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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虫虫蹦蹦</title>
    <link>http://sunjie.blog.tianya.cn/</link>
    <description>虫虫虫虫爬爬，爬到娃娃脚丫
虫虫虫虫蹦蹦，蹦到娃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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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严锋谈Google图书馆风波（东方早报）]]></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11-15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2016910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Google（谷歌）图书馆的版权纠纷从其计划启动伊始持续至今，吵闹声从美国蔓延全世界，最近中国的写作者也加入到了抗议队伍中。在数字侵权十分严重的国内，部分作家集体出来公开向一家大型跨国公司抗议维权，令媒体和不少人振奋。可为什么是Google而不是侵权更为严重的国内公司？Google到底侵权了吗？或者说，所谓“维权”可能只是国内作家和相关部门对网络传播和Google图书馆模式的无知，而导致的盲目维权？也许都有可能。这场全球出版商和作者持续数年的针对Google的维权，其背后隐含的意义可能是，传统知识版权保护制度在新时代已经面临危机，或者它本身已经不适应这个倡导知识共享和开放的时代。知识生产、传播、汲取……已经在过去十年迅速变革，网络数字化的趋势不可逆转，也许要考虑的是传统知识生产者和提供者的思维，去固守其实并不成功的传统，还是转身适应？现实是，传统读者正在流失。 <BR>　　<BR>　　　　对网络传播和新技术一直保持热情和关注的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锋，就备受争议的Google图书馆接受了上海书评采访。他拥护Google雄心勃勃的计划，对部分反对声有不同看法。 <BR>　　<BR>　　　　石剑峰 <BR>　　<BR>　　　　您是一名忠实的网络用户，但同时也是一名写作者，如果Google图书馆不经许可就把您的书放到他们的图书馆上面，您会怎么想？ <BR>　　<BR>　　　　严锋：我会很高兴。很多人其实对Google图书馆根本不了解，我觉得现在国内外都有一种集体的歇斯底里，对Google有一种极度的恐惧，总说“狼来了”。恐怕他们受“达·芬奇密码”的影响太深了，总觉得Google在玩一个巨大的阴谋。2004年我在哈佛大学的时候，那里的老师对Google图书馆也是很憎恶，我听他们说，耶鲁大学、哈佛大学校园半夜里，会看到一些奇怪的车辆，把图书馆里的书搬到一个神秘的地方。他们也知道，Google在扫描图书馆里的藏书。从传统人士的反应看，这就有点像清末照相术进入中国时的遭遇，认为照相会把人的魂魄摄掉，认为铁路会把龙脉搞坏。Google确实把很多图书馆的图书扫描成数字格式，但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如何运作，特别是作家、名人，他们根本没有看过Google图书，他们不知道Google图书其实没法阅读的，你在上面可以看，但分辨率很低，只有大概100dpi，你看了一分钟眼睛就会流眼泪。我几年前使用Google图书馆的时候，图书馆提供的书可供你阅读50%的内容，现在能阅读的内容越来越少，最多30%。这对阅读和普通读者来说毫无意义。那Google图书馆对什么人有意义呢？对专业研究者、对学生。这种阅读模式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损害作者和出版商的实际利益。Google图书馆另外一部分，已跟索尼等公司达成协议，可以线上阅读和下载。这部分书是版权失效的书，这些书我们本来就是可以随便下载。 <BR>　　<BR>　　　　 <BR>　　<BR>　　　　是否可以说，那些反对声被放大？极少数相关利益者的不满通过作家、学者、媒体被放大为整个社会的反对，而普通读者和网络用户的声音被忽略了。 <BR>　　<BR>　　　　严锋：对。真有多少作者使用Google图书馆？越是使用图书馆的人越不会反对。国内那些提出异议的人士怎么会突然想到向Google抗议的？是因为美国、欧洲提出了诉讼，我们才关心起来。西方发出这种不满声音，未必就是正义与真理的化身，他们更多是从商业，比如利益集团和个人出发，唯独不是从读者、文化发展和知识传播角度来看Google图书馆。此外，西方人对待新技术有很保守的一面，某些方面比中国要低要慢，他们对Google图书馆和电子阅读新技术未必了解，许多人更有抵触情绪。 <BR>　　<BR>　　　　报道说，Google扫描了六万本中国图书。其实我们国家很多相关机构和公司，合法或者不合法，扫描出版物的数量远远超过Google不知道多少。不要说民间盗版或者共享，就算是商业机构也很早就在做网络图书馆。比如超星1994年就开始做在线图书馆，国家数字图书馆是1998年开始建立的。多年前的一个统计数据说，超星扫描的图书有八十万种，现在书生和读秀是其中的后起之秀。其中读秀的模式很像Google，你可以全文检索并阅读片段，可以根据它提供的详细信息去买和借。很多书，对于我们来说，都不知道何处寻觅，网络图书馆提供了极大便利。 <BR>　　<BR>　　　　 <BR>　　<BR>　　　　这就是Google定义的“孤儿图书”，它的图书馆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为全世界读者提供机会接触到那些根本无法购买、借阅到的图书。 <BR>　　<BR>　　　　严锋：读秀目前有一百九十万种图书。可是那些吵着说要维权的人，他知道读秀、使用读秀吗？ <BR>　　<BR>　　　　目前很多门户网站也是在打擦边球，提供很多新书的电子版片段。其实对于广大网络用户，他们真要看什么书，有什么看不到？通过很多搜索引擎和下载软件，比如电驴和BT等，能够很方便地找到国内外各种书籍的完整电子版。Google看上去是大老虎，但是它的侵权行为，如果存在的话，相比之下也是最轻的，而它提供的好处是最大的。 <BR>　　<BR>　　　　 <BR>　　<BR>　　　　Google可能成了网络大规模图书侵权的替罪羊。 <BR>　　<BR>　　　　严锋：Google就是替罪羊，目标大也容易找。从作者角度，如果他们对Google有更多的理解，他们应该能认识到，如果他的书真的上了Google图书馆，对他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BR>　　<BR>　　　　 <BR>　　<BR>　　　　中国作者和相关协会对Google图书馆的运作十分不了解，有一个信息误差。公益性质的Google图书馆和计划中的出版业务其实是两码事。 <BR>　　<BR>　　　　严锋：Google最初说，它不参与图书经营，也不搞出版，但现在它计划在未来参与到图书出版业，关于利益分享，可能是一个拆账的模式。拆账的商业模式和目前的图书馆模式没有关系，前者是未来的，是水中月镜中花。而且媒体热炒的谷歌向作者每本书支付的六十美元，其实是授权收录的费用，并不是版权费。他帮你扫描了让读者可以检索到你，还倒贴你六十美元。Google其实变成了作者的广告平台。 <BR>　　<BR>　　　　我觉得，有人是装傻，有人是真傻，还有一部分人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人家给你新的传播渠道，你还要打他。在其他领域，如果你和Google有一个更好的兼容性，肯定是能带来更好的商业利益。图书行业看来是比较保守的。在追求利益方面，他们倒是寸步不让，但是缺少一个与时俱进的大视野，对网络时代共享主义的精神缺乏理解。更何况，图书其实是特殊的精神商品，比其他普通商品更适宜共享，不能完全用传统的知识产权法律去套，否则最后很有可能保护的是经营者的利益而不是作者和行业发展的利益。 <BR>　　<BR>　　　　 <BR>　　<BR>　　　　但此次争议最大，也是令中国作者比较不满的是：“你Google怎么不经过我授权就扫描了我的书。” <BR>　　<BR>　　　　严锋：这个也很滑稽。如果你的书放在图书馆，这需要你的授权吗？如果Google扫描了那么多书，供人检索，就是侵犯版权，那传统图书馆把你的书收藏在那里，也供人检索和阅览，这算不算侵犯版权？图书馆没有用你的书卖钱，Google图书馆也没有卖钱啊！理解Google图书馆，就该从新的图书馆角度，而不是把它当成一种新的书店。我们不要预支对未来的恐惧。 <BR>　　<BR>　　　　 <BR>　　<BR>　　　　就Google图书馆功能来看，它和普通图书馆发挥的作用是相似的。 <BR>　　<BR>　　　　严锋：是的。现在很多人把Google的未来想象成一个怪物，比如它会拥有世界上所有图书版权，垄断我们的精神生活。这可能吗？你能想象Google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和全世界的作者一个个地谈，把他们的版权统统买下来？当然，Google可以通过中介代理，如出版公司集团等机构批量收购，但是真要到那一天，你再维权也不迟啊。有些人说，Google是暗渡陈仓，是特洛伊木马，先打着公益的旗帜扫描图书，实则上是将来摇身一变，成为垄断出版商。但是你要想，Google它真有这个能力来垄断我们的精神生活吗？这恐怕就是对新技术、新传播模式的不了解而产生的恐惧。 <BR>　　<BR>　　　　当年互联网和其他行业，比如传统新闻媒体、广播电视等抢生意的时候，大家不说话，甚至乐观其成。现在，狼好像真的来了，它已经“侵蚀”到文学、学术、知识生产和消费的领域，于是大家一窝蜂产生恐慌感了。也许应该回过头去看一看，互联网是怎么跟其他传统产业融合的？形成了怎样的共生共存的格局？报纸、电视、网络如何互动、互补相容？我们应该认真总结这方面已有的经验，而不是停留在想象和恐慌的阶段。 <BR>　　<BR>　　　　保守派的观点是，Google图书馆是对图书版权侵害，进而会侵害精神创造，最终导致知识创新的丧失。 <BR>　　<BR>　　　　严锋：有趣的是，对“盗版”、“侵权”最激烈的批评者，常常是最少被盗版的作者。那些被“盗版”最多的人，往往保持着意味深长的缄默。比如韩寒、郭敬明、安妮宝贝等，他们的东西在网上都是随便拷贝的，他们的名声都是和网络，和新的文化复制模式紧密联系起来。他们都知道里面的奥秘和机制。凡是网络时代的门外汉，往往是边缘化的人，最担心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盗版。巴西有一位非常有名的作家保罗·科埃略，他采取的惊人方式是自己盗版自己，把电子版提供给各大盗版网站，还建立一个“盗版科埃略”网站。他说，自从盗版自己之后，他的图书销量直线上升。其实说到底，还是很多人不适应新时代的文化逻辑，不了解阅读方式和心态的变化。 <BR>　　<BR>　　　　 <BR>　　<BR>　　　　可以说，过去的版权保护传统和现代的知识共享理念是抵触的。 <BR>　　<BR>　　　　严锋：是的。我看到很多人反对Google图书馆的原因是担心它会垄断知识和精神，但回过头想想，传统的知识出版和发行不也是垄断吗？传统的文化出版机制里面问题大了，比如我们的书为什么那么贵？有多少利益在里面？他们要精心维护传统的垄断而不断打压新的变革。未来图书的行销模式和图书形态肯定会有很大变化。 <BR>　　<BR>　　　　 <BR>　　<BR>　　　　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是打着保护写作者权利和他们创造力的旗帜。 <BR>　　<BR>　　　　严锋：有一种说法就是盗版横行并且绕过出版商，导致写作者无法获利，那样就不利于作者再生产。没有比这个更扯淡的说法，如果是普通商品就罢了，但说到文学等知识精神产品，恰恰把话说反了。我认为，恰恰是过度商品化和趋向利益，导致文学作品的价值式微，在中国尤其明显。最好的书、最有价值的精神产品并不是稿酬模式激励出来的。不要认为稿酬模式是天经地义、从来就有的，也不要认为是最好的知识生产模式。 <BR>　　<BR>　　　　从整个历史看，写作者从业余作者转变为职业写作，这个过程和资本主义发展密切相关，版权保护、稿酬制度等从来不是天经地义。维护这种制度的背后就是利益，你说六十美元不合理，那你还不如直接说，“我要的是更多的钱。”Google要是开价高点，很多人肯定欣然而往。所以不要冠冕堂皇地说：“我们要维护传统的知识产权和精神创造。”互联网有可能给作者身份带来新的回归，让传统作者从“职业”中解放出来，回归业余角色，这对知识创造特别是文学创造绝对不是什么坏事。传统的知识产权制度受到冲击之后，作家都活不了了？这里恰恰是一个重新洗牌的过程，适者生存的转化，新的创造力的激发。不过我认为传统的出版业是不会消亡的，很多读者还是需要实体书。传统的出版业有很多的生存方式，问题是一定要找到在新媒体时代的定位，阻挡潮流是徒劳的。 <BR>　　<BR>　　　　从利益角度分析，我们可以看到，Google或者其他新的出版模式，给读者和作者带来了什么？给出版商带来了什么？在这个新的时代，出版商受到的影响最大，但我不认为他们就不能活下去了。Google未来的图书营销模式，是Google、出版商和作者均分，这是三赢的格局。 <BR>　　<BR>　　　　 <BR>　　<BR>　　　　出版商恐怕不会想分一杯羹吧。 <BR>　　<BR>　　　　严锋：出版商的某些传统利益可能受损，但也会得到新的利益。比如，以往读者最痛苦的是书店和图书馆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书，而通过Google图书馆或者它可能提供的“定制”服务，读者是最方便得到想要的信息，而出版商也可以从中得益，它们能供应的品种也会大大增加。而对有些作者，他们的书可能早就绝版了，通过“定制”和数字化的模式，也可以从中分一杯羹。所以大家不要斤斤计较，彼此视如仇人。Google其实扮演的是中介模式，它的核心还是检索和数据库。认识到Google这个性质之后，读者、作者、出版这三方都需要调整自己位置。 <BR>　　<BR>　　　　 <BR>　　<BR>　　　　传统图书馆最终可能会被淘汰或者被迫转型。 <BR>　　<BR>　　　　严锋：传统图书馆一定会被颠覆，它在将来可能就是一座博物馆。图书馆当然会存在，但它的功能和存在形式完全将被改变。比如善本书等珍贵图书，一般人根本就没办法接触，但现在他们都逐渐被电子化了，任何人都能看到。所以我认为，图书馆传统的实体借阅功能一定会慢慢消失，数字化是必由之路。书店一定会长期存在，但一部分书店会关门，纯粹售书功能肯定弱化。书店存在的一个很大理由是他还具有休闲、品味等功能，这方面台湾诚品就是个典型。当然还会永远存在一批死硬的实体书和书店的支持者。其实，这个现象在其他领域已经发生了，比如作为主流的LP黑胶唱片早就退出历史舞台了，但是玩LP的仍然大有人在，而且显得格外有品位。CD销售在美国三年内下降了60%，也要被数字下载所淘汰了，但CD肯定会在很长的时期内有人买。■<BR>　　 <BR>　　 <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15 21:2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2016910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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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海顿：超越快乐与忧伤的优美]]></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10-24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967115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海顿：超越快乐与忧伤的优美 <BR><BR>　　日期：2009-10-24 作者：严锋 来源：文汇报 <BR> <BR>            <BR>    1983年的一天下午，我坐在挤得满满的复旦大学2101教室，听上海音乐学院萧白老师讲海顿。26年过去，我读到来自同一音乐学府的杨燕迪教授的讲演，海顿还是那个海顿，讲者和听者有什么样的变化？<BR>    <BR>    当年的讲座，别的内容都模糊了，唯记得一件轶事，一个说法。萧白老师说，海顿当埃斯特哈齐亲王的乐队长，地位相当于我们国家交响乐团的团长，但是饭必须要和厨娘小厮一起吃。还有，海顿的许多作品，如果事先不知道名字，就是音乐学院的老师也没办法把它们与莫扎特的作品区分开来。<BR>    <BR>    可怜的海顿老爸，头戴假发，如仆役般点头哈腰、垂手拱立的形象，历来深入人心。但是杨燕迪教授给我们一个更为动态、更为细腻的历史还原：一个“工匠艺人”到“自由艺术家”的演进过程。而此一身份的暧昧与变动，恰恰与海顿作品位于“前现代”与“现代”之间的性质发生对应。<BR>    <BR>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对海顿敬而远之。我知道他很了不起，但是总觉得味道太淡，没有直指人心的力量，随便听听可以，醍醐灌顶不能。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他的D大调钢琴协奏曲（No.11），才开始品出一丝海顿的真味，一种超越快乐与忧伤的不可思议的优美。