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gb2312"?>

<rss version="2.0">
    <channel>
    <title>小虫烟岚雾重，香江水深</title>
    <link>http://moiseau.blog.tianya.cn/</link>
    <description>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description>

    <item>
      <title><![CDATA[话说端午节]]></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叙事                ]]></category> <pubDate>2007-6-19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1002375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话说端午节<BR><BR>这天早晨，小若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站在门口揉揉眼睛，一股浓浓的辛辣香气直冲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一看，门檐上挂着一串艾草和蒲苇，墙上还贴着一张裁成细横条的红纸，上面是她父亲风骨凌厉的毛笔字：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姜太公是谁，小若是知道的，可为什么他会在自己家的门檐上呢，百无禁忌是什么意思呢？小若想不明白，不过她知道今天是端午节，每年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去河边割一串艾草和蒲苇挂在门檐上，还要亲自裁纸、磨墨、写字，再端端正正地贴在墙上。<BR><BR>院子已经打扫干净了，树叶都被扫走了，地上还留着扫帚清晰的纹路。父母正站在院子里和邻居们闲聊，听到小若打喷嚏，母亲走过来说，快去加件衣裳，还等你去买烧饼呢。<BR><BR>小若一听买烧饼，立刻就精神了。加了衣裳，刷了牙，洗完脸，拿了钱和竹篮就飞跑出门了。卖烧饼的地方就在小若家后面的中学里，一分钟就能跑到。小若到了那里一看，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了。“小若姑娘来了！快站这里来！”排在前面的邻居大娘亲热地跟她打招呼，并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小若有些扭捏，老师平时都教导他们排队要有秩序，不要插队，她还是班干部，怎么能带头插队呢。可邻居大娘的手虽然粗糙，却很有力，小若挣了两下，挣不开，倒被她责怪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好在排队的都是周围的邻居，大家彼此都认识，不但没有说小若的不是，反而都嗔怪她别别扭扭，像书生似的。小若就不好意思再挣脱了，脸有些红了，这地方的人说一个人“像书生似的”，意思就是这个人读书太多，有些迂了，不通人情世故，不机敏。小若可不愿被大人看作“书生似的”，那是骂人的话，她人小鬼大，机敏的很呢。<BR><BR>做烧饼的是一对姓汤的夫妇，丈夫是这中学的数学教师，高高瘦瘦，爱开玩笑，好打麻将，书教的不错。妻子倒是没什么文化，矮矮胖胖，性格开朗，也爱开玩笑，尤其喜欢大着嗓门，满含着疼爱地责骂那些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他们不是本地方人，不种地，说话也有些外地口音，为人亲切随和，居住年头长了，倒和这地方上人融成了一片，平时见面就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互相递根烟笑的哗啦哗啦的。不过这地方人历来尊师重教，随和归随和，玩笑归玩笑，平时仍客气地管他们叫“汤老师”和“汤师母”。<BR><BR>汤老师和汤师母会做馒头、包子、烧饼，还会炸油条。他们每天早上都要给中学里的学生做馒头，也零卖。有时候小若不吃早饭，母亲就会塞给她两毛钱，让她路过汤老师家时买个馒头吃。那馒头可好吃了，热乎乎的，又甜又软。后来小若去了南京读大学，第一次买了食堂的馒头，一咬就吐出来了，瞎，这什么馒头呀，居然一点都不甜，真难吃。汤老师家蒸的包子也好吃，不过他们家平时不蒸包子，没什么人买，这地方乡风淳朴，大伙都觉得平时不过节不过年的，吃包子太奢侈了，是不会过日子的表现。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家家家户抖抖一年辛劳的灰尘，才开始大手大脚起来，拿了十斤面，五斤肉，两斤鸡蛋，一捆葱，纷纷到汤老师家定做包子。那几天汤老师和汤师母简直忙翻了，年货也没时间好好准备，全靠邻居们给帮忙从镇上捎带回来。 <BR><BR>烧饼倒是经常做的，尤其是农忙时节和端午节。农忙时，大家都喜欢买了烧饼来就稀粥，吃了顶饱，干活有力气。并且还可以当下午茶吃。这地方人也兴吃下午茶，倒不拘是什么，一个烧饼，一碗稀粥，一碟咸菜，就是绝好的下午茶了，大家围坐在田头，乐呵呵地吃了，边吃还边高声地说笑，劳作的疲劳一下子就消除了大半。 <BR><BR>端午节这天也是必要吃烧饼的。撕碎了和油炸的馓子煮成一锅。现在听起来很油腻，但当时大家的日子都过的很清苦，况且一年到头也就吃这么一次，倒觉得香喷喷的颇好吃。实在，有营养。小若的外婆最推崇这些传统吃法，认为世上再没有比烧饼煮馓子更好更养人的早餐了。<BR><BR>正当小若胡思乱想之时，她已经排到了第二个，这一炉的烧饼出炉，她就能买上了。小若聚精会神地看着汤老师熟练而灵巧地把一个个洒满黑芝麻的白面烧饼贴到滚烫的炉壁上，烧饼的颜色渐渐变成米黄色，表皮开始鼓起来，烧饼上的芝麻掉到炉底通红的炭上，发出吱吱的响声，散发出油油的香味。眼看着烧饼的表皮就要破了，汤老师又极其熟练地用火夹将烧饼一只只从炉壁上夹下来，整齐地排列在炉边上。邻居大娘要了十个，小若要了十五个，炉边一下子空了。后面的人又得等下一炉了。不过看汤老师和汤师娘做烧饼也是一种享受，他们的动作既有力道又很优美，不急不徐，间歇还和大伙说说笑话，那笑话一准说的又巧妙又促狭。<BR><BR>“回来啦，这么快，辛苦我们家大小姐了！”小若的母亲最是懂得如何赞扬和鼓励孩子的，笑眯眯地接过竹篮，让她赶快先吃个粽子填填肚子。<BR><BR>要不是母亲说，小若都快忘了今天还要吃粽子了。掀开锅，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小若贪婪地吸了两口气，她特别喜欢闻粽叶的清香。粽子是昨天她父亲亲手裹的，一律裹成斧头状。母亲嫌父亲裹的不好看，要学人家裹成三角的，偏生她自己又不会裹，父亲也不会，于是还是裹成斧头状的了。<BR><BR>“咳，吃起来还不是一样！”<BR><BR>“不好看！”<BR><BR>“好吃就行了！”<BR><BR>母亲没话说了，她其实是个浪漫主义的人，对粽子的外形都有审美的要求。虽然她不会裹粽子（这件事小若一直到现在都还觉得纳闷，母亲一直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毛衣的花样只要看看电视或画报，就能自己摸索着织出来，偏偏裹粽子这样简单的技术活却始终学不会，不过小若的父亲却认为是母亲“使坏”，存心不学），可粽叶是她带小若亲手出去打的，全挑的是碧绿、宽大、完好无损的叶子，回来一张张整理好，在水里泡了一夜。刚打下来的粽叶硬硬的，很容易折破，泡软了才好裹粽子。<BR><BR>小若也很喜欢看父亲裹粽子。她似乎对手工活有独特的热爱。父亲围着母亲的围裙，左手边一篮糯米，右手边一盆粽叶，和为了凑热闹，特地把糯米和粽叶搬到他们家来裹的邻居一边说笑一边灵巧地把米和叶子裹成一只只碧绿的斧头。那地方人裹粽子是不用白线扎的，只在最后用一张粽叶把整个粽子裹一圈，再用一根专门的针将长长的尾叶穿透粽心，这样粽子也牢固了，还多了一根可以提的粽线。为了哄小孩子开心，父亲还要裹一两只猪脚粽子。所谓猪脚粽子，就是将两个粽子的尖角并在一起，中间用粽叶固定住了，再把两根粽线打个结，这样既可以用手拎着，也可以挂在脖子上。为什么叫猪脚粽子呢，小若也不知道，许是粽子的两端看着像猪蹄？<BR> <BR>父亲裹的粽子既有白粽子，也有红豆粽子，还有蜜枣粽子。父亲爱吃白粽子，母亲爱吃红豆粽子，小若却不喜欢，觉得豆子太硬，不消化。她喜欢吃蜜枣粽子，黏黏的，软软的，吃的时候还要蘸白糖。那地方人不作兴裹肉粽子，用小若外婆的话说，那是蛮吃，不讲规矩。小若后来在外地吃到了肉粽子，不难吃，只是那粽叶黑糊糊脏兮兮的，难看死了。哪像她父亲裹出来的那一只只翠绿可爱的小斧头呀，煮出来的粽子茶都碧绿碧绿的，比龙井茶还爽口呢。<BR><BR>吃完粽子，小若才想到问母亲煮了鸡蛋和鸭蛋没有。<BR><BR>“煮了，给搁在凉水里晾着呢！”<BR><BR>“太好了！”<BR><BR>小若跑到房间里，翻出新打的鸭蛋络子，迫不及待地装了两个鸡蛋一个鸭蛋进去。鸭蛋络子是用彩色丝线打的，打法很简单，用文字说不清楚，有想学的朋友就直接来问小若好了。鸭蛋络子是专门打了给小孩子在端午节装了鸡蛋鸭蛋挂在脖子上玩的。小孩子见了面，不仅比谁的蛋壳结实，还要比谁的络子鲜亮好看呢。小若今年的这个络子是她自己打的，用的是淡粉、鹅黄、天蓝三种丝线，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既鲜艳又雅致，连母亲都夸赞她颜色配的好看，快把小若得意坏了。<BR><BR>烧饼馓子煮好了。母亲给小若盛了一大碗，小若吃了一半，想着要去学校找小朋友撞蛋，就没心思再吃了。所谓撞蛋，就是大家拿出带的鸡蛋鸭蛋，和别人的用力碰一下，谁的蛋壳破了，谁就输了。也有同学带了鹅蛋的，特别大个，有好胜的拿了鸭蛋去撞，一下子就撞破了，到后来就没人找他撞了。到中午放学时，大家的鸡蛋鸭蛋鹅蛋（那位同学最后意兴阑珊自己敲破了）全都破皮了，吃掉一两个，剩下的又背回家去了，少不得被大人数落两句。<BR><BR>女孩子不仅比撞蛋，还要比谁的络子打的好看。看到别人的颜色花样比自己的好，嘴上不说什么，心下却暗暗筹划，明年要打一个最漂亮最别致的。呵，小孩子的心思真的很重呢。<BR><BR>小若胸前挂着粉红鹅黄天蓝的鸭蛋络子，书包里还装着三个鸡蛋，两个鸭蛋，兴冲冲地走在上学的路上。初夏的清晨，天空的颜色青青的透透的，小若抬头看了，真想到天空里去翻一个跟头。微凉的风送过来艾草、蒲苇、烧饼、粽叶混杂的味道，端午节，真快活呀。小若加快了脚步，心已飞到了学校，远远看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匆匆行走在青青的天空下，既欢乐又寂寞。<BR><BR>哦，这寂寞的童年，这欢乐的端午节早晨。<BR><BR><BR>注一：这地方往小了说，指的是小若同学所居住的村庄，往大了说，就是整个里下河地区了，风俗都差不多。<BR>注二：艾草蒲苇和横幅都是避邪的。<BR>注三：“大小姐”也是方言用法，就是将戏曲里的称呼搬到现实中，含有戏谑、打趣和亲近的意味。<BR>注四：“作兴”也是方言，就是不提倡，不喜欢。<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7-6-19 2:4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1002375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人生的苦]]></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叙事                ]]></category> <pubDate>2007-4-2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909928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红楼梦》里姐姐妹妹们一处看《荆钗记》，因看到“男祭”这一出，林黛玉便对薛宝钗说道：“这王十朋也不通的很，不管在哪里祭一祭罢了，必定跑到江边子上来作什么！俗语说，‘睹物思人’，天下的水总归一源，不拘哪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林妹妹的确可堪称整部红楼里看得最透之人——但即使兰心蕙质如是，亦难免参不破情字，偿了眼泪了事。<BR><BR>　　　　所以，他年若要念及谁，也就只需舀一碗清水，对着哭一场，也就罢了。哭得也不过是过往把臂同游的欢喜，今日茕茕孑立的哀伤，而这一切，又关去了的人何事？到底不过是红尘里的游戏罢了，哭一场，醉一场，诉尽离伤。而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该走的时候，风沙滚滚，尘烟四起，此地一为别，孤篷万里征，悲凉的离歌调子里各自慢慢地散去了。难道还要下得马来，郑重嘱咐一句，他年我去了，兄台切莫悲戚，只当为兄云游四海去了么？这倒真正矫情了。死生契阔，去路茫茫，谁不是心神凄惶，无枝可栖？只是人生还需得有几分豪迈之气，几缕豁达之心，去也就去了，哭也就哭了，谁还管得了谁的烦恼？<BR>　　　　<BR>　　　　所以，我难免要把李程的话当作是成年人的撒娇——我若去了，你且要以眼泪祭我，免我未知路上的凄惶呵……。真正清静到孤绝，还有什么可依恋可嘱托？管你哭是不哭，我自是白衣胜雪，广袖轻扬，飘飘洒洒地去了。<BR>　　　　<BR>　　　　我为的是我的心。我为的也是我的心。这自然也是红楼里的小儿女情话了。我不要你哭，为的是我的心。我要为你哭，为的也是我的心。说到底，人难免是敝帚自珍的，这是中国人谦和而自傲的说法，西方人形容为爱惜羽毛，也的确是形象而嘲讽的。D李程这样聪明的人，也终要有孩子气的时候，我自然是理解的，且懂得要做出伤心吃惊气恼的神态：啊，啊，莫要瞎说，你若去了，这人生于我也无甚况味了……。这是我所能设想到的最理想的应答模式。尽管我们都知道你死了，我死了，不过是亲人好友们哭一场，然后便荒山野岭，风吹雨打，魂魄孤零零了。“……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我不要你为我哭”，就好比“我一定要你记着我”，情态虽然固执，但究竟意味天真，自有烂漫之气，倒也不致叫人反感。哭不哭，其实与伤心无甚关联，很多时候，只是掉一掉眼泪，证明泪腺功能发达而已。而真正的伤心，是即使击缶而歌，仰天长笑，亦难以将这个人隐藏和忘却。但世间真正叫人伤心的事情不多，一生之中也只得一两件罢了。所以，李程也不必顾虑太多，他年若去了，天下之大，也只得一两个真正为之伤心之人，而这一两个人还未必哭得出来——世间真正的伤心，大抵都是无声而持久的吧。<BR>　　　　<BR>　　　　我很能理解The Outside里面的默而索对于母亲之死的麻木。生与死，是恒久的真理，似乎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会被人类所参破。这就难免叫人愤恨以至绝望，我们似乎只能处于被掌控，被捉弄的位置。所以，与其说这是麻木，是冷漠，不如说是反抗，是深深的悲怆和无奈。 生又何哀，死又何苦。这是佛家的至高境界。凡人的痛苦是神仙们不屑一顾的，所以，总还是要生生死死，哭哭啼啼，不哭，就是有罪，就是灵魂丑恶。所以，即使为了亲人好友们免遭刑狱之灾，李程也一定要允许人们哭泣，否则他们都要面临道德的审判。<BR>　　　　<BR>　　　　而真正的伤心是不会被愿意理解的。世间种种必得一番模样。假如你伤心，你就要号啕大哭。假如你没有号啕大哭，而是喝了咖啡，抽了香烟，表现出了对某些固定程式的不耐和厌烦，那么，等待你的，必将是千万人的唾弃和鄙夷：你竟然一点也不伤心！所以，无论一个人如何的伤心，伤心到不肯哭，也只能勉力痛哭一场，还要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以免被忽略而遭至怀疑——简直没有灵魂，没有人性！所以，假如李程不允许任何人痛哭的话，某些人的灵魂就永远失去了清白，就要像默而索一样，成为人们慷慨激昂，严厉抨击的对象，以此来成全他们那无以伦比的高尚与温情。这也正符合荒谬的精神：很多时候，爱就等同于陷害。<BR>　　　　<BR>　　　　为了免遭陷害，我还是先来谈一谈所谓的爱。其实像我这样的年纪，已经不适合谈论爱了。已经懂得了时间的力量，并失去了信心。不惮于表达，却不能给出任何承诺。我想要劝说人们懂得“当下”的妙处，但他们难免对未来过于憧憬。而未来不在我的字典里面，我所能抓住的只有“当下”，我以为这样的表述是真诚的，但真相未必如此。<BR>　　　　<BR>　　　　实际上，我的生命履历清白的近乎单调，经历的人和事也异常的简单，连李程所谓的Bad man都没有碰见过（这真遗憾），身上难免有学院气的悲观和颓废。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心，对一切都不会真正的珍惜和在意。这种潇洒，难免会被人误会为孤傲，其实不过是一层保护网，过滤掉陌生的情感，洁身自好，免于被陷害。是的，陌生的情感。有些情感，是我们所熟悉和赞赏的，而另一些，可能超出我们的认知，危险而脆弱，更加经不起尘世风雨的吹打。我想我们都尊敬和热爱前一种情感，但人性的弱点，往往又使得我们无法克制对后一种情感的新奇和向往——罪恶是多么令人激动和振奋！<BR>　　　　<BR>　　　　“世人原谅瓦格涅的疏狂，人们却不会原谅我。”这是张爱玲在《天才梦》开头所写的话，呵，遗世独立如她者，初出江湖时亦难免心怯。不过，世人终究还是原谅了张爱玲，不仅爱上她所有的好的坏的文字，连同她的爱情，对于她来讲，好比一张难看而奇珍的旧相片的爱情，也一并文山书海，喋喋不休。 这实在不符合张爱玲所想要的“一个安静而苍凉的手势”，不管是她的爱情，还是她的身后之事。但有什么办法呢？人们天生对不合凡俗之事抱有好奇心，只是他们善于审时度势，原谅一些，鄙夷另一些罢了。张爱玲该庆幸自己始终还在被原谅的那一列。毕竟，人们对天才还是畏惧的，尽管，这种畏惧也许不过出于无知。<BR>　　　　<BR>　　　　不过，我总知道自己是不会被原谅的。所以，我如此的善良和稳妥。这其实是极低的自我评价，表明我对自我的完善失去了兴趣和热情。无论我做了什么，总有人对我说kindness，我真正感到了难以克制的厌烦。我不知道这是出于英文词汇本身的贫乏，还是由于人们不够真诚，不愿意去找合适而准确的形容词，无论哪一种理由，都不能令我愉快。当然，我该知道，我们所付出的，只属于我们自己，于对方无涉，所以，要求对等才是真正不可原谅的。但理智总还是常常为情感所羁绊，即使我懂得这所有的一切，也难免会愤怒，会失望，失去冷静的力量。<BR>　　　　<BR>　　　　其实我以前倒也是很苛责自己的——这有点像没落子弟说“其实我们以前也是很富的”，到底是心虚的。大学时虽然学业不精，但总还是勤奋读书的，一日蓦然听见人说，今日不看书了，都学了这么久了，放松一下！其实是平常话，但那时年少单纯，竟然暗自心惊：原来一个人可以对自己这么满意，竟然爱护起自己来了！而我那时候对自己简直是至为不满，只恨自己读书又少，学业又差，哪里敢提“放松”两字——总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不努力，都在放松。这样一说起来，似乎还是那时候的自己可爱些，虽然愚钝，总还是诚恳胆怯的。今日的自己，已经学会了进退有据，时时都有借口为自己的懒惰和愚蠢辩白，隐忍和谦虚的好品质已经荡然无存。<BR>　　　　<BR>　　　　所幸我还懂得韬光养晦，和光同尘，懂得若不是天才，狷介和狂傲就不值得称赞。好比一个女子，若不是美女或才女，抽烟就算不得好品质，只能减分，不能加分。我自然理解人们的这种偏好：美女仪态万方，才女文思泉涌，这两种人抽烟，前者教人赏心悦目，后者令人心悦诚服，自然都是可原谅的。<BR>　　　　<BR>　　　　忽然想起当年鲁迅曾说：“异性，我是爱的，但我一向不敢，因为我自己明白各种缺点，深怕辱没了对手。”这实在是诚实的态度，亦可作为我的肺腑之言。但“神未必这样想”，所以鲁迅的忧惧只是凡人的忧惧，按照神的旨意，去爱，这多叫人坦然而欢喜。鲁迅亦忧惧如是，何况平凡者如我？而况，我的忧惧并不在神或其他，而是出于对爱的警惕，如何持久并坚贞，否则，爱如流沙，轻轻地来，轻轻地去，何足珍惜？但人们总害怕终究敌不过时间，害怕突破当下去寻找一个未来。我不知道这个当下该如何持久，或者是不是许诺一个未来就会令当下持久。这些问题令我苦恼，但我想时间会帮助我，令一切越来越明晰。<BR>　　　　<BR>　　　　欢乐趣，别离苦。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BR>　　　　<BR>　　　　这实在太过深情和孤苦。悲怆里的豪迈。中国古文化就是这点好，悲凉沉郁而不失洒脱之气。这人生的荒谬，中国人是不喜欢说的，因为懂得太深，也知道世道无常，即使有过兼济天下的宏愿，很快便会被现实逼迫成独善其身的谨慎和无奈。个人的历史是不足惜的，也是无法自由书写的。<BR>　　　　<BR>　　　　我们真实的人生往往是平淡而无趣的。我懂得这些道理。尽管我如此的鲁莽和无知，但亦不会有太多绮丽的梦幻和想象。我毕竟资质平凡，也已不再年轻，不再天真。我亦不太习惯撒娇了——即使我深谙其中的妙处。好比如今天晚上难得做饭，切菜时却不幸伤到手指（手艺不精如是，惭愧），血一下子涌出来，气恼，好在并不疼，不过是匆匆取出创可贴裹上，也不愿意自怜，毕竟，菜还是要继续切的。这样的形象实在太过冷漠，简直草率，即使没有怀抱可扑，至少也应该娇呼几声，柔弱是多么叫人爱怜和赞赏的女性品质。<BR>　　　　<BR>　　　　所以知识就是这点坏处，渐渐叫人对模式化的生活失去兴趣。——假使我以为作为一名年轻女性，伤到手指必须尖叫，见到流血必须惊骇的话。宁愿去憧憬“只影向谁去”的孤绝，也不愿意被平庸的生活所淹没。这一份固执，不仅仅是对自我的保留，也是对爱的尊重。我从不轻视平庸的幸福，但总该对生活有所反思和警觉。<BR>　　　　<BR>　　　　我是循规蹈矩、清白寒素之人，对于世间种种离经叛道之事往往只是心向往之，并未尝起意要成为高蹈人世的那一群。但我亦知道，人世种种往往不在个人的认知能力之内，爱与哀愁，实在应该归于神的统领范围。这样，我们才能始终保持自身的清白——假使不爱了，那也是神的旨意，不关个人的道德品质。