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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李晓君</title>
    <link>http://shijidehui.blog.tianya.cn/</link>
    <description>佳人拾翠春相问， 仙侣同舟晚更移。
彩笔昔曾干气象， 白头吟望苦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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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一个青年教师的札记  之一]]></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                ]]></category> <pubDate>2009-9-2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881660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一、山冈<BR>每次我回忆年轻时在山冈呆过的岁月，内心里总是交织出现一种矫情、虚幻和痛楚的情绪。山冈离乡村公路有一段距离，站在山冈高坡上眺望，可以望见在公路上来来往往运载煤炭的卡车，高大的白杨树立在路边，下面有错落的店面，可以想见，并不漂亮的女店主坐在柜台后面，眼睛迟钝地看着马路上来往的汽车、行人；柜台格子里摆放着香烟、饼干、方便面和话梅，煤球炉上的铝锅里冒着热气，空气里有隔夜的茶叶蛋的香气。有时，冷不丁一张脸出现在柜台上，使柜台后面那个昏睡的脑袋受惊般抬起，接过褶皱的纸币，把货品递出去……这是秋日下午或者更晚些时候的某一刻，马路对面的火电厂停满了大巴，那些身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从厂房里走出来，表情或困倦或谈笑风生，都隐没在渐渐弥漫起来的雾霭里。挺立的白杨树仿佛静止不动，柏油马路蜿蜒起伏地贴着大地身上，直至没有尽头的远方。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幅法国乡村素描。<BR>这是每日都可以看到的情景。看起来永远也不会改变。不同于喧嚣、流动的城市，乡村给人一种恒定、禁锢的感受，一棵树在那儿，似乎总会在那儿，甚至某户人家撑在晒场上的晾衣杆，也会永远地在那儿似的——哪怕你离开了，多年以后回来，它还会在那儿一样。这种感受给心理的暗示，就是，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你所有的幻想比幻想更轻。因此我感觉我的青春也是漫长的，永恒不变的，我将在这个红色山冈消耗掉所有的生命——而青春占据着绝大部分。就像我们柔软的心中某个敏感位置，我对黄昏时刻特别敏感，喧闹的白天只剩下零星、片段的声音——那是夜晚岑静的前奏，我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地抓住哪怕一根稻草，那些声音使我非常的留恋，敏感的听觉不放过任何一点经过耳膜的远处的声响：大人呼唤孩子的声音、咒骂的声音，狗叫的声音，晚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每一种，似乎都是对内心的最大安慰。说到底，我是害怕夜晚中的孤独和寂寥。<BR>虽然害怕和躲避，夜晚的孤独总是会不期而至。校园里已经人走楼空，白天朗朗的书声已经熄灭。次第亮起来的是，橘黄的灯光，我甚至可以听见白炽灯泡里钨丝的“嗡嗡”响声。干燥的杨树落叶被风刮进屋里，像不知名的动物在地上跳跃，聚集在黑色的床底下。我坐在桌前看书——事实上我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想着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的隔壁房间，贺灿民，白天他的女朋友从另外一个乡镇来看他——那个镇，据说出美女，贺灿民的女朋友，是个年纪比较大个子比较高的姑娘，梳着一根大辫子，会剪裁衣服；她和贺站在一起，明显地感觉到灿民的猥琐，但是这个女村姑娘愿意和他谈朋友甚至明显地看出非嫁他不可，是因为贺灿民是个教师，一个吃商品粮的人。这不是个很道德的爱情，但是这个乡村里有道德的爱情吗？看得出来，这个高个子姑娘对我还是比较客气，是不是我看起来比灿民更文气些，也更帅气些。但这只是一种无法印证并且毫无意义的臆想。我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出现，我还属于一个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雏”（用贺的话说）。他们顺利成章地结婚以后，在县城开了一个出租碟片的小店，贺灿民负责进货，她妻子守在店里。好几次，我从家里出来，骑自行车到他店里淘碟看。有一次，她神秘地塞给我看几张碟子——当我从这个看起来已经颇具妇人姿态的女人手中接过这些用黑色塑料袋包起来的光碟时，怀着多么可笑而荒谬的心情啊。<BR>有一段时间，我的手中经常握着波德莱尔的诗集：<BR><BR>    雨月，对整个城市感到很恼恨，<BR>    从瓮中倒出大量阴森的寒意，<BR>    洒向邻近的墓园苍白的亡魂……<BR><BR>这些阴郁的句子似乎和这个秋夜相宜。我的学校附近也有很多墓地，事实上，这个山冈建校以前坟茔林立——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建中学，无论如何不能算是一个明智之举。至今，食堂门口有一片地，依然有废弃的荒冢，有一个黑衣男子时常神秘地出现，身后背着一个扎口的袋子，他似乎只是凭着气味赶到这里来，蹲在墓地前，耐心地翻开断砖，在伏倒的潮湿的枝叶间搜寻，常常会有意料中的收获——总有那些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长蛇被他捉住，装进袋子里。这个人也不和人招呼，干完活，拍拍屁股就走人，显得如此诡异、神秘。食堂门口的苦楝树上，有时蹲着猫头鹰——据说猫头鹰也捕食细蛇。夜里，我在屋中，能听到它那让人不安的叫声。<BR>捕蛇人的身影在我走神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有时也出现在我笔下的诗句里。他让我感到，我对身边的事物和人，虽近在咫尺，却一无所知。捕蛇人、蛇、猫头鹰，这些人和物，我在骨子里害怕，就像我害怕秋夜里的孤独一样。同样，我也无法看清“孤独”本身，我无法逃离它的照耀、捕捉，我惶惑、幽暗的心，就像废墟中的毒蛇一样，无法逃脱“孤独”这黑衣人的捕获。<BR><BR>凝神静听黑夜中的声响，那里夹杂着人们的梦语、风声、木桌因为干燥而爆裂的声音……这些声音，在黑夜里放大来，清晰而惊警。我的身体趋向于桌前黄色的光晕，一旦离开那个位置，似乎就隐没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虽然夜晚岑静，但是我的思维却依然活泛——以致比白天更甚。就在几个小时前——回忆起来像是几个世纪以前，我和几个教师，他们当中有的个子高大清癯，说话幽默自信，相貌清俊，有的个子敦实粗壮，说话语速很快表情丰富，有的古板有的成熟，有的忧郁有的天真就像还是学生——我们一行人，大约有七八个吧，都没有成家，一起骑车从山冈上冲下来。我必须在这里交代一下，取道山冈上的中学有两条路，一是前门那条宽些但布满石子的机耕路，一条是后门——通向乡政府所在地的田埂路——现在，我们一行人就骑在这条田埂路上，不得不说，我们骑车的技艺堪称娴熟，虽然路窄不平，但是我们却如风一样的从稻田丛中掠过，饱满低垂的稻穗和干燥的草叶不时刮擦我们的裤管，使小腿感到一阵阵痒，但是我们丝毫没有停下来挠一下的意思，我们吹着口哨——就像《平原游击队》里的游击队员一样，可以说是意气风发、风驰电掣地驰骋在秋天的田野上，连在田里忙着割稻谷的老妇人也不禁直起身来，咧着嘴困惑地向我们张望；一些青蛙和虫子赶在我们的车轮到达之前慌乱地往两边的稻田里跳。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和中学相隔不足一里路的乡镇完小——那里新分来了一个师范毕业的女老师，我们当中几个曾经教过她，是个个子高挑气质上佳的美人。其实这么短的路程，我们完全可以步行去，之所以骑车，是为了造成一种兴师动众的夸饰效果吧。<BR>完小在乡政府对面，中间相隔一条马路，它的左侧则是乡邮政所——那特有的绿色标志，我见到就心跳不止，无论是骑着绿色单车的乡村邮递员，还是矗立在邮政所门口的绿色邮筒，都像是我秘密的亲人。我通过诗歌与之建立起隐秘的关系。我读过多少诗人满怀深情地描写邮政所、邮政局的诗文，仿佛那是一个他们做梦的场所，一个黄金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现在，我眼角的温情尚未消褪，就已随着人群涌进了有着高大铁门的完小。<BR>我们或坐、或站地出现在刚刚毕业的年轻女教师的宿舍，就像是事先约定好了——而她在惊喜地恭迎我们一样。事实上，我感觉气氛略显沉闷和尴尬。个子高大幽默的男教师这时费劲地故作轻松地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矮个敦实的教师蛙口一样宽阔的嘴巴这时就像被拉链拉上了一样，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忧郁的老师神情更加忧郁了——他白色镜片后面的眼神显得绝望而深不可测，表情稚嫩的教师就像是胆小的学生来到了班主任的房间，站在门口低垂着脑袋，目光不敢直视。之所以如此，是和这漂亮的小学老师有关——因为她脸上的神情显示出，她对我们郑重其事的造访，感到困窘而意外，脸色显得不悦和冰冷。我们只是利用了曾经作为她老师的身份——如果不是这一点，她很可能拒我们于千里之外。我突然感到深刻的荒谬：扪心自问，我并无追逐女孩的动机和心理准备，我，或者说我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只是陪衬，来给潜伏在我们之中的那位运筹帷幄者造势的。但显然，没有取得意想中的成效。这个女教师——或者说少女，有着黝黑的披肩发，它们好看地随着一张白皙的鹅蛋型脸庞流动起伏，馨香阵阵袭人，使人不能自已，她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坚定而沉默地望着这群图谋不轨的来访者——她的曾经的老师；床上的被褥整体地叠放着，白色、蓝色和绿色交错的格子花床单散发着如许香气，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现在被矮个敦实的男教师一屁股坐在上面，所有的褶皱涌向他臀部的位置，就像是无声但激烈的抗议。房间靠墙的位置停放着一辆崭新的蓝色女式自行车——它的光洁干净程度，似乎不亚于香气弥漫的床铺。现在<BR>它的后座上同样被一个男教师的屁股压着。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被个子高大相貌清俊也是年龄最大的周老师占据着——以他为中心，人们分布在四周，小学老师则身子靠着后面的书桌——那上面同样整齐地放着正在批改的作业本，墨水瓶，甚至还有一个直颈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我站在小学老师右手边的简易书柜前，翻看着一本有折页的《席慕容的诗》：<BR><BR>    今生将不再见你<BR>　　    只为 再见的<BR>　　    已不是你……<BR><BR>我在夜晚的屋中看到白天的我，在完小一个女教师的房间，像个局外人一样翻着女孩的书。我记得我把书插回到书架上，又拿起一本字帖看，是颜真卿的《勤礼碑》，我似乎被字帖给吸引进去了，而暂时忘了身在何处……直至我突然梦醒一般地抬起头，正好与女教师的眼神相遇，那眼神里有火焰、白雪、灰烬相交织的画面，同时又似乎含着嗔怪、期待和困窘……那一瞬间，我的心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就像一个梦游者在平原的夜晚行走时，突然被迎面而来的黑影撞了一下，突然醒来一样，夜晚顿时像一片片碎瓦一样裂在地上。<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5 21:4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881660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7)</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囚禁]]></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                ]]></category> <pubDate>2009-8-5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838101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囚禁<BR><BR><BR>赣西县城以它偏僻、荒蛮的气息囚禁了我的童年。就像一条无人光顾的小河，紧锁了一条鱼孤寂、暗淡（或明亮）的时光。那条河微不足道，终有一天会干涸，断流，在移动的沙土和腐败的光阴里消失了自己——连同她身体里的鱼儿，在时间里了无踪迹，形同梦寐。像巨大的泪滴，顷刻间被风的舌头所舔噬。那是一个惊心的回望：我们的童年，在消失的县城里越去越远……<BR>那样一种年少的情怀，在幽暗、封闭的瓶子里痛楚、缓慢地生长。我在暗黑中，看到一个老人向我走来，他穿着白色的旧的汗衫，手里握着一把蒲扇，他的白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带着潮湿的头屑味道的梳子，留在了他身后的房子里），脸色过分的红润——那是他易怒的表情退潮后，永不散去的充血的风景，他的黑棉布裤衩被风撩起，露出苍白的、然而浮肿的脚踝。我看到他向我走来，带着背后的一个影子——一个沉默的、体型瘦小的中年人，仿佛是在一个空旷地带，一个地老天荒的角隅。<BR>我的童年因此被爷爷和父亲所囚禁。<BR><BR>然而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作为一个幻影存在，他们并不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爷爷和叔叔住在县城北面一座自盖的红色房子里；而父亲，常年工作在一个带有军工性质的僻远工矿。他们只是以过去出现的形态压迫我，不断出现在我的回忆里。<BR>我被我自身囚禁。<BR>我的姐妹，她们在哪里？她们隐没在课本、弄堂和女孩更为尖锐的细小身体的秘密里。母亲隐没在没有尽头的繁重的劳作和家务里。<BR>我像一尾鱼，自由然而盲目地沿着瓶子的壁沿来回游动。我爱上了游泳。从我家走到县城唯一的河流，不要五分钟，你会看到宁静的正午，一个孩子从午睡的躺椅上爬起，像梦游一样来到河边，正午的阳光仿佛烧灼了河面，使之反射出阵阵耀目的烫人的光芒。白色的燃烧的光焰之下，是墨绿色的、深不可测的河水。周围没有一个人，水泥台阶上有粗心的妇人洗衣后，忘记带回家的肥皂盒。身后的古城墙上种着蔬菜，随着河流蜿蜒辗转，鲜绿的蔬菜在黑色的泥地上顺着棚架伸展着杂乱的触须，上面开着白花黄花，条状或球状的果实暴露在叶缝间，像女人不经意露出的身体的部分。