我们从前可能没有注意到，恰恰是海顿那让人满怀同情的生活处境，那方生未死、稍纵即逝的历史情境，那“匠人”到“艺术家”的过渡身份，那“无名”与“有名”之间的奇妙平衡，那“个性”与“共性”之间的短暂和谐，加上海顿本人的无敌天赋，成就了一个史上最不可替代的音乐家。<BR>    <BR>    相信杨燕迪教授的精妙分析背后，更有其当下所指。海顿之后，音乐一日千里，从未曾停下那狂奔的脚步，但“健康、天然、质朴和自我放松”却越来越难以寻觅。从浪漫派开始的个性扩张，到先锋派那里趋于极致，却也陷入空前困境。另一方面，大众文化铺天盖地，水淹七军，个性的灵光随风飘逝。如何调整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如何建立个人与社会新的平衡，又该从哪里去寻觅协调与和谐？音乐，尤其是海顿的音乐，会给我们一些启示。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4 20:5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967115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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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好看2]]></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9-27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921436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BR>好看2<BR><BR>严锋<BR><BR>　　　　　　　　　　　　　　　　　　　<BR><br/><img src="http://www.dfdaily.com/node2/node31/node2433/images/00127224.jpg"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5px; TEXT-ALIGN: center;"><br/><BR><BR>1<BR><BR>　　2003年4月，我在《纽约客》上看到一篇文章，介绍某个业余读书爱好者，在房地产业工作，一年要看一百五十本书。此公热爱某个叫丹·布朗的作家，给他写了好多信，提意见，求签名，丹·布朗不但满足了他的所有要求，还接受他的修改意见，并把他的评价印在《达·芬奇密码》的护封上。我觉得这个读者和那个作者都不错，一时好奇，就到AMAZON上买了一本《达·芬奇密码》。我自1999年开始从AMAZON购书，前后不下百种，所买的书都在销售排名的几千乃至几万名以外，《达·芬奇密码》是我买的第一本在AMAZON排名第一的作品，顿时很有一种跻身主流圈的感觉。<BR><BR>　　书到手后，一个通宵就看完了（啊，主流竟然是对的……）。马上又向AMAZON增购了丹·布朗的其他所有作品。“其他所有”云云，也不过就三本，这在畅销书作家中是很罕见的。当然也都是通宵看完，没有例外。印象中，以往能让我这么熬通宵的，也就金庸一人而已。激动之余，拼命向周围人推荐。写了一篇书评，名为《好看》，发表在当年陆公子主编的《万象》9月号上。文中，提出了“中国文学与世界差距最大之处不在纯文学，而在通俗文学上头”的非著名观点。也曾向某国内资深出版家推荐引进，未果。在二十一世纪，我对于国内引进国外畅销书，有三个预言：预言《达·芬奇密码》必火，预言《哈利·波特》和《指环王》必定失败。第一个预言成功，第二个预言失败，第三个预言一半成功一半失败。总的来说，我的预言和瞎猜的概率完全一致。<BR><BR>　　然后就是等待丹·布朗下一部作品了。这一等就是六年。《战争与和平》也不过才写了五年，这个丹·布朗啊，是真把自己当老大，还是被自己不期而至的盛名给吓垮了？这六年中，为了填补没有丹·布朗作品的空白，百无聊赖的我会隔三差五上AMAZON首页，不定期地把排名第一到第十的惊悚小说买来看看，活生生把自己搞成了世界通俗小说的专家。可是，没有一部能够让我产生像看丹·布朗作品那样的感觉，大部分我甚至都没有办法读完。最后，我决定收回“中国文学与世界差距最大之处不在纯文学，而在通俗文学上头”这一极不谨慎的观点，修正为：“通俗文学有两种，一种是丹·布朗的作品，另一种是其他人写的作品。”<BR><BR>2　　<BR><BR>　　做丹·布朗的粉丝，除了像哈金小说中的人物那样寂寞地等待之外，还有更囧的事情。我是大学中文系的教师，在我的圈子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不知道丹·布朗的人，还有一种是痛骂他的人。记得当年读完丹·布朗之后就去了美国，忍不住就向美国人大谈我的观感，结果无不对我温和地侧目而视，和我说自己喜欢Maxim杂志时得到的反应一模一样。对方同情的目光和语气中的潜台词是：啊，又一个美国快餐文化的可怜的受害者。唯一的例外是李欧梵先生，我们一见面就鬼使神差地谈起《达·芬奇密码》，他说还没有看过，但是一定会找一本来看一下，让我对欧梵先生顿生好感。<BR><BR>　　生活中找不到知音，网上又如何呢？寂寞难耐之余，我也常上一些国内外的读书和写作的论坛，发一些类似“请推荐一个像丹·布朗那么好看的作家”这样的帖子，比如像这一个：http://www.mobileread.com/forums/showthread.php?t=55466。得到的反应，着实令我吃惊。我知道很多人看不起丹·布朗，可是做梦也想不到会鄙视乃至仇恨到如此刻骨的程度。“他的书不应随便放下，而要大力朝墙上摔去”；“他的名字就让我呕吐”；“他是文学的H1N1”；“即使对低俗小说来说也是一种耻辱”；“弱智，彻底的弱智”；“歪曲历史，随意编造”；“他的文字是小学六年级的程度”；“没有灵魂，没有生命，没有智力，没有品位，靠挑起争端和仇恨来引起关注，是我们文化腐烂的象征……应该阻止这种瘟疫的传染”，等等等等。