<BR>　　　　<BR>　　　　尽管我坚信未来与当下没有区别，我们只要耐心对待每一个当下，就能成全每一个未来。但我害怕这只是个人的一孔之见，远非真理或者真相。我害怕人们会认为这只是一种搪塞之辞，是对责任和生活的逃逸。我说不出我的悲观。但亦无能为力。就像风吹过辽阔的海洋，这一道波纹与那一道波纹，本无区别，不过是时间的先后而已。我只能保证此时此刻的真诚，海风吹过来时的疼痛和快意，对生活未曾丧失的期待，对当下无比诚实的态度。我不会畏惧被审判，我早就知道，真诚的态度并不意味着就应该被免于起诉。读书繁杂之人难免对自己灵魂的清白过于关注，即使注定要入地狱，也不愿意舍弃诚实的态度，去获取通向天堂和纯洁无瑕的钥匙。<BR>　　　　<BR>　　　　我一向不愿沾惹世俗的尘埃，并非出于对自身的爱惜，完全是出于心智完好者的警惕和畏惧。而这一次，当我轻率但并非浮泛地谈到爱时，我知道，世俗的漫天尘埃已经从无尽的高空缓慢而无情地洒落下来，而我注定无处可逃。<BR>　　　　<BR>　　　　我的灵魂，纵使清白如故，也已永不自由。<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7-6-21 14:1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909928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7)</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行船]]></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叙事                ]]></category> <pubDate>2007-4-2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909915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行船<BR><BR>说起来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并反复思量了许久。我以为她早就忘记了——事实上，她也从未记得过，只是最近才突然想起来。<BR><BR>应该是1996年的春天吧，天气还有些凉，她还穿着薄薄的棉衣。那时候，她在镇上读高中，一个月才放一天假，她一般周六晚上回家，周一早上再回学校去。<BR><BR>这天晚上她回到家中，吃晚饭的时候，父亲说第二天要行船去城里，帮别人送点货物。她便要求跟着去城里买几本参考书。父亲应承了。<BR><BR>在江浙一带，水路纵横交错，船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不仅运送货物，就是走亲戚也喜欢摇了一只船，载了一船人，吃完了饭，再慢慢摇回来。近些年来渐渐变了，三轮车、摩托车甚至汽车在公路上肆意而行，又快又稳，人们渐渐也大愿意行船了，简陋的水泥船就那么斜靠在河岸的芦苇丛里，只有孩子们在上边跳上跳下地玩耍。<BR><BR>这么想来，那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行船经历了。<BR><BR>一早上吃了早饭，她就和父亲上船出发了。去城里水路大概也有四五十里吧，摇橹的船虽然古雅，但太慢了，等到日头落了，也未必到得了城里。那边人通常用的是一吨重的水泥船，船头装了柴油发动机，简便又快捷。船舱要么空着，要么用草苇和木柱简单地搭了个棚子。反正是不住人的，挡挡日头和风雨罢了。<BR><BR>父亲开的船正好有一个简陋的棚子，否则她可能就不愿去了，在船上无遮无拦地展览一天可不是她想要的——忘了说了，那年她17岁，快过生日了，正是害羞矜持的年纪，像那地方上的大多数年轻姑娘一样，她也长的秀秀气气的，说话不多，声音也不高，态度很有些没来由的清高。母亲怕她冷，给她抱了床毯子，她就裹在毯子里，握着本历史书，父亲在船头摇机（那种柴油发动机都是手动的），轰隆隆摇着火了，船也就慢慢开了。<BR><BR>半路还上来一个人，是小姨的小姑的丈夫，一个刚结婚的有些浮华的小伙子。他搭船顺路去城里办事。和父亲寒暄了几句，他也坐到船舱里来了。她既不抬头也不说话，依旧沉默着看历史书。他搭讪着说些去无锡、苏州、杭州的经历，言谈之中颇有得色。又问她看的是什么书，用夸张的口吻惊讶她的勤奋。说到她念书的学校，却又意味深长地叹了叹气。她也不说什么，心下很不屑这个人。轻浮，无知。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合上了历史书，托腮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南方常见的清寒迟暮的春日。<BR><BR>没有人知道，我也不知道，17岁的她凝神看着河岸边的郊野风光，三三两两的树和村落，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我知道那时候她并不像现在这样悲观懒散，她有梦想，也有热情，她像清教徒一样苛严着自己，勤奋、自律，清白无瑕的欢乐。她知道她离乡村越来越远了，而且将会越来越远，远的再也看不到乡村的日出日落，起雾降霜，再也不会有机会观察一颗露珠是如何在草叶上滚动的，聆听一只知了是如何在夏日不眠不休地歌吟的。<BR><BR>外面的世界，究竟有些什么呢？<BR><BR>其实她没有想的很明白，大概是那样子的吧，像她读过的书里描述的那样，霓虹闪烁，高楼林立，人们匆匆忙忙地走在路上，红绿灯变幻的瞬间就是都市催人奋进的节奏。<BR><BR>向往？<BR><BR>那个小伙子在描述他在无锡苏州闯荡的经历时，显然期待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BR><BR>她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已。她读过那么多书，对世界的认识比他，比很多人，不知道要广阔多少倍。是的，她一直生活在乡村里，只去过城里几次，且从来没有去过本城以外的地方。那又如何？她在心里笑了，即使一辈子生活在乡村里，她仍然是一个倨傲沉静，深思明辨的姑娘，或许就像她所喜爱的博尔赫斯一样，在静谧有限的世界里，才分外的安全，才能扩展无限的思维和想象。<BR><BR>只是她是一定要出去念书的。她的父母和老师都这样期望着，而她一直是个懂事的姑娘，不愿意辜负任何人——而现在，她辜负了许多许多人。<BR><BR>到了城里，靠了岸，那个小伙子先走了，她和父亲就提着货物去找人。交货的厂子在一个巷子里，破破的，青砖地的缝里都长满了青草，想来已许久没有人清理了。厂子的围墙也不齐全了，不知道怎么就倒了几处，青草在围墙顶上摇曳，看着很荒凉。她默默地踏在青砖上，来回地磨，等着父亲把货交掉。<BR><BR>父亲一脸轻松地走过来，说着先去吃午饭。他们就顺着巷子一直走，走到一家小吃店，父亲说就在这里吃点面条吧。于是一人要了一碗面，面里有青菜和肉丸，煮的烂烂的，那地方吃面不讲究筋道，人们都喜欢吃煮的软乎乎的面。她把肉丸拨给父亲，只吃青菜和面条。父亲说了她几句，无非是有些挑食，身体太瘦弱，经常生病之类。她也不分辩，只埋头吃面。他们父女之间话本来就不多，父亲总维持着严父的形象，轻易不对子女表露温情。<BR><BR>吃完了面，父亲带她去了书店买书。一共选了三本，结完帐要七十六块八毛钱。父亲付了帐，拎了书和她一道走出来。走了几步，父亲说，真贵。是不是算错了？叫她回去再问问营业员。她飞快地心算了一遍，说没错。父亲坚持要她回去问问。她不肯，僵持在路边，泪花闪闪。父亲只是随便问问，她越不肯去，父亲越觉得这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成熟。如果母亲在场，大约就很能理解她的自尊和委屈了。父女两个僵持了一会，父亲让步了，说走吧走吧。说完，摇头叹气。<BR><BR>于是就又坐了船回家。此时已下午三点了，到家大约也得六点钟了。上了船，她还是安安静经地坐在船舱里，裹着毯子，看着历史书，听着船在水面摇晃的声音。船开了没多久，发动机就坏了。父亲摇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动静。她走出船舱，看着父亲忙碌地摇来摇去。微薄的太阳已消失在云层里，天空暗沉暗沉的，风吹过来时，寒意凛然。父亲一个不小心，摇发动机的扳手就掉进了河里。四周又没有船经过，只有妇女在河岸码头上洗衣服。父亲叫她留在船上，他要赶紧上岸去买一个扳手，要不然就回不去了。她点点头，蹲在船头，看着父亲急急地上岸找商店去了。水面上漂浮着落叶、泡沫、塑料袋，看着有些脏，也有些黯然。<BR><BR>父亲很快就回来了，连连庆幸着找到了一家商店，买到了扳手。这回很顺利就摇上了火，船又缓缓地行进了。她还是蹲在船头，看着船慢慢划开水面，漾出浅浅的波纹。父亲说可能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差一点回不去了呢。父亲还在庆幸。她迷迷朦朦地点点头，想着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此刻却还在路途上，在陌生的河流里，而且还差点回不去，有些不可思议。她不由的想念家里昏黄的灯光，想念在灯下看书的静谧和愉悦，而此刻，天已经暗了，她也不能再看书了。<BR><BR>父亲一向不多言，再多的失意，再多的潦倒，也还是压在心底。她也不怎么说话，看着岸边的景色，和来时并无二致，只是在暮色里看起来，更加凄清孤单，而零零碎碎的灯光又更加衬托了村野的孤寂。<BR><BR>她又回到船舱里，裹着毯子，冻得有些发抖了。天越来越黑了，四野一片寂静，船行进的声音听的格外清晰，一声又一声，她默默地数着，数着数着又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全数乱了。<BR>于是又重新数，一声两声三声，说不清数了多少声，船靠岸了，终于到家了。<BR><BR>到了家里，母亲给他们热了晚饭。她和父亲对坐在灯下吃饭，母亲在一边问他们这一天的经历。她一边吃一边答，父亲却不说话，母亲嗔怪了父亲几句，也就不再问了。<BR><BR><BR>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呢？<BR><BR>我好奇地问她。她还是那样托着腮，皱着眉头，说，或许，是想起了我的少年时代。又或许是想起了我父亲以及和他相处的时光。又或许只是想起来，就是想起来，无关其他。<BR><BR>说这些的时候，她刚点了眼药水，笨手笨脚的，睫毛都打湿了，看起来像在流眼泪。她抱歉地揉着眼睛，越揉越糟，看起来更像是在哭了。<BR><BR>你还会哭吗？<BR>其实我只是眼睛疼。<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7-4-2 1:0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909915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关于爱情的三段往事]]></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叙事                ]]></category> <pubDate>2007-4-2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909915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关于爱情的三段往事<BR><BR>我得承认，在爱情上我一直是个迟钝而天真的家伙，很多事情总在过了许多年之后才慢慢悟出其中所蕴含的深长意味，才会感到一种缓慢的时移事往的忧伤。<BR><BR>1995年春天的往事<BR><BR>是高一下半学期的事情吧。<BR><BR>张同学坐在我的后面，戴一副眼镜，总穿着大而晃荡的外套，长相普通，又白又瘦，沉默寡言，脾气温和中略带一丝暴戾。学习也不是太好，偶尔会问我一些数学问题。他说话不是本镇口音，因哥哥在镇税务局工作，故来本地读书，住在哥嫂家里，据说他哥嫂都对他很照顾。他嫂子偶尔来过学校几次，长的很不坏，所以男同学偶尔会拿他嫂子和他开玩笑。张同学会哈哈大笑，有些忘形，跟他平时沉默抑郁的样子判若两人。<BR> <BR>云同学家就在镇上，不住宿，和同学也不怎么来往。她也是又白又瘦，长的不漂亮，脸窄，脖子长，还有些金鱼眼，驼背，看起来就像一只迷你长颈鹿。成绩也不好，说话声音很尖，性格又有些阴郁，很多人都不太喜欢和她说话。<BR><BR>张同学和云同学暗中恋爱了。但我们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弯弯嘴角，吓，那样两个人？<BR><BR>忽然有一天，风传因父母施加压力，云同学要和张同学分手，张同学不肯，为了向云同学表明心迹，居然切掉了自己的左手小手指头，用纸包了当面送给云同学。云同学不肯要，张同学就用手托着纸包，苦苦哀求着，非要云同学收下。事情越闹越大，后来大家都知道了，当笑话一样说着，吓，那样两个人，……<BR><BR>我听到了也很震惊。不知道为什么张同学会那么爱云同学。似乎这样凄厉而决绝的爱情故事只在书里读到过，而且一般都发生在两个特别好看特别出色的人身上。而张同学和云同学都那么普通，那么难看，为什么他们会互相爱上呢，还爱的那么深刻，深刻到要切掉自己的小手指头？怎么会有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发生，就在我的身边，在过去的平平静静的每一天？<BR><BR>当天下午，张同学的哥哥来学校处理这件事。据说云同学被吓的有些精神崩溃了。张同学的哥哥走过我们班窗户时，大家都站起身看。他哥哥穿着深绿色工作服，看起来很精神也很正常。我转过头，对张同学说，看，你哥哥来了。张同学趴在桌子上，不说话，手放在胳膊下面，我看不到。我又问，你真的把手指头切了吗？他还是沉默着，眼睛里闪着郁躁的光。我又问，你放在铅笔盒里吗？张同学还是不说话。铅笔盒就放在桌子的右上方，我停顿了几秒钟，却没有勇气打开。我刚准备转过头去，张同学却忽然开口说，小若，你不要相信那些人，他们只是在瞎说。我听了，有些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BR><BR>第二天，张同学转学走了。听说是云同学的父母强烈要求的。<BR><BR>我很想知道张同学到底割了小手指头没有，还是仅仅用来吓唬云同学的。问了几个同学，有人说不知道，有人说亲眼看见那半截手指头了，像一截刷了白漆的枯树枝。但我到底是不相信的，又不能亲自去问云同学，于是至今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BR><BR>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在过去了十二年之后，还会自动从记忆的长河里漂浮出来，试图告诉我一些关于青春和爱恋的真相。<BR><BR>或许的确有人曾那样爱过，以笨拙而惨烈的方式。两个不漂亮也不出色的少年。因为孤独，因为寂寞，所以要在孤独和寂寞里找一丝温暖的光亮。因为太爱惜这一丝温暖的光亮，慌乱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呵护这温暖的光亮，于是笨拙地伤害自己，也伤害他人。生命并不可贵，可贵的是曾在生命里微弱跳动的那丝温暖的光亮。<BR><BR>我想说我终于懂得了，却再也没有人肯驻足聆听。<BR>那些狂躁的岁月，那些无告的少年。<BR><BR>小若，你不要相信那些人，他们只是在瞎说。<BR><BR>我仿佛还能清晰看见张同学说这句话时的场景。教室里人声鼎沸，他趴在桌子上，嘴巴紧紧闭着，苍白瘦弱的有些病态，眼睛里却能烧出火来。我茫然地听着，却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那时我刚十六岁，关心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把物理学得和化学一样好以及为什么初中部的男生那么讨厌。我简单而明朗地生活着，孤独和寂寞还埋伏在阴暗的角落里，在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才突然袭击了我，并打算终身与我为伍。<BR><BR>1998年初夏的往事<BR><BR>那时候，我在坐落在荒郊野外的z大分校里念书，抑郁到无以复加，却喜欢用微笑和调侃来掩饰自己的空虚和惶恐。其实大多数人都不快乐，都需要一个释放的缺口，只是当时太年轻，不敢承认自己其实活得没有一点把握。那时候，我希望自己的生活看起来像一只表面光滑的贝壳，隐匿在茫茫人海里，没有人会发现这只贝壳的内里原来满布着伤痕，一条又一条，数也数不清。年轻时候对自己实在有太多太多的苛责和失望。<BR><BR>哦，不，我不是要谈自己，只是想说，在那样单调而压抑的环境下，一定会有一些人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成为另一些人的谈资和缺口。<BR><BR>那天十点半熄灯后，我们照样打开应急灯，在屋里一边洗脚一边说话。忽然楼道里一阵骚乱，有人跑到我们屋门口说，快出来看，那边有人在哭呢。说完又跑了。<BR><BR>我们急急忙忙擦完脚，出门一看，楼道里都是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有人在楼道西头哭的死去活来。那时候我们住一楼，楼道两头有窗户，可打开，用铁栏杆与外界隔开。这一层住的基本都是我们系的，除了最西头北面那间宿舍。我们宿舍在最东头南面，于是赶紧挤到最西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BR><BR>还没到西头，就听见有人暗哑着嗓子又哭又叫，声音异常凄惨，在暗夜里听来有些毛骨悚然。我们走近了，只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背对着我们站在窗户前，正伸出手拼命拉一个站在窗外的男孩子。我们怔怔地站在那里足足看了十分钟，就看见那个女孩子又叫又跳，又哭又喊，像是世界末日到了一般，那男孩子站在窗外，也拼命拉她的手，喊她的名字。女孩子忽然跳上窗户，拍着铁栏杆，让那个男孩子走，男孩子更不忍走了，上来隔着栏杆抱着女孩子，两个人凄惨地哭成一团。那天晚上又没有月亮，黑暗中就看见两个人生离死别一般地哭喊着，奋不顾身地要挣脱隔开他们的铁栏杆，我们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有些震动，不明缘由的震动。<BR><BR>问了旁边人，才知道这两位惊天地泣鬼神的情痴原来是我们早就认识的人。男生叫杨，政治系的，是我们院的学生会主席。是H城人，中等个头，白胖，说话有些老气横秋的官腔，看起来严肃而老成。我们总觉得他城府很深，加上他总是一副不大看得起人的傲慢样子，所以一向不太喜欢这个人。现在想来当时很幼稚，十八九岁的人，能有什么城府啊。<BR><BR>女生华，原是专科生，这学期刚专升本转到经济系。长相有些像迪斯尼动画片里的花木兰，一双斜斜的丹凤眼，脸上青春痘很多。听说家境不错，衣服也穿得新潮，性格也颇开放。长相做派妖娆，说话却总像小孩子在撒娇。虽然听说过这女生的很多传闻，我却挺喜欢她那副自我欣赏的坦然架势和撒娇时略带些无知的可爱。<BR><BR>这样两个人，居然谈恋爱了！还谈的那么荡气回肠，凄婉哀绝？<BR><BR>我们回到宿舍，躺下，却久久不能入睡。<BR><BR>他们看起来，简直南辕北辙，一个老成严谨，传统意义上的优秀青年，一个疯癫肤浅，传统意义上的风流女郎，竟然会走到一起，爱到要在深夜里当众大哭，颜面失尽。<BR><BR>这个疯狂的世界每天都在挑战我们的极限啊。<BR><BR>我悠悠地总结道。算了，睡吧，同志们。<BR><BR>于是在临近暑假的那一段时间里，杨和华每天都在晚上十点半后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学院悲剧，隔着铁栏杆哭的死去活来。每一次我都疑心这一个夜晚过不去了，或者他们会砸烂这该死的铁栏杆，或者会说完来生再见一起死去，而每一次他们都能平安地越过去，第二天甜蜜地搂抱着在明亮的阳光里走过我惊诧而钦佩的目光。<BR><BR>为什么，他们就能做出那么疯狂那么可怖的举动，像是第二天永远不会来临了一样，为什么他们真的可以，在爱情的隐身衣下，无拘无束地宣泄自己郁积的激情和憎恨？<BR><BR>过完了暑假，我们就搬到了H城里。像很多情侣一样，林和华也静静地分手了。留给我的记忆只有那个伏在窗户铁栏杆上披头散发哭喊到暗哑失声的背影。<BR><BR>我以为我懂得了，我以为我总就懂得了。<BR><BR>青春，不一定只有明媚的忧伤，不一定只是在月光底下散步，在油菜花盛开的田野里相视微笑，一定还有更多更多的积淀，无法准确地说出来，只能以爱情的名义，来哭，来喊，不肯入睡，不肯分手，因为不愿意面对长夜里的孤独和孤独里的自己，丢失了名字的自己，找不到灵魂的自己，比死神更令人惊恐的自己。<BR><BR>谁又比谁欢乐多少呢，谁又懂得谁的内心呢。<BR>我们以为的那一种人，从来都不仅仅是那一种人。我们自身也一样，只是被日光遮蔽住，看不到了而已。青春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BR><BR><BR>2001年夏天的往事<BR><BR>去散步吗？<BR><BR>好。<BR><BR>我和程程从学校正门出发，一直走到了鼓楼广场。晚风拍打着我们的裙子，吹过我们裸露的胳膊和小腿，多么清新可爱的夜晚。<BR><BR>一路上我们说了许多话。甚至谈到了爱情。<BR><BR>小虫，你说，为什么，像我们这样的人，竟然得不到爱情呢？<BR>我不知道，或许是一个宿命吧。<BR><BR>程程是一个极清秀而简朴的女孩子，我永远不会忘记初次见面时，她转过头来冲着我微微一笑的样子，又亲切又文雅。<BR><BR>我们说起她曾喜欢过的人。<BR><BR>我说，是啊，当时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BR>文嘉说，当时看你太纯真了，怕你笑话我们，所以都不告诉你。<BR>我笑，哪啊，我那时候整个一愤怒青年，压根没心思关注儿女情长。