河对岸是稻田，刀子般的绿色叶片迎风起舞，互相纠缠和拍打。静。然而我能感觉到我心里的躁动——我脱掉衣裤，跃入水中，感觉到水面的滚烫和水底的清凉。我一个人，在水里盲目地游动，顺流而下，然后又逆流而上。我总是一个人，我似乎分阶段地拥有一些朋友，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BR>我的童年自闭、拒绝的姿态，是否意味着我此生将长久地与自己为伴，关注自身内部的深层感受，而对外部世界感觉迟钝和麻木？<BR>我在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个同桌。那是个眼睛明亮漆黑的俊秀男生。我依然记得他的父母是901地质大队的，那是个专门勘探地下矿藏而来的临时派驻机构，要在我们县城待几年，然后离开。那一年暑假，我们小学毕业，等待着进入中学。我来到他家玩。那是片红砖砌成的平房区，中间围着一大片空地，有魁梧的大树——应该是法国梧桐，下面有水泥乒乓球台和供人休息的石桌石凳。同桌家的纱窗门上蒙着灰蓝色的鸢尾花图案的布片。推门进去，闻得到客厅兼餐厅里，一股浓烈的饭菜味儿。那年暑假，我去过他家几次。至于他是否来过我家，则记不清楚了。和我家不同的是，他家是双职工，来自外地，身上带着我无法探测的神秘的气息。我和他的交往平淡但相互信赖。<BR>如果我们能够一起升入中学，我们或许可以成为长久或者终身的朋友。然而没能够。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在一次游泳当中，沉落水里。几天以后，当他重新浮现水面，已经是在遥远的邻县，他的脸肿胀不堪，几天的时间，他似乎老了好几岁——可以想见怎样的痛苦使他变成这样。同桌没能和他的父母离开这里，而是永远地归于一条赣西无名的河流。那片平房区，901地质大队，我没有再去过。我只能靠追忆，去看见它；包括我俊秀的同桌，他白的方整的脸，明亮的眼睛，以及沉默不语的神情。<BR>下午时辰，直至夜灯初亮的时刻里，河流变得异常的喧哗和热闹。来自弄堂的、机关的、学校的、村庄的，各种人兴致勃勃地骑车或者步行来到河里游泳。在河边洗衣洗菜的妇人也很多，就像是怀着某种宗教信仰的人，在特地的时刻，来到水边进行生命的洗礼。水里是一片白花花的男人的身体，从须发发白的老人，到乳臭未干的小孩，他们纵情享受水的乐趣，在其中扑腾游弋，神情愉悦，流连忘返。我也深处其中，在这具有节日色彩的喧闹里，仿佛看到另一个孤独的游魂，在水中若隐若现，平静或微笑。我感到忧伤。站在水里，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仿佛目睹与自己无关的电影。<BR>如此喧闹的场景仅仅是为了来对一个幼稚的灵魂敬礼、悼念。<BR>放学的时候，我背着书包，经过电影院门前。我永远对里面这张神奇的幕布感到好奇，对银幕上的明亮和周围的暗黑感觉神秘。但是，这张幕布，就像多少年以后读到的马尔克斯伟大的小说《百年孤独》里的飞毯——不翼而飞了。幕布洞开后，又变成了一个戏台。观众由影迷变成了戏迷。我记得母亲爱看戏，经常带着我，或者姐姐妹妹去看“人戏”（我们家乡人对戏剧的称呼，显示出人世的通俗和欢喜）。家乡的人戏是“采茶戏”，是一种盛行于吉安、宜春一代的戏种。有演绎神话故事，如《白蛇传》，也有历史故事《窦娥冤》等。在那个荒僻的赣西山区，戏剧具有一种超越现实困窘和贫乏单调的神奇力量，使一个暗淡无光的现实世界变得具有某种熠熠发光的幻觉。<BR>县剧团里有个张姓的演员，很著名，她的唱腔如泣如诉，表演如诗如画。在俘获观众的眼泪方面，具有温柔和残暴的力量。这是个长相标致的女人，体型修长而丰盈，细腰白脸，皓齿明眸。母亲是她忠实的影迷。然而我对戏却不知所以然，当她在台上扯着嗓子揉红戏<BR>迷们的眼睛时，我大约在瞌睡。我只是对进入戏场最初的时候感到兴奋：墨绿色的帷幕拉向两边，露出舞台明黄的灯光，灯光后面是描画着垂柳拱桥、亭台水榭、湖水蓝天的布景；乐器在看不见的角落敲响，丝竹之声悠悠缕缕；描眉画眼的女人甩动水袖，款款地从幕后出来，她们身上的服饰显示出一种非真实性，如同梦里；观众们顷刻间安静下来，他们的表情一致的惊愕、好奇、沉醉、满足，同样显示出一种非理性和非真实性，如同被催眠的人，任由摆布，无从抗拒。<BR>演员这个角色激起我对艺术最初的认识。在演员这种类似疯癫的举止中，我看到人们对于自己理性的、贫乏的现实世界的唾弃——我真的在这么小，有这样深刻的认识吗？这个张演员无疑是全县的明星，据说她的芳名还传播到了地区，县里各方面的人都以结识她而感到荣幸。出入她家门庭的都是些什么人呢？当她在舞台上痛彻肺腑地哭诉，卸妆以后，回到家中，又是一副怎样的模样？她真的这么神奇吗，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有何不同？在僻远的赣西的天空下，难道她的命运完全是另外的样子？我的母亲，一个最最平常的家庭主妇，忙碌于繁重的家务的女人，是否设想过自己站在舞台上，下面是成片的如痴如醉的眼神的情景？她如果出现在张演员面前，是否会感到紧张和羞怯，手心冒汗，心跳加快？<BR>我在这里提及的这位美丽的女性，后来死在县郊的山上——死于“情杀”。这个词就像西装、领带一样，对我来说是新鲜的，但也是永难忘记的。在当时我并不了解其中的原委，只是对这个凶手感到痛恨，他不仅杀死了一个美人，并且扼杀了全县人的精神寄托。从此以后，他们要回到生活的苦闷、枯涩里去。<BR>杀死张演员的是个干部，因为他无法容忍她在和他交往的同时，和另外一个人——剧团里演小生的男一号保持同样的关系。干部因之被迫下台，并且判了无期徒刑。<BR>我童年可怜的记忆，不时闪现这样一朵或者那样一朵小花。这样一张面孔或者那样一张面孔。他们之间毫无关联，就像我们无数个夜晚随便擦燃的一根火柴一样，具有随机和转瞬即逝的特性。然而，在回忆中，那些风中微光却时时让我的灵魂颤抖。仿佛我在回望中，看到自身缓慢而痛楚的部分。它们（他们）在形成我身上的东西，使之呈现出自身的诗意、绝望、忧伤……就像哗啦啦的水流，我们看到它们无情地流去，仿佛看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耗空，那些岁月，那些人，那些往事，在具体地体现出“我”的生命的一部分。<BR>我依然每天上学放学，在县城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感觉到童年的漫长和生活的戏剧色彩。我能阅读到的书籍非常少，但是每日身边发生的事又是那么多。它们吸引着我，诱发着我好奇的心去感知。我生活在一个女性包围的家庭环境里，没有兄弟，父亲和爷爷总是缺席，我对他们不在我身边发生的生活同样感到好奇。那样的生活对于今天的我来说依然是个谜。也正因为此，我得以很早地以个人的面目，来观察生活，看到我自己看到的东西。我依然认为，印象最深的，是那些和自己毫无关联或者关系不密切的人，看到他们的“生活”，以及他们的结局：死亡。仿佛那是不可避免的厄运，罩在他们头上，无论他们怎样努力，都无法逃脱死亡对他们的囚禁。<BR>也许这是精心选择的结果。我愿意在童年的回忆里，挑出“死亡”这黑的颜色，来作为对童年的打量，从而“看见”那些逐渐模糊的岁月。<BR>至今记得他名叫“五狗”。当然，老家人习惯在五狗后面加上疯子两个字——他的名字变成了四个字。这个名字有两层意思在里面：一是那时县城的疯子特别多，而他是其中一个；二是人们强调他是疯子，而不是他的名字。事实上他没有疯，只是他无家无室，从小泼皮无赖，有一身的蛮力，具有很强的破坏性。人们说起他来，脸上露出喜乐的神情，说明并不讨厌他；尤其女人在教训自己的丈夫软弱无能时，还常常拿出他来打比方——仿佛这个喜欢偷鸡摸狗，无所事事的混混其实是个英雄好汉。是的，他就是一个混混，好吃懒做，头脑简单，冲动暴戾；他有一只跛腿，和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在冬天里，依然穿着单薄的衣裳（而且时常是敞开的）。他有时也会走到哪个孤寡老人家去，帮着挑水劈柴，这样的时候不多。<BR>我常常看到的五狗，是穿着蓝色制服，斜歪戴着帽子，脸上酒气冲天，一瘸一拐地在街上招摇过市、横冲直撞的样子。他所到之处，那些乱摆乱放的小贩、江湖游士（相面、郎中、卖鼠药之流）顿时大惊失色，卷起摊点就跑。因为他是个临时城管人员，大家习惯了他的蛮不讲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BR>大家都知道他经常到医院去卖血，他的菲薄的收入不足以支撑他常常买酒喝。自从做了城管人员，他也不去偷鸡摸狗了，这个有着大方脸，酒糟鼻，和一头硬硬的钢针一样的直发的男子，他发着酒疯，在街上制造出一种喜剧气氛的时候，人们便乐呵呵地驻足围观，如同看戏一样。<BR>他是小孩的噩梦。他们（包括我）站在密密的人群之外，从远处来观看他的表演。<BR>人们将五狗卖血，当作传奇。我从大人的语气里——尤其是妇女们的口气里——听出有称赞他身体好的意思——试想，一个羸弱的人去卖血，医院会接受吗？那些在医院亲眼目睹五狗卖血的人，回到家里必定要对孩子们或者邻居大谈特谈。那种兴奋的程度就好像县长握了他的手似的。以至于有些人习惯编织谎言，张口就说我今天看到五狗又去卖血了。<BR>大家只关心出现在医院和大街上的五狗，只关心疯疯癫癫、给大家制造了传奇的五狗，却没有谁去关心晚上的五狗是怎么过的，他在何处栖息，他的起居何人在照顾。大家甚至故意不去设想后者——如果有房居住、有人照顾的五狗还是五狗吗？大家只关心卖血的五狗，如果有一段时间他没去卖血了，人们便会焦急，不安。<BR>五狗好像是为了满足大家的愿望，去医院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BR>五狗自身制造的戏剧性，就像一张软绵绵的网，使裹挟其中的人感到心满意足。同样，他也掉入了另外一个陷阱之中。如果他一旦离开他自身，不再配合人们的期待，他的周围就都是刀子般愤怒的目光。他敏锐地捕捉到人们微妙的心理——从这点上来说，他可一点都不笨啊。是的，他本来就不笨，也不疯，只是喜欢装疯卖傻而已。<BR>那年冬天，我们县城变得格外宁静。像个抑郁、自省的老人变得沉默不语。人们也不再爱上街看热闹，而是呆在家里围着炉子烤火。那些小商小贩、游医相面兜售鼠药的，又有恃无恐地挤满了大街，不再担心五狗的蛮不讲理的拳脚。<BR>因为五狗再也没有在大街上出现过，据说他死于卖血。<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0 10:0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838101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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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抱向空山（外一篇）]]></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                ]]></category> <pubDate>2009-6-2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759322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抱向空山（外一篇）<BR><BR>抱向空山掩泪看。<BR>  ——元好问<BR><BR>人们对某些事物的记忆，往往是秘密的。我家大门，正对着郊外的青山。只要我愿意，一抬头，便可看到它淡蓝的剪影浮现在云翳里。山叫玉壶山——我对它始终抱有某种明澈、虚静的感受。这种感受类似于看到年画上透过浓黑虬劲的松柏、丹顶白羽的仙鹤，捕捉到后面两笔轻描淡写的云彩萦绕的山峰：轻、薄、虚。玉壶山就像蓝色的剪纸黏贴在天地之间，而不是厚重的、敦实的自然物，安妥地沉放于大地，这种感受是很奇怪的。风水先生认为玉壶山是笔架山，不过，我们县里自晋代建制以来，就没有出过像样的文人。因此，我认为这不过是乡民夜郎自大的说辞，以此找到超越这穷乡僻壤的现实的幻觉。<BR>玉壶山是罗霄山脉的一部分，这是自然老师告诉我们的，它起自于哪里，终结于何处，老师却语焉未详。山是无名小山，县是偏僻小县——对于来说，却也是个广阔的世界。我的足迹并没有到达县城的每一寸土地，当我像个土地测量员，耐心地出现在黑色瓦屋连成的窄巷、医院爬满藤萝和苔藓的围墙外面、生长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的大街、茅草低垂的河滩以及匍匐着矮壮的油茶树林的山坡，诸如此类之处时，我感觉到我还远未看到县城的每一处。我对它的了解是如此有限——有的甚至还没有去看过，就已经消失，譬如某个村庄里的祠堂、礼堂，某条连接着两条马路之间的里弄——忽然，就被别的建筑代替，或者干脆神奇地消失了。那些消失的事物，带着人们曾经和它共同发生的情感、记忆，以及某段或长或短的时间，一起消亡。<BR>好多次，我爬上山顶，坐在那里向远处眺望，脑子里迅速跳出这个词来：星罗棋布。——县城像个微缩的景观，星罗棋布地陈列着它的工厂、街区、建筑、河流、马路……平时见到的工厂高大的烟囱，现在像是几根火柴头在冒着青烟。工厂机器的轰鸣声隐约可闻——平时我们在其旁边经过时，则是壮阔的、振奋人心的轰鸣——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听机器发出的轰鸣声，仿佛内心有壮阔的诗章在掀起。这个县的工业和矿藏主要是煤炭、石灰石和水泥——这“黑、白、灰”三色，恰好也显影般的浮现出一个模糊、暗淡、久远的县城面貌。<BR>颜色的贫乏和物质的贫乏一样，这个赣西县城仿佛是个旧县城。有着旧的街道、旧的房子、旧的树、旧的人、旧的时间……唯有远处的青山，浮现出一点锭蓝的色彩，仿佛是旧瓷器上拭亮的那点青色，看起来永远是新的。<BR>当年闹革命的时候，轰隆的炮火没有打破这山河的平静。毛委员带着秋收起义部队，从相邻的湖南过来，第一站就是将老家县城攻克，国民党的政府弃城而出，但是革命部队没有停留就挥师上了井冈山。就像是放了一个绚丽的礼花，县城很快恢复了它旧有的面貌。回到了它的孤寂、沉闷和固执的面目中去。<BR>山河岁月，古老而安宁。仿佛一朵受不起惊吓的莲花，兀自蜷缩在时间地理侧旁。元代僧人释惟则用诗句赞美家乡：“上辟天湖仙子泣，下书龙溪鲁公传。”然而我是疑问的，觉得这是一种传统文人习惯上不负责任的夸饰。主观的艺术化陈述，离客观事实很远。这个县城，并非“雄州雾列，俊采星驰”之地。当然，它也确实不是一夜间横空出来的没有时间、没有历史的临时所在。它的故事像远处的青山一样虚淡、暧昧、一览无遗而又不知所以。<BR>青山是我们县城的边界，翻过山头，就是另外一个县的属地。它离县城不过二、三里路程，山上有寺庙，山下是水泥厂、田野、小河。小学四年级时，因受到电影《少林寺》蛊惑，县城的男孩子一夜之间都剃了光头——这让校方大为震惊和不满。孩子们业余时间结队成群练武习拳，替代了读书写字。我也不可避免地萌发了习武的狂热之情——对我这个性格内向、懦弱的小孩来说，也是使大人颇为不解的。但似乎是，我们县城一直以来——除了毛委员部队的几声枪响，从来都是太沉寂了，就像一个太文静的孩子也会使人觉得沉闷似的。我们突然找到了打破这沉闷的依据，一池莲花的静好，有时也要夜间青蛙的呱叫来打破。曾经，我和几个同学爬到玉壶山上，插香盟誓，模仿电影里的情节，结拜为兄弟。那样一股少年豪气，似乎也是荡气回肠的，充盈于天地日月之间。<BR>依然记得，那是春天的一个周末，我、杨雄、贺建军、刘小毛，早上各自从家里出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玉壶山，一座寺庙前的空地上。古刹有暗红色的屋檐、黄色的墙皮，发出悦耳响声的风铃，杜鹃花正开得鲜艳如血，一些爬山的老人和春游的少女——他们的身影在山道间时隐时现，鹧鸪在深谷里发出痛哭般响亮的啼声。