<BR><BR>　　我知道丹·布朗在《天使与魔鬼》和《达·芬奇密码》中对教会和基督教历史的描写很得罪了一些宗教界人士，但是很多人说他们讨厌丹·布朗并不是这个原因。这就奇了，《达·芬奇密码》全球销售了八千万册，难道鄙视、仇恨和厌恶能够产生销量？我很少看到敢于站出来说自己喜欢丹·布朗的人，是什么样的压力，让人羞于承认这种爱好？《达·芬奇密码》毫无疑问是最主流的畅销书，但是丹·布朗的粉丝却是最边缘化的非主流，这里面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点。<BR><BR>　　也有个别网友安慰我，让我别理睬那些丹黑们疯狂的叫嚣，说那是一些生活失意者的嫉妒。我不相信读者会嫉妒作者，无论那作者是托尔斯泰还是琼瑶。但是丹·布朗的成功确实让同行眼红。斯蒂芬·金就在一次对大学毕业生的演讲中说：“十年后，我到你家来玩，如果看到的是一水的丹·布朗新作，我会一直追你到大门外，大声尖叫：‘你其他的书呢？你的脑子进水了吗？’”<BR><BR>　　英国著名记者马克·罗森在《卫报》的书评中，把丹·布朗的成功归咎于“9.11”事件：空前巨大的创伤和危机让美国人民非常困惑，他们发现事情和想象的不一样，阴谋不但无所不在，阴谋背后还套着阴谋，哪些团体才是历史真正的操盘手，谁才是我们这些凡人真正的大BOSS？《达·芬奇密码》搭上了时代的快车，捏住了社会的经脉，利用了群众的恐惧，天时地利人和，不畅销是不可能的。<BR><BR>　　阴谋论，我们这个时代最有市场的理论。通俗作家们耳朵竖起来听好了，谁能把这个红果果的时髦理论吃深玩透，谁就能大捞一票。别说我们中国就没有丹·布朗，我手头正在看《货币战争》，深信宋鸿兵先生和我一样，一定是丹蜜。当然我是公开的，他是隐秘的，估计绝不会承认这一点。罗斯柴尔德家族不就是郇山隐修会么？别了，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时代，秘密帮会才是主角，惊天阴谋才是王道。<BR><BR>3　　<BR><BR>　　漫长的等待没有耗尽我们这些隐藏在历史边缘的最主流的非主流的丹蜜的耐心，到头来我甚至怀疑这也是一个惊天的阴谋，就如同有网友怀疑《货币战争》本身是一个更大的阴谋的阴谋，谁能担保宋先生不是一个比罗斯柴尔德家族更大的家族（比如黄金家族？）的代言人呢？阴谋这玩意，只要开了头，就不会有结尾。<BR><BR>　　无休止的拖延在今天也是常见的一种商业营销手段，我知道一些电脑游戏公司常常玩这种把戏，最终能玩到你搞不清楚他们是聪明、是无能，还是敬业的终极境界。但是就像任何阴谋都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丹·布朗的新书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全球上市时间表：2009年9月15日。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今年我做了两件事。一，向中国银行申请了一张国际信用卡，因为从前在国外办的信用卡早已过期。二，花四百八十九美元向AMAZON订购了最新一代的KINDLE DX电子阅读器。我手头的电子阅读器不下十台，为什么非得买AMAZON家的？因为丹·布朗新作会破天荒同步推出电子版，这样我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读到。作为粉丝，这是必需的。但是AMAZON的电子图书都是独家专用格式（阴谋啊阴谋），除了忍气吞声接受这种垄断行为别无选择。<BR><BR>　　考虑到时差，我忍到北京时间9月15日晚上11点，看了一下AMAZON，有了，九点九美元！赶快下载，装进当冤大头买来的KINDLE DX，那种感觉简直是……按照丹·布朗的路子……不能说。第二天，满怀领先世界的喜悦的我，打开报纸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丹·布朗新作9月15日在中国上市，售价一百四十元，上海书城等书店均有出售。全球化成全了我，也把我给害惨了。<BR><BR>　　还是回到这本名为《失落的符号》（The Lost Symbol）的新作吧。首印六百五十万册，第一天就卖了一百万册，据说临时又加印了几十万册，毫无悬念地排到了AMAZON销量第一的位置，媒体也毫无悬念地再度骂声一片。可是我却花了四天才把它看完，这是非常意外了。故事的主人公还是罗伯特·兰顿，故事的核心还是阴谋，故事的争端还是宗教，故事的线索还是解谜……等一下，我在当年的《达·芬奇密码》中剧透太多，被人骂到头臭，今天学乖了，再不做此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想说的是，看到全书百分之二十四的地方（电子书不显示传统页码，只显示进展比例），我才看到第一个让我拍案叫绝的场景：兰顿如同读者一样，一头雾水地卷进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他灵光闪现，终于参透了第一个玄机。但是他脸上恍然的神情引起了身旁正在观察他的中情局头头的怀疑。在头头的一再追问下，兰顿急中生智编造了另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竟然也是有效的，从另外一个方向推动了情节的发展。看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起了脂砚斋对《红楼梦》的评价：草蛇灰线、空谷传声、一击两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BR><BR>　　好消息：兰顿还是兰顿，丹·布朗还是丹·布朗。所有在《达·芬奇密码》中吸引人的那些元素，在《失落的符号》中一应俱全，甚至能找到精确的对应。巴黎变成了华盛顿，卢浮宫变成了美国国家博物馆，苏菲变成了凯瑟琳，法歇变成了萨托，希拉变成了马拉卡，法国国家司法警察局变成了中央情报局，郇山隐修会变成了共济会……最重要最隐秘最不能剧透的XXX变成了YYY。