谁知道你们已经情窦初开，后院起火了啊？<BR>文嘉说，后来，就全无感觉了。真的，竟然会诧异，诧异自己竟然会喜欢那样的人。<BR><BR>小虫，要是到了三十岁，我们还找不到人来爱，也没有人来爱我们，该怎么办呀？<BR>不会的，像我们这样德才兼备的姑娘，上帝竟然会忘了给我们创造一段完美的爱情，岂不是人间惨剧？<BR><BR>小虫，我真的会觉得遗憾的，假如这一辈子也没有投入地爱过的话。<BR>嗯，遗憾是多么奢侈的情绪，上帝一定舍不得轻易送给你，放心吧。<BR><BR>晚风还是那样温柔地吹着，我们却感到了一丝细微的哀伤。<BR><BR>其实，我相信一定会有人来爱你的。<BR>其实，我也相信一定会有人来爱你的。<BR><BR>在鼓楼广场柔和的路灯下，在夏天寻常而可爱的傍晚，两个即将分离的姑娘，手拉着手，互相祝福着，也鼓励着，满怀着对人生和爱情的向往。<BR><BR>后来，我去了B城。程程回老家嘉兴工作一年，第二年又重回H城读研，认识了晓塬，坠入爱河，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半。硕士毕业后就结婚了，移居S城，现正计划生一个小娃娃。<BR><BR>我全心全意地为她欢喜。那个在晚风中惆怅爱情如此之远的女孩终于找到了它，并交付了自己全部的身心，无怨且无悔。<BR><BR>上帝终于会眷顾某一些人，因为他们赤诚的企盼和等待。<BR>上帝终于会忽略某一些人，因为他们悲观的反问和诅咒。<BR><BR>我之所以记得这个夜晚，是因为我触摸到了一个女孩子内心的感伤，而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过这种感伤，还是不愿承认。<BR><BR>假如爱情是一个宿命的话，我真想早日砸烂这该死的宿命。假如爱情是一个决定的话，我宁愿用一生来反对这个错误的决定。<BR><BR>小虫，你说是不是没有爱情的人生终究是不完整的？<BR>不是。人生永远不可能完整，即使有了爱情。<BR><BR>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又慢慢走回去了。晚风依旧温柔地吹着，吹着，一个夏天的傍晚就那样轻轻悄悄的过去了。谁也不知道，曾有两个女孩，那样满怀忧伤又满怀希望地谈到了爱情，谈到了未来，谈到了爱情的未来，谈到了未来的爱情，眼睛里开始有了青色的忧愁。<BR><BR>对于有些人来说，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找到那么一个人，在深夜里为着他把灵魂轻轻浮起的那个人。<BR><BR>那么，程程，爱情，终究还是一个宿命。<BR><BR><BR>2007年的春天里，我敲下了这些字，因为无聊，也因为困惑，更因为青春时候无法再来的忧伤和恐惧。<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8-28 11:1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909915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假如痴情也是一种美德]]></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心情                ]]></category> <pubDate>2007-4-2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909911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假如痴情也是一种美德<BR><BR>我总喜欢说我和z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火车站，无意中碰见，又无意中分别，这种戏剧化的场景似乎更有悲剧的形式感——嗯，没错，形式感是生活的芳香剂。<BR><BR>事实上，在他离开北京后，我们还见过一次。那是他回家工作后，第一次返京，约了一些朋友吃饭。那天我还带了秀气一起去。秀气见过z一次，说很不怎么样。当然，在秀气眼里，一般人都不怎么样，除非和我一样，又圆又胖。<BR><BR>见面的时候，我照旧欢天喜地地跑到z面前，要求他报销打车费。Z只是笑笑。秀气偷偷说没意思。我知道她说的“没意思”是指什么，就是没有幽默感，不懂得适当表达对女性撒娇的欣赏和爱惜。但z就是这样的人，他其实是懂得幽默的，也不吝惜表达，只是不愿为无聊之事浪费笑容和语言，而不幸的是，我却是那种把一生都耗在无聊之事上还九死不悔的人。<BR><BR>饭局的气氛总是那样肤浅，每个人随便贡献几个小八卦，时间就轻轻松松地消磨掉了。出门坐车的时候，z嘲笑小哥迈的步子像MBA的M——那时候小哥刚考上MBA，我就嘲笑z迈的步子却像工行的工字——z在工行工作。大家都笑了。Z就有些恼怒，我也有些懊悔，觉得自己的小聪明用的不是地方，z就是那种人，喜欢嘲笑别人，却没有听任别人嘲笑的雅量。于是我赶紧扭转风向，开了几个明贬暗捧的玩笑，z终于转怒为喜。上车的时候，z还说有时间去学校找我喝茶，我讪笑着说好。<BR><BR>在车上，秀气哼着我推荐给她的那首《上弦月》，“你是否已经看见上弦月，看它慢慢地圆，慢慢缺，缺成爱情里的不完美，缺成我最孤单的想念……”。出租车飞快地开上高架主路，夜色里的北京城依旧灰暗朦胧，偶然有几点灯光飘荡在暗空中，星星点点，又寂寞又明亮。我觉得生活真是“没意思”，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每个人还是那副样子，优点已经让人疲乏，缺点开始令人生厌，曾经快乐过的心情，早已去似朝云无觅处。<BR><BR>于是我和z再也没有见过面。我换过手机号，又换过城市。Z换过工作，也换过城市。我们终于失去了联系，像很多俗套的故事情节一样，只能等待多年后上演街头偶遇了。<BR><BR>于是z在我的心目中，渐渐也虚拟化了。我手握着时间的剪刀，按照自己的心愿，将回忆裁呀剪呀，终于剪成了我最喜欢也最需要的版本。这个版本很清纯也很哀伤，很无邪也很无辜，很低回也很辽远，很惘然也很无奈。在我需要跟人交流过往情史的时候，这个版本显然是我的最爱，因为这个版本里的我带有最少的个人色彩，不过是一个天真的纯情的暗恋失败的小女孩……，我没有付出过什么，也没有得到过什么，眼角眉梢，不过是一场误会。<BR><BR>而且这个版本也渐渐成了我自我安慰的小角落。是，我为什么堕落，为什么不振作，因为我失败了呀。要是不失败呢，我怎么会在这里，为了炮制出一份合格的毕业论文焦头烂额，早就过上幸福而平庸的家庭生活了。于是无论受了什么伤害，大到被人欺负，小到打翻水杯，我都可以退回到这个安全的小角落，怀着“老子也曾阔过”的虚荣心，静静地裁剪往事，争取将它裁的更加凄婉动人，可以直接媲美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BR><BR>不，我并不期待和z的重逢。即使是多年后的街头偶遇。浪漫是一种素质，像我这样的土人，越偶遇越尴尬。穿的灰头土脸，走的急急匆匆，优点消磨殆尽，缺点与时剧增，成为睚眦必报风韵无存的中年妇女。没准还架着眼镜，没准还夹着报纸，没准根本不知道城里最时兴的小众话剧，没准惦记的就是菜场到底几点关门。Z呢，肥胖而落伍的中年非成功人士，肚子越来越大，心胸越来越窄，手机用的去年前年大前年的款，上网一般直奔新浪网的股市纵横——哦，天哪，我们到底碰上了，怔怔地看着对方，这是，这就是，这还是，噢，天哪，还是赶紧转过头，装作不认识吧。<BR> <BR>只剩下回忆是安全而甜美的。我们永远年轻——意味着即使犯错也是勇气和执著的表达。我们永远热情——任何时候都可以整装待发，九死一生。我们永远痴情——谁说不可以为了一朵莲花溺水身亡？我们擦着眼泪唱着歌，骄傲、天真、忧伤、自大，而明天，明天，明天，在回忆里永远不会来临。<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7-4-2 0:5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909911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等等等等]]></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心情                ]]></category> <pubDate>2007-2-27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867788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等等等等<BR><BR>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才最爱你。<BR>                ——《玻璃之城》<BR><BR>那天的天气其实和寻常一样，微微的阴，淡淡的潮，她拖着行李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还听见长空一声鸟鸣，清脆而快活，像是在和她道别，短暂的道别，她仰起头，一阵眩晕，而目光所及之处却只有青白的天，大片大片的空寂。<BR><BR>谁能想到会在机场滞留那么久呢。行李已经托运了，只剩下一个背包和一个手提包。她买了份《财经》，专心致志一篇不落地读完后，居然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其实还可以再买一份2006年的合订本，那样的话，就算剩下30个小时，也可以从容应付。只是眼睛有些疼。她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疲乏地歪在椅子上，外面正是南国青苍的天色，且越来越暗沉，身边的人都陌不相识，而她，陌生人眼里不苟言笑的年轻姑娘，只是去往一个繁华而落寞的城市，稍作停留后，回家而已。<BR><BR>对座的女孩向她作了个手势，她回身一瞧，原来是她的包掉地上了。她感激地笑笑，捡了起来，抱在怀里，依旧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发呆。<BR><BR>她知道他就在那座城市里。她的手机里存着向别人要来的他的号码。可是她欠缺一个理由，一个让她义无反顾地拨通电话的理由。<BR><BR>是的，她需要，需要那么一个确切的由衷的高尚的正直的理由。她不能像三年前一样，无忧无虑地站在他面前，表达着什么，隐藏着什么，都那么天真率性，理直气壮。<BR><BR>她的确思念过他。在很多疲惫而孤独的日子里。从睡梦中惊醒，窗外火车轰隆隆地作响，她抱着枕头，思念着一个人，模糊而又清晰。如果没有他，没有那么确定具体的一个人，她简直不知道如何应付那些汹涌而至的孤独时光，她被层层淹没，不能呼吸，而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BR><BR>如果生活就是一道深渊的话，那么，我宁愿你，永远灿如星辰，凌于深渊之上，给我片刻的细碎光照。<BR><BR>这是她在三年前写下的，满怀着赤诚与热忱。像是爱情的句子，也像是溺水时最后的呼救。他没有看到过。但即使看到，也并不会改变什么。这一点她早已经懂得，深深地懂得。但即使是这样，三年后的她，在沉寂的午后，在嘈杂的机场，在浮躁的人群里，依然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BR><BR>不，不，不是为了他，为了某一个人，某一段时光。而是为了爱情。她永远也不能懂得的爱情。<BR><BR>曾经，她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人，有些敏感，不太骄傲，有些固执，不够坚定。她以为他和她一样，对生活怀着无限的热爱和憎恨，对爱情永远懂得太少，却愿意为了一个人或一句话献出生命。<BR><BR>她以为他和她一样，并不会爱的欢乐而肯定，不会像许多人一样，幸福的懵懂而盲目。她以为他会和她一起，找到人生真正的意义。<BR><BR>当她看见他最终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出现时，她以为自己会惊诧，会痛哭，会抓着他的衣袖，执意不肯放手。未了却只是回头微笑，轻轻地镇静地说了三个字：祝贺你。回过头，她坚持要走的从容而自在，而这并不太容易，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她就这样固执地走啊走啊，直到最后走累了，停住了，擦擦眼泪，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图书馆门前，门卫正警惕而疑惑地看着她。<BR><BR>他也终于爱的欢乐而肯定。她也终于为他高兴，由衷地。他们也终于渐成陌路，像许许多多曾短暂相逢的人们一样，像迷雾消失在海上，悄无声息，无从追觅。<BR><BR>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飞机却迟迟没有来。谁说等待是一生中最初之苍老？<BR><BR>其实她也记不起他的样子了。笑起来很温暖，像一阵轻柔的春风。他在黑暗中冲着她微微一笑，真诚而友好，她决心用一辈子来珍藏。<BR><BR>于是，她揣着那个微笑，像揣着个小秘密般，来到潮湿幽绿的南国，在清醒与不够清醒的时光里，默默地与生活融为一体。她渐渐长成了一个连她自己也讨厌的姑娘，而他的微笑，是她颓废生活里唯一的救赎。<BR><BR>外面似乎飘起了蒙蒙细雨，她看见机场工作人员打着伞，匆匆地忙来忙去。对座的女孩帮她领来了晚餐。她丢开了思绪，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在陌生人面前用餐固然令她尴尬，但她总是刻意地克制自己的矜持，因而故意吃的旁若无人。<BR><BR>其实再见他，就算再见他，也只有一句话要问：爱情，究竟是一个确定的微笑还是一种模糊的感觉？<BR><BR>而这句话，注定是没有答案的。<BR>于是，他们终究是用不着再见面的。<BR><BR>一口米饭哽在喉咙里。她放下筷子，起身将餐盘扔进了垃圾桶。<BR><BR>三年前，她曾经流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的伤心与困惑。而三年后，她等待着一架姗姗来迟的飞机，怀念着一个人春风般的微笑，在失落与追忆之间，却始终落不下泪来。<BR><BR>他不会知道，也不必知道，有一个人，曾那样思念过他，像花开的心情，无悔的芬芳。<BR><BR>飞机终于来了。<BR><BR>她站起身，对着窗外绵绵细雨，作了一个微弱的手势，像是问候也像是告别。而窗外，只是暗夜深沉，长歌未央，谁会在意陌生人的眼泪与踯躅？<BR><BR>那么，走吧。<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7-2-27 21:5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867788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你一直对孤独妥协]]></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心情                ]]></category> <pubDate>2006-11-21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752736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有时候会觉得山上清静的有些孤绝。深夜十二点。我习惯这个时候从办公室走回宿舍。夜色如水，如银泻地。我会想到孤独，想到某一双温柔的眼眸，想到北京灰色而沉重的天空，会有刹那的迷失，恍惚间不知身在何方。<BR><BR>同办公室的哥们每个周末都去深圳会老婆，在奔波里消解掉了人生太多的空虚和空洞。周一回来时总是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拍着我瘦骨嶙峋的肩胛骨说，要不要做兄长的给你介绍个对象啊，深圳的姑娘中意不？我通常苦笑着闪掉他搁在我肩膀上的魔爪，抱拳答道多谢了，区区小事就不劳兄长费心了。说完大家哈哈大笑，空气中灰尘纷落，此种对答模式几乎每个周一都要上演一次，也成了一种固定的乐趣。<BR><BR>是的，假如我的生活里也有乐趣，我确定，那都是固定的，一成不变，无比稳妥的。比如周末一个人去沙田看电影，连看三场，进去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出来时却已经夜色朦胧，天昏地暗了。这一个下午似乎不是我的人生里的一部分，我只是潜入了幽暗的电影院，在某一张红色的沙发椅上，开始等待做他人生命里的看客，冷静从容，悲喜不惊。我就这样镇定地将一个又一个周末下午从我的人生里划出去，权且当作在跟万能的上帝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BR><BR>然后我会去麦当劳。我喜欢可乐，喜欢薯条，喜欢红黄色调，令人兴奋又惊惧。并且只有在那里一个人吃饭才不显得突兀。通常我都会找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来狼吞虎咽一番，速度快的惊人。只有一次刚坐下来，就听到一个女声问：Excuse me, can I sit down? 我抬头看见一位女士屹立眼前，赶紧慌乱的把盘子朝自己跟前拉一拉，蹦出几个单词：Sure, please do。那张桌子是如此之小，以至于我们不敢平视前方，以免目光交接的尴尬。那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士，姿色平凡但矜持妩媚，似乎是观光客，不知道为何会只身来这啃汉堡。这种对彼此寂寞的洞察令我们尴尬，我以三倍于平时的速度结束了战斗，在女士愕然的目光中礼貌地点头离去。这种偶然的相遇却为我留下了长久的记忆，我开始明白，每一种人生里都有孤独者，选择什么逃避什么，其实无关紧要。对当下生活的厌倦或者抱怨，似乎也是徒劳无益之举。<BR> <BR>接下来我会汇入沙田拥挤的人潮，随处乱走，什么也不买，就那么走着走着，感受与沸腾都市格格不入的那份孤独，在灯光照影下无比清晰，也无比残忍。我会迷茫，生活到底是什么。是此时凝固的无法被融化的孤独，还是梦想中在水一方的清绝容颜。我站在上上下下的电梯上，城市或者说世界平铺在我的面前一览无余，我却说不出，说不出，一个人为什么如斯寂寞。<BR><BR>但我也畏惧改变。办公室和宿舍，学生餐厅和图书馆，电影院和麦当劳。我在这张简单清楚的网络里感到被包围被护卫的安全和安宁。我愿意做一个套子里的人，在未尝明白孤独之外是什么之前，不会轻易破蛹而出。一切都是可掌控的。我的化学，我的晶体，我的研究，我的未来。我会成为一个Professor，但未必famous，我漫不经心，但兢兢业业，微不足道，但勤勤恳恳。化学是无关悲观或者乐观的，我只需要耐心地对待那些细微的晶体，耐心地观察它们的结构变化，再耐心地转化成一篇篇晦涩而专业的paper，耐心地等待文章变成不朽的铅体，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以此确立学界地位。这也是安身立命之一种，所以我不得不感激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晶体，感激它们以这种方式收容了我在人世间无数漂泊不定的时光，尽管有时候我会感到悲哀，也感到恼怒，害怕自己最终不能从那些细微而沉默的晶体中得到意义，形而上或形而下的意义。<BR><BR>其实我对化学本身一无所知，除了那些凝固的晶体。这或许有点难以理解。但想想我们一直在生活或时间里面，不也对此一无所知么。每个夜晚从科学馆里钻出来，明月皎皎，夜色清新，大学图书馆前一片寂静，我会感到快意，感到逍遥，忍不住在心里傲啸一曲，青衫磊落险峰行，少年弟子江湖老，我清晰地看到岁月在缓缓流逝，却由衷地感激，就像感激那些在显微镜下无比清楚的晶体。晶体是伟大的，却慷慨地愿意成全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的平庸人生。岁月是伟大的，却也慷慨地愿意让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感受它流逝的速度和流过的痕迹。<BR><BR>我会想起曾热爱的姑娘。她在记忆中缥缈如水雾，如梦如幻，不染尘埃。对她或者对一种情感的绝对的倾慕和捍卫，使得我无法轻易地说出喜欢和爱。我为我的软弱和固执感到抱歉，我曾无数次地远望她的身影，却最终在她的追问下溃不成军，狼狈而退。我以这种胆怯的方式保有了对她永久的眷恋和怀念，她临风而立的倩影成了我孤独时最钟爱的遐思画面。<BR><BR>少年的冲动和暴躁在南国潮湿而多雨的气候里渐渐弥散，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提早变成了一个迟暮老人，悲观无为却又平静通达。生活并没有展示更多的阴暗和荒凉，我却觉出了其中彻底的无望以及无聊。我虔诚地相信，没有什么比深夜一个人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看月色更寂寥更虚无了，但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完满更平静了。我的人生已经无比肯定，再也不会起波澜。<BR><BR>我的确不知道幸福究竟是什么。就像我无法确定我的人生里除了我的父母，我的晶体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挽留和珍重。我隐居在这个辽阔校园的某一间实验室，昼夜工作，不觉疲惫，只是害怕疲惫后一无所有的空洞。那或许是宇宙的空洞。太过于浩淼而无从填补。<BR><BR>这是2005年的秋天。秋高气爽。我的一位同事这样向我描述他在某个傍晚所感受到的突如其来的季节变换，庸常而真实。这一年尚未过去，或许意义非凡。或许平淡无奇。