我们几个分别从山下冒出来，击掌相庆，严肃而可笑地相互颔首致意，抱拳盟誓，随后又嘻嘻哈话地闹成一团。<BR>（多年以后，刘小毛因为参与抢劫，在严打中被枪毙。杨雄兴趣不在读书，而是赌博和抽烟，后来成为某局领导司机。贺建军是某副县长儿子，后随父去了异地。）<BR>我这记忆中刻写在青山的一笔，随着时间退为模糊的遥远的影子。自然，它也是县里每个人记忆的一部分，他们心中痛苦或欢欣的一部分。因为青山就像我们县城这篇文章的文眼一样，以至于人们回忆往事，就会陷入被青山围困、囚禁的岁月的悲喜里；这道天然屏障也是人们精神上感到窒锢的根源：我们的日常生活和思维习惯摆脱不了青山的潜在暗示。我们的身上沾染着山林的岚气和夜露，甚至带着野兽的不可控制和非理性的气息。人们为什么长久以来甘愿忍受盆地一样寂静和压抑的生活？他们试图眺望远处，但视线像折断的剑戟一样在山的壁坡上掉落下来。青山的肩头，夕阳锈黄铜绿，当昼日的光线像辉煌的往昔消迹于永夜，暗蓝的夜空，月亮的光辉像乳汁渗透在天宇深邃、透明的水池。人们接受这日光和月光日复一日的照耀，对世界、命运以及生命之谜，永远地充满不解和疑惑。<BR>为什么那里有青山，我是永远无法理解的。就像我同样无法理解落日、春雪和动植物一样。自然万物，以自身的神秘无言，在述说神奇的存在。<BR>我无法不看到门前的青山，因为只要一打开门，它就在那里，从来没有改变。这浮现在云翳和地平线上的青山，一次次将人们的视线引向高处，在那个“千山鸟飞绝”的所在，人们看到什么，想到什么，仿佛不可言传的秘密，在时间里腐烂。<BR>当我用描述夜空一样的语言来描述这座青山，像是描述县城梧桐树上挂着的雨滴，清晨巷子里扫地发出的“沙沙”声，山脚下沉睡的老房子黑黑的瓦顶，满山溃败一样鲜艳盛开的杜鹃花……仿佛是在一个惨淡的春天，我依然站在山头眺望。<BR><BR>酿酒厂里的旧色县城<BR><BR>城东的小河，蜿蜒辗转至邻县永新。每次我在河里凫水（家乡话，意即游泳），总是会下意识地望望对岸：一片被绿草覆盖的浅滩，上面垂着杨柳，掩映着几户人家——我有个女同学家就在这几幢带有大院落的红砖灰瓦的房子之间——每次她高傲地走过东门大桥（她很漂亮，看起来具有一种不与年龄相符的成熟），我们这些在桥下凫水的孩子，就目送着她走过大桥，转弯，消失在柳树后面的房子里。这个同学，素来不与人交往，孤独而寂寞。在对知识的领悟上，她是个才智平庸的女生，她的骄矜，看起来似乎是多余的。每次我凫水——当我站在水里，感觉到水流在身上冲刷的温柔——这种在肌肤上激起的愉悦，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种虚脱和饥饿；总是会下意识地往河对岸看去，并不是去捕捉消失的女同学的身影，而是越过了柳树丛，看到后面的烟囱（下面是一家国营酿酒厂）。<BR>我有一个远亲，应该是个表叔，在酿酒厂工作。这个远亲，长着一张与职业很不相称的英俊脸庞；他同样有一个美丽的外省口音的妻子。他们的女儿，多少年以后我见到，也是一副洋气的上海滩女子的模样。在这个有着深红色围墙，灰黑色建筑的厂坊里，我的表叔电影明星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酒糟味浓烈的作坊，在一个个蹲在地上的酒坛之间走动。酒厂围墙下叠放着一个个坛子，雨水一遍遍也无法刷净上面的尘垢，有的破碎的瓦翁躺在芜杂的荒草间，无人清扫。在我的印象里，酒厂通常是寂静的，它的内部有着怎样的构造，却不为我所知——我对酒厂的了解非常有限，除了这位表叔，而这位表叔到今天为止，我也只是见过一回。但是他却像个钉子钉入了我的生活，让我感觉到他的存在。<BR>每天黄昏，我会骑着自行车在桥上闲逛；要么就浸泡在水里。县城上空的月亮已经浮现在深色云幕的背景上，显得格外金黄和明亮——如果说暮色就像挪威画家蒙克调色盘上的灰颜色，那月亮就是唯一的亮色。在浓郁的灰色的县城暮晚，仔细分辨，能依稀看到一些久远的灯光，一些微动的暗蓝的波光，一些树影，房子，和在路上移动（他们背后的暗影更加茂密深厚）的人。我就处在这样的一个画幅里，用那双永远迷惑也永远好奇的目光凝视这个仿佛静止的世界。<BR>酿酒厂周围有一些房舍，这些房舍顺着一个微微倾斜的坡面而建，有几栋房子建到沙滩上来了，处在密密的杨柳树林之间。女同学的家就是最靠近河滩的那栋。我在游泳时，甚至可以看清她家大门的颜色，听到庭院里偶尔的狗叫和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也许是石板路上）敲击出的响声。这声音诱惑我去想象，仿佛看见一双好看的瘦削的小脚，在白色的裙幅下面走动。这是个漂亮的沉默的成绩一般的女生。但是也是一个让我想象和好奇的女生——我不知道，对她好奇的理由，有理由吗？确实不知道。我在班上至始至终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是那种因为喜欢而害羞得说不出话来的那种——我对她不是这种感觉。我在水里舒适地躺着仰着，随意地划动着手臂，看台阶上钓鱼的人，从水里拖上一条条白亮的刀子鱼，看远处的青山暴露的粉红色的嶙峋伤口，因为山下的水泥厂需要不断地吞噬石料，使山体的伤口日益扩大，但也没有到足以使山体崩塌的程度。我隐约闻到酿酒厂的酒糟味在空中弥散，钻进我的鼻孔。我仿佛带着轻微的醉意漂在水上，晚风浮动，使柳树的枝条在眼前水波一样荡漾，酒糟的气息也贯穿期间，同时，也在我女同学家的屋顶上停滞和吹散。<BR>有一年暑假，母亲给我一个方形的泡沫箱，让我到酿酒厂找表叔批发冰棒，当然不是买来自己吃，而是背到街上去卖。母亲觉得我有必要来为家里分担一些责任。<BR>我去了，好像是第一次进入到酒厂——我去过我爷爷所在的副食品厂，和这个酒厂有着大致的作坊、车间、火车厢一样的办公室，和满院子的杂草。这个酿酒厂为什么又生产冰棒，我不清楚。我找到了表叔——这个长得像唐国强的人，那时电影《小花》刚刚放过，在县城里引起了广泛的骚动，多少女性爱上了这张完美无缺的脸——我不知道我的表叔用这张近乎克隆出来的脸，来迎接街上众多女性注视的时候，内心里会激起怎样感同身受的虚荣和自满。现在，这张脸的光芒同样刺穿了我，让我在内心里惊叹——况且，我和他还有着那么一点亲缘关系，仿佛分享了他的荣光。我就带着这样一种虔诚的类似膜拜的心情，注视着他在车间忙碌，给一个个小贩（我突然间找到这个词，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清点批发的冰棒。我的白色泡沫箱里同样被这些仿佛不是冰棒，而是类似银锭一样珍贵的礼物所填满。我用近乎感激的目光望着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话。他似乎只是轻微地微笑了一下，没有给予更多的热情，似乎担心我会攀上更为亲近的关系。他用近乎冷漠和嘲讽的微笑和我划清了界限。<BR>我带着一丝满足，同时带着更多的遗憾，出现在县城影院的廊柱下。我的小贩生涯来得突然，但也终止得迅速。母亲似乎只让我去贩卖过一次冰棒，就没有再让我继续干了。影院门口影影绰绰，里面观众翻动木质座椅的声音“啪啪”作响。那是个靠幻象维持精神生活的年代。幻想的非物质属性，也使人们身上保持着某种单纯、天真和可爱。那时物质固然贫乏，但是人们似乎也没有表现出对物质带有掠夺性的占有倾向。<BR>酿酒厂围墙外面的河滩上，住着我的女同学。我和她的关系，似乎就像我和酒厂里面的表叔的关系。有一点点，但接近于无。这一点点关系，却又不其然地在我心里放大来，我像是戴着显微镜来注视这微乎其微的关系。今天，我甚至已经不记得这女同学的名字了，但她的模样还记得，那种心事重重的表情也还记得。它们，写在一个捎带点成熟味道的女孩脸上——我记起，有一回，学校里举行国庆晚会，班上抽了十多个男女生跳舞，男生一列，女生一列，我的对面就是她。排练时，有几个是拉手动作——因此，她手掌的温度和柔软的感觉一直停留在我的掌中。我并不喜欢她，我前面说过，但是很奇怪的，这种感觉顽固地囤积在我心里。拉手时，我的女同学也没有改变脸上的麻木和冷淡的表情，似乎面对的不是一个学习成绩优秀的、擅长绘画的男生，而是一个嗤之以鼻的鼻涕虫之类的学生。<BR>然而，据说，女同学喜欢和高年级的男生来往——听谁说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关于她的一些风言风语已经在校园里流传，有人看到她和几个长头发的男孩躲在学校后园的板栗树下抽烟，还传出我们班主任在她书包里发现一本黄色故事手抄本。之后，在一个新学年来临的全校师生大会上，校长表情凝重地宣布，女同学被学校开除了，原因是作风不好——据说，女同学怀孕了，做了流产——对于我们这些依然懵懂的小孩来说，对于我们这个保守、闭塞的小县城来说，足以是件爆炸性的新闻。<BR>我甚至是第一次听到“怀孕”这个词，并且带着像是自己做错事的不安和紧张。成长的道路上，还有多少未知的事情，横亘在前面？我们如何才能跨过这一个个无法目见但危机潜伏的路障？<BR>酿酒厂烟囱不时冒出白烟，并在屋顶、河滩上形成淡漠的影子。我在河里凫水，有时用眼睛望望女同学家的院门——通常是紧闭的，甚至庭院里也是静寂的，听不到狗叫和塑料拖鞋敲击地面的声音。<BR>我的表叔，只见过一回，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只是偶尔从和他年龄相仿的叔叔口中听到些他的消息，自然今天看来也是不足挂齿的；她的女儿在外地读书。他一直就呆在酒厂里，一直，直到时间走到新的世纪。<BR>酿酒厂早就倒闭、不复存在了，那个地方变成了一所职业学校。我的表叔，却还在那里，英俊、鲜润的脸庞如风中钉子，被侵蚀、锈化。<BR><BR>                                               《散文》2009年第6期<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0 9:3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759322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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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今天母亲节。]]></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                ]]></category> <pubDate>2009-5-9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732575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时光中的母亲<BR>　　<BR>　　对母亲的书写，已经使我难以看清时光的影迹，在愈益暗淡的黄昏，那盏橘黄灯光下趋向于静止的冥思的面容。我像隔着几条大街，从黑色的层叠的屋宇下，看见她在窗前走动，我像个来自银幕外的观众，看见她在故事中，在伤感的默片般的银幕上演绎她的生涯。这份仿佛偷窥般的冷静和客观，并不使我感到羞耻。是的，在母亲面前我从未感到过羞耻，她的眼眸总是在告诉我，对我的默许和鼓励。<BR>　　忽然有一天，我感觉母亲很老了。这种感觉在我很小的时候，似乎就已经萌芽了。同时，我在一个秋风吹起的傍晚，看着地上的树叶和灰尘，被吹的老高，逆飞的麻雀身上的绒毛往后倒伏，一颗很大很亮的星星垂悬在头顶上，风触摸着肌肤有着明显的寒意。我突然感悟到时光，我觉得自己是站在时光中，就像站在冰河中的马驹，能够感受到的一种寒冷。我突然想到人的衰老——想到母亲，感觉她正在老去。我站在上街家门前的巷子里——我经常这样站着，看着前面光影交错的巷道，青石板上反射着微亮的日光，两边比肩的房子，木质窗户被风吹得发出“吱呀”的声响，木板的阳台木栏上垂挂着被子、衣物，发黄的白墙上隐约可见“XX药栈”的字样——以后，母亲膝盖上药膏的气味，一再地让我想起一家药房，在上街的一个拐角处，暗暗的柜台，后面一个老者清癯蜡黄的面庞，一个个贴着标签的药厨，高高的门槛，和地面磨得光溜的青砖——我站在地上，使劲地吸闻草药的味道——混合着枸杞、党参、茴香、    ……诸如此类的味道。那个药店老板有个孙女，年纪和我相仿，我记得我们之间天真无邪的友情——然而这样的甜蜜时光，在一个夏夜中断，母亲带着我和姐姐妹妹，离开了上街，搬到城南居住了。<BR>　　我抚摸着母亲肿胀的膝盖，母亲的皮肤白皙，蓝绿色的经脉隐隐可见，药膏发出麝香的气味。其实我并不知道麝香为何物，我认定那气味是麝香。母亲站起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示了一种艰难，她习惯性地用手撑在腰间，脊背有些佝偻的样子，她的身子隐现在背后浓重的暗影中，显示出她在时光中的吃力、艰辛，和沉重的意味。我感到她老了——这个发现，让我震惊，我惊愕地张大着嘴巴，久久没能合上，看着她从板凳上站起来，把手上的针线丢在一边，转身消失在后面的黑暗里。她的腿上，包括她的肩上，都散发出浓烈的药膏味。这股味道，有时和突然回到家中的父亲身上的味道很相似——父亲工作在一个医院的药房，他略微粗大的手提起那杆精致的小秤时，总是下意识地抖动不已。<BR>　　母亲突然有一天变得喜欢喃喃自语。她在自己跟自己说话，仿佛对我视而不见。我从一张散发着菜汁味儿的木桌上抬起头来，望着她，我的左手压在一张白纸上，右手举着毛笔，纸上一块嶙峋的石头旁，摇曳着几根兰草，桌上的《芥子园画谱》卷着角——它来自于我一个做木匠的亲戚。母亲低语着，像是提醒自己忘记了哪件事，又像是对白天某件不顺心的事的咀嚼。我看到她的眸子里深重的暗影，嘴唇上那颗绿色的痣熠熠发亮，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仿佛在诉说一种不如意。我感觉母亲总是在冥想她不如意的生活，对丈夫的不满，对丈夫的父亲的不满——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是我感觉到她在无声地倾诉。<BR>　　有时，我抬起头来看母亲时，也看见她正用同样的眼神望着我。这眼神仿佛裹着忧愁，裹着浓重的仿佛来自遥远的黄昏的混沌，她在望着，但似乎不是看我的脸庞，而是看到我的脑背。我正在写字的手突然变得迟疑和羞怯，像来到地面的鸟儿变得谨慎和迟缓，它的内里微微出汗，桌上的本子，那些刚刚写下的字迹，也仿佛一下子变得拘谨起来。我无法解释遭遇母亲目光一刻的羞怯——这份羞怯感到现在还存在，仿佛我的目光代替她的，看到生活的贫寒，混乱，来自周围的压力。我的目光代替她，看到墙上的缝隙，暗黑的木质天花板，看到模糊的神龛里祖先的略带惊愕的微笑，看到窄的屋中陈旧的简单的家具。这些，对我们的内心构成了压力，对生活仿佛我们心中充满歉疚之情。只要我抬头看到母亲这样的眼神，我的心中就升起一种哀愁来。我看到母亲的目光顿了顿，眼神里闪烁过一片亮的星子，很快又黯淡下去，她重又低下头来，目光胶着在手中的鞋底上，针头上闪过一丝灯泡的黄光。我又偷偷抬起眼睛，看着她粗大的指头上戒指般的顶针。对这个东西感到惊奇。<BR>　　应该承认，母亲的手工做的并不出色。她做的鞋底，缝的针线很难获得称道。她似乎在这些事情上显得笨拙，她的天性里有一种男人的率性、超脱，她在对生活忧心忡忡的时候，依然显示出一种天真的泰然处之的味道。她很少主动地去改变着什么，而是在命运指出的道路上被动地、连推带拽地走着，她似乎总是在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对待面临的一切。未雨绸缪，这个词在她身上闻所未闻。<BR>　　<BR>　　我必须回到上街的黄昏才能进一步看清她的背影。我好像是坐在门槛上，头歪在一边，嘴角流着涎水，妹妹胖胖的身子斜倚在我身上，她的身上始终有一种乳香的味道。黑暗中，我感觉有人摸索着打开门上的锁，然后，被一双手吃力地抱起。我随着黑夜涌进室内，在自己的那张木床上舒适地躺下来，床上挂着蚊帐，我曾经迷恋在蚊帐里的时光，一个人，或者还有来自邻居的一个小男孩，在床铺上打滚，把被单披在身上，想象自己是个得胜的将军。