丹蜜可以放心地重温旧梦，丹黑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发泄各种有名无名的怒火。<BR><BR>　　坏消息：兰顿还是兰顿，丹·布朗还是丹·布朗。再好吃的美餐，连吃三遍还是会有点腻味。如果是带点馊味的隔夜餐就更糟糕了。《失落的符号》冗长而缓慢的开头着实让人疑心丹·布朗是不是有点黔驴技穷了。对比一下，《达·芬奇密码》开头苏菲飘然而入卢浮宫，那个漂亮的暗渡陈仓是何等精妙。《达·芬奇密码》的拿手好戏是在情节的高速发展中穿插宗教和艺术史的知识，这些掌故清晰明快，不但不影响故事的进程，反而本身就是故事的有机组成，读者很可以充分地得其要领，绝对不会有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到了《失落的符号》，丹·布朗似乎是想要把他的看家本领发扬光大，各种历史宗教知识铺天盖地而来，简直到了掉书袋的地步，我们读者就有点吃不消了。明显可以看出，丹·布朗是想在原有基础上更进一步：人物更多，情节线索更复杂，主题更宏大，阴谋更严重，甚至到了世界向何处去，人类是生存还是毁灭这样的程度。但是，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恐怕已经超出了通俗文学，也超出了丹·布朗的掌控吧。就是我这样的死忠，也是为他捏一把汗啊。<BR><BR>　　对中国读者的坏消息：小说中大量提到的建筑和历史文化知识，明显是为了讨好美国人民而有意设置的：所有的追杀、陷阱、阴谋都在美国人民最亲切的空间展开：国会大厦、国会图书馆、美国国家博物馆、华盛顿大教堂……一边再揭示其背后隐藏的象征、符号和信仰。要让对这些美国图腾本身就漠然的中国读者去感受这些图腾背后的图腾，其中的乐趣恐怕要远远小于参透更有普世价值的《蒙娜丽莎》的秘密。<BR><BR>　　也许是爱之深，责之切吧。我对丹·布朗是有感情的。在《好看》一文中，我曾经谈到这种执迷与我童年少年时期的阅读经验的渊源。我小时候狂热阅读的作品，和西方的惊悚小说有许多类似之处。那是文学最稀缺的年代，也是我个人历史上最热爱文学的年代。丹·布朗更让我有一种特别怀旧的感觉，因为通篇没有那些西方通俗小说中常见的色情和暴力描写，文笔清新干净。即使有上面那些怨言，《失落的符号》仍然是六年来我读过的最好看的作品。我唯一的期待，就是丹·布朗下次能换点花头。我更希望中国作家能多写点这样的好看的作品，因为我们这样悠久而神秘的文化，本来是更有资格来谈谈“密码”和“符号”的。 ■<BR><BR> <BR><BR>　　延伸阅读<BR><BR>　　●《达·芬奇密码》<BR><BR>　　[美]丹·布朗著，朱振武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4月第一版<BR><BR>　　<BR><BR>　　●《天使与魔鬼》<BR><BR>　　[美]丹·布朗著，朱振武等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4月第一版<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3 9:2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921436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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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教堂是怎样筑成的——《圣殿春秋》序]]></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8-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833351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说明：前几天贴出来后，报社有意见了。所以删了。现在报纸上发表了，就再贴一遍吧。不过豆瓣那个不高兴重贴了。<BR><BR><BR><BR>教堂是怎样筑成的——《圣殿春秋》序<BR>　　<BR>　　严锋<BR>　　<BR>　　<br/><img src=http://img12.tianya.cn/photo/2009/7/21/14001725_618570.jpg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0"><br/><br/><img src=http://img12.tianya.cn/photo/2009/7/21/14001726_618570.jpg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0"><br/><BR>　　<BR>　　（一）<BR>　　<BR>　　 <BR>　　<BR>　　 上世纪70年代末，国内有一本极受欢迎的杂志，叫《世界之窗》，介绍各国的风土人情，新闻时尚，销量有几百万。那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互联网，国门乍开，信息渠道十分狭窄，该杂志几乎是唯一的途径，当红畅销在所难免。《世界之窗》每一期里面还会摘译缩写一部西方的惊险小说，这是亮点中的亮点，也是我还有其他很多中国人最早接受同时代世界级畅销书的管道了，那种新鲜热辣的刺激，至今犹在心头。最难忘其中缩写过一本名叫《针眼》畅销书，作者是肯·福莱特，写二战诺曼第登陆战前，盟军大布疑兵，伪造登陆地点，结果被希特勒的一个超级间谍识破，谁能阻止他改变历史的方向？<BR>　　<BR>　　 故事十分精彩，却也留下十分的遗憾，因为一部长篇被缩写成十几页，让人难以尽兴。当时忍不住想，什么时候能够读到原书就好了。