假如可以，我愿意像《万历十五年》的开头一样来记述这段历史：<BR><BR>那是公元2005年，在香港为煲呔曾元年，论干支则为乙酋，属鸡。当日四海升平，全年并无大事可叙，纵是气候有点反常，夏季多雨，七八月间风球流行，灾情延及沙田等地，中<BR>文大学又因宿舍分配而引起风波，入秋之后气候依旧燥热难耐，但这种小灾小患，以我港之地理位置，似乎年年在所不免。只要小事未曾酿成大灾，也就无关宏旨。总之，在香港历史上，煲呔曾元年实为平平淡淡的一年。<BR><BR>所以，在历史的坐标系中，我这点孤独，这点疑惧，也实在算不得什么。所谓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我不过是一张简易网络中的一只沉默无能的蜘蛛罢了，忙忙碌碌，无所事事，孤独但未必清醒，麻木但未必沉醉。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深夜的校园的确是死一般的沉寂，充溢着秘密的幽语，那或许是永远无法被参透的生之荒谬死之残酷。<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1-21 23:3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752736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夏天胡乱说说]]></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心情                ]]></category> <pubDate>2006-11-21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752732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一<BR><BR>我已经受不了这个夏天了。整个香港城就像一个大蒸笼一样，我靠着蒸笼壁呼哧呼哧喘气，觉得人生漫长的看不到尽头。<BR><BR>其实我是喜爱夏天的。<BR>可是我多么憎恨今年的夏天呀。<BR><BR>童年时，顶着大太阳，踩着拖鞋，一个人在小河边捉小鱼。大人们都在午睡，小狗们都懒洋洋地趴在阴凉的墙角打盹，花儿们也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只有我一个人聚精会神地站在水里，在炎炎烈日下专心地捉着小鱼，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小鱼。<BR><BR>妈妈说你不热吗你干吗不睡觉啊你天天捉小鱼干吗啊你傻不傻啊。<BR>可是我真的不觉得热不想睡觉就是要捉小鱼一点都不傻快乐的不得了啊。<BR><BR>傍晚太阳落山了，我和表姐去河边洗头发。我们喜欢弯着腰，把头发都浸到水里，然后长长的头发就在水里飘呀飘呀，像水草一样的柔软茂密，我们嘻嘻哈哈地闹着笑着，一不留神就栽到了水里，爬起来，还是满不在乎地闹着笑着，把个平静的小河搅得天翻地覆。<BR><BR>吃完晚饭，洗完澡，我和表姐就手拉手出去玩。我们总在一起窃窃私语，萤火虫绕着我们飞舞，可惜我们的声音实在太小了，萤火虫听了一阵子，只好失望地飞走了。夜渐渐深了，露水打着我们裸露的小腿，我们说完了悄悄话，就站在黑暗里道别，各自回家睡觉了。<BR><BR><BR>那时候，妈妈还很年轻，很爱美。其实她现在也很爱美。喜欢在夏天采了凤仙花来染指甲。有时候我都睡着了，被妈妈拉起来，在指甲上铺一层捣烂的花瓣，然后用太阳花的叶子给裹上，再用白棉线扎牢，安安稳稳地睡一觉，第二天起来了，取掉一看，指甲已经变成了好看的橘黄色。而且很持久哦，夏天都过去了，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花印子呢。<BR><BR>二<BR><BR>床上的河马被太阳晒得掉色了。看它很可怜地趴在床上，一块粉一块白的，和我的心情差不多，一点点快乐一点点忧伤。睡觉的时候，我喜欢把脸埋在河马身上，刨出一个适合脸型的洞，然后就安心地睡着了——整个世界都被挡在了外面，我不要去理睬。<BR><BR>真渴呀。我像一个掉了底的水桶一样，呼噜呼噜地总也喝不够。一会儿就要去厨房打水，楼道里静悄悄的，夏天的那种静悄悄，好像人们都在睡觉一样，时间都凝固了，而我不过在偷来的时间里独自玩耍罢了。水很冰，我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冻得打了一个冷战，觉得冰水流过的地方都在咔嚓咔嚓地结冰，嘻嘻，那我就变成一个冻在冰块里的人了。<BR><BR>其实这样的夏天，最好在露台上喝酒唱歌，然后东倒西歪地踢了鞋子跳舞。当然这些都是我从书里看来的，我也没过过那种生活。不过我觉得那样是很好的，年轻散漫，没有心事没有负担，很快乐也很肆意。要喝很冰很冰的啤酒，要留很长很长的卷发，要穿很高很高的鞋子，要有很低很低的音乐，要爱很帅很帅的男孩子，要在很深很深的夏夜。星星坠落在遥远的草丛里，而青春正茂盛，大把大把的时光握在手里，还来不及挥霍。<BR><BR><BR>三<BR><BR>一下子就过去了。<BR><BR>我说的是青春。<BR>说过不会掉下的泪水，现在沸腾着我的眼。<BR>可是我真的不难过。<BR><BR>只是觉得有些怅然。似乎昨天还是坐在风里面甩着两条腿无忧无虑吃雪糕的小姑娘，今天就变成了一个沉重得要负担全世界的大人。我知道这是生命的历程，每个人都要长大。有时候走在路上，就会想，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大，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呢。又懒又闷，一点都不好玩。跟我小时候想得一点都不一样。还以为我现在该驾着宇宙飞船满世界旋转呢。谁知道会困在一个园子里，困在一个小屋子里，睡觉，看书，上网，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就那么颓颓地生活着，渐渐也麻木了。<BR><BR>喜欢过的人都结婚了。他们开始说老婆什么什么的。其实我很不屑的，真老土。我讨厌他们在庸常的生活自得其乐的样子。我憎恨他们背叛了我们共同的青春——即使不说，他们也该知道，我们原是立意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的。他们也许很幸福，下了班可以吃西瓜看电视，躺在藤椅上看报纸睡大觉。风吹过窗帘，哗啦啦地想，他们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只是风吹过，并没有人影，而青春离他们已经万里之遥，他们终于忘了，并不复记忆。<BR><BR>我真讨厌这一切。可是还有别的办法吗？<BR><BR>彼得潘也不快乐，可是他多么倔强。我也想一直一直留在时光里，可是我又害怕失去你们。我不要认识更多的人，我知道有些人很好，有些人很坏，我想就这样无所谓地想象着比较好。我就想看着你们生活，我喜欢过的人，我的好朋友，看你们狼狈也看你们欢乐，嘲笑你们，也热爱你们。<BR><BR>嗨嗨，我知道你们同样也在嘲笑着我，嘲笑我始终如一的矫情和肤浅，嘲笑我又黑又胖是小黑胖子，嘲笑我走路的样子说话的姿态，嘲笑我还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裙，像很多年前一样。<BR><BR>我不要听，我不要听。<BR><BR>可这是夏天呀。我没有力气反驳，只能懒懒地看着你们，视线越来越模糊，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到地上，情不自禁地睡着了。<BR><BR>而太阳还挂在天上，明晃晃的，永远没有落山的时候。<BR>夏天真长呀。<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1-21 23:2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752732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你怎么舍得我难过]]></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叙事                ]]></category> <pubDate>2006-11-21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752730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一）<BR><BR>像这个校园里无数勤勤恳恳的理科学生一样，我也是基本上日夜泡在实验室里，有时候做实验，有时候发呆，更多的时候只不过在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我的师妹阿古嘲笑我是典型的实验室老鼠，只知道做实验写paper，不知道建设人生。<BR><BR>面对来自年轻姑娘的中肯批评，我只能低头认错，虚心受教。世界广阔，风云变幻，我却蜷缩在一个小小的实验室里摆弄着一些没有生命力的瓶瓶罐罐，将大好光阴虚度，实在不是有为青年的作为。阿古每个周六下午都会准时从实验室开溜，临走时不忘奚落我说，陈稼，我建设人生去了。我固然知道年轻女孩的建设人生只不过是在香港的各大购物中心迂回辗转，却依然为自己贫乏单调的生活感到羞愧。<BR><BR>偶尔我会登陆学校的一个bbs，上面聚集了很多像我一样无所事事的内地学生。吾生也有涯，而灌水也无涯，我渐渐对灌水产生了热情，常常转载一些国际新闻和新鲜网络笑话，在这个狭小的bbs上也获得了一些不坏的名声，顺便也打发了很多无聊的时光。<BR><BR>我是一个对一切都怀着无所谓态度的人。阿古恐吓我说，这种人最终也必将被这种态度所伤害。我说，我已经无法认真起来，只能静静地等待着被伤害。阿古嘲笑我在装酷，我只能哈哈一笑，装出师兄威严说，好好做实验去，别没大没小。<BR><BR>切，就你最大。阿古冲我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跑掉了。<BR><BR>实验室六个人，阿古最小，是今年刚来的，我却已在这混了两年了，其他人都恭恭敬敬叫我师兄，偏偏这小丫头一进实验室就没大没小地叫我陈稼，有时候是陈老稼。我纠正过两次，无奈她听而不闻，也只能由她去了。<BR><BR>时间就在做实验、写paper和灌水之间慢慢消磨掉了。南国的潮湿和温热令我感到深深的倦怠，无法振作，也不愿改变。发呆的时候，我会怀念大学毕业时和宿舍兄弟们聚集在未名湖边喝啤酒的时光。他们喝醉了总爱大唱罗大佑那首《你的样子》，总能自己把自己唱哭。那时我并不太懂得什么叫做“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对他们饱满的情感也一无所知，只能茫然地看着他们，闷头喝酒。<BR><BR>现在我偶尔会去听这首歌，渐渐也懂得了一些歌里的苍凉意味，而兄弟们却早已散落天涯。那时候老四整个一文学青年，夜里不睡觉，点着蜡烛搞创作，头发留得老长，装扮也披披挂挂如同落魄的行吟诗人，在一众老老实实的理科生中显得卓尔不群。他闭着眼睛敲着啤酒瓶唱《你的样子》的模样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总以为那就是歌里唱的“人世间无法溶解”的样子。谁知道老四大学毕业没几天就结了婚，很快有了孩子，安安稳稳地上班，打游戏，陪老婆看孩子，据说胖了很多。<BR><BR>这个消息对我打击很大。我曾以为老四是独立于人世的那一种人，没想到他比谁都更快更彻底地融入到生活的河流中去了。我怀疑是因为他终于懂得了“大隐隐于朝”的道理，又怀疑他以前所谓的惊世骇俗的行为只不过是青春期的盲目躁动，过去了就过去了。<BR><BR>想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在遥远的南国摇头苦笑，谁能在生活里的河流里逆流而上，不湿衣裳呢？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真正拥有人世间无法溶解的样子呢？<BR><BR>或许有，或许没有。<BR><BR>如果有的话，我希望那是一个容颜清绝的姑娘。这是我诚实的心声。<BR><BR>（二）<BR><BR>虽说已经是11月了，天气却依旧闷热潮湿，有时简直透不过气来。我忍不住怀念北国清净疏朗的秋天，怀念未名湖边遍地枯黄色的落叶。<BR><BR>回忆是一种病。所幸我并未膏肓。而且像我这样的粗人（阿古语），神经本来就不敏感，能回忆起来的也就那么寥寥几样，更多的都被遗忘了。就好像我忘了当初怎么会来到香港，我只是平淡而有秩序地生活着，仿佛我本来就应该来到这里一样。或许有那么一个满天星光的夜晚，有那么一位清新秀丽的姑娘，我不该遗忘。但我终究想不起来了。<BR><BR>陈稼，有时候我怀疑你已经有100岁了。<BR><BR>阿古眺望着前方的落日，认真地对我说。我眯着眼，看着橘红色的落日慢慢消失在海的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么。<BR><BR>是的。<BR><BR>阿古说完了就沉默不语。我也沉默着。夕阳的余晖洒在南丫岛上，温暖而寂静。这是周润发的故乡，许多年前，那个长身玉立，面如满月的青年就是从这里提着简陋的行李去港岛寻找梦想的么，这里还存着他最初走出去的脚印么。<BR><BR>陈稼，你说有没有一种永远？比如落日，比如此刻？<BR><BR>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会，跳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假装随意地喊道，好啦，回去吧。<BR><BR>阿古顺从地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BR><BR>你生气了？<BR><BR>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古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只好也沉默着。小丫头一路上紧闭着嘴巴，还皱着眉头，像是蒙受着百般委屈似的。我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哄她。终于到了四座门口，眼看她就要闷闷不乐地进去了，我只好说，别生气了好吗。<BR><BR>阿古说我没生气，头也不回继续往前。<BR><BR>阿古，别生气了，好吗？<BR><BR>我无奈地在后面喊道。阿古突然转过身，粲然一笑。真的是粲然一笑。我才发现这小丫头原来有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BR><BR>陈稼，晚安。<BR><BR>阿古微笑着，快乐地跑进去了。我站在原地，若有所失地笑笑，觉得女孩的心思特别地难以琢磨。尤其是阿古这样精灵古怪的女孩子。说要去南丫岛，也不顾老天还飘着蒙蒙细雨，立即就要我放下实验陪她去。软硬兼施，又撒娇又威胁的，我只好举手投降，收拾东西跟她去了南丫岛。<BR><BR>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又开始上网去灌水。有人在我的帖子后面跟了个帖，说了一些很聪明的俏皮话。名字是Qian，一个陌生的id，我查了一下，是新注册的，ip地址显示是工程楼。我回了个帖说，兄弟越来越幽默。<BR><BR>很快，这个id给我发了个讯息说，应该是mm越来越幽默。<BR><BR>我连忙回讯息说，唐突佳人，罪过罪过。<BR><BR>Qian回信说，佳人自然有雅量，不怪不怪。<BR><BR>我在电脑的这一端微微一笑，想象中这位雅量深致的姑娘居然生活在群狼聚集的工程楼，实在是明珠投暗。<BR><BR><BR>（三）<BR><BR>说到工程楼，那里的确聚集了一帮青春年少，活力无限的兄弟。中午去范克廉餐厅吃饭都是一大群人呼啸而来，呼啸而去，身后腾起冲天云烟，很有聚啸山林，一统江湖的威风。我们一向自诩为科学馆的谦谦君子，只能在烟雾中遥望他们远去的身影，并摇头叹息，对此等荒蛮的江湖风气抱以深沉的遗憾。同样地，工程楼的大侠也看不起科学馆的兄弟，嘲讽我们简直像女生一样端庄淑雅，从科学馆走到范克廉要花半小时，吃个饭要花半小时，消化食物花半小时消化，走回实验室要花半小时，一顿午餐总耗时两个小时带十分钟，因为饭前洗手还要花上十分钟。<BR><BR>这固然只是好事者的调笑，但也说明了我们一向和工程楼的弟兄们是井水不犯河水，鸡犬之声相闻的。尤其是去年一IE的兄弟挖走了我们的科学馆之花后，此等对立情绪是愈演愈烈，因为我们每天都要看到此兄弟拥着我们的科学馆之花在百万大道上耀武扬威，简直令我们科学馆这些自诩为时代精英的谦谦君子羞愤欲死。<BR><BR>于此，我固然希望Qian是一个深藏在工程楼的绝世佳人，以获得佳人的青睐而感到无尚荣光。但诚实地说，我还是期待她有泯于众人的外表，辽阔丰富的精神世界。这自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理科生对理想女性的幻想：她有平凡的外貌，却有不平凡的内心。人们总认为理科生经过金庸和大话西游的风暴洗礼，通常会梦想小昭的无私奉献，紫霞的任性痴情，甚至任盈盈的美貌贤淑。这绝对是错误的认识。我们当然喜欢美女，但只是出于对美的倾慕和欣赏，我们也喜欢温柔乖巧的姑娘，但这绝对不是对灵魂伴侣的要求。<BR><BR>“嗯，理想妻子的形象应该是独立，真诚，宽容，理智，….有一个真正的爱好吧。”我一边歪着脑袋琢磨一边打字给Qian回讯息。<BR><BR>“呵呵，这些要求都太过于抽象而乏味啊…”<BR><BR>“那就加上绝对的美貌和绝对的智慧….”<BR><BR>“那就只剩下一位女子以供选择了…...雅典娜！”<BR><BR>我打出一串笑脸符，表示绝对的赞同。Qian上线总是很晚，而这时实验室一般只剩下我一人形影相吊中，阿古一到10点就背了她那只小熊书包蹦蹦跳跳地回宿舍了。Qian上线总会呼叫我，我也乐于和一位谈吐有致，温文尔雅的姑娘聊天，尤其是她还有难得的幽默感。<BR><BR>我们逐渐聊的很深入，而Qian的妙语总能让我在电脑的这一端会心微笑。深夜1点走回宿舍的时候，万籁俱寂，只有无名的小虫鸣于草丛之中，我想着刚才交谈中Qian的一些话，脚步轻快，觉得人生也并非我所认为的那样了无生趣，人生的意义或许就如同宇宙一样浩瀚无际，我只不过无意中捡得了一块碎片，却固执地以为自己洞察了宇宙的全部奥妙，多么肤浅，多么狭隘。<BR><BR>尽管我以为这样的清谈是有趣且有意义的，但如同所有网络交往的最终指向一样，我也期待着和Qian的一次见面，期待有一位姑娘沉静地走到我的面前，扬起眉毛说：Hi，我是Qian…<BR><BR>也许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关于Qian，我只是通过ip地址知道她在工程楼，但对她的系科和年级却始终一无所知。我并不相信她是在故意隐匿，因为这个bbs实在太小，大家都熟知每个id背后的真实面貌，没有人企图在一条浅流里隐藏身体。我只能认为她喜欢清谈，而并不热衷于真实的交流。<BR><BR>想起一本很多年前的网络流行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痞子蔡第一次给轻舞飞扬发讯息说见面的时候，打的是：依莎贝拉，让我们见面吧。<BR><BR>依莎贝拉，让我们见面吧。<BR><BR>其实别的情节都忘掉了，甚至轻舞飞扬的回复我也不记得了，但只有这句话却一直记在心里。因为觉得很恳切，很优美。<BR><BR>如果，我给Qian发讯息说，依莎贝拉，让我们见面吧，会怎样呢。也许她会像电影《You’ve got mail》里的Meg Ryan那样回复我说：Let’s do it！也许她只是沉默，然后消失不见。<BR><BR>在前者的概率小于50%之前，我想我不会轻率地提出见面，这是一个理科生必备的审慎和理智。<BR><BR>于是我们就那样云淡风轻地交谈着，在每一个沉寂的夜晚。灯光把我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个人正全神贯注地敲击着键盘，并不时地发出由衷的笑声。<BR><BR>于是，每次去范克廉吃饭，当工程楼的兄弟们进来后，我都要张望他们身后跟的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希望在无数张可爱脸庞里找到那张我幻想中的沉静面容。<BR><BR>于是，阿古每次都要把手臂伸到我面前，上下挥舞一番说，陈稼，美女不就坐在你面前么，何必还要四处寻觅？我只能无奈地瞪她一眼，说，我只是看看老蜢来没来。<BR><BR>而通常这个时候，老蜢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正跟阿古打招呼呢。<BR><BR>（四）<BR><BR>老蜢是我在网上灌水的盟友，EE的，人很聪明，并且很有“情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网上的mm集体赠与他的。同样是灌水，老蜢就比我懂得如何对mm表达适度的赞赏和体贴，并且总能找到令mm深有共鸣的话题，因此，在网上也收获了无数的红颜知己。<BR><BR>有一次阿古的电脑坏了，我摆弄了半天也搞不定，只好把老蜢给叫来。没几分钟，老蜢就给捣鼓好了，搞得我很没面子，被阿古糗了半天。自此，老蜢与阿古也熟识起来，每次吃饭都跑过来和我们挤一张桌子。老蜢总能适当地贩卖一些网络笑话，以换取阿古毫无保留的笑声。我在一边看着笑着，对老蜢逗mm开心的能力钦佩不已。<BR><BR>愉悦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这学期就过去了。考完试，本科生都回家度圣诞节去了，学校里一下子空了很多。Qian说那种空，仿佛电影散场，人群一下子就走散了，令人恍惚而不确定的空。我就走在那种恍惚而不确定的空里，觉得心里也空空落落的，仿佛从来没有人在此停留过。<BR><BR>阿古逼着我送她一份圣诞礼物，理由居然是这是她认识我以来的第一个圣诞节。我自然一口回绝。