我的头一挨着枕头便舒适地沉入睡眠，在饥饿的沉睡中，逐渐在视线中开辟出一条路来，然后是树林、平原、河流，我的足迹能够到达的地方，逐一在我的梦境中展现。我在梦境中，像自由的风来去，一会在这，一会在那，时空倒错，顾此失彼。黑暗中，还听得见母亲在屋中走动，弄得锅碗碟盆发出响声。<BR>　　有一晚，我在这样的睡眠中，听到母亲对着家里的水缸，喊着：“军军，快回来啊！”<BR>　　这样的持续喊了好几分钟。在当时寂静的夜晚中，母亲的声音显得清晰又遥远，我还并不十分清醒，还在睡眠和现实的边缘徘徊，我似乎在抗拒耳朵里母亲的呼喊，而一心想奔到前方的田野、河流上去，我像个乡下亲戚正在城里的人家门前犹疑。但是我终究抵抗不过睡眠的诱惑，往梦境的深处奔去。<BR>　　我往梦境深处奔去，丢下母亲在这边兀自呼喊。这像是多年后生活的隐喻，我总是慌不择路地在前方奔跑，母亲在后面操心，追赶。我的注意力只在眼前的事务，在其上注入自己全部的激情、期望，我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母亲，没有注意她的感受，对她表现出的一切表示否定和不耐烦。我总是觉得她老了，她的观点陈腐，审美陈旧，她的来自一个读过私塾的父亲的教育已经不合时宜——我总是在她话没有说完整，便粗暴地打断她，甚至对她表示出的爱意，感到难为情和拒绝。我总是把她往一个尴尬和深渊般的绝境上推，似乎那是合情合理的——虽然事后，我一再地感到懊悔，但是我处理不好对母亲的感情。<BR>　　也许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我对她的淡漠，注定是个远离家乡和让她思念的人。因此她对我的感情里很少表现出溺爱，是的，她对我的感情里，像是来自于一个情人的期望和默许，但不是溺爱。她绝不会对着我的耳朵说很腻味的温柔的话，但也从不责备，更不会使用武力。只有一次，她突然从筷子筒里抓起一把筷子，敲在我头上，我似乎毫无准备，又像是充满新奇的快感，等待她的手臂落下——但是只是轻轻地点在我的脑皮上，就见她把筷子甩在一边，伸手把我的头搂住，嘴里在忏悔，说着抱歉，一边在哭泣。我想我应该是触犯了不一般的事情，才会遭致母亲如此的愤怒，即便如此，她依然在我面前表现出她的软弱。这在我看来很少溺爱我的人，其实心里藏着很深的温柔，只是她不习惯表达——哪怕在一个孩子面前，她的儿子面前，她都有一种表达上的羞怯感。这种天性，奇迹般地遗传在我身上，有时我在自己性格的深处，看见母亲的身影，我在自己的忧患的内心中体察到母亲的心境。<BR>　　这对母子俩，却从来缺乏深入的交流。我很早的时候，就表现出离家的习性，我很少在假期里和她厮守在一起，向她诉说我的心里话；她似乎也不在意这个，而是宽容和默许。我总是在寒暑假，有时是周末，去往乡下的亲戚家里——那里总会有一两个年龄略长于我的男孩子，我称他们表哥，我在表哥身上注入了一个少女般的柔情和期望，我和他们不断地加深友谊，和他们分享自己斑驳、丰富的内心世界。我和他们一起在田里栽过秧禾，上山摘过油茶，甚至到很远的深山挑过煤，和他们去别的村庄看过露天电影，一起练书法、画画、打陀螺、滚铁环……我似乎只有在远离家庭的别处，才能找到自己全部的欢和乐，才能激发自己全部的才智和热情。但是在家里，在和邻居的孩子的相处当中，我却显得沉闷和木讷，像被动的稻草人，缺乏活力和亮点。我在乡下亲戚家的孩子身上获得的友谊，很少为母亲所知，也许她早已明了一切。总之，我很少和她说起，我在上课的时候，神思总是游离在外，我总是在推算着假期的日子，对课堂上枯燥的一切感到难以忍受。我似乎只有在疯玩当中才能找到生活的希望。母亲似乎忽视了这一点，对于别的母亲来说，也许这是一个孩子身上最危险的信号——因为他全部的心思不在学习上。而母亲或者是忽略了这一点，她忙于沉重的家务；或者无力来帮助我这个顽劣的少年成长。到今天，我或许感到庆幸，母亲在我的成长中没有给我很多的约束和框架，而是一任我的天性的发挥，让我在自我选择中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BR>　　在我稍微年长，或许已经升到初中了，已经不太往乡下的亲戚家去。我迷上了看书，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从同学、邻居那里借来图书、杂志，如饥似渴地阅读。往往是下午放了学回家，坐在门前走廊下，在翻阅图书的过程中，天完全黑下来了，我在暗黑的初夜中伸着懒腰，久久地从故事的情景中回到现实中来——看到母亲在厨房忙碌，看到她略微发胖的身体，移动在客厅和厨房之间——她是我的母亲，但是我透过一个故事的背景来观望她，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用一个局外人的目光注视她——一个中国妇女，她活在家庭中，家务做的并不很出色，她的母亲（一个富裕人家的千金）很早就去世了，没来得及教会她女红，因此她的家务活做得乏善可陈。而她的儿子，仿佛很在意这些，渴望一个整洁、明亮的家庭，出现在面前，渴望一个知书达理，教会他成长、引导他对知识的求索。她的儿子，一个天性中带有自私和忤逆性情的孩子，在偏狭的情感里沉陷而不能自拔。他像是隔着多少重屋顶看着母亲忙碌——却不知她做了什么，她似乎一直在忙，却不知在忙什么；就像他一直在奔走，却不知要去往何方？<BR>　　<BR>　　母亲，在无数个下午放学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背着沉重的书包——在某天它又变得轻盈无比——他丢失了那些课本、作业、文具盒，他一个人，沿着县城的马路闷闷不乐地走着，脚踩在地上透过法国梧桐树叶落下的斑斑光影，这些光斑和蓝色暗影奇怪地在他身上聚集，又像水流一样地淌到地上去了。他抬起头来，听到围墙里面武装部的年轻人在集合、喊着口令，军号的声音和广播的声音，不像黎明时清晰、尖锐，仿佛也裹上了浓重的夜色的油彩，变得滞重、混沌。——他在街上滞留的时候，似乎夜色总是出其不意就降临了。大街上行人很多，骑自行车的人，白色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铃铛声像一路开放的栀子花，消失在夜色中；电影院门口影影绰绰，花露水和香皂的气味被尘埃的腥气和汗流浃背的人身上的酸味所覆盖。我低头走着，想着母亲，她正在厨房间忙碌——或者在屋外的菜园里给蔬菜浇水。我想到母亲，似乎心里充满爱意，我想赶快回家去，回到她身边。<BR>　　我不知道，我在放学途中想着母亲的时候，她是否也正想着我——答案是肯定的，难道会有别的可能吗？我不知道，通过母亲的眼睛看到的我，是个什么模样？是那个拘谨、羞怯、略显冷淡的学生，还是一个热情、聪明、活泼的男孩？我记得有一年新年，母亲给我穿上新做的学生装，然后情不自禁地夸奖我长的“帅”——噢，那个时候有这个词吗？反正意思差不多。我的脸顿时红了，就像一个初恋的人得到女友的首肯一样激动。那晚，我居然迟迟都睡不着觉，我觉得母亲表扬我的不仅是在新装的包裹下的仪表，还带着对我的肯定，我在母亲心目中是出色的男孩吗？我无限矫情又无限温柔地在床上辗转，内心激动不已。新年的夜晚其实依然寂寥，电视还不普及，烟花更是闻所未闻，只听到的到远处的鞭炮声响在凌晨时分，大概是守岁的人们除夕夜的最后一个节目——由此，我想起我的父亲，也正在守岁，他大约喝了些酒，脸有些通红，说话一改平素的不自信，而是显得有些饶舌。黑暗的巷子里还传来狗吠，零零落落，略显孤单和沉闷。<BR>　　我想起母亲新年之前，一个人在屋里屋外忙碌，好像我们都插不上手，在她手的擦拭下，清洗下，装点下，那些陈旧的家具、门窗变戏法似的熠熠生辉，光洁无比。她好像不是平常那个不善于做家务的母亲，而在新年之前变了一个人。我们都穿着新的衣裳，在打扫过的房间，擦洗过的家具旁走来走去，而她依然灰头土脸，身上穿着平时都很少穿的滑稽的破的衣裳，好像是个地位很低的仆人似的。对比之下，我因此更加看出她的衰老，甚至在她的鬓角之间，已经看到了显然不是灰尘的白丝。<BR>　　 “像烟上升，像水下降。黑暗迫近。<BR>　　在黑暗之间，白了头发，脱了牙齿，……<BR>　　在我后来读过的这些奇怪的诗句之间，母亲的形象再次浮现。屋外的风呼呼地刮着，我围着火炉坐着。这个时候，母亲是在哪里？——在我们小学门口宽阔的广场上，有几棵高大的杨树，下面坐着几个卖零食的老妇人，其中有我的母亲，她其实还年轻，三十多岁，却穿着青灰色的厚的衣裳，混迹在几个老婆婆之间，让自己看起来也像个老妇人。她的面前，有两个旧的提篮，里面放着酸萝卜丝、葵花籽、油炸的糕点，几样简单的零食；她手里抓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角币和硬币。她的手已经被风吹得皲裂，胖胖的缠着药膏的指头黝黑，充满裂口。整个广场显得多么空旷，冬天的肃杀的背景使之更显凄凉，现在只有不多的滞留在校园的孩子还在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BR>　　如果她的父亲，一个旧年代的军官看到她的女儿，在操持这粗鄙的营生，内心里该有着怎样的痛心？在母亲温柔的记忆中，父亲这个形象，一直是焕发她所有美好情感和无限自豪的源头——也许，她也将这温柔分赠在我身上。有时她突然冒出一句“你真像你外公！”——那句话中包含着多少欣悦和期望的成分？<BR>　　大约是更早的年岁，母亲带着我去往一个遥远的乡下，她的娘家——那时我还不懂这个词，我只知道那个仿佛是在一个山谷底部的村庄，有几座灰色的陈旧的建筑，有一个养蜂人——我的外公，一个外婆（母亲的继母），以及一个舅舅。从县城去往外公家的路似乎很长——也确是很长，柏油马路上升又下降，然后拐向一条红色的泥路，那条路边的村庄有很多白鹅，顶着红冠，扑棱着白色的笨拙的翅膀，攻击如我一般的幼儿。我躲在母亲身后，经过这些惊吓，上了一座拱桥，此后，道路一直往下，仿佛来到一个斜坡——外公家蜜蜂飞舞的村庄，仿佛就在这样一个河床的底部。那是母亲的出生地，她在那里生活了18年。据说，那是一个天真烂漫的时期，母亲在那里率性地、自由地成长，做着一个少女斑斓的、粉色的美梦。<BR>　　——而那一切已经很久远了，包括我对外公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我跟在母亲的身后，去往外公家的路上，这是不多的时刻——此后，我就不断地挣脱她，远离她，直至越来越远……<BR>　　<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0 9:2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732575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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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书法之美]]></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札记                ]]></category> <pubDate>2009-3-24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85141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应友王十月之邀，写了篇对书法的杂谈——于我平生第一次。去年某时，曾看到哲学家徐复观谈绘画艺术，他从哲学的高度进行表述，谈的如此具有学理性和可读性，使我大为讶异。于是想，艺术门类其实相通，未必只有成为某个艺术品种的行家，才可发言，作为一个门外汉也有指手画脚的权利。虽则这权利的滥用可能导致一种粗暴。这也算是我这个临池一年的门外汉斗胆议论书法的一种自我安慰。虽则如此，我以为中国文化对国人浸染之深，有时让人有“只缘身在此山中”之困惑，当下国人处在文化中却认为自己没文化，盲目找文化，模拟文化，先人睹此，恐怕是又好笑又好气。<BR>    不过，老子认为“知而不博，博而不知”，博闻的人未必有智慧，智慧的人总是在某些方面具有天才性的表现，在其他方面也许平平。只是成为某种行家何其难亦，就是要成为一个好木匠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乎艺术。<BR>    但我想，心情恐怕最重要。至于其他则只能听命于造化。<BR><BR><BR><BR><BR>书法之美<BR><BR><BR>中华民族是个爱美的民族。中国人的文字书写史，也可以说是一个书法史。由书写导致发展成为一种艺术的，恐怕只有中国人，其他民族大约书写只是为了实用。中国的书法不仅出于实用，更多的还出于“审美”，“载道”，是一个书写者内在精神与外部世界沟通的载体。甚至可以说，书法艺术是中国文化艺术里最集中和精粹的部分。<BR>古人说晋人尚韵，唐人尚法，宋人尚意。都是对一个时代书风的精辟概括，不仅仅是对书法，我也觉得是那个时代文人士子精神面貌的总概括。今天，我们在欣赏王羲之《兰亭序》的时候，依然能感到晋代社会动荡带来的知识人精神上的狂喜与悲恸，超尘出世与风流蕴藉；唐颜真卿书艺与人品的完美结合，在《祭侄文稿》和《勤礼碑》诸贴里有生动的反映，颜鲁公书法的点画之间，尽显宽博、仁厚、中直，满纸间氤氲着天地浩然正气；宋四家书卷气十足，东坡的《黄州诗贴》从内容到形式都是完美的艺术杰作，已经不是书法本身，而是东坡修养学识以及人生命运际遇的瞬间凝练。<BR>南宋鉴赏家赵希鹄为书家定下三个标准：“胸有万卷书，目饱前代奇迹，又车辙马迹半天下，方可入笔。”（《洞天清录》）如果这三者能做到，书写者定是个气息和格调俱佳的人。东坡说：“书有工拙，而君子小人之心不可乱也。”宋人对书家学问、修养、人格的强调，在历代书家里可能达到了极致，所谓“工夫在诗外”，中国人从来懂得反哺的道理。<BR>中国的书法，也体现了中国人思维的整体观。中国传统文化，任何一种，都不是孤立发展成熟的，和别的艺术种类一样，都是中国人审美趣味、哲学思维的具体反映。米兰&#8226;昆德拉在《小说的艺术》一书中曾说，现代分工，把人塞入一个个具体分工的管道，从而丧失了把握世界整体性的能力（大意如此）。这种危险性也正在中国蔓延。现代化的铁蹄似乎谁也无法阻挡，在这铁蹄下破碎和瓦解的不仅是古老的村庄和风景，更重要的是人的心灵和信仰。古人书法的“艺”，是知识人修养学识的直观体现，是他的名片、血肉和心灵的显影，今人的书法“艺术”，大约只是割裂的无数“文化”之一种，不再具有与天地精神独往返的气质。这也是我时常发出今不如昔的感慨原因之一种。<BR>中国书法体现了人对色彩的节制，对欲望的限制。这与现代文明、现代艺术为满足感官新奇刺激而花样翻新、光怪陆离，大相径庭。懂得节制，从而懂得感恩与珍惜。无限的欲望的膨胀只会生发更多的不满足与虚空。<BR>中国书法呈现出的灵性与智慧，怕是其他艺术，所无法比拟的。对文字的迷恋，以至发展成一种可供欣赏的线条之美、气韵之美、构成之美，无不体现一种性情和才智。中国人对世界的总是抱定一种“天人合一”的物我胞与的态度，似乎什么都要体现出符合审美层次的雅，中国人实在是个爱美的族群。<BR>我开始捉笔临习书法，却是非常晚近的事。2008年上半年，在鲁迅文学院学习，与班上诸友王十月、东君、马笑泉、李浩、北郭、王芸、赵剑云、卓慧等，时常雅集习字，在切磋与交流中，感到无比的欣悦。虽无老师指点，只是自己找贴临习感悟，其中乐趣却也妙不可言。<BR>我把书法当作自己内心隐秘的爱好，不求结果，只是因着一份对书法和古人的敬畏，一份对美的虔诚的信仰，而时常获得超然物外的畅快与感伤，不亦乐乎。