没想到改革开放的速度实在惊人，过了两年，我和几个中学同学相约去上海旅行，逛到福州路外文书店的楼上，误打误撞一头闯进一个写着“外国人不得入内”的所在，里面尽是一个名为“光华”的出版社“出版”的外文原版书，其中就有《针眼》。<BR>　　<BR>　　 想来这也是天意了，当然毫不犹豫地买下。回到家乡以后，一时也没去看，因为当时英文水平有限，看看简写本还可以，看原文足本就困难了。有一天放学回家，看到我父亲辛丰年正捧着《针眼》看得起劲。这有点奇怪，因为我相信父亲对任何“畅销”的东西，都是没有兴趣的。到了晚上，他完全没有放下那本书的意思。到了第二天，他看完了。这本书写得非常吸引人，父亲对我说，“就是太黄了”。父亲的遗憾，立刻转化为我学习英语的强大动力。我花了整整一个月，连猜带蒙，活生生把这本书硬啃了下去了。这是我平生读完的第一部英文小说原著，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有一种突飞猛进、脱胎换骨的感觉。<BR>　　<BR>　　 到了80年代，西方通俗小说的翻译就多起来了，陆续又读了福莱特的《吕贝卡密钥》和《圣彼得堡来客》，都是让人欲罢不能，必须一口气读完的惊悚题材。也就慢慢知道福莱特是英国头号畅销书作家，作品全球销量超过一亿册，那时候J.K.罗琳还没出来混呢。<BR>　　<BR>　　 前几年在美国的时候，常常到书店里去逛。有一天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作者名字，福莱特。可是书名却是陌生的：《圣殿春秋》。越翻我越吃惊，这不是我所熟知的福莱特的间谍和惊悚题材，风格与他以往的作品非常不同，将近千页的超级长篇，写的是12世纪的英国人，用50年的时间，在一个叫王桥的地方，造了一所教堂。<BR>　　<BR>　　 福莱特写中世纪造教堂，而且写了一千页，这太不可思议了啊。好奇心让我忍不住买了一本回家细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一看不得了，昏天黑地，夜不能眠。首先，这是一部惊悚小说家写的“严肃”文学，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历史小说。其次，这部“严肃”小说比他的“非严肃”小说还要引人入胜。事实上，福莱特自己也说，这是他最心爱的作品，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也是他最畅销的作品。<BR>　　<BR>　　 <BR>　　<BR>　　（二）<BR>　　<BR>　　 <BR>　　<BR>　　 小说一开始写12世纪一个叫汤姆的建筑工匠，一生最大的梦想是造一座大教堂。这主要是出于生计的考虑，那是个野蛮残暴、兵荒马乱、天灾人祸的黑暗年代，怎样才能努力让自己和妻子儿女活下去，是普通人面临的最大问题。那时候要盖个大教堂，可不像今天我们造住宅小区，几个月就可以搞定，那是需要几十年的光阴，差不多可以提供一辈子的稳定口粮，对汤姆这样手艺高超的工匠来说，绝对是个理想的工作。我特别喜欢汤姆这个人物，因为从小最佩服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手艺人：铁匠、皮匠、木匠、泥水匠、裁缝……他们诚实敬业而又聪明手巧，我们这个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是他们创造出来的。<BR>　　<BR>　　 全书散布着各种中世纪建筑工艺的细致描写，从蓝图的设计、石料的开采、不同工种匠人的管理、行业的规范，到建筑的样式、门框的工艺、立柱的配置，各式各样的细节，应有尽有。这正是对现实主义的伟大传统的延续，老黑格尔曾经称赞《伊利亚特》中火神兼匠神赫菲斯托斯替阿喀琉斯打造盾牌的著名场景。“二十只风箱对着坩埚吹呼，喷出温高不等的热风，效力于忙忙碌碌的神匠，有的亢猛炽烈，顺应强力操作的需要，有的轻缓舒徐，迎合神匠的愿望。工作做得井井有条。”看起来，这些描写是节外生枝，与情节主线无关，但是黑格尔说，一切真正的史诗对于家庭生活、社会风俗、劳动技艺都要描绘出完整的图画，因为这些都是民族精神意识的表现形式。<BR>　　<BR>　　 如果你对现实主义或老黑格尔毫无兴趣，那也没关系，这些对中世纪的职业的描写依然会吸引你，因为福莱特可不完全是出于对荷马的敬意才花上这些笔墨的。小说中的这些描写总是和情节的发展紧紧结合在一起，甚至，它们就是情节的一部分。倒霉的汤姆空有一身绝艺，既生逢乱世，自己又是时乖命蹇，灾祸不断地降临到头上。他用尽一切谋生手段，拖着一家，穿过一个个森林，来到一个个城镇，别说造大教堂了，就是要找到个替人加固房顶的临时性工作都十分艰难。小说写尽了一个中世纪的父亲，要为自己的妻儿努力打拼，想出一切办法不让他们挨饿的卑微努力，彼心彼情，和将近千年后的我们，是一样的。在连续性的失败后，他来到巴塞洛缪伯爵的城堡，向管家求一份低下的工作，遭到断然拒绝。绝望中，汤姆从技术专家的角度，向管家指出城堡在建筑上的一大堆缺陷，这些弱点将会成为防御上的重大缺陷。旁边的伯爵一听就明白了，立刻雇佣了汤姆，因为他正在策划谋反，战争迫在眼前。<BR>　　<BR>　　 可见，在任何时代，手艺不是万能的，但是有手艺的，总是比没手艺的，机会要多那么一点。<BR>　　<BR>　　 <BR>　　<BR>　　（三）<BR>　　<BR>　　 <BR>　　<BR>　　 汤姆的飘荡，来到一个终点，那就是王桥修道院。在这里，他遇见全书的另一个主人公，王桥修道院副院长菲力普修士，他们一起来打造一座大教堂。菲力普笃信上帝，品德高尚，充满同情与爱心。但这种信仰不是抽象的，更不会像《玫瑰之名》中的威廉一样总是在与人进行没完没了的神学讨论。菲力普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也是一个实在人。对菲力普来说，信仰上帝总是体现为很现实的行动，比如修一座大教堂。为什么要修呢？也很简单，因为原来的教堂被烧掉了（为何被烧是全书的一个关键情节，这里不作剧透）。<BR>　　<BR>　　 作品从菲力普的角度，写中世纪一座修道院的内部管理，同对汤姆手艺的描写一样，也是细节丰富，让人大开眼界。