无奈这小丫头又一个人紧闭着嘴巴生闷气，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只顾闷头吃饭，老蜢连讲了三个笑话她都面无表情，搞的老蜢郁闷不已。<BR><BR>于是，我只能让步，答应送她一份圣诞礼物。<BR><BR>“你想要什么？”<BR><BR>“嗯…围巾！”<BR><BR>“香港这么热，你居然要围巾？”<BR><BR>“你别管，到底送不送，哼哼！”<BR><BR>“好，好，我们一起去买，你自己挑吧。”<BR><BR>我和阿古先去了沙田，转了半天阿古也没看上一条。于是又去了又一城，从一楼逛到六楼，阿古也没能买到她想要的围巾。为了让小丫头得到一份满意的圣诞礼物，我一咬牙又带她去了铜锣湾。在时代广场里兜兜转转了好长时间，阿古总算在一条灰蓝色印着满天星的围巾面前停下了脚步，我赶紧叫营业员包起来，以防这小丫头再变卦。<BR><BR>阿古一出店门就掏出围巾给围上了。<BR><BR>“好看吗？陈稼！”<BR><BR>我刚想说看把你臭美的，但一转头看见阿古围着灰蓝色的围巾，似笑非笑地抿着嘴巴，小心翼翼等待着我夸奖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小丫头这么看，原来也挺文雅挺秀气的。<BR><BR>“嗯，好看…”<BR><BR>我郑重地点了点头。<BR><BR>阿古一下子就开心地笑了，蹦到我面前，仰着头撒娇地说道：“陈稼，我饿了。”<BR><BR>我们就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填肚子。吃到一半的时候，阿古突然问我，说：“陈稼，明年毕业了，你会不会离开香港？”<BR><BR>我头也不抬，随口说道：“会啊。”<BR><BR>“那你想去哪里？”<BR><BR>“去美国或者回北京吧。”<BR><BR>“那你能不能不找女朋友，等我毕业了去找你呀？”<BR><BR>我抬起头，这小丫头发的什么疯啊，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找不着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胡思乱想了。”<BR><BR>阿古不说话，咬着嘴唇似要流泪的样子。我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转的什么念头，也不愿意深究，却又怕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只好哄着她说：“好，好，我不找，等你来找我啊。”<BR><BR>阿古听了我的话，立即就笑了，还笑的很灿烂。这小丫头。<BR><BR>吃完饭，已经10点了，我惦记着要上网和Qian说话，急着要回学校。阿古却不肯，非要去山顶看星星。天上哪有星星啊，明明是漆黑一片。可小丫头站在街上不动，我试着往地铁口走了一段，回头一看，阿古还背着身子站在原来的地方，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汇在拥挤的人潮中，显得有些落寞和无助。我只好回头去找她，答应陪她去山顶看星星。<BR><BR>山顶的风很大，吹的人几乎站立不稳。我趴在栏杆上，俯瞰整个香港岛，灯火通明，夜色撩人，没有人不爱，也没有人敢爱。我忽然想起Qian，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些什么，她是否，是否也会有刹那的迷失和软弱，就如我在此刻所感受到的那样？<BR><BR>阿古在我的旁边也沉默着，我转过头，发现她的表情很凝重也很迷茫，甚至有一些变幻莫测，和她平时无忧无虑的欢快模样相去甚远。<BR><BR>“阿古，太晚了，我们回去吧。”<BR><BR>“陈稼，你说人为了什么而活着？”<BR><BR>我当然不知道。或许，我们就是那样麻木地生，麻木地活，麻木地死，遵循的不过是一条自然规律。所谓的爱恨情愁，也不过是生命中的燃料，激励我们更快更稳地跑向终点。<BR><BR>那天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我还是上线check了一下。Qian今天并没有上线，也没有给我留言。我松了一口气，却又若有所失。<BR><BR>（五）<BR><BR>第二天早上一进实验室，就看到我的桌上放着一个蓝纸袋，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圣诞快乐，陈稼”，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不用看也知道是阿古。打开来是一件衬衫，银灰色带细黑条的，尺码也正是我常穿的。这小丫头心挺细的嘛。<BR><BR>我转过头，正撞上阿古紧张慌乱的眼神，似乎正在担心我喜不喜欢这份礼物。想到她一定花了很多时间来选这份礼物，我不由得有些感动，不过也只是刹那，因为立马我的那份感动就被小丫头觉察到了，贼兮兮地一笑，给了我一个胜利的骄傲眼神。<BR><BR>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跑过去拍拍她的头，说一些云山雾罩的嘻嘻哈哈的话，还是认真跟她说点什么，比如我明白这一切，恰如我不曾表达过一样。<BR><BR>但是，你知道，像阿古那样的女孩子，表面上很天真很无邪，实际上很像一种在安静森林里快快活活长大的无名小兽，容易伤人也容易被伤。她的快乐和悲伤都是突如其来的，像夏天的风，秋天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很多时候，我分不清楚她说的喜欢只是一种瞬间的感觉还是长久的体验，而每次她说完什么令我感到深重而迷惑的话题之后，居然又能在一分钟恢复到貌似纯真无邪没心没肺的表情。我只能摇头叹息，觉得无论我说什么，无论我是严肃还是无谓，都会被她以阿古式的乾坤大挪移佛山无影脚化解的一干二净。<BR><BR>我不能拒绝她对我的好，也不能拒绝她的轻颦怒嗔，我只能假装这一切都是最自然的，雨落在夏荷上，花开在春风里，一切都只和时间有关，与我或者阿古无关。<BR><BR>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蜢跑过来送给阿古一份圣诞礼物，打开来是一瓶看上去很不错的香水。阿古推托了半天不肯要，连老蜢这样面如铜墙铁壁的帅哥也有些尴尬了。我只好打圆场，让阿古代表我们科学馆所有的mm收下来自工程楼第一帅哥的圣诞礼物，顺便回去好好练练桃花掌，以抵挡无数工程楼mm飞过来的如小刀般的杀人眼神。<BR><BR>阿古这才肯收下，并表示因时间仓促，加上还要练武防身，不能回赠礼物了。老蜢赶紧表示不用不用，并冲我点点头，以示多谢兄弟及时相助，我也冲他点点头，以示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一顿沙拉吧自助足矣。<BR><BR>老蜢问我们圣诞节假期有何打算。阿古说没什么打算，泡实验室呗，你有什么好计划啊。老蜢眉飞色舞地说道：“要不我们去桂林玩玩怎么样，来回四天也够了。”阿古表示赞同，我却忽然想到Qian，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当下沉吟了一番，说：“我回去想想，明天答复你。”老蜢和阿古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切……”，颇为不屑的样子。我怒道：“怎么了，我就不能矜持一回？”<BR><BR>回去的路上，阿古问我究竟有什么事。我摇摇头，说没什么。抬头凝望工程楼的方向，忽然觉得脚步有些滞重，自己竟然牵挂一个陌生的id，而且并不能确定这 id背后是否隐藏着一位我所幻想的沉静脱俗的姑娘，实在很荒谬。在无数个等待Qian上线的夜里，我也曾反复问过自己，令我怦然心动的一切是否只是我的幻想，我只是在幻想中将Qian当作我的理想爱人，如梦似雾，在水一方，传说中的人世间无法溶解的清澈容颜。<BR><BR>我不知道。<BR><BR>当天晚上，我等到12点，Qian却一直没有上线。正当我准备下线时，老蜢给我发了一条讯息，问我到底去不去桂林。我本来想说不去，后来想到反正Qian这两天也不在，也没什么人值得我牵挂的，不如和他们一起去看看桂林山水，于是就回了一个好。老蜢发过来一个大大的笑脸，说就知道兄弟不会让我失望的。我笑，不理他，自顾自地下线了。<BR><BR>我们是从深圳坐飞机到桂林的，然后再从桂林坐船去阳朔，一路可以饱览桂林山水。小学课文里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而当我真正站在船头，感受这秀丽飘逸的桂林山水时，想到的却是“清奇出尘”四个字。<BR><BR>“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BR><BR>我突然无端地想起《牡丹亭》中杜丽娘的这一句唱词，觉得桂林山水就像一幅天然的山水画，美的那样自然，那样坦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和矫饰。我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到由衷的赞赏和钦佩。<BR><BR>如果，Qian也在这里，欣赏到漓江的清，峭壁的奇，就好了。我吹着江风，迷迷糊糊地想着。船上的导游正介绍说，我们到了“九马画山”，让游客们看看自己能看出几匹马，游客都大惊小怪地叫着，阿古和老蜢也正跳着脚忙着拍照。我笑笑，觉得有些萧索，人群之中，我最最的寂寞，呵呵，我拍拍脑袋，难得我竟然会有这样自怜自艾的情绪。<BR><BR>老蜢很喜欢拍照，尤其是“给风华正茂的ppmm们”，经常有事没事就端着他那个黑色的大炮筒，四处扫描，名义上是搞艺术创作，实际上不过借着镜头光明正大地看mm。这次他还专门带了个三脚架，一路上就没消停过，指挥阿古给他当模特，装的还很专业的样子，动不动就冒出两句专业术语，搞得旁边有游客嘀咕我们是不是出来给杂志拍照的摄影记者。<BR><BR>我正胡思乱想着呢，阿古冲我挥手喊道：“陈稼，你快过来！我们一起合影吧。”老蜢也使劲冲我招手。<BR><BR>“我不爱拍照，你们自己照吧。”我摆摆手，说道。<BR><BR>“陈稼，你到底来不来啊？”阿古又开始威胁我。<BR><BR>“咳，兄弟，你就给点面子嘛，不信任我的技术还是咋的？”老蜢也跟着起哄。<BR><BR>拿他们没办法，我只能走过去。老蜢已经调好了距离和光线，于是我们三人站定了，老蜢突然很严肃地喊了一声“茄子”，我和阿古忍不住“哈哈”一声笑出来，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闪光灯一亮，我们咧嘴傻笑的样子就被庄严地拍下来了，背景是更加庄严的漓江峭壁。<BR><BR>阳朔真是一点都不好玩。闻名遐迩的西街整个一脏乱差。酒吧也毫无风格，与北京、上海或杭州的任何一间无名酒吧并没有任何区别。宣传册上说有老外喜欢长期生活在这里，我开玩笑说这个老外一定没啥文化，估计在国内也就是个干体力活的，到这一看，哦，有酒喝，有mm泡，还有人尊重有人喜欢，干脆不走了。否则怎么能忍受这种嘈杂纷乱的形式主义的空洞生活啊。<BR><BR>我们在阳朔呆了一天，步行了一段漓江，遇到一个当地的做导游的小伙子，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离开这里。桂林山水是美，可你从小看到大就不觉得好看了。小伙子很郁闷地说道。<BR><BR>我们三人相视一笑，觉得人生就是矛盾二字。或许，最好的风景，最爱的人，都得隔着一段距离，才能感受到令人心跳的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才是我们所追寻的至高境界。<BR><BR><BR><BR>（六）<BR><BR>从阳朔到桂林，从桂林到深圳，从深圳到香港，旅途的奔波令我感到深深的疲倦。奇怪的是老蜢的精神特别好，一路都在讲笑话逗阿古开心。阿古问了我好几次是不是不舒服，我都说没有，只是有些累。<BR><BR>回到宿舍后，本来只想冲个澡睡觉的，但想到好几天没有和Qian联系，不知道今晚她会不会上线，于是勉强打开电脑，挂在线上开始等待“嘀”的一声响起。<BR><BR>有多久了？到底有多久了？没有像现在这样，焦急而无奈地等待某一个人，在约定的时候姗姗而来？一年？两年？许多年？我用手撑住额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不仅仅是为了现在，为了过去，也是为了生活本身。<BR><BR>多少年，究竟多少年，可惜又可怜，让你走过眼前。<BR><BR>大学的时候，我曾爱慕过一起在图书馆上自习的姑娘。她总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衬衣，像春天的白杨树一样活泼可爱，生机勃勃。为了见她，我每天起早贪黑地窝在图书馆上自习，等待她如同一道春风掠过我的视线。后来，我们终于相约去未名湖边散步。<BR><BR>那夜风清月朗，水气氤氲，像所有我在P大度过的夜晚一样清新迷人。当她走在我的左边，低垂着头，絮絮地说着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迷茫，夜晚，散步，一个可爱的姑娘，一切都很完美，一切却又并非我所渴望。她还是穿着那件浅绿色的衬衣，还是那么的婉转动人，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在我的心里，在沉醉的夜里。<BR><BR>我对那位白杨树一样活泼可爱的姑娘一直深感抱歉，我也说不出究竟什么才是我所想要的，她哀怨的目光令我几乎丧失了出门上课的勇气，直到她终于靠在别人的臂弯里笑的春花烂漫。<BR><BR>当我终于离开北京来到香港的时候，除了离别的感伤，我也的确期待着一种改变，期待着有一个人像一道闪电一样照亮我的生活。念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哥们一直觉得我过分的冷静和冷漠，大学四年竟然没有为一个女孩痴迷过疯狂过，没有经历过在宿舍楼下苦苦等候的焦灼，没有体会过雪夜里牵手拥抱的浪漫，没有感受过一个女孩搂着你的脖子在耳边撒娇的甜蜜，…总之，人生极其的不完整。<BR><BR>我苦笑。如果完整的人生没有模版的话，究竟如何才能填补那些空缺，获得一个完整的无憾的无怨无悔的人生？<BR><BR>我不知道当他们在未名湖边大唱“你的样子”的时候，究竟想起了谁，为谁留下了眼泪，我只知道的确没有人留在我的心里，没有人来过，哭过，留下一滴清澈苦涩的眼泪。<BR><BR>在香港度过的日子是非常平淡的。日复一日地在实验室干活，偶尔打打篮球，有时候失眠，更多的时候倒头就睡，无欲无求。夜里从恶梦中惊醒的时候，环顾四周，一个陌生的房间，一堆陌生的物品，会感到恍惚，感到惘然，不知道为什么身在这里，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孤独，寂寞，绝望，这些情绪在暗夜里显得如此的真实而不可抗拒。我会渴望有那么一个人，随便哪一个人，成为我真实的梦幻和寄托，让我在暗夜里回想起来，感到温暖，尘世的真实的温暖。<BR><BR>“陈稼，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冷漠，那么悲观？”<BR><BR>阿古总是这样问我，恳切地看着我。我总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其实不是冷漠，也不是悲观，只是有些麻木，欢喜或悲伤总不那么彻底。我总觉得我已经看透了这人生，却又总还在期待着什么，比如今夜的某一个人。<BR><BR>有时候我也怀疑是否正因为Qian离我很远，星辰一样邈远，我才如此地牵挂她，眷恋她。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突然从网络上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我会怎么样。也许我会发疯一般地去工程楼找她，一个实验室一个实验室地找她，也许我只是静静地坐在电脑前，静静地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再静静地删除。<BR><BR>“或许我们爱的只不过是水中的幻影，因为不真切才如此可爱。”<BR><BR>这是Qian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想她是对的。但，我想，即使是幻影，我也心甘情愿，甘愿付出，也甘愿牺牲。这或许是盲目的冲动，却是我真实的愿望。<BR><BR>终于有一个人让我辗转反侧，日思夜想，终于有一个人停留在我的心里，温柔而清晰，即使仅仅是一个虚幻的id，一个模糊的影子，也已经值得我感激万分，感激我的生活终于不再那么的空虚，空虚的令我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BR><BR>等到凌晨1点，Qian却一直没有上线。我只能无奈地下线，在犹疑和期待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BR><BR>（七）<BR><BR>第一天一早去实验室头晕脑胀的，一路上的鸟雀啾啾我都没心思聆听，要搁在平时，呼吸着山上清洌的空气，倾听着杜鹃黄鹂布谷鸟清脆的啼叫，神清气爽地上山下山去往科学馆，是我一天中两段最好的时光之一，另一段自然是踏着浓重的夜色寂寂而自在地走回宿舍。<BR><BR>一进实验室，就看见阿古懒懒地趴在桌子前。平常一般都是嬉皮笑脸上来就喊陈稼，早，早，早的呀，我上前敲敲桌子，问她怎么了。小丫头抬起头，无精打采地说我好像生病了。我一看，噢，脸色是挺苍白的。问她发烧了吗，小丫头摇摇头，问她感冒了吗，小丫头还是摇摇头。真是个小孩子。我试了试她的额头，并不烫。我说可能是感冒了，我陪你去医院吧。阿古死活不肯，说她最讨厌医院冷冰冰的气味。<BR><BR>我说：“要不你回宿舍休息，我去沙田给你买点药。”<BR><BR>“你知道给我买什么药吗？”<BR><BR>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脑袋一转想起了老蜢，就说：“没事，我找老蜢陪我去就行了。”<BR><BR>阿古歪着头想了想，说：“还是我和你去吧。我想吃满记甜品的红豆沙。”<BR><BR>“大小姐，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吃哪？”<BR><BR>“切，生命不息，饕餮不止。”<BR><BR>于是给实验室的其它几个人说了一声，我就带着病蔫蔫的阿古出门了。生了病的阿古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既不笑也不说话，像是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头。不过我觉得这样的阿古也挺可爱的，比平时嬉皮笑脸蹦蹦跳跳的样子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并且很听话，叫她站的离黄线远点就乖乖地往后退，要搁平时，一定偏偏一脚踏在黄线上，怎么说都不听。<BR><BR>在一间药店里买了几盒不同的感冒药，我又给阿古买了瓶水，看着她把药给吃下去了。阿古伸伸舌头，说真苦。我说良药啊。<BR><BR>“那有没有不苦的良药啊？”<BR><BR>“有啊，小时候吃的宝塔糖。”<BR><BR>阿古拍着手，说：“对，对，我都拿来当糖吃的，还分给小朋友们吃呢。”<BR><BR>“呵呵，那是药哦。我们先吃甜品还是先吃午饭？折腾了一圈我也饿了。”<BR><BR>“嗯，你饿了我们就先吃午饭吧。”<BR><BR>于是我把阿古带到以前常去的南江餐厅，点了两个菜。我埋头吃的正欢，一抬头发现阿古皱着眉头，拈着筷子一口都没吃。问她怎么了，阿古说吃不下。<BR><BR>“那我去给你买红豆沙，反正甜品店就在边上。”<BR><BR>阿古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很乖地点了点头。<BR><BR>红豆沙买来了以后，阿古就很满足地一勺一勺吃着。我也赶紧吃饭，快饿坏了，都12点半了，平时早在范克廉填饱肚子坐在天台上享受午间休憩时光了。<BR><BR>“陈稼，要是我一直生病多好啊。”<BR><BR>我咽下一口饭，这小丫头给病糊涂啦：“老生病多难受啊。”<BR><BR>“可是只要我生病，你就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对不对？”<BR><BR>“不对。有很多人对你好的。还是赶紧好起来吧。”我含含糊糊地说道。<BR><BR>阿古叹了口气，说：“不是这样子的，我知道。”<BR><BR>“阿古……”<BR><BR>“嗯，我在啊，陈稼，我想吃冰棍，待会给我买个冰棍吧。”<BR><BR>“我打你两巴掌，生病了不许吃冰棍，太凉了。”<BR><BR>“嗯，好吧。那给我买点菠菜吧。”<BR><BR>“好啊，吃了就有力量啦，待会儿咱们不坐火车了，直接跑回去。” <BR><BR>下了火车以后，阿古不肯回宿舍，说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没意思。我只好带她回实验室。正好老蜢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中午怎么没去饭堂吃饭。我告诉他阿古感冒了，我们刚才去沙田买药了。<BR><BR>我正要问他要不要和阿古说话，老蜢却哦了一声就挂了。奇怪。我摇摇头，把话筒放下了。<BR><BR>打开电脑，本想干活的，心念一动却打开了bbs。其实Qian很少白天上线的，但我还是暗暗存着一丝奢望。刚登陆上去，系统就显示我有两封未读信件。我的心跳立即加速了，握鼠标的手都有些发抖。打开来一看，果然有一封是Qian发来的，说她这几天回家去了，今天刚回来。并祝我节日愉快。发信时间是上午10点24分。我悬了好几天的心突然放下了。原来她只是回家去了。原来她总记得要和我说一声。原来…或许，我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对她来说。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打开了另一封信。是老蜢发来的，还是问我中午为什么没去饭堂吃饭。