<BR><BR>                                                   2009年3月23日<BR><BR><img src="http://img16.tianya.cn/photo/2009/3/24/12258929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8-30 18:0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85141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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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3月21日，在永修游春]]></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影像                ]]></category> <pubDate>2009-3-22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83477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据说是世界睡眠日。却起了个大早。和书迪以及一群熟悉及不熟悉的人游春。在南昌百里开外的永修，云居山附近——几年前的一个秋日上午，我关上手机，曾经去看过那里的一个禅寺。<BR>    天气晴好。可以说正适宜。这个春日，去了几个地方，先是看了东林寺，陶潜墓，去了婺源；接下来便在龙虎山附近的九曲洲（一个山庄）住了几日，那时偶尔下雨，天气时阴时晴。<BR>    我对拍照的兴趣越来越淡。有时车上看到路边闪过的春天赣地惊人的美，感到造物年复一年热情不减的春光重返，万物勃发，依然感到每个春天的不同。<BR>    <BR><BR><BR><img src="http://img9.tianya.cn/photo/2009/3/22/12234966_3880117.jpg" alt="春天的香樟落叶。"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春天的香樟落叶<BR><BR><BR><BR><img src="http://img1.tianya.cn/photo/2009/3/22/12234924_3880117.jpg" alt="桃花。还能说什么。"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桃花。还能说什么。<BR><BR><BR><BR><img src="http://img1.tianya.cn/photo/2009/3/22/12234926_3880117.jpg" alt="我多少次描写的，赣北的红土壤。"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我多少次描写过的，赣北的红土壤。<BR><BR><BR><img src="http://img1.tianya.cn/photo/2009/3/22/12234925_3880117.jpg" alt="梨花，虽然不过几株。"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梨花，虽然不过几株。<BR><BR><BR><img src="http://img1.tianya.cn/photo/2009/3/22/12234922_3880117.jpg" alt="油菜花。悲哀的绿布衫的春天。永远的背篓。"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油菜花。悲哀的绿布衫的春天。<BR><BR><BR><img src="http://img1.tianya.cn/photo/2009/3/22/12234923_3880117.jpg" alt="依然桃花。烧灼，汹涌。广播里有上世纪80年代的港台酒廊歌曲。"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依然桃花。广播里有上世纪80年代的港台酒廊歌曲。<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0 15:3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83477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8)</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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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转某男]]></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札记                ]]></category> <pubDate>2009-3-13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74917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方便面3号的咖啡院落“三号小镇”开业了<BR><BR><BR><BR>方便面3号，网络某男，现实生活中为某知名期刊编辑，偏胖，偏中年，偏无知，特别热爱写字、行走及睡眠。曾出版诗集《我看着你》，散文集《小忧伤》，长篇小说《我们都是坏孩子》、《我鄙视你》等。<BR><BR>“三号小镇”，是一家客栈的名字，创办者方便面3号致力于在中国所有的古镇开设有院落的客栈，提供咖啡、客栈及阅读。方便面3号的理想是：只要有古镇的地方，就有我们的“三号小镇”，欢迎加盟，欢迎落脚。<BR><BR>目前，“三号小镇”第一枚地面店即旗舰店——安徽西递店已经试营业，拟计划于2009年3月27日（旧历三月一日）开业。<BR>凡是在“三号小镇”住宿及消费咖啡的客人，均有让人崇高甚至从此热爱生活的期刊或者书签赠送。<BR><BR>三号小镇，一个可以长期念想的咖啡馆、生活片断、客栈和地址。<BR><BR>附三号小镇联系方式：订房电话：0559-5155838 <BR>订房邮箱：xiaozhen03@126.com 在线QQ：964823811<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3-23 13:5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74917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5)</a></comments>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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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流水]]></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札记                ]]></category> <pubDate>2009-3-2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63760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手机丢，很多朋友的号码没有了，我的号码不变。]]></description>
	  <comments>2009-3-14 8:5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63760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新年]]></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诗歌                ]]></category> <pubDate>2009-1-5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20043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img12.tianya.cn/photo/2009/1/5/11270665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BR>佛说<BR>仓央嘉措<BR>  <BR>我问佛：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的容颜？ <BR>佛曰：那只是昙花的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 <BR>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 <BR>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 <BR>可有人让它蒙上了灰 <BR><BR>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 <BR>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 <BR>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BR><BR>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BR>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BR>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 <BR>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 <BR>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 <BR><BR>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BR>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BR>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BR>别问是劫是缘 <BR><BR>我问佛：如何才能如你般睿智？ <BR>佛曰：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 佛把世间万物分为十界：佛,菩萨,声闻,缘觉,天,阿修罗,人,畜生,饿鬼,地狱； <BR>天,阿修罗,人,畜生,饿鬼,地狱.为六道众生； <BR>六道众生要经历因果轮回,从中体验痛苦。 <BR>在体验痛苦的过程中,只有参透生命的真谛,才能得到永生。 <BR>凤凰，涅盘 <BR><BR>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BR>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BR>佛曰：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BR><BR>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 <BR>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BR><BR>我也曾如你般天真 <BR>佛门中说一个人悟道有三阶段：“勘破、放下、自在。” <BR>的确，一个人必须要放下，才能得到自在。 <BR><BR>我问佛：为什么总是在我悲伤的时候下雪 <BR>佛说：冬天就要过去，留点记忆 <BR><BR>我问佛:为什么每次下雪都是我不在意的夜晚 <BR>佛说:不经意的时候人们总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 <BR><BR>我问佛:那过几天还下不下雪 <BR>佛说:不要只盯着这个季节，错过了今冬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3-29 19:1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20043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5)</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札记]]></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                ]]></category> <pubDate>2008-12-16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02911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武当<BR><BR>宋代书家米襄阳，笔力千钧的行书大字“第一山”，常为我抚摩。直至我亲临大山，看到这镌刻在板壁间的大字时，还心生了疑惑，仿佛是米芾酒后随意的戏书而少了庄重似的。<BR>我爱米书已久，但迷恋武当功夫，应更能追溯到懵懂的童稚年代。那时，几部武打电影片培养了多少江湖少年，无法计数；尤其金庸等武侠小说的流行，武当功夫，一度也成为我这个素来自诩为安静的孩子激情沸腾的燃点。<BR><BR>我们来到武当那天，天有阴色，细雨斜飞，使得山上的皇室家庙在迷蒙的雨雾中减损了姿色。明太祖朱元璋崇奉真武神，武当山的地位空前上升，位尊五岳之上。其后的二百七十六年间，明朝的十六个皇帝一起把武当山道教推上顶峰，在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BR>南岩的石质为浅灰色变质酸性、火山碎石岩构成，一绝壁东西向，连接在南岩和飞升岩之间，站在断层之间，使游人惊惧。山上建筑，石材、木材俱是上佳材质，来自遥远异地；历经数百年之后，依然巍峨、壮观。这些古老建筑，翘角飞檐，雕梁画栋，光线落在期间，影影绰绰，鬼魅深邃，深藏着不可言说的静穆、神秘。山间的寒气、夜露，以及雨雪侵蚀木梁、楼板，使之颜色深黄发黑；石头构件的棱角也早已摩得荡然无存，反而显现出一派拙朴天真的本色。建筑里面供奉着真武神像，和其他的大神。颜色深旧的帷帐，剥落残缺的壁画，案几上的水果、功德箱，以及会算命的道长，在幽暗的室内，烘托出一种玄秘、精美的氛围。<BR>道教是道学、神仙术、巫术与方术的杂合体，源于本土，是土生土长的宗教，也糅合了儒家、佛教的思想，企盼肉体长生不老而成仙，重生、乐生，注重方术修炼，是它的特色。求长生不老，是历代君王千古不易的心理，也是普通百姓美好的愿望。在民间年画里，常可以看到额头凸出的寿星形象，颇为可爱。<BR>知天乐命，善处忧乐，是中国人的一种本色。道法自然，从善如流，也是中国人从生活和生命中领悟的道理。这种感觉，在你来到这些宗庙场所的时候，感受尤为深切。<BR><BR>在去往金顶的路上，雨更大了，狭窄、陡峭的石阶考验着人的耐力。