想，也许不难理解，茅威涛戏曲工作室最近也搞了一个京剧改良剧《关于西湖疏浚工程资金筹措的报告》（又称《东坡宴》），创编者连取一个题目都要挖空心思，可见，想把他们心目中的青少年吸引到所谓的国粹周围，是多么地用心良苦。然而，京剧还是京剧，就象一个社会体制，只要它的唱腔和表演模式还在，或许，它所外化的那些个东西的改良，怎么能靠美妙的舞美、俏皮的台词、大杂脍式的艺术拼接图就能把现代文化快餐熏陶下，张口就能背出无数明星和歌词晕倒一个算一个的青少年唬弄到剧院里看依依呀呀的京剧呢？
由是观之，陈寅恪先生在题写王静安墓志铭中所说的被一种文化所化之人在文化消亡之后的感伤，又岂止在京剧一项？
]]> 2006-3-3 22:59:00(0) 杨德听 2006-2-19星期日(Sunday)小雨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38660&PostID=4156176&idWriter=0&Key=0 小时侯，跟随祖父上玉苍山，曾听到许多山里的传说。其中记忆较深的有一则，是讲法云寺创始者选址建寺时，看风水认为现寺址是龙头所在，日后必定发扬光大云云。
传统文化中的风水，是地道的中国产，而今看来，封建糟粕居多。但古代先民慎终追远，在山体中朝阳、干燥、通风的地方安葬祖先，倒也符合孟子所讲的葬的起源。而佛学东渐，却是汉以后的事情了，如今看看名山古刹，或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或幽静清新、藏龙卧虎，却也顺应民间风水的某些说法。现在想起来，这正是中西文化最世俗的合璧。
形而上一些，中国社会的进步，中国人思想的发展，与中国文化的兼容并蓄、改造思维，有很大的关联。冯友兰曾讲，佛教东传时，佛教三法印，“诸法无我、诸行无常、涅槃寂静”与中国传统的世界观、人生观极不相符。于是，中国思想家予以发挥创造，中土佛教就有了不真空的客观世界，活动中的最高境界，人人皆可为尧舜的“狗子也有佛性”。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一经融合，就焕发出生命力，牢牢扎根于中土。
十九世纪以来，从中体西用到拿来主义，西学东渐的碰撞与交融，一直是起起落落。过程中，我们可以发现，中西文化有时也有如冰炭的一面。简单的悖论有许多，如对群体和个体，空想与实用，宽容与激进，先验权威与个性创新的诠释。现在幼儿经常听到的两个故事，一则是大家熟悉的小马过河，告诉我们不要轻信他人，要重视践行；一则是讲一只公鸡，不守纪律，违背鸡妈妈的劝告，去看危险的水井，结果掉进了井里。故事不深，却可以看出中西文化的让人无所适从的悖论。
站在二十一世纪的门槛上，我们的目标似乎已经明确。我们经常讲的现代化，发源地在西方，于是，就有人把现代化理解成西化。日本的管理好，我们就嗨嗨地对待上司；美国挺民主，我们也来轮流坐庄。在文化上，仿佛现代化国家也有文化连锁反应，在外国电影节获奖，就成了影坛模式；评不上诺贝尔文学奖自暴自弃，心理不平衡还故作姿态；港台影视里封建糟粕大小通吃，害得小孩看了方世玉后花姐花姐地叫他妈，我们也拿来不误。于是，文坛上就出现了高雅就言必称希腊，主义满天飞；低俗就袒胸露背地绝对隐私、另类文学。
某学者曾提出，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文化格局是马克思主义的政治文化、儒家的道德文化、西方的现代科技文化三足鼎立。粗看不无道理，细想也有偏颇。试看寺院的风水，佛教东传的过程，似乎可以领悟到，无情的岁月似流水，会削去如水火般不同文化的棱角，在磨合中圆融共通。大可不必划清界限，党同伐异，也不必媚外崇洋。我们可以期待，只要心存平等、包容、扬弃的理想，各种思想、各类思潮，在在中国人的智慧培育下，能滋养出特色的文化花朵。
]]> 2006-3-14 20:35: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