呵呵，这家伙。我当然不会认为他是在关心我，只是想不到这样风流倜傥、潇洒自信的老蜢，传说中的工程楼第一帅哥，EE不世出的多情小生也会有这样张皇失措的时候。<BR><BR>我很想告诉Qian，她不在的日子里，我非常的想念她。我想起一句电影台词，说的是“其实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却最爱你”。其实我不太懂这句话，连带着那部色调昏黄的小资电影也看得不是很明白。但偏偏总是有一些我不太明白的东西老是留在我的脑海里，似乎在测试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脑瓜开窍，大悟彻悟。此刻我想起这句台词，突然也有些明白了，或许人们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具体的爱恋对象，而只是一种情绪，浓烈也好，清淡也好，炙热也好，冷静也好，都只是属于某个人的隐秘而甘甜的情绪。<BR><BR>这一切，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是吗？<BR><BR>我按了一下回复，写到“嗯，欢迎回来！回家好啊，好吃好喝好睡，呵呵，先好好休息吧”。按了发送以后，却又有些颓然，也许我该爽快地说一声，说我想约她出来吃饭，看电影，溜冰，或者用阿古的话说，想和她一起建设人生。也许她只是拒绝我。也许我从此以后只剩下怀念。也许我们终于擦肩而过，像这校园里的所有陌生人一样。<BR><BR>天空的那一种蓝，究竟有多纯净，有多心碎，谁低头走在风里，谁丢失了名字找不到自己。<BR> <BR>我突然感到深深的，深深的悲哀。或许，像我这样的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冥想中的爱人吧。她容颜清绝，知识渊博，在水一方，源远流长。她并不真实，所以完美。她是秋天划过长空的最后一声雁鸣，当我听见的时候，已经消散在云层里。<BR><BR>（八）<BR><BR>阿古不想吃晚饭，我只好一个人去范克廉，奇怪的是老蜢也没来。我用目光巡视了两遍整个饭堂，仍然没发现他的影踪。<BR><BR>草草消灭完一盘凉瓜牛肉饭，我一个人闷闷地走回实验室。百万大道上的树叶都黄了，萧索地挂在枝头，很凄凉也很寂寞。而天已经黑沉黑沉的，有人从我身边匆匆走过，已经无法看清他们的表情，以及表情里的欢喜忧愁。唉，冬天，即使是南国的冬天，也总是带着几分肃杀几分冷漠的吧。<BR><BR>回到实验室，看到阿古还是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里，整张脸都用围巾围起来了，看起来倦怠的很。我走过去喊了一声“阿古”，阿古拉下围巾，睁开眼，不说话，定定地看着我。<BR><BR>我笑道：“看什么看，不认识啦。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BR><BR>“真的吗？”阿古露出惊喜的笑容，“我想吃，嗯，蛋糕加咖啡！”<BR><BR>“蛋糕？咖啡？可是生病了喝咖啡不好啊，我给你买瓶牛奶吧，有助于睡眠。”<BR><BR>走到门口，阿古突然冲我说了一句“陈稼，我很感激。”，声音不大，却很清楚。<BR><BR>我立在门口，一股酸楚的意味很慢很慢地在我的心头升起来。我知道我对这个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其实懂得很少，并一直盲目而轻率地认为我所懂得的那部分就是她的全部。其实不是这样的，对吗？事实上，我不比任何人更超脱，更智慧，更懂得感情和人生。<BR> <BR>但我终于没有转身，只是缓缓点了点头。<BR><BR>匆匆回到实验室，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奇怪，另外四个人晚上一般都回去做饭，不来实验室了，难道老板夜探实验室？我狐疑地推开门，一看，居然是老蜢。<BR><BR>我放下东西，跑过去给了他一拳，问道：“干吗来了？”<BR><BR>老蜢捂着胸口作疼痛状，挣扎着说：“小的听说阿古大人贵体微恙，特代表工程楼的全体同仁前来探视，表示亲切的慰问和衷心的祝愿。”<BR><BR>“呵呵，带什么好吃的来了？”<BR><BR>“就煮了点银耳莲子羹，还有点零食。对了，还带了几种感冒药来。”老蜢转头向阿古说，“你喜欢吃药片还是冲剂？我都给拿来了，你自己挑吧。”<BR><BR>“你会煮银耳莲子…羹？”我不能置信地问。<BR>老蜢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本来也不会。今天刚跟我妈学的。差点给煮糊了。你要不要来点？”<BR><BR>我笑笑，说不用了，让阿古喝点吧。<BR><BR>老蜢给阿古盛了一碗，小心地端到她面前，阿古说我要吃蛋糕。我从袋子里拿出蛋糕，撕了封皮地给她，笑说蛋糕配莲子羹，够特别的呀。<BR><BR>阿古尝了一口莲子羹，点点头说不错，谢谢。老蜢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就好。你慢点吃，我先回办公室去了。<BR><BR>阿古转过头，冲老蜢笑了一下，说：“再见。”<BR><BR>我送老蜢到门口，问他干嘛急着走。老蜢说他还要赶ppt，后天要作一个presentation。<BR><BR>“况且…”老蜢犹犹豫豫地说道。<BR><BR>“况且什么？”<BR><BR>“没什么。我先走了。你今天送阿古回去吧。”<BR><BR>“行啊。你怎么了？”<BR><BR>“咳，我能怎么啊。先走了，兄弟，bye-bye。”<BR><BR>老蜢说完就匆匆跑了。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有些莫名也有些伤感。<BR><BR>到了10点钟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就和阿古一起回宿舍了。夜色浓重，寒气凛然，有小老鼠在路中间溜来溜去，坦然自若，一点也不怕人，似乎它们才是这园子真正的主人。我和阿古一路都沉默着，静的听得到风吹起一张废纸在空中打转的声音。<BR><BR>Got your ticket<BR>Got your suitcase<BR>Got your leaving smile<BR>Oh, I could say that’s the way it goes<BR>And I could pretend and you won’t know<BR>That I was lying<BR><BR>Because I cant stop loving you<BR>No, I cant stop loving you<BR>No, I wont stop loving you<BR><BR>阿古轻轻吹起了口哨，声音很低，却很清亮，在寂静幽深的黑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我静静地听着，想起很多事，很多人，却都是碎片，无法拼凑的碎片。<BR>也许我老了。<BR><BR>送她到四座门口，我把东西递给阿古，叮嘱她回去把牛奶热了，喝完后早点睡觉。阿古点点头，冲我笑了一下，也不说话，吹着口哨就进去了。<BR><BR>我也冲她笑笑，转身回宿舍了，下了拐坡似乎还听得到阿古低沉清亮的口哨声。<BR><BR>回了宿舍，和Qian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是谁。<BR><BR>我是谁？<BR><BR>我抬起头，呼了一口气。岁月沉默，暗夜沉默，空空的墙壁也沉默，没有人回答我。<BR><BR>我是埋头在实验室干活，偶尔在bbs上灌水，沉默寡言，单调乏味，广袤校园里微不足道的那一种人。<BR><BR>我是在深夜里等待一个id，在寂寥里回想过往并终于开始明白的人，自以为懂得人生其实不过是盲目自大，不想伤害任何人却或许已经在无意中伤害了很多人。<BR><BR>我总以为我并不孤独，孤独是一种自省的状态，而我已经麻木了许久许久。我挤在范克廉层层叠叠的人群里，面色暗淡，和光同尘，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我身在其中，你看到我身在其中，诚实而平静。<BR><BR>（九）<BR><BR>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超级迷恋Beyond的歌，成天挂着个破随身听，头发留的长长的遮住眼睛，自以为目光深邃、身姿潇洒地走过人群，心里默念着刚从金庸小说里学的那句“虽千万人吾往矣”，悲壮的堪比荆轲的风萧萧兮易水寒。那时候觉得很忧愁，忧愁的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爱因斯坦第二，以及能不能和黄家驹握手，还有就是到底什么时候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BR><BR>“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我坐在科学馆的平台上，哼起这一首意境隽永的《海阔天空》，初中时代最爱的歌之一，忽然意识到我永不可能和黄家驹握手了，就像太阳永不可能从西方升起。<BR><BR>其实香港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一代热血青年终究还是浪漫主义者。这里的四季并不分明，分明的只是人们悲喜交集的心情。从平台上俯瞰下去，是漠然行走的人群和来来往往的车辆，在蓝天和高楼的映衬下，他们显得那样渺小，渺小的像是一堆沙砾，风一吹就散了。我们的人生，大概都是这样的吧，渺小的平庸的令人难堪的，不值得书写，也不值得记忆，风一吹也就散了。<BR><BR>正胡思乱想呢，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阿古。<BR><BR>“陈稼，明天我生日，请你吃晚饭吧。”<BR><BR>“明天？”我想了想，说：“可能我没时间，我一大学同学要过来，我得陪他。不好意思。”<BR><BR>那边停顿了一下，说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心里有些许的迟疑。或许，我至少也该说一声生日快乐？<BR><BR>第二天我就忙着接待杜逢了，他是我大学同学，在UCLA念博士，这次回家在香港转机，停留一天，早就申明食宿不自理了，明摆着要宰我一刀。把行李放到我宿舍，我就带着他在中大四处转悠。中大山路曲折，树木丛生，是香港这个钢筋水泥的繁华都市里难得的一方清静开阔之地，像是世外桃源，说不出的幽静和安谧。<BR><BR>杜逢走的呼哧呼哧喘气，说：“兄弟，你们原来是一边上学，一边Hiking啊。”<BR><BR>我说是啊，没看我现在身强力壮，体型优美么，来，来，休息一下吧。<BR><BR>我们坐在联合书院广场的木椅上，边休息边聊天。杜逢问我Mphil毕业是不是还打算继续留在香港读博。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虽然我老板倒是有此意向，但我已经厌倦了香港这个孤岛。我说我必须要离开，否则我就要被这孤岛的荒凉和绝望给彻底淹没了。<BR><BR>杜逢建议我去北美，很诚恳地说道：“其实我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你不申请美国。虽然你在香港做的也不错，paper也发的很牛，但如果你去了美国一定会做的更好的。陈稼，你该振作起来！”<BR><BR>我笑了，说：“我怎么不振作了？我每天披星戴月，风雨无阻地上下班，勤勤恳恳地做试验，写paper，还不振作啊？”<BR><BR>杜逢摇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陈稼，你不在乎，你知道吗？大学时候你就这样，要不然你也在美国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一副置身之外的样子。”<BR><BR>我哑然失笑，说道：“没有啊。那时候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要到美国去。我不知道出国的意义是什么。我想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答案。”<BR><BR>杜逢沉默着，过了一会儿，说道：“陈稼，我也不知道我是明白你还是不明白你。总之，所有人都是这样过的，所有人都要走到同一条道路上去。”<BR><BR>我也沉默着。很久很久。星期天从实验室回来的早，在宿舍周围散步的时候，我曾走到十一苑那边，那里住的都是老师。每个楼前都有车棚，里面的车都停的安安静静整整齐齐。每个楼后面都有草坪和花木，都修剪的平平整整错落有致。有些屋子亮着灯光，温暖和煦，有人在窗前吹着口琴，“Long long ago…”，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荡。我站在楼前，抱着双臂，看着这一派温暖平和的景象，明明是该羡慕的，却又有些悲哀。<BR><BR>其实我只要一个人，一个绝顶聪明绝顶睿智的人，告诉我生活的意义，告诉我一个人究竟为了什么而活着。我知道不仅仅是一篇又一篇的牛PAPER，一部黑色丰田家用汽车，一盏温暖的灯光，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不，不，是这些，也不仅仅是这些。总有另外一些东西，我不曾看到过的，不曾经历过的，值得我走入生活并甘之如饴的东西，我等待着，越来越沉沦。<BR><BR>可是它们确实存在吗？<BR><BR>我不知道。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也许，对一个理科生来说，想的太多绝对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无助于制造PAPER，却会妨碍你继续无止境地投入工作。<BR><BR>无止境。<BR><BR>在这个优美广阔的校园里，有无数的人和我一样，每天窝在实验室，温度永远是二十四度，电脑主页永远是Blank，吃饭的时间永远是八点半、十一点半和五点半。大自然的花开花谢、云起云落，一定有人亲眼目睹了它们变幻的瞬间，而我们只是专心致志地呆在实验室里，无止境地工作着。这是伟大的学术事业。其实我虔诚地相信着，也的确感到无比自豪，甚至萌发过献身其中的冲动，只是我不知道学术事业只是一个单纯的名词，还是一个无限广大并且与无数空间相联系的场域。<BR><BR>如果，这是一个无限延伸的场域，我，我们，究竟在哪一点上？我们的付出和努力究竟指向了哪里？<BR><BR>（十）<BR><BR>杜逢说也许我们所处的位置是盲点，并且因为磁场干扰，彼此之间不通讯息，每个人只能在属于他的盲点上勤恳工作，不问缘由。<BR><BR>我笑笑。联合书院总是如此寂静，小小的广场上空无一人，西边有一个中式亭台，在一排方方正正的宿舍楼前显得小巧幽雅。我常常觉得中大的建筑缺乏风格，净是些火柴盒一样的水泥建筑，与整个校园天然的山野风光格格不入，真是可惜。而且中大仅有的几个大理石雕塑都是超时空抽象派，抽象的看不出所要表达的主题究竟是什么，远远看上去就是几块破石头堆在一起，还堆的极其没有美感，估计当初设计的人没去苏州园林看看古人是怎样把太湖石堆的生动奇巧趣致天成的。<BR><BR>杜逢问我是否喜欢香港。我眯起眼，看着前方，缓缓说道，这个问题过于庞大了，我整天呆在实验室，休息时最多在校园里转转，偶尔买东西才去沙田，对香港的城市风情一无所知，假如你也不认为在星光大道上走一圈，眺望一下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就算领域了香港风情的话。只能说我喜欢这个校园，喜欢旷野的风吹过来时的丝丝凌厉，喜欢在深夜里聆听草丛中一只昆虫的鸣叫。但这种喜欢是节制的理性的有所比较后的喜欢，而不像我们对P大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向往和拥抱，太过用力后的疼痛和难忘。<BR><BR>“是啊。总不愿意想起，却总也忘不了。”杜逢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也才毕业两年，有时候却觉得好像已经离开了一辈子，再也回不去了。说来可笑，我竟然常常怀念当初我们几个上自习回来，开着应急灯，围坐在老大的桌子前，捂着饭盒等方便面泡好的时光。那时候老大一般在和我念叨他喜欢的外院那个笑起来像猫的女孩，老四趴在他的桌子上写诗，眼睛却一直瞄着我们的泡面，你总是不说话，看着墙壁发呆。真他妈的怀念啊。”<BR>“呵呵，当你开始怀念的时候，你已经老了。杜逢，你老了。”我开玩笑地说道，“怎么样，在美国混的不错吧。我看到你上个月发在Physical Review Letters上的文章了，真的很不错。”<BR><BR>“咳，没什么。你今年年初不也在上面发过一篇嘛。对我们这些搞科研的人说来，paper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paper，一切都免谈，再牛的人也要paper来支撑啊。而且我老板学术很牛，人也很nice，对学生很宽容，派的工作不是太重，不像有些老印老板，把学生往死里压，工作多不说，还不许独立搞研究。”<BR><BR>“是吗？我们这还挺好的，大多数老板都挺nice的，不排除个别春风得意忘乎所以的。我老板挺年轻的，才四十来岁吧，现在已经是Lecture Prof了。学术做的不错，在Science上发过一篇，在Physical Review Letters上第一作者发过十篇。对学生也挺和气的，经常请着喝茶喝咖啡的。就是老鼓动我留下来读博，让我挺烦的。”<BR><BR>“那就走吧，飞越重洋。来UCLA吧，呵呵，我们学校美女多。”杜逢站起身，伸伸懒腰，说他饿了，要我带他吃晚饭去。<BR><BR>我把他带到久负盛名的崇基Staff餐厅，点了一堆粤式点心。杜逢是江苏人，口味偏甜软，倒还挺喜欢吃这些精巧点心的。我总嫌太油腻了，点了一盆汤粉，一口气吃完了，就静静地看着杜逢细嚼慢咽地吃着那些点心。他的样子跟两年前比没什么变化，除了头发伏贴顺溜了，衬衫洁净整齐了，人显得成熟深沉了。呵呵，我还记得大三那年冬天，他失恋了，深夜两点一个人躲在湖心岛哭得稀里哗啦，还是我去把他拉回来的，冻得我差点感冒了。<BR><BR>往事如烟啊不能回首，一回首就给呛的尘灰满面，泪花四溅。<BR><BR>吃完了，在崇基书院转了一圈。小桥流水，鱼戏莲叶，回廊曲折，树丛掩映，看起来颇有江南园林的风致，唯一令人遗憾的是那个煞风景的喷泉，这个现代化的装饰显然破坏了精心营造的园林风味。<BR><BR>杜逢说要参观一下我的实验室，我们就一边闲聊，一边往山上走。实验室里似乎很热闹，在楼道里就能听见一阵喧哗声。我推开门一看，阿古、老蜢、阿古那位常来找她的女同学以及实验室的另一个同学正聚在一起打牌呢。<BR><BR>“呵呵，你们这么腐败啊，今天可不是周末啊。”<BR><BR>“今天不是阿古生日么，我们难得聚在一块。哎，那位就是你同学？也不给介绍一下？”老蜢边看着牌边说道。<BR><BR>“哦，我大学同学，杜逢，在美国读博士，来，杜逢，我给你介绍一下。”<BR> <BR>阿古抬起头，对杜逢笑道：“你好，打牌吗？你来打吧。我正好有事情想跟陈稼说。”说着就放下牌，跳下椅子，也不管杜逢是否愿意。<BR><BR>杜逢看看我，我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杜逢就爽快地说道：“好，我来替你打，输了别怪，呵呵。”<BR><BR>阿古也不说话，拉着我的袖子就往外走。<BR><BR>“咳，咳，去哪儿啊？什么事啊？”<BR><BR>阿古还是不说话，只管一个人闷头走在前面。我只好跟着她，一直走到天台她才停下来。<BR><BR>（十一）<BR><BR>夜凉如水，平台上空无一人。阿古背对着我站在栏杆边上，说：“陈稼，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BR><BR>“有那么必要么？”<BR><BR>“当然。我要听你说。”<BR><BR>“那么多人说过了，我就不说了。回去打牌吧，别闹了，你又不是小孩子。”<BR><BR>“可是我想变成小孩子。陈稼，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永远也快乐不起来了，或者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快乐了，真的。我讨厌我自己，我也讨厌你，我讨厌这所有的一切。”阿古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确定她是否哭了，因为她一直背对着我。<BR><BR>“你不是在苛求我，就是在苛求你自己。”<BR><BR>阿古不再说话，我也在黑暗中沉默不语。远处的火车轰隆轰隆，有人在车厢里昏昏欲睡，朝向一个确定的目的地。而更远处是天水相接，浩渺无际，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跳落其间。我想阿古有一天会懂得，或许她已经懂得，世界广阔，生命漫长，我们此时的痛苦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BR><BR>过了很久很久，阿古终于转过身来，走到我面前，慢慢展露出一个明亮的笑颜。她的眼睛很明澈，没有哭过的痕迹。她轻轻松松地冲着我笑，令我怀疑自己刚才忧虑过度了。<BR><BR>“Happy birthday and happy everyday。”<BR><BR>“我知道，陈稼。其实这也并不重要，对吧？”<BR><BR>“呵呵，走吧。”<BR><BR>回到实验室，正好阿古的女同学要回去了，阿古就接了她的牌，加上杜逢，四个人继续打牌。阿古正好和杜逢是对家，手气顺的一塌糊涂，整个实验室就听见她和杜逢大呼小叫了，赢个牌也那么沉不住气。<BR><BR>我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上网溜达，bbs上没什么人，老蜢也不在，我顿时觉得灌水也没兴致，意兴阑珊地正想下线，Qian却奇异地冒了出来。