游人中，不乏白发红颜的老者，他们神情往往比年轻人更显得虔敬和沉着。年轻人的人生经验远逊于老者，他们更多是观光游览的心情。老人则不同，经历几多世事，他们心中似乎带有更多解答人生之谜的重量。我跟随缓缓向上移动的队伍，手扶着挂着许多连心锁的铁链，身在此山的迷惑，让我忘记了登山的乐趣，仿佛一片被动的、被潮水推动的树叶盲目地涌动。<BR>这是我爬山时经常有的一种感受。我的心经常在场景中，游离出来，在很远的地方，将这一个“我”观看。<BR><BR><BR>神农<BR><BR>上山的时候，十堰还飘着濛濛细雨，武当山灵秀的面目依然羞赧朦胧。<BR>这里的阳光已经刺穿了林梢，在逶迤的群山间，布下灿烂金光和暗蓝的阴影。我怀疑是走在故乡赣西山区的路上，在半寐半醒中，以为走在还乡之途。路上不断看到受到暴雨冲刷过后，滚落在路边的巨石、沙土，像山体的溃疡，触目惊心。路政人员在维护偶尔中断的道路。进山的路，和去往城市的路不同，在南方山区，从斜坡滑落下来的泥石流，常常在温柔的残暴中吞噬生命。<BR>我看到路边的树，挺拔、峭立，树身缠着藤萝，生气勃勃让人欣喜；还有一种树，当地人叫做“矮脖树”，大约冬寒大雪常常折断了树梢，树脖子永远长不高吧，向阳一面的树叶深翠碧绿，背阴的一面却像少女的颈脖粉嫩银白。山上多是针叶林，细密、短促的叶片像针尖，上面站着多少阳光的天使。我熟悉窗外山间的氤氲岚气，在腐殖质和稠密的山林间蒸腾起的气体，和一个从炊烟房中走出的母亲身上的气味何其相似。<BR>路边山谷里传来鹧鸪和别的鸟的啼鸣。一些房舍随意地坐落在山底，周围是田地、树林、池塘，人家的气息古老而鲜活地萦绕、浸润。汉民族的先祖之一神农氏，曾在这里尝遍药草，耕田定居，繁衍生命。人和自然的生命力在交汇中谐和相处，孕育文明。农耕文明，正是得益于山川土地的富饶肥沃，从自然和时序的规律中获得一种启示。<BR>神农架南临长江，北望武当，身处鄂、陕、川三省交汇处。在绵延三千二百多公里的山地间，隐没着多少奇峰怪石、珍奇异兽，也诞生多少歌谣、民俗。在这片山区有一本民间的手抄本《黑暗传》，记载有人类缘起的《浪荡子吞天》、《盘古出世开天地》等神话古歌，据说是汉民族首部神话史诗。<BR>山顶上有个地方，叫板壁岩，怪石嶙峋，每一处的石头都有着精妙绝伦的造型，仿佛造物随手捏造的玩物，随手丢弃在这里，形成了一座石头的雕塑园。路边有一种植物，果实像豆荚，手轻轻一碰，就裂开，里面的种粒跳出来，落在土地重新繁育。已经入秋，山径两边的植物开始呈现斑斓的金色。石头园是落在一个高山草甸上，一尺多高的茅草，颜色处在青黄之间，随风起伏，像柔软的水流。我听说，在这条山路行走，必须紧跟前面的人群，切不可走到路以外的丛林里去，否则可以因为神智昏聩而迷路。我愿意去相信这是事实。<BR>晚上住在林场的酒店，离镇政府所在地木鱼还有一段距离。山间的夜幕早早就落下，有人坐车前去镇上看表演。我和一位朋友走出酒店大门，来到公路上散步。路两边只有几户人家，也早已闭户，只见漆黑的廊下码放着整齐的柴火。天空深黑，愈益衬托出月亮的清辉明亮皎洁。我似乎很久没有在寂静无人的山间公路行走了，我们两人闷头走着，也不言语，闻着山风吹送的稻草灰的气味，听着山风摇晃经年的树枝摩擦出沙沙的细微声响，看远山淡墨般的影子在天空的尽头剪切出虚淡的线条，竟从心里发出不知“今夕何夕”的感慨。<BR>这样一个夜晚，足以使一座大山全部填放进心腔。因为夜晚的深彻、沉着意味，也因为在时间之外，我们仿佛停滞的生命在“世界”之外的灵魂出窍。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夜晚，我们低头走路，只看得见自己的脚步不断地被夜色吞没，而心里仿佛因了沉静而生出些微的惊怯。<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29 13:1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602911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前年某时，宗宣兄在昌小酌，留下诗歌。]]></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诗歌                ]]></category> <pubDate>2008-10-10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546184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与文友酒后坐大巴赴九江有感<BR> 柳宗宣<BR> <BR> <BR> <BR>这瓶酒多年前就已备好<BR>三只杯盏，三个男人<BR>今天豪情涌动一口饮下<BR>内心的激情给召唤出来<BR>如同儿时来到火车的站台<BR>汽笛拉响，我们就要去远方<BR>男人间的友谊亲切而淳美<BR>比异性间的情爱持久而绵远<BR>自从我们成为交谈，多年前<BR>因了词语，我们结下因缘<BR>今天才面对面地坐在白酒前<BR>这一刻，晓君在我身边<BR>拖着我漂泊的旅行箱<BR>从洗手间出来，江子在那里等候<BR>默契的男人。对南昌充满了好感<BR>当我躺在开往九江的大巴上<BR>酒气中看见三个男人快速地<BR>奔向长途车站，一路妙语连珠<BR>人生有何成功可言呢<BR>得意的人是可耻的，所以我们<BR>停下，在一起饮下最后一杯酒<BR>江西的原野，绿色起伏动荡<BR>大巴窗玻璃外的赣水清亮<BR>鉴人。白色鸟在棋盘似的水稻田<BR>起落停歇。古老农业文明的遗迹<BR>这是一个能安放梦境的地方<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7 15:5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546184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9)</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同学在京筹备画展，应邀写下的一个短文。]]></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评论                ]]></category> <pubDate>2008-9-19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520954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心灵的幻象<BR><BR>李晓君<BR><BR>    1991年夏末的一个黄昏，赣中丘陵地的红壤在交错的枝叶中，如连绵起伏的肌腱；从一辆歪斜着奔向一个叫潭城地址的拖拉机上望去，丘陵地更具有电影镜头一样逝去的庄严感。车上坐着几个少年，他们心中满怀着对艺术的朝圣之情，他们要去往潭城。<BR>    这样的情景，容易让人想起伍尔芙的小说《到灯塔去》，或凯鲁亚克的小说《在路上》。这几个少年，当年就怀着一个接近于梦想的痴狂，热爱艺术，想做艺术道路的朝圣者。其中为首的名解烨，潭城是他家乡镇的名称。多年以后，潭城也幻化为一个通往艺术起点的微光照耀的灯塔，他们在潭城住了一晚——此行的目的何在，他们做了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也是微不足道的。但是这微亮的仿佛获得某种启示的火光，日后一再地在他们的记忆之窗燃着，并且愈益清晰和嘹亮。<BR>    我也在这群少年当中。如同我的挚友解烨般沉默不善言辞，但不缺少固执。那个夏末之后，解烨从潭城出发，一路向北，来到了京城，并且，再也没有回去。我是在之后的另一个夏天，追随着好友的足迹，也来到了北京。在京西的四合院里，度过了1994年难忘的冬天。从此之后，我似乎和美术越来越远，我记得那年我在西八里庄一个四合院里写下组诗《1994，读米勒油画》，并于当年在《诗潮》杂志发表，似乎是在内心里和美术说再见。我于翌年春，回到了江西。我的好友还在北京。<BR>    我经常收到他的来信，可以说是他艺术之路最用心的倾听者。解烨气质内敛含蓄，为人宽厚善良，天性中他带有某种精神洁癖，爱恶两分明。这个细腻、忧伤的男子，骨子里是个完美主义和唯美主义者，我一直对他的创作充满期待。我们曾一起学习美术，一起狂热地孕育一个梦想。多年以后，我在油画的舞台退场，成为一个心情复杂的观众，但始终在密切注视着好友的行踪。<BR>这些年来，他精心研习西方古典油画，在日益浮躁、喧嚣的市声中，独守内心隐秘的花园。在绘画之余，他阅读了大量的文学作品，在文字和形象的双重沉思中，构建一个丰满的、带有伤感和告别意味的美术世界。他以一个圣徒般的苛刻来淬炼自己，从而使自己的追求愈益鲜明和执着。<BR>新近他完成的《以玫瑰的名义》的组画，延续了他唯美主义和文学性的特征，主题单纯但意味隽永。超现实主义的风格，带来令人晕眩的爱情的梦魇。北岛也曾悉心捕捉时间长河中灿烂的花枝，并结集为《时间的玫瑰》。他在冷静的观察中，发现了“那从蝇眼中分裂的世界”如何造成人的价值的全面崩溃、人性的扭曲和异化。清醒的思辨与直觉思维产生的隐喻、象征意象相结合，是北岛文学作品显著的艺术特征。在解烨这组油画里面，玫瑰，这时间之灰，以枯萎、纸质般脆弱的特点，也隐喻出时间对美好情感的伤害，以及画家在现实矛盾中采取的某种避让、疏离的情绪。这种情绪特征，在当今红尘中奔走的人们中，带有一定的普遍性。但是人们习惯了用物欲的流觞和寂寞的空虚来遮蔽它。<BR>解烨说他“对于枯败玫瑰的描绘，可能是对自己伤感情怀的留恋，用一颗无法熄灭的、纯洁的心去感受生活，感受对真爱的奢望。”这份几近清纯和不乏振聋发聩的声音，不啻是对市场主义语境下，爱情愈益被异化、物化、商品化的危险的呐喊。<BR>    这份呐喊，饱含着血丝，却貌似沉静，发人省思，却润物无声。在肉欲和物欲一再满足并且泛滥，而心灵的需求一再被漠视和扼杀的时候，在人们习惯了加速度和快节奏、在喧嚣的市声中盲目的奔走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在人群之外，冷静地观望，不肯轻易混入。<BR>    十多年前的夏末黄昏，余晖似乎一直在那里，把一个少年定格为中年。这是成长的礼仪吗？行文至此，请让我用一个我喜欢的诗人的句子，来结束这篇短文：<BR>死亡，爱情和光阴，都成了<BR>　　一个个问题，但不是最后一个问题，<BR>　　我想起曙光的无言，落日的圆满，<BR>　　而没有词语，真正的清净。<BR>　　没有一部作品可以让我忘掉黑夜，<BR>　　忘掉我的愚蠢，我的喧闹的生命。<BR>                       ——杨键，《悲伤》<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18 18:4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520954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3)</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旧忆：关于疯子的]]></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                ]]></category> <pubDate>2008-8-19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90208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我们镇上的女疯子及其他<BR><BR>我们镇上有个女疯子，她大约有个名字，如果没记错的话，应叫“XX癫婆”。“癫婆”是家乡人对女性疯子的称呼。对她的回忆，伴随着我对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县城的记忆。那是一片灰色的、模糊的调色盘颜色的印记，脏，暧昧，凝固，僵硬。县城电影院的海报经常挽留我的目光，让我在其下流连徘徊。电影院像个大会堂，漆着深红颜色的木质屋檐，黑色的瓦顶，挑出的二楼阳台——深处是木质地板，下面是四根又圆又粗的石头廊柱。宽敞的廊道空间里，经常站满了排队购票的人。女疯子就靠着廊柱，坐在地上，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目光凶恶，口中诅咒不止。她经常一整天地坐在那里，锲而不舍，夜以继日。她的身边有着来历不明的腥臭的排泄物。大家对她视而不见；如果哪天她不在那个位置了，大家大概也不会感到惊奇。<BR>这样通常被人们忽略不计的人，往往会成为孩子们关注的对象。她的谵妄，诳语，以及失控的动作，让孩子们又惊又喜，持续地在她身上挖掘快乐的泉水——向她吐痰，丢石块，咒骂她，就像对待一条癞皮狗一样。这样的行为却不会为大人所阻止。我混杂在孩子们中间，却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对她的处境充满怜悯；对周围孩子的举动感到悲哀和不解。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不想成为孩子们中间的异己分子。我紧张不安地看着空中的石子、木棍、口水，朝她身上落去，而她不为所动；但突然她会从地上跃起，朝孩子们扑过来，人群轰地四散而去。我也飞快地跑着，总感觉脚不听使唤，过度的紧张让我几乎要哭出声来。孩子们跑得远远的，又回转身来，嘲笑她，快乐得像被狂风抽动的树叶。<BR>我也气喘吁吁地站定，看着她：这个大约五十多、六十开外的女人，全身上下就像一条直通通脏兮兮的抹布，她的脸扁平，眼泪（如果是的话）、鼻涕、涎水，将它变成了一张不辨其详的活页地图——同时让人想起干涸未涸的绝望的淤泥，很难想象曾经有娇艳的荷花在上面盛开过。她的头发狂乱板结，就像很多年以后电视里看到的卡通形象。她的衣服就像一块站立的泥土——里面干瘪的身体，奔突着盲目、激烈的热血，两只暗黄色的手掌没有缘由地攥紧或者松开——我们的目光一刻也不敢脱离它，生怕有不明的器物从她不听使唤的手中甩出来，没方向地乱飞。<BR>她咒骂着，神情特别恐怖。然后回到廊柱下的阴影里。孩子们满意地散去，在他们活跃而顽皮的思维里，还有许多重要的乐子要赶在回家吃饭之前去完成。我分阶段地拥有一些朋友，和他们一起上学、玩耍、交换图书。那个忧伤的年代，阴霾正渐渐散去，大人们惊慌未定的生活逐渐呈现新的生气。我们这一代并没有赶上动乱，所以我们的童年仍可以说是幸福的，自由的；我甚至觉得，比起我的女儿来说还要丰富多彩。这份幸福和自由正是建立在一片空白和贫乏之上的，我们有无限广阔的空白地带去探索我们的乐趣。这份快乐的记忆竟然总是和，譬如女疯子、男疯子（那个民间画家）、恶棍（一个流浪汉，某个时期居然穿上制服，成为维持社会治安的一员——我在别的文章里将写到他）……等等这些人物联系在一起的。他们是县城活动的镜子，时间的碎片，见证着那样一个时期小镇的生活。<BR>小镇城南有个广场，我家在广场附近，女疯子家也在这附近。说我们是邻里关系也不为过。正如那时诸多广场的格局一样，有一个主席台，印象中已经有些陈旧，长方形的水泥房子，顶上长着野树杂草，有时也会在那里放映露天电影。女疯子也经常出现在那里，大多数情况下，不是一个，而是多个疯子、乞丐一起混居在主席台两侧的休息室里。这个所在也常常是孩子喜欢光顾的地方，一个培育英雄好汉梦的场所。权力、支配、离间、斗争、凌弱……这些古老的幻术，在孩子们的游戏当中代代相传。女疯子睡在脏污的干稻草上，不时转移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在一种狂热的英雄主义的幻梦中，经常扮演了敌人的标本——他们拿起手中的弹弓，将石子射到她的脸上、身上——我惊异地看到石子蹭破了她的脸，血从脸颊上流出来，这绽裂的伤口同时在孩子们的心里开出一朵朵恶之花。