她把nick改成了“燕雁无心”，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引用姜夔的这句词。我给她发了一句“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 Qian很快给我回了过来，说的是“十里扬州，三生杜牧，前事休说。”<BR><BR>呵呵，我在心底莞尔。这也太文艺腔调了，看来小时候被父母押着背点唐诗宋词还是有好处的，关键时候还可以用来和mm相唱和，让mm油然而起“相识满天下，知己能几人”的怆然之感。<BR><BR>前事休说。我默念着这句话，觉得意味深长。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这又是谁的句子，说的又是谁的心情。我忽然想起初中毕业时，同桌在我的毕业纪念册上写的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是一个清秀羞怯的小姑娘，字也写的好看，只是当时我并不太懂得什么叫做“千里共婵娟”。其实现在也不是很懂，这种沉淀的心情，必得要在世事如雪，缤纷落尽的年纪才能深刻体会吧。我始终还是太年轻了。<BR><BR>阿古他们打完牌了，说累了，要回去睡觉。我匆匆给Qian发了一个笑脸，又加了句晚安，就下线了。<BR><BR>老蜢和实验室的同学都住在1座，说了再见就回去了。我们三个人倒是一路的，阿古看上去和杜逢已经在打牌的默契配合中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一路上都在聊天，内容跳跃性极大，从学术腐败谈到美国霸权，从美国霸权谈到台湾问题，还聊的挺投机的，我第一次发现阿古原来也有这般正经的时候。<BR><BR>回到宿舍后，一番忙乱，主要是要把床垫拉到地上，再把被子铺在床上当垫子。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又坐在地上喝完一罐啤酒，躺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1点了。<BR><BR>都关了灯好久了，杜逢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陈稼，阿古喜欢你。”<BR><BR>我蓦然心惊。虽然自己隐隐约约觉得是有点不对劲，但一旦有人亲口说出来，仿佛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的时候，我还是感到心头一阵刺痛。<BR><BR>“你不了解阿古。她是小孩子脾气。”<BR><BR>“也许吧。其实她挺明事理的，人也挺聪明的。”<BR><BR>阿古是挺聪明的，这点我倒是赞同的。虽然实验做的三心二意，但很有灵气，idea也多，paper也写的很有新意。可惜就是不大用功。聪明人或许大多如此吧。阿古的聪明和懒散甚至给了一个错觉，仿佛T大的女孩子都该是如此，因为聪明而骄傲，因为骄傲而懒散，不愿意过多的用功，似乎一用功就等于漠视了自己的聪明，将自己划到一般人的行列中去了。<BR><BR>“陈稼，”杜逢又说道，“可能很多人包括她自己都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吧。她很可爱，也挺好看……”<BR><BR>“行了吧，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啊。你知道什么啊，就敢胡说八道。”说完，我转了个身，面朝墙壁，加重了呼吸声，装出睡着了的样子。杜逢又嘟囔了一句，也就睡了。<BR><BR>我睁开眼睛，月光通过窗玻璃反射在墙上，照出一块白色的光圈。我想阿古一定是懂得的，懂得人生里的惆怅与失落。而且像我这样的人，在清白的岁月里颓然老去的人，是负担不起她星辰一样闪亮的目光的。<BR><BR>我记起了，第一次见到阿古，是奉了老板的命令去大学站接她。我错过了校巴，只好一口气跑到火车站。她已经提着箱子，自己走出来了，穿着她信里说的浅色衣衫，留着一头蓬蓬的短发。我喘着粗气跑到她面前，自我介绍说是陈稼。阿古回转身，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有些调皮地笑着，伸出手，说你好，陈稼，声调清脆而愉快。<BR><BR>那个蓬蓬短发，眼睛亮亮，一身浅色衣衫，在风里面转身微笑的小女孩，我总觉得那才是真实的阿古，精灵的温柔的甜美的可爱的。不是后来的嬉皮笑脸撒娇耍赖的阿古，也不是后来的率性而为出其不意的阿古。<BR><BR>我对她所有的喜欢都永远停留在了那一个下午，因为过去了，就永远不会变质。那种喜欢是很单纯的，因为她俏立风中的模样，因为她微笑时嘴角的弧度，因为她看起来是那样一位清爽甜蜜的可爱姑娘。<BR><BR>为什么会变了呢？<BR>曾经的都去了哪里呢？<BR><BR>我怀着巨大的迷惑和惆怅，在月光的拂照下，在杜逢熟悉的匀称的呼吸声中，皱着眉头睡着了。<BR><BR>（十二）<BR><BR>第二天一早送杜逢去机场，一路无话。窗外渐次掠过的是香港的郊野风光，散漫生长的树，低矮的山头，破旧的楼房，阳台上三三两两地晾着些衣物，颜色也都是灰灰暗暗的，有主妇从楼前院子里探起身，苍黑的脸庞，漠然的神情，向着楼上喊着些什么。这是又一个香港，贫苦的，淡漠的，若干时光冲刷后，所遗留下来的一点点旧日痕迹。但也只有在那一点点苍茫的痕迹里，才能寻觅到许多年前那个小渔村的影子吧。<BR><BR>到了机场，换了登机牌，看看时间还早，我和杜逢就去麦当劳各要了一杯可乐坐着聊天。杜逢说起这两年在美国的生活，有痛快的时候，也有不痛快的时候。我说那不就是生活么，喜忧参半。杜逢摇摇头，说其实麻木和孤独的时候更多。说这话的时候，杜逢的目光里浮上了一丝忧愁的薄雾。这是我第一次在杜逢的目光里看见忧愁，我知道，那个边等泡面边贫嘴，失恋了在湖边痛哭的杜逢，已经在时光的历练里长大了。这自然不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但谁也不能永远无忧。一个人终究会收获一些更为敏感和绵长的情绪，包括忧愁、孤独、思念等等。<BR><BR>“陈稼，你不能总是这样。”杜逢转动着手里的纸杯，漫不在意地说道。<BR><BR>“我哪样了啊？”<BR><BR>“咳。我也说不清，就觉得你老是这么冷漠，这么不在乎，不是伤害自己，就是伤害别人。”<BR><BR>“你别替我瞎操心了。”我站起来，拍拍杜逢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上飞机吧。”<BR><BR>送走了杜逢，我独自坐车回学校，头靠在车窗上，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其实我很想问问杜逢，是否还记得那个令他痛哭的女孩子，是否总有那么一个身影留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而我，总害怕没有人留在我的心里，哪怕是一个淡薄的影子。如果说我真的在追寻着什么，那或许就是一个人，一个影子，孤独时的寄托和思恋。<BR><BR>回到实验室，还是一番忙乱。这种忙碌的状态说不上是充实还是空虚，但日子的确从中流走了。<BR><BR>晚上阿古叫我一起在校园里走走。才晚上九点的光景，校园里几乎已经空无一人，像一座废弃很久的园子。我们走在高高低低的山路上，天上没有月亮，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就是漆黑一片，只依稀看见树木的轮廓。<BR><BR>我们说着实验室的一些事情，最近在做的实验，又说起了杜逢。我说杜逢今天刚走，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再见面。我讲了一些和杜逢在大学时候的事情，感叹好多事情要不说，还真就想不起来了。不知怎么又提起了老蜢，我说老蜢虽然外表洒脱，其实很重感情的，心思很细致。<BR><BR>阿古甩着一根捡来的树枝，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但是这样有什么好？”<BR><BR>我自然说不出这样有什么好。但老蜢就是这样的人，像我在bbs上初次结识的他一样，虽然灌水拍砖，挖苦讽刺，率性而为，并且也毫不掩饰对美女的喜爱，动不动就贴了美女照来品评一番，但心地醇厚，乐于助人，也善于体察他人的难处，引用网上mm的赞语，就是有侠义精神。虽然我自己做不到那么热心和热忱，但对老蜢却是由衷的欣赏，老蜢反过来却说仰慕我的文学功底和名士风度，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灌水盟友。老蜢的签名档是助人不求回报，只求mm回眸一笑。呵呵，我喜欢这句话里所蕴含的幽默和乐观。<BR><BR>老蜢对阿古很好，非常细心也非常耐心。阿古却说老蜢并不了解她。喜欢一个人其实很盲目的事情。但总有人为了这种盲目的情感飞蛾扑火，无怨无悔。这是阿古的总结。<BR><BR>但怎么样才叫做了解一个人？你了解你自己吗？如果“你”是动态的不停变化的，那这个“了解”永远只是一个相对的状态，没有一个准确数值，又有什么理由说别人不了解你？无数个问题冲出我的大脑，散落在夜空中，飘然消隐。我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连我自己也没有答案。<BR><BR>我想这世界上的确生活着一个叫陈稼或叫阿古或叫老蜢或叫Qian的人，他们在生活的河流里随波逐流，渐行渐远，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们只是说着“你/你们并不了解我”，隐隐透出清高和傲慢，甚至还有丝丝的得意。他们喜欢上一个人，也被某一个人喜欢，他们以为只有自己的感情才是洁白无暇，珍贵稀有的，却并不珍视他人的付出和痛苦。<BR><BR>“陈稼，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不会来找我？”阿古突然问道。<BR><BR>夜深雾重，四周俱寂，只剩下我们散乱的脚步声在山中回响。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每一个答案都不是她所想要的，每一个答案都会带给她深重的失望。<BR><BR>阿古，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不会去找你。而如果你出现了，我会很欢喜。<BR><BR>但我终于还是没有说，沉默，沉默，对我来说，沉默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Qian如果知道和她在bbs上轻谈密语，时有妙言的那个人，在生活中却沉默寡言、单调乏味，会有怎样的反应。我不愿揣测，也无从揣测。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在bbs上保持和生活中相一致的面目，这是唯一确定的事实。并且，也只有在那些和她交谈的深夜里，我才暂时摆脱了长久以来的孤独和静默，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我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传来的阵阵欢笑。<BR><BR>（十三）<BR><BR>我常常期待着与Qian的会面，期待着在人头攒动的校园里找到一张沉静素然的面容。她并没有微笑，却仿若一直在微笑，很淡很淡的微笑…像是烟草的气味，清爽而幽深。我追寻着她的微笑，若隐若现，似有似无，迷失在香港初初寒冷的冬季里。<BR><BR>Qian曾经说过，bbs其实是一条寂静而喧嚣的河流，我们飘荡在此岸，彼岸，来来去去，无牵无挂，寂静时听得到一片叶子落水的声音，喧嚣时听得到无数颗孤独的心一齐跳跃的声音。<BR><BR>而我当时问过她，在这个bbs上，是否真的无牵无挂，真的一无所念。<BR><BR>过了许久，她终于回过来一条讯息，她说，虚幻的温情虽然可爱，但不可贵。<BR><BR>这句话有些拗口，但我懂得她的意思。生活与bbs不同的地方是，你需要真诚地付出，勇敢地承担，懂得关心体贴也懂得宽容忍让。而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具备了这种品质，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让我持续而长久地付出，而那个人是否会是Qian，这些我都无法确定。<BR><BR>我觉察到自己的软弱与冷漠，却无法突破，无法改变。我想Qian比我更清晰地觉察到了我无谓下的执著，开朗后的忧悒，她知道没有付出过泪水和汗水的所谓爱慕和牵挂，是虚幻而短暂，不值得珍惜的。她的确是一位聪明而智慧的姑娘，我深深地感激她，感激她长久以来<BR>的耐心和温情。<BR><BR>尽管我仍然期待着和她的会面，但已不复最初的莽撞和冲动，我只是想着有那么一个人，在这个嘈杂纷乱的校园里，懂得我深夜时分的孤独，并让我知道，孤独的并非我一人。我想知道她的眼睛是否如我所幻想所感受的那样恬静温柔，明亮生动，恰如暗夜里的星星，悬在漆黑的天幕上，安静而又纯净，静静地散发光芒。<BR><BR>怀着这样愉悦的心态，我如常穿梭在实验室、饭堂和宿舍之间，时时带着笑容。阿古常探究地看着我，表情深邃。<BR><BR>“看什么看啊，不认识啊。”<BR><BR>“陈稼，你谈恋爱啦？”<BR><BR>“没有啊。你胡说什么呢？”<BR><BR>“那你明天和我去海洋公园玩。”<BR><BR>“我去过了啊。”我皱眉。<BR><BR>“去过也要去。”阿古毫不妥协。<BR><BR>“你叫老蜢陪你去嘛。”<BR><BR>“不要。明天早上9点我在小巴站等你。”<BR><BR>真拿她没办法。我不想去，但阿古那种期待的表情总让我无法坚决地说出那个“不”字来。而她在我答应之后，那一瞬间的飞扬表情，那种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欢喜，也总让人感动，至少是让我感动。<BR><BR>海洋公园大约可算是香港唯一比较好玩的地方了，娱乐项目多，地势也开阔。迪斯尼毕竟太过迷你，那种拥挤的感觉恰如走在楼房密密麻麻挤挨着的铜锣湾，压的人透不过气来。<BR><BR>熊猫馆的两只大熊猫安安和佳佳还是那么可爱，隔了一年重新拜访两位黑白兄弟，发现态度还是那么倨傲，还是那样目中无人、目空一切地啃着竹子，啃累了就摊开四肢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坐累了又抓过竹子胡啃一气。<BR><BR>我和阿古在熊猫馆停留了很长时间。熊猫们还是如去年一样，自顾自地啃竹子睡觉发呆，始终没有正眼瞧过我们一眼，但我因此反而更敬重它们了，众目睽睽之下却宛如身处无人之境，既不矫饰，也不讨好，一切纯乎出于天然本心，多么坦荡高洁的襟怀。由此我以为熊猫其实是真君子，不幸却要被人们当作珍稀动物展览观赏，四处赠送，好在这兄弟有既来之则安之的胸怀，否则早就患上抑郁症了。<BR><BR>阿古问我熊猫怎么这么困，吃不了五分钟又躺地上睡觉了。<BR><BR>我开玩笑说，人家夜里睡不着，在思考怎么促进香港经济再腾飞呢，没见个个都黑眼圈么。<BR><BR>坐缆车上山的时候，在小小的过山车里，阿古也动来动去，不得安宁。我让她安静坐着，她却对着山谷喊“陈稼，陈稼，你是个讨厌鬼”。声音传得很远，过了半天还能听到“讨厌鬼、鬼、鬼…”的回声。<BR><BR>阿古胆子很大，什么项目都敢玩。我怕被她鄙视，硬着头皮跟她一起玩过山车、海盗船、激流勇进等惊险项目，最激烈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四分五裂了。我没好意思告诉她，其实我去年来时，就玩了个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别的都只是看看而已。<BR><BR>除了风度杳然的大熊猫，海洋公园最令我难忘的地方就是海洋馆了。那些姿态万千的印度太平洋珊瑚礁总令我感叹万千年的时光，也不过凝结成这些沉默而优美的石头，相比而言，人的一生多么短暂，短暂到不值一提。那些坚硬而美丽的珊瑚，默默无声却诉尽千言万语，形迹清简却道出沧海桑田。<BR><BR>相形之下，我的那些忧愁和苦闷，简直微不足道，微渺的如一粒尘埃，一粒尘埃的n份之一。我感到惭愧，感到荒谬，却还是难以抽离，难以摆脱，这夜阑雾重时时困扰我的孤独。<BR><BR>我的痛苦恰恰来自我的自省，我的反思。而我多么希望自己永远不自省，不回头，就像这玻璃里的海鱼一样，游来游去，一辈子就那么摆着尾巴游来游去。生命的智与不智，人生的短暂与永恒，从哪里来，向哪里去，这些问题它永远不会去想，它只是那么从容地游着，游着，有一天游累了，就死了。<BR><BR>它的一生，麻木而清白，是我所向往的，也是我所恐惧的。<BR><BR>从海洋馆出来，我们又去看了海豚表演。我因为是第二次看了，虽然海豹和海豚的表演还是那么卖力，但小伎俩小花样都一样，难免觉得有些乏味。阿古却看得兴致盎然，时不时和身边很多人一起发出阵阵惊呼。估计这些惊呼声也刺激了海豚的表演欲，海豚们明显跳的愈高动作也愈加惊险了。于是人们的惊呼声就愈大了。我坐在中间位置上，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太阳虽然偏西了，余威尚在，我感到炙热难耐，人群的惊呼声又令我烦躁，其实去年我也和他们一样惊呼过，可是…唉，毕竟我不再惊呼了。<BR><BR>游玩的时候，我总担心阿古又说起那些说过很多遍的话题。但她只是全心投入游玩之中，并未多说什么。我们玩了几乎所有的项目，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才打道回府。一路上阿古也只是说着很累，很饿，懒懒地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动了动，她却已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着了。我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BR><BR>怎么样了？<BR><BR>窗玻璃上似乎冒出一张脸来，嘻皮笑脸地望着我。<BR><BR>就是这样了。不会改变，因为无法改变。<BR><BR>那张脸瞬间失去了笑容，从窗玻璃上消失了。<BR><BR>夜还是那么深沉，车上的人们也大多在昏睡、发呆，生命的这一段时光就那样过去了，无聊而寂静，我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痛苦的要窒息，却说不出话来，阿古还靠在我的肩上，沉沉地睡着，而路途似乎永无终点。<BR><BR>（十四）<BR><BR>陈稼，<BR><BR>我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来写这封信。<BR><BR>我的好朋友张袖袖老是教导我说喜欢上一个人，就要直接告诉他。尽管我一向对此言论嗤之以鼻，但张袖袖一向自诩爱情专家兼心理学家，这套理论据说在实践上也能产生悲壮和崇高的经济效益，所以我还是冒着风险来写这封信，期待着收获一些据说悲壮和崇高的经济效益。<BR><BR>但其实张袖袖是一个很粗心的姑娘，我怀疑她是说完了就跑，压根就没看到对方惊讶不屑的表情，所以每次一说完掉过头就为自己的壮举激动的热泪盈眶，每次都以为自己深深地打动、感动、撼动了对方。为了不麻烦你做出这种表情以及拼命掩饰这种表情，我还是选择写一封信吧，至少你在读的时候可以尽情地做出各种意味深长的表情而无须考虑对方的感受。<BR><BR>从哪里说起呢？<BR><BR>嗯，第一次见面。我在火车站等你，守着行李，只是等你，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你终于出现了。你看起来那么亲切，那么自然，我得承认，我喜欢像你这样的人。我决定不叫你师兄，直接叫你陈稼，这样才可以平等和你相处。<BR><BR>其实你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记得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记得很清楚，虽然有时候我很迷糊，也很健忘。<BR><BR>你帮我打印paper，夜里12点送给我。隔着四座楼下的玻璃门，我看到你温和亲切的笑容。你笑着把paper递给我，我也笑着接过来，觉得特别、特别、特别美好，美好的就像春天的第一道微风，甜蜜和煦而清爽宜人。<BR><BR>你责怪我走路不小心，因为我摔了个跟头。你有些生气了，皱着眉头，帮我在膝盖上涂红药水。你有时候叫我“小丫头”，你说“小丫头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嗯，我喜欢你这么叫我，也喜欢听你这么轻轻地责备我。<BR><BR>你还陪我看过大屿山的日落，看太阳一点点消失在山的那一头，而我多么期望，时间永远停驻在那一刻，永远，我不后悔。<BR><BR>你还给我买过围巾。我很喜欢。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辈子珍藏，但到目前为止，这的确是我所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BR><BR>你还陪我去买药，给我买红豆沙。<BR><BR>你还陪我去了海洋公园。<BR><BR>………………<BR><BR>太多了。<BR><BR>当我回忆的时候，我忍不住哭了。<BR><BR>陈稼，我多么傻。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你问问张袖袖，老蜢，或者随便哪一个人，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那么的任性、天真和妄为，我也不喜欢撒娇和耍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你面前就变成了这样，我痛恨这样的自己。<BR><BR>每一次我都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每一次我都怕你真的知道我喜欢你。<BR><BR>可是你不喜欢我，对吗？