<BR>血，从一张恐怖的脸上流出来，在那一刻，我突然放声大哭。蒙昧的心灵被一根尖锐的钢针触痛，使我突然突破了童年的瓶颈，看到人世的丑恶。<BR>对人生的第一步认识，使我变得不快和困惑。我忽然发现自己有一双第三者的眼睛，冷冷地观看眼前的一切，孩子们的游戏变得不那么有趣和吸引人了。我离群索居，沉浸在画画和看连环画的乐趣里。<BR><BR>女疯子身世不祥，但有一个长得还算英俊的儿子。这是个厚道和沉默的小伙子。他的父亲是谁，不可考。那一年，我们家的新房子盖起来了，请他来帮我们粉刷内墙和地面——因为他是个泥水匠。我注意到这个小伙子，与别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差异，如果沉默寡言不算突出的个性的话。他有一头潇洒浓密的头发，瘦长白皙的脸，高挺的鼻子——当姐姐告诉我，他是女疯子的儿子时，让我吃惊不小。他在人面前的紧张和羞怯是难免的，不知为何，我却喜欢他这一点。母亲大约也对他有怜悯之心，不以他的家世取人。对他热情和客气，甚至付给的工钱还略高于其他手艺人。母亲说他做事认真，手艺出色，为人厚道。<BR>我有时在县城电影院门口，有时在我们家胡同的路口，遇见她——她有时似乎收拾得干净和整齐些，虽然她的表情依然不对。不知是她自己还是至今单身的儿子帮助的结果。当一个大人指着一个人，对我说：<BR>“瞧，这是个疯子！”<BR>就像我现在描述某人像动画片里某个形象，我的女儿第一反应是呵呵地开怀大笑一样——我也大笑不止。为什么一个人被指认出是疯子，我们就感到愉快，言下之意，“哦，这个人是疯子，和我们不一样，是可以鄙视的。”<BR>我们小镇上的疯子，不是一个，而是很多；流浪汉乞丐，也不止一个两个，而是很多。在常人的眼中，他们是没有分别的。对于社会来说，他们根本就是多余的，是人类的耻辱。当时的人，的确就是这样想的。我依然能够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们小镇的氛围。我依然能够清晰地描述出那片混沌的灰色，贫乏的缺乏生机的生活，人们僵硬严肃的表情，压抑的思想和沉重的内心。尽管这样的环境，对于我们小孩来说，可能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让他喜悦的是，工厂机床刨出的花卷一样的铁花，如山一般地在垃圾场堆积；厂房里机器轰鸣，这声音让人心情振奋。一个骑着自行车被后座的女人环抱腰襟，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的年轻人，被人赞叹他们的勇气，同样让他感到愉快。国营理发室里，几十个躺倒在圈椅里的人，面前围着一面白布（上面落满了深浅不一的头发），电风扇“哐当哐当”地在弧形的仿如教堂穹顶的上空旋转，理发师们神情悠闲，心满意足，水池的龙头“嘀嗒嘀嗒”地响着——和墙壁上的挂钟的步伐一致，而理发师走到镜框前，将剃刀在一块油亮的黑布上来回摩擦时——雪亮的刀片的反光几乎让人忘记了呼吸。……乐趣不止于此，在此不必赘言列举更多。我想说的是，在那个时代氛围里，从一个孩子的眼光来看，并不比现在贫乏和无趣。孩子的天性是，世界永远是谜团，永远充满着等待认知的缺口。无疑，女疯子，给我的印象是深刻的。她和她背后的那个群体，构成我少年记忆的一个无法遮掩的镜像。关于他们，有两件事，让我印象至深：<BR>其一，正如我前面描述的电影院廊柱下，事实上，坐了好些疯子乞丐。他们的年龄也不在一个档次，有的稍大，有的还年轻。但谁会去关心他们的生活呢？我们大约只是把他们当作木头人，当作“非人”。事实上不是。有一天，有人惊异地发现其中有个女疯子（年轻一些的）的肚子隆起来了——此后一天天在以细微但无疑的速度增大——我要佩服这第一个发现者，因为他（她）具备多么深刻的洞察世事抑或是职业目光啊。这件不能说有多了不起的事，实际上还是在我们小镇上造成了轰动。人们趋之若鹜地前来围观，这个消息传到十里八乡后，有不少乡民或搭车或骑车或步行，长途跋涉，前来目睹这一女疯子的风采。这个景况，就好比今天的追星族们，为了亲睹心中的偶像的架势一样。有些小贩们，甚至乘机在电影院门口做起了小生意，兜售瓜子花生、凉水冰棒之类。<BR>公安局可没有坐视不管，通过调查结论：和女疯子通奸（应该是被奸）的是一个六十开外操外地口音的乞丐。<BR>其二，有好事者，留心观察过，活动在我们小镇的疯子乞丐，里面也有文章可写。那就是，有的阶段性地在我们小镇待过；有的则是长期盘踞，不曾离开。乞丐某（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暂且说他某），就是长期滞留本镇之一者。这个人既有疯癫的精神臆症，又有装疯卖傻的淘气劲。那个时候，每逢法定节日，比如“五一”、“八一”、“十一”，县城的小镇要打扮一新，营造浓厚的节日氛围，城管部门就会开动车辆上街，将乞丐疯子流浪汉装上车，开到远远的别的县去，丢在那里。那时，大约是，县城甲将“非人”丢到县城乙，县城乙又将“非人”弄到县城丙，而县城丙又把“非人”丢到县城甲，如此循环。一挨节日过后，便谁也不去过问了。当然现在不会那样了，我们政府有善待弱势群体的政策。乞丐某大约是经常被人丢来丢去的，但是他很可贵的一点就是，他瞄上了我们小镇，除了我们小镇他哪也不去。他的一段话，曾经在我们县里流传过一阵子，大意是，“他们（指城管人员）刚把我从车上丢下来，我就立马回身大步流星地往莲花（我们县名）跑去，等他们的车刚回到县里，我也一分不差地回了县里。” <BR>我依然记得，他是用非常幽默和自豪的口气说出这番话的。<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5-27 13:4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90208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窗外大雨滂沱，来自于大海。贴希尼的诗。]]></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诗歌                ]]></category> <pubDate>2008-7-31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72806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希尼 (Seamus Heaney)诗选<BR><BR>个人的诗泉<BR>（为米凯尔&#8226;朗莱而作）<BR><BR><BR>童年时，他们没能把我从井边，<BR>从挂着水桶和扬水器的老水泵赶开。<BR>我爱那漆黑的井口，被框住了的天，<BR>那水草、真菌、湿青苔的气味。<BR><BR>烂了的木板盖住制砖墙里那口井，<BR>我玩味过水桶顺绳子直坠时<BR>发出的响亮的扑通声。<BR>井深得很．你看不到自己的影子。<BR><BR>干石沟下的那口浅井，<BR>繁殖得就像一个养鱼缸；<BR>从柔软的覆盖物抽出长根，<BR>闪过井底是一张白脸庞。<BR><BR>有些井发出回声，用纯洁的新乐音<BR>应对你的呼声。有一口颇吓人；<BR>从蕨丛和高大的毛地黄间跳出身，<BR>一只老鼠啪一声掠过我的面影。<BR><BR>去拨弄污泥，去窥测根子，<BR>去凝视泉水中的那喀索斯，他有双大眼睛，<BR>都有伤成年人的自尊。我写诗<BR>是为了认识自己，使黑暗发出回音。<BR><BR>（袁可嘉译）<BR><BR>远方<BR><BR><BR>当我回答说我来自"远方"<BR>关卡那个警察厉声说："哪个远方？"<BR>他还没完全听清楚我说些什么就以为<BR>那是这个国家北部某地的名字。<BR>而现在它——既是我居住过又是我<BR>离开了的地方——仍然有很长距离要走<BR>像花了很多光年从远方而来<BR>又要花很多光年才抵达的星光。<BR><BR>（黄灿然译）<BR>歌<BR><BR><BR>一棵花楸树像撅着嘴的女孩。<BR>在小路和大道之间，<BR>一些赤杨远远地站在<BR>湿漉漉的灯心草丛中。<BR><BR>土语像泥泞中绽开的花朵，<BR>完美的音调不凋的蜡菊，<BR>此刻，鸟在这一切的音乐中，<BR>近乎地啼唱。<BR><BR>雨声——纪念理查德。埃尔曼<BR><BR><BR>1<BR>彻夜的抽打泛滥于阳台上的<BR>木板。我一无所思地陷入<BR>它漫长的劳累里，然后意识到<BR>滴水的檐槽和光，并对自己说些<BR>有关死者的无足轻重的套话<BR>例如“人们会想念他”和“你要忍耐住”<BR><BR>2<BR>那有可能是佩雷德尔基诺杂草丛生的<BR>潮湿花园：从残冬的<BR>阴沉里望出去的幻境<BR>被柑橘和伏特加的清澄照亮，<BR>在那里宽厚而又严厉的帕斯捷尔纳克<BR>毫不犹豫地向自己作交待。<BR><BR>“我有欠下一大笔债的感觉，”<BR>他说（据记载），“这么多年来<BR>只写些抒情诗和搞翻译。<BR>我感到有某种职责……时间在消逝<BR>尽管它有很多过失，却比早年<BR>更有价值……更丰富，更仁慈。”<BR><BR>也有可能是雅典街的融雪<BR>和水坑，在那里威廉。阿尔弗雷德站在<BR>潮湿的门阶前，想起了那位在六十岁时<BR>逝去的朋友。“写了《夏潮》之后 ——注：指罗伯特。罗厄尔<BR>将会有一次深化，你知道，某种<BR>更充实的东西……哎好啦，再说一声晚安。”<BR><BR>3<BR>檐槽是一片水的刘海而夏天的<BR>倾盆大雨持续鞭打：你浸泡在运气里，<BR>我听到他们说，浸泡、浸泡、浸泡在运气里。<BR>还听到那洪水，它从下面上涨<BR>叫价和预示吉兆如一件杰作<BR>或像起了一个溢出自身的名字。<BR><BR>半岛<BR><BR><BR>当你再也无话可说，那就驾车<BR>在半岛上兜它一天。<BR>天空高如跑道上的，<BR>地上没有标志所以你不会抵达<BR>而只是经过，尽管总是在绕着初见的陆地转。<BR>在黄昏时分，地平线喝尽了大海和山岳，<BR>犁过的田野吞下了刷白的三角墙<BR>而你再次在黑暗中。于是回想<BR><BR>上釉的前滩和倒影的原木，<BR>把浪花撕成碎片的岩石，<BR>用它们自己的脚踩高跷的细脚鸟，<BR>安然把它们自己驶进浓雾里的岛屿<BR><BR>然后驾车回家，仍然无话可说<BR>除了现在你将用这办法解开所有风景的<BR>密码：事物自己呈现的形状都是那么光洁，<BR>水和地面都去到了它们的尽头。<BR><BR>（黄灿然译）<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7-31 11:0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72806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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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我家女儿的靓照。]]></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影像                ]]></category> <pubDate>2008-7-23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65272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img4.tianya.cn/photo/2008/7/23/9134460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BR>1<BR><BR><img src="http://img4.tianya.cn/photo/2008/7/23/9134461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BR>2<BR><BR><img src="http://img4.tianya.cn/photo/2008/7/23/9134462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BR>3]]></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1 22:1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65272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7月23日夜，在家临《笤溪诗帖》。]]></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影像                ]]></category> <pubDate>2008-7-23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65219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img14.tianya.cn/photo/2008/7/23/9133456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全幅）<BR><BR><BR><BR><img src="http://img14.tianya.cn/photo/2008/7/23/9133457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局部）]]></description>
	  <comments>2008-7-23 21:5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65219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从307到302]]></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影像                ]]></category> <pubDate>2008-7-12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53483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img15.tianya.cn/photo/2008/7/12/8935830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307，写字时的光阴）]]></description>