<BR><BR>可是我总是不甘心。<BR><BR>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人付出自我。有时候我宁愿相信这是一个宿命，老天给我的一个宿命。我终于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喜欢我。我只能守着这个宿命，我恨不得砸烂这该死的宿命。<BR><BR>陈稼，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孩。无论是谁，我都很羡慕她。真的。这世界上令我羡慕的人不多，她肯定算一个。我多么遗憾，无法成为你喜欢的那个人。可是我又没有办法，或许就是宿命吧，我喜欢上一个人，却不知道怎么样去表达，我仓促、慌乱、莽撞，却让一切变得更糟糕。<BR><BR>我总担心你会拒绝我，我只能假装根本不在意。<BR><BR>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问过我自己。出于一种胆怯的自我保护吧。很可笑，真的很可笑，我笑出泪花，笑到没有力气。<BR><BR>有一天，我老了，在晨光里坐在葡萄架下，回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也许我只会微微一笑，世事漫随流水，说起来，不过是昨夜长风，轻悄而过。但在当时，在此时，却是无比的疼痛和煎熬，我憎恨我自己，也憎恨宿命。我憎恨这所有的一切，因为这所有的一切中都没有你。<BR><BR>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真想有那么一个确定的答案。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我，因为我年轻、漂亮、聪明、可爱……这些答案多么确定，多么叫人安心。我不要人们说的那些什么“缘分”“感觉”，我讨厌这些空洞洞的词汇，又空洞又强大，空洞的无从反击，强大的无从逃脱。但人们总是这么说，当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的不可能和那些早就被安排好的“缘分”“感觉”去对抗，我只能俯首接受这个事实。<BR> <BR>可是我又多么感激上苍，终于让我遇见了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多么甘甜而无悔的心情。<BR><BR>可是我又多么感激你，终于没有说“对不起”。我真的害怕你那样说，害怕我们之间终于要竖起一道厚厚的墙，你在这边，我在那边。你只是沉默地容忍了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接受它们，依照它们本来的样子。你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很烦人，我很感激。<BR><BR>让它自然地来吧，让它悄然地去吧。<BR><BR>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BR><BR>我不祝福你了，因为你始终那么好，那么自然。<BR><BR>阿古<BR>（十五）<BR><BR>当我接到阿古那封email的时候，正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候，深夜12点。我坐在台灯前仔细读完了这封信，读完了又忘了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又读了一遍。<BR><BR>噢，这个小丫头。<BR><BR>我理解她，也很感动。这的确是宿命，每个人都有一个宿命，像一张柔软而结实的网，从天而降，无处可逃。<BR><BR>她会是一个我所难忘的姑娘，不是因为她说的“年轻、漂亮、聪明、可爱”，虽然我得承认那的确是吸引人的品质，而是因为她笑起来时发自内心的欢乐和爽朗，她的率真，她要哭不哭的无辜神情……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像她那样，在我面前展露了如此之多的丰富表情还有内心——虽然我不知道是否真实，令我也感悟了一个人的欢笑泪水都能如此粲然。<BR><BR>或许我的沉默曾经伤害了她，但我的确不知道说什么，怎么去说，我总担心任何一句平常的言语都会更深的伤害她。她是那样一个骄傲和脆弱都同样强烈的女孩，我想她其实不喜欢世俗的论调，比如虽然你很好，但是……我觉得这是一种傲慢而轻率的态度，我不愿意用那样的态度对待阿古，特别的不可一世的阿古。<BR><BR>我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孩？<BR><BR>我不知道。深夜的灯光将我的心情映照的如同一段平静的流水，波澜不惊。我轻轻哼起一首歌，“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是否来迟了命运的预言早已写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哼的支离破碎，终不成调。<BR><BR>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BR><BR>我还是在想，有没有那么一个人，遗世独立，超尘脱俗，拥有人世间不能溶解的样子呢？<BR><BR>或许只在我的心里吧。<BR><BR>我仰起头，闭上眼，时光停留在我的手臂上，我却没有回忆或揣想的兴致。是的，我感到忧伤，一种无可挽回的忧伤，令我深深沉溺无所惊惧的忧伤。<BR><BR><BR>*******************************<BR>漫长的夏季刚开了个头，我却要离开这所校园，这座城市了。西天的云霞变幻着无穷的色彩，而我终于还是要说再见，对所有的过往，所有的人。<BR><BR>听从了杜逢的劝说，为了传说中如云的美女，我申请去了UCLA，并预备在杜逢那里先白吃白喝白住一个礼拜。<BR><BR>阿古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离愁别绪。她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了，总是沉默，总是发呆。老蜢总是无声地陪在她身边，他们现在变成了很好的朋友。<BR><BR>饯行的时候，阿古端着酒杯敬我，“师兄，愿你从此一帆风顺。”，说完一饮而尽。这是她第一次叫我师兄。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乌黑的眸子深不可测。<BR><BR>老蜢还是那样洒脱，喝完了酒就搂着我的肩膀说，来，来，我们唱歌吧。我也喝得晕乎乎的，问唱什么歌，唱《你的样子》吧。说完，我就先唱了起来，老蜢也跟着唱，唱着唱着我们就趴桌子上，我的眼睛有些潮湿，谁打翻了酒杯，浸湿我的眼眶？我渐渐有些迷糊了，迷迷糊糊中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风吹杨柳的未名湖边，兄弟们喝醉了开始唱歌，开始流泪，我懵懂地看着他们，觉得忧伤或者怀念是那么遥远那么不可思议的一种心情……<BR><BR>你在何处漂流，你在和谁厮守。<BR><BR>而现在我终于开始忧伤，开始怀念了，开始懂得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只要留在你的心里，她就拥有了人世间不能溶解的样子，就能让你在喝醉了的时候，想起来就泪湿眼眶。<BR><BR>我终于没有和Qian会面。我知道她就在茫茫人海里，从容而镇定，她微笑，她哭泣，她走过百万大道，她路过天人合一，她见过调皮可爱的小松鼠，她嗅过味道古怪的三角梅……她就在那里，她一直在我的心里。<BR><BR>我给她发送的最后一条讯息是，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BR>过了许久，她回过来一条讯息，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易老悲难诉。<BR><BR>我们就那样突然的告别了，如同突然的相识。甚至我都没有说一句再见。再见，本来就没见过，何来再见？我笑了，自杀了ID，窗外正是夏季连绵不绝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树叶上，那是告别时哀伤的泪水？<BR><BR>我宁愿相信是如此。<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2-18 22:2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752730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儒林外史》、南京城及其他]]></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心情                ]]></category> <pubDate>2006-11-21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752700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晚上从新亚图书馆回来，风声呼啸，走过那条山脚小道时，疏竹被风吹的呼拉拉的响，我直担心竹子要被风吹断了，直要向我倾倒过来。<BR><BR>终于又看完了《儒林外史》。最后一章讲完南京城里的四大奇人，以一曲《沁园春》表明心迹，“……从今后，伴药炉经卷，自礼空王”。这诚然是我最喜欢的词作之一，单是开头那一句“记得当时，我爱秦淮，偶离故乡”，就能令我俯首叹惋，拍遍栏杆，竟终是无语。<BR><BR>还是来抄两段书吧。<BR><BR>邻居老爹说道：“我们顺便上雨花台绝顶。”望着隔江的山色，岚翠鲜明，那江中来往的船只，帆樯历历可数；那一轮红日，沉沉的伴着汕头下去了。两个人缓缓的下了山，进城回去。盖宽依旧卖了半年的茶。次年三月间，有个人家出了八两银子束脩，请他到家里教管去了。<BR><BR>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了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BR><BR>读到这里，全书也就完了。我咀嚼着那句“当下也就别过了”，觉得其中蕴含着无限的怅然意味。<BR><BR>很欣赏杜少卿的名士风度。坦然地伴着妻子同游清凉山，不若一干闲人名士，热衷于纳妾或流连花间。于杜少卿而言，非不能也，乃不为也。<BR><BR>清凉山我是去过的，那里面还有一个“扫叶楼”。我和几个朋友坐在满坡的落叶上，说的是什么已想不起来了。大约我初到南京，思乡的情绪很浓，言谈之间颇为悒郁吧。张爱玲的小说《半生缘》里，就谈到曼桢去南京找世钧，一干人去清凉山玩，写的很是凄清。张爱玲笔下的南京城总是凄清的，叔惠与翠芝在玄武湖上划船，水面是浅绿的白，远处是台城和鸡鸣寺，也写的凄凄然然，恰如翠芝说不出的委屈和心事。<BR><BR>《儒林外史》里的名士庄征君不愿做官，得皇上赏赐元武湖（大约就是今日的玄武湖），不愿被众人打扰，就携家眷移居湖上，“独浪烟霞，高卧风月”，自此在湖中离世独居，湖光山色，凭栏看水，只与几个知己故交相来往唱和。<BR><BR>这真是令我羡慕。玄武湖开阔清肃，有一种静默的美。“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雨天里，在玄武湖的长堤上走走，便觉得是人生里最好的时分。那里还有孔雀，自在地在空地上走，并不怕人，也并不自矜，就那么坦然地踱着步子，倒使人不好意思多看了。<BR><BR>我总记得和父亲初到南京那一日的情景，我常疑心那一日我所见到的南京，我在书里读到过的南京，我在离开后所怀念的南京，其实是三个不同的城市。<BR><BR>那一日我和父亲在浦口报完道，就去城里寻亲戚。我原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坐落在荒野郊县的分校，且那日的太阳也着实太过暴烈，我就有些蔫蔫的，父亲还奇怪我出了家门，怎么一点也不兴奋。车过长江大桥，父亲要我看，我扫了一眼，想起的居然是“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觉得不如想象中雄伟。长江灰蒙蒙的，也不是那么的壮阔无边。<BR><BR>南京城里一片片低矮的楼房，一扇扇窗户，有些旧，也有些脏，却无故使我想起了山城重庆。其实我没去过重庆，只在书里读过，电视上见过，我知道那里多雾，多山，不能骑自行车。我看见有人围在巷子口下棋，还有人在吃瓜，瓜籽就随便吐在地上，而墙角有污水沟。我不知道这是否真实，却已成为我永久的记忆。<BR><BR>父亲年轻时来过南京，还给我带过一条膝盖处贴着小熊的裤子。这些年忙于生计，一直没有空闲外出游玩。父亲感叹着南京城的变化，我却试图将我的知识与眼前灰暗的城市一一对应起来。中央门有很多人举着纸牌喊着“六合，六合”，我奇怪他们怎么可以公开叫卖六合彩，在我的印象里，那似乎是一种博彩，后来才知道他们喊的是一个地名。<BR><BR>我和父亲要去一个车站，亲戚在车站接我们。有一个胖子凑上来，问我们要去哪里。父亲说了那个车站门，胖子说很远，坐马自达一个人要5块钱（后来我才知道原不应该按人数收钱的）。我看着父亲，父亲迟疑了一下，我们就上车了。结果开了不到一分钟，胖子就说到了，原来就在马路对面。我和父亲都很气愤，扔给那胖子10块钱。胖子拿着钱就嘻笑着开车走了，很无所谓的样子。<BR><BR>我很震惊，差点要流泪了，觉得人怎么可以坏到这个地步。那年我十八岁，读过很多书，自以为知识丰富，可是我从来没有走出过盐城，我最熟悉的地方是我所生活长大读书进学的小镇，我以为的恶人不过是威尼斯的商人夏洛克，我以为我将会用我的知识和智慧去对付他们。可是南京城的坏人却结结实实地欺负了我们，而我只能看着他嘻笑着离去。那一刻我期望变成古龙小说里的侠客，我开始觉得知识终究还是苍白的东西。<BR><BR>我沮丧的有些想哭。父亲劝慰我说，没关系，就当买个教训了。我忍住泪，不言语。<BR><BR>我们在车站等着亲戚，太阳有些偏西了，我累的蹲在地上，父亲却一直站着，眺望着远处，神情肃然。他在想些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为子女操劳的老了。我听说他年轻时风采翩翩，一尘不染，夹着书本健步如飞地走在路上。他的字无论是毛笔字还是钢笔字，甚至英文，都写的极其漂亮，有格。<BR><BR>我们都很失望，对南京城。但我们失望的内容大约是不同的。我谨慎地想着，想着，陌生的人走过我们的身旁，“人群投我以孤独”，南京城风烟萧萧，我突然忘了我想做些什么，到底该怎么做，我感到恐慌，一种无序的漂泊感涌上我的心头，并使得我在日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都郁郁寡欢，恍惚落寞。<BR> <BR>现在我终于读了更多的书，也走了一些地方。我发现世界并不如我少年时代所想象的那么波澜壮阔，美不胜收。我也并没有变得更聪明，更有力，坏人还是很多，只是我已经不再愤怒委屈的要落泪。<BR><BR>所有我生活过的地方都成了我永久的怀念。<BR><BR>大约此时，我才开始懂得那一日父亲在车站，沉默地眺望远处之时所怀想的内容。<BR>他在怀念一个到过的地方，已经逝去的青春。<BR><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11-21 23:0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752700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最初荒凉里等待]]></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心情                ]]></category> <pubDate>2005-7-9星期六(Saturday)大雨</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218468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又是落雨天气。惶惶然起来关窗，窗台边的那本台历已经被雨淋得不成样子了。从一月翻到七月，日子竟然也就这样不动声色地过去了，简直令人唏嘘。<BR><BR>不愿起床。席子凉凉的，恰巧舒服的那种凉，决不是香港公共场所冻死人的冻。雨越下越大，眼看着迷雾四起。闭上眼，想象着雨落在窗外的山谷里，洗刷着所有的绿色。<BR><BR>T送的那盆植物长的蓬蓬勃勃，也许这样潮湿闷热的天气适合植物生长。上次路过花店，特地看一眼，名字居然叫“红粉佳人”，俗丽而欢喜，天知道这植物只是叶子略微泛红而已，而且也不开花，光是一个劲地抽叶，怎么就得了这么香艳的名字。<BR><BR>一盆植物的生命，竟然比一段感情来的真实而持久。<BR><BR>衣服放在柜子里竟然起了霉点。想起小时候，六月天里烈日炎炎，帮着母亲晒春秋衣裳和冬天的棉袄。总忍不住过一会就去默默那些厚厚的棉袄，因为颜色深吸热，很快就叫太阳晒的滚烫的。站在炽热的阳光下，幼小的头脑无法想象冬天里竟然要穿这么厚的棉袄。<BR><BR>现在自然不会去晒衣服了。霉了就霉了吧，反正不会烂掉。都市里的生活令人疲乏，对一切都带着可有可无的闲适态度。<BR><BR>我的确感到很厌倦。抱着一盆文竹，站在寒冷异常的火车上，身边的人们千篇一律的麻木的表情——这种贫乏而忙碌的人生的确不值得深沉对待。我靠在车门口的栏杆上，害怕到站，又期待快点到站。<BR><BR>是的，我所眷恋的只是在路上。<BR><BR>从宿舍到书院，一成不变的风景，一成不变的山路。我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无限延伸，从这里到那里，传说里的永不岛，永无乡，那里的人们快乐的不知道什么叫快乐。<BR><BR>而我，在被突然而至的雨淋湿的那一霎那，才会有惊讶而狼狈的快乐。如此的短暂，如此的惶惑，我抹去满脸的雨水，忍不住在漫天的雨幕里流下眼泪。<BR><BR>这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一个普通的夏天所感受到的平常的快乐和心酸罢了。<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9-2 10:2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218468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关于《青红》]]></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影像                ]]></category> <pubDate>2005-6-23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207141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刚才看了王小帅的《青红》，一塌糊涂。拖沓冗长，长镜头多而空洞，女主角死气沉沉。<BR>《十七岁的单车》也算不上好片，但还比较清新，而且李滨的表演可圈可点。但高园园我一向不喜欢，毫无角色美丽可言，即使在最初的《爱情麻辣烫》里也是又木又老。<BR><BR>倒是里面的叛逆青年吕军塑造的令人眼前一亮。在地下舞厅里跳迪斯科那一段，实在经典。令我想起初中时，有几个外校转来的男孩会跳霹雳舞，我们就经常围着人家看。其实也就是带个黑皮手套表演擦玻璃，当时却觉得新鲜而刺激。那个男孩长得很俊秀，好看的说。<BR><BR>其实我很喜欢《孔雀》。故事讲得更深更有起伏，人物的内心也更丰富可信。要说场景还原，《青红》也不错，八十年代的供销社、广播体操、喇叭裤、大波浪，该有的也都有了。但一部电影要有灵魂，这一点王小帅做的差远了。里面的台词生硬突兀且老套，丝毫凸显不出人物的内心世界。<BR><BR>建议把这部2小时的片子缩短点，商业片的90分钟比较合适点，否则实在令人昏昏欲睡。]]></description>
	  <comments>2007-6-14 18:0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207141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5)</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中大停水事件]]></title>
	  <author>moiseau</author>
	  <category><![CDATA[心情                ]]></category> <pubDate>2005-6-22星期三(Wednesday)大雨</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206540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水已经来了。<BR>5555555555，本来可以做学校租的“冷气大巴”去沙田体育学院洗澡，也洗不成了。<BR><BR>停了两天，全校食水停止供应。<BR>不过，学校还蛮有良心，宿舍里还发了一大桶蒸馏水，咔咔，到现在还没喝完，我还在喝。<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5-6-22 20: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948&amp;PostID=206540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channel>
</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