	  <comments>2009-2-10 2:1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53483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从307到302]]></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影像                ]]></category> <pubDate>2008-7-12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53481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img15.tianya.cn/photo/2008/7/12/8935831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2008.7.10.上午，毕业典礼）<BR><BR><img src="http://img15.tianya.cn/photo/2008/7/12/8935832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告别鲁院，我的307）<BR><BR><img src="http://img15.tianya.cn/photo/2008/7/12/8935833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2008.7.10.下午，离开前拍下）<BR><BR><img src="http://img16.tianya.cn/photo/2008/7/12/8935836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鲁院307，度过多少静谧的光阴，我写字时的隐秘欢乐）<BR><BR><img src="http://img15.tianya.cn/photo/2008/7/12/8935834_3880117.jpg" alt=""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br/><BR>（2008.7.11.晚上，拍下生活的城市某个楼房302，书房）]]></description>
	  <comments>2008-8-6 16:0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53481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札记]]></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札记                ]]></category> <pubDate>2008-6-22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33425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和鲁8师生出了远门。去了上海，杭州，苏州，乌镇，绍兴。看了很多，感受很少，在上海被朋友邀请小聚，在座有几位诸君，难得的是，那天是俺本命年生日，饭毕，我请大家唱歌，朋友醉，大约是我最深印象。我的情绪因此受到波动。<BR>感觉生命和时光俱好，而我的心却越来越粗糙。<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7-23 22:0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33425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姨妈家的欢愉时光]]></title>
	  <author>世界的灰</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                ]]></category> <pubDate>2008-6-13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24116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姨妈家的欢愉时光<BR><BR>   我能记起的欢愉，是夏天里在姨妈家的阁楼上翻阅连环画的情景。姨妈家在乡下，人多屋少，二楼的阁楼本来是用作堆放杂物用的，现在新辟成了我和表哥的寝室。在三角形斜坡的瓦顶下，放着一张大竹床，蚊帐因为年深月久而颜色发黄，上面十余个破损的地方缝着青灰或蓝紫的补丁，并且散发着陈年的旧腐气味。床正对着木窗——一尺多长，近一尺宽的小窗，光线涌进来，落在我打开的图书上。我趴着或者躺着，随时调整自己的姿势，沉浸在故事里；其时，窗外，风呼啦啦地吹着，一些树枝，晾衣绳上的被褥衣物，发出摇晃、拍打的声音，隔壁的回生老爹，又在噘着他的小嘴，呼唤池塘里的鸭子——“哦呖呖呖呖……”这声音充满节奏和韵味，响亮清晰，有时又像隔得遥远。回生老爹的眼睛有白内障，仔细端详，那并列的两个三角形体里，有浑浊的黄绿颜色，眼角处又总是布满鲜红的血丝；他的头圆而小，就像一个球菜。然而他是我的好友，对于我这个来自县城的小孩，他喜欢和我开些善意的玩笑，比如我在姨妈家最早获得的外号“xxx”，就出自于他，他还喜欢在我——一个小孩面前卖弄他的力气和见识，喜欢说些骗人的鬼话，看起来自得其乐——然而，尽管我还小，但依然看得出他们家的艰辛：他的妻子早已不在人世，他和四个儿子共居两室，最大的儿子已经到了成家的年龄，而最小的儿子和我同年。回生老爹，在四个儿子面前没有脾气，他喜欢抽烟，有一竿摸得油亮的烟枪，当他抽烟的时候，他的身子总喜欢朝地面矮去，烟雾将他圆小的脑袋全部包裹了，我惊异地看着他的头消失在烟雾里，幻想着他的脑袋可能被烟雾搬走了。<BR>我重新在竹床上调整一个睡姿，有时我会一整个下午昏睡不醒；我的表哥，其中一个十三四岁，一个十一二岁，他们仿佛血气方刚的青年，有着和孩子们完全不一样的见解，爱好。比如，他们喜欢书法，经常在那间餐厅兼诊室的低矮屋子里，一张散发着药水的桌子上临摹字帖。姨妈是个赤脚医生。她的气质和对病人体现出的那种温柔、体贴，使她看起来具有一种难言的美感。她总是一边撩开孩子屁股外的衣服，一边将冰凉的消炎棉签在紫红的屁股上来回擦拭，当她敲开针剂的瓶盖、将针管伸进去把药水抽进注射器，孩子开始在母亲的怀中蠕动，并且咧开了嘴——他还来不及哭，姨妈已经迅速地将针管从孩子的屁股里拔出来了，她的长发随着身子垂泻、起伏，淡黄色的阳光照在上面，她的脸部处在蓝紫色的阴影里，白皙手臂下的蓝色血管隐隐可现，她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好了，勇敢的小伙子。”孩子的母亲一边道谢，一边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零钱，姨妈接过来也不数，拉开药柜的抽屉丢进去。现在是表哥在练习书法。姨妈给孩子打针的情景如同幻梦。正午是写字的好时辰，乡间一下子陷入寂静和瞌睡，连蝉也懒得鸣叫。表哥一人朝东，一人朝西，面面相向，桌上铺着黄色的毛边纸。字帖是颜真卿的《勤礼碑》。表哥恰好也姓颜，这让我感觉他们是在临摹先祖的笔迹。字帖已经破损，那是经过多人手指的摩抚、把玩后的效果。有的页面已经脱离开书册，上面泅着黑色墨团。那是时间在上面的呈现。多少人的憧憬、赞赏和忧伤在这脱裂的册页上积攒。那些捧起册页仔细端详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这是乡间，那些读贴的人，他们大半忧愁的人生里因为这力夺千钧的字而获得一种喜悦和满足，他们懂得欣赏美，这美和他们日常的风物息息相关。就像他们欣赏某户人家的春联，某个出外读书的游子寄回的家书一样。他们对读书人，或者说，对纸上的汉字，发自内心地赞叹。<BR>我在阁楼看连环画，或者午睡的时候，表哥正在练习书法。我还不能欣赏毛笔字的妙处，但是从他们沉醉而庄重的神气里，仿佛看到了久远的朝代散乱的马蹄、宴饮、杀戮……多年后，我也成为了一个书法爱好者，在我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的时候，那童年的情景便在纸上浮现。那时，我的表哥们在哪里？兄长远在桂林，一个地质研究所的科研工作者，常年奔走在野外，已经不写毛笔字了；弟弟在故乡的一个乡村中学教习美术，依然写毛笔字，但是似乎没有超出十一二岁时的水准。却依然顽强地在写，足以让人震惊！颜真卿被称作鲁公，是书艺和人格达到相当高度的完人。他的楷书——表哥们正在临写的字，浑厚方正，沉雄有力，我想他一定是个胖子。表哥一笔一笔写着，仿佛在书写自己的命运。书法的抽象之美和命运的无法测知，某种程度上有着相似之处。他们写完一张，就铺到地上，互相评点，然后继续写，墨汁的气味混合着药水的气味。墨汁当然不是上好的，因为过夜的墨汁散发着难闻的臭味，这些黑色的汁液像嗜血的蝴蝶紧贴在黄纸上，深深地融入了纸的肌理，成为了纸的一部分。那些黑色的没有掺水的墨汁油亮沉着，力透纸背。有时表哥自己用颜体创作一幅——书写的内容是“无欲则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之类。我不懂，表哥们也未必了然其中的意思。他们张贴在墙上，让前来玩耍的邻居小孩一下子变得沉默不语。表哥们练习书法的时候，我躺在阁楼的竹床上看《三国演义》连环画，看到关公走麦城，被捉住，杀掉，不禁掉下泪来。<BR>而很可能的是，我正看到貂蝉走到账外，看到关公秉烛夜读《春秋》，庄严而不可亵渎，堂堂的大君子气度。貂蝉敬慕。我亦热血沸腾。<BR><BR>姨妈家门前是口池塘。对岸的人家也姓颜（这个村没有杂姓）。男主人是个精明、沉默、爱干净的人，女主人是个泼辣的活跃的女人。他们种田之余，以做鞭炮为副业。暑假里，雇佣一些孩子，做一些事情。具体来说，就是将细麻绳捆在一起尚未编织的鞭炮，给插上引线。一盘向日葵状的鞭炮有几百颗，插满一盘，可以赚五分钱。我去他们家玩的时候，看到厅堂里坐着七八个仿佛刺绣一般的孩子，感觉很好奇。其中有一两个是我的表妹。在姨妈家，我主要是和表哥玩，对女孩子们的游戏、心思不感兴趣。在我和表哥们练习书法、耍枪弄棒的时候，我的两个表妹在哪里？她们是怎样玩的？我并不知道。现在我看见她们各捧着一个“向日葵”“刺绣”，感觉很好奇。<BR>我说你们在干啥？<BR>在栽爆竹。其中大的头也不抬，回答我。她和我同岁小几个月，却显得比我成熟，看起来像我的姐姐。<BR>我的兴趣立刻来了，也领过一个盘子，坐在她们身边栽起来。栽引线是个细活，要眼疾手快。否则一个上午栽不了一个盘子。我的两个表妹，手法娴熟，左手捏着一把切好的比火柴棒略短的引线，右手迅疾地从左手接过引线，手指雨点般地落在盘子上。盘子上栽好的引线像灰色的树芽齐整整地站在。她们两个每人一天可以栽上四盘，也就是说可以赚到2角钱。<BR>那七八个孩子我都认识，因为我是姨妈家的常客。不仅村里的孩子我都认识，大人也都和我好熟。甚至邻村也有我的一些朋友，那是我们在河里游泳，在野外放风灯，或者干架时认识的。<BR>那些栽种引线的孩子们不太说话，个个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其实他们是在用心做事，无暇闲聊。这个厅堂，地面裸露着黄黑色的泥土，因为一遍遍的踩踏，而变得油亮和结实，墙上挂着犁耙、斗笠和刀镰，贴着领袖的年画。略显馊味儿的豆角汤的味道在上午的空气中播散。隔壁间的内室，放着木马一般的工具，那是卷爆竹用的。墙角里堆放着黑硝和黄泥。池塘上空的电线倾斜着，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落在上面的蜻蜓也随势荡着秋千。绿色的水面上波纹一层层随风而去，当它们触摸到鸭子的脚部时，鸭子们欢快地仿佛受惊一般地“嘎嘎嘎”叫着，扑楞楞地游到对岸的浓荫下。水稻在池塘边连绵起伏，那是姨妈家的地，是最肥最好的一块。其它几块地，分散在村子不同的角落，甚至在远山脚下还有一块。<BR>我记得，姨妈家也养了一群鸭子。我和最小的表妹常常下午一手提着用铁丝箍了口的塑料袋，一手拿着钓竿（诱饵是一条青蛙的腿），去田里钓青蛙。钓回的青蛙都用来喂鸭子。这种能够上钩的青蛙，颜色土黄，体积比较小，有着活泼、好奇、贪嘴的天性，这免不了上钩遭受厄运。不像那种绿色的大青蛙，稳重而狡诈，它们远远地避开钓竿，从来不被“美腿”诱惑。我的表妹皮肤白皙，头发油亮细黑，眼睛大而扑闪，性格沉静和聪慧。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在做事情上，可以称得上是我的老师。半天功夫，她的塑料袋已经被青蛙填满了，而我的还显得空瘪。我那时不自知，现在回想起来，我大约很沉醉和表妹在一起的时光。那是和表哥们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的心境，我的情绪变得柔和，内心充满静谧的阳光。表妹的头发齐耳长，当她甩动钓竿的时候，头发像水流一样波动，露出精致白皙的耳垂来。我大约对异性的意识发蒙很早，善于感知来自异性身上美的光辉，这些光辉足以擦掉我脸上的鼻涕和身上的泥土，使我变成谦谦君子。我的性情和趣味的形成，就在日复一日向女性学习的过程中得以形成。除了钓青蛙，我也和表妹一起去割过猪草：马齿苋，指甲花，牛蒡草，红花草，艾草，对这些草的认识都是表妹教的。有时冬天去田里割草，草稀疏，割满一篮并不容易。通常草平矮地趴在湿泥上，必须用小铲子从土里橇出来。割草的时候，人是蹲在地上的，一棵一棵寻过去。和表妹一起割草的光阴不再，现在回忆起来依然静柔和美好，也有淡淡伤怀之感。<BR><BR>阁楼里的连环画一本本被我读尽了。主要是《三国演义》、《封神榜》，也有几本《水浒传》，我疑心自己那时也看了几本《红楼梦》，现在仔细想想，大约没有。读《红楼梦》是在几年以后邻居家中看的。《封神榜》中西伯侯姬昌之死我印象最深。表哥深夜在竹床上给我讲这一段的时候，我还深为他没能躲过公申豹变身的卖菜农妇的欺骗而死，深为惋惜。<BR>表哥延续了村中老人喜欢讲古的天性，恳求他讲故事，满足我可怜的孱弱的想象，是我每日睡觉前的重大事件。表哥也就十多岁，肚子里却装有那么多的故事，足以让我钦佩。我那时还和他们一起做的事是：临摹连环画。我有绘画的天资，表哥也有。我们临摹的水平实在难分伯仲。很遗憾那时临摹的画作，一张也没能下来；不仅画，表哥家的连环画册后来也被丢失殆尽了。<BR>我在乡村夏夜里难以入眠，白天遇见的事物，和书上的故事，在我梦的边缘交织叠现。在明亮如昼的星光下，在连绵起伏的水稻之上，在蜿蜒的漆黑的乡村小路之间，在池塘河流和山坡地里，总是会有无穷的故事在发生，会有乡间之神被遭遇。我总是臆想自己变身为武士，或者大神，或者猛兽，在乡村的版图上开始自己没有终期的征服。生活中我总是一个孱弱者，白痴。只有在梦中我才能重树自己高大的形象。<BR>我记起，白天，村子旁边的河里，上游有人放了茶饼（一种油茶果的残渣），许多鱼被这毒水熏得昏了过去，翻着肚皮，浮在水上。我在河岸看见一条浮在水面的大鱼，远远地从上游漂下来，慌忙褪掉衣服，扎进河里游过去。就在我快要靠近它的时候，从更远的上游迅速游来的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男孩子——表妹的堂兄，一把把鱼捉住了。这个耻辱让我记恨在心，二十多年了，依然难忘呵！我记得自己睡在床上，咬牙切齿，暗自流泪，不能入睡。作为对我的安慰——因为是我首先发现了那条大鱼，他将几条小鱼送给我，我当然没有接受。后来我在梦中，无数次地见到自己抓到大鱼，大约源于这次刺激吧。<BR>那条河，一直贯穿了大半个县区。宽阔，明亮，苍茫。沿着河边走，可以走到我家门前。我曾经这样走过。相去姨妈家村子三五百米远的地方，有片大草坪，放牛的孩子喜欢集中在这个地方，将牛放在那里，自顾下到河里去洗澡。有时，牛也会下水，游到对岸去，吃食岸边的红薯藤。当牛隐下水的时候，仿佛一艘战船，有一次，我骑在牛背上，又惊慌又狂喜，只感觉周围的水流纷纷退去，抑或是被无穷的流动的水淹没了头顶……<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7-6 22:1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218874&amp;PostID=1424116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9)</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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