这里面没有任何神秘的宗教气息，倒是更像一个公司的运营，有派系斗争，权力的实施，规章的确立，也许更重要的是精打细算的财务管理和收支平衡。菲力普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他把他的修道院管理得井井有条，但是一场大火几乎把他推向绝境。这时候，从天而降的汤姆就有点像是上帝派来帮助他的建筑之神了，怎么能够拒绝呢。汤姆向菲力普描述他的重建计划，堪称经典场景。这一段长篇大论，浓笔重墨，汤姆胸有成竹，从容自信，尽显匠神风采，而菲力普则被一步步吸引，在憧憬中心醉神迷。这一段也让人不禁想起《越狱》中的史高飞向他哥哥林肯描述逃出狐狸河监狱计划的场景。史高飞和汤姆一样，也是一位出色的建筑师，技术是他们求生的共同法则，这也许不完全是巧合。<BR>　　<BR>　　 汤姆的设计比原先的教堂要宏伟得多，这里面当然有他的私心，可以把工期拖得长一点，确保全家的长期生计，但这也是无可指摘的吧。就菲力普而言，把教堂搞大，当然更是不坏，可以扩大影响，可以吸引更多的百姓。但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这里面有一个工匠对自己手艺的骄傲和期待。菲力普问汤姆为什么渴望造一个大教堂，汤姆回答说：“因为它很美”。<BR>　　<BR>　　 还有其他的原因，大家自己去寻找吧。这部小说不简单的地方，就是任何事情并不只有一个原因，也并不只有一个结果，构成一张巨大的因果的网络。起点总是很简单，结果却很不简单。动机很现实，意义在过程中不断丰富，不断超越。如此说来，这个教堂的营造就有点不一般了，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这样的呀。<BR>　　<BR>　　 蓝图很好，现实却要残酷得多，有财政的问题，有来自教会更高层的阻挠，还有王位变迁，军阀混战，都给建筑工程平添各种障碍，乃至毁灭性的打击。从这里开始，大教堂的营造被嵌入一幅广阔的12世纪历史画卷。<BR>　　<BR>　　 <BR>　　<BR>　　（四）<BR>　　<BR>　　 <BR>　　<BR>　　 与大教堂的命运关联的诸多人物之中，巴塞洛缪伯爵之女阿莲娜的命运着实扣人心弦。汤姆修得了她家的城堡，却挡不住伯爵的覆灭之命。小说描写阿莲娜被凶暴残忍的世仇威廉·汉姆雷强暴的一段，可能会令国人产生强烈不适。我们都习惯了各种童话中的英雄救美，公主遭遇恶魔，千钧一发之际王子从天而降，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这里却没有什么王子，只有最令人发指，最让人难以忍受的现实。此段描写在西方读者中也引起争议，有人认为没有必要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冒犯读者。可我们不要忘了，这是12世纪，一个极端暴力和野蛮的年代，战火连绵，法律无存，人命危浅，妇女更如俎上之肉，何以摆脱被宰割的命运？<BR>　　<BR>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王子更是等不来的，就是等到今天也不会出现。但这不是结局，更不是一切，阿莲娜擦干自己的眼泪和血迹，不是投河上吊，而是下决心复仇，光复家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重修“大教堂”的计划，包含了罪孽、坠落、拯救和重建。这个重修的伟业，靠的是个人坚忍的意志，不屈的精神，与菲力普和汤姆的工程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就是无边罪恶中的善，无尽黑暗里的光。<BR>　　<BR>　　 我们常常骄傲自己历史的悠久，史官文化的丰厚。这些年来从小说到网络到影视，从戏说到正说倒歪说，历史题材汹涌澎湃，滔滔不绝。但是请仔细看一看，我们对历史的追捧，迷恋的是些什么？其实大抵就两个字：权术。以史为鉴，说得好听，其实鉴的不出宫廷政治、官场技能、尔虞我诈。在这些热门的历史作品中，人在哪里？人性在哪里？人心在哪里？<BR>　　<BR>　　 看看《圣殿春秋》吧，你也可以说这不过是一部商业化的畅销小说，充斥着阴谋、暴力和性。但是这里面有些东西，是我们缺少的，甚至是在我们的所谓“严肃”作品中，那就是建造。上帝可以是假的，天堂可以不存在，但教堂是可以造出来的。在建造的过程中，完善的是工艺，收获的是人心。<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8-16 18:2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833351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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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我爱你，麦兜]]></title>
	  <author>孙洁</author>
	  <category><![CDATA[孙洁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7-25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823495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我爱你，麦兜<BR><BR> <BR><BR>孙洁<BR><BR><br/><img src=http://img15.tianya.cn/photo/2009/7/25/14071499_2230749.jpg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0"><br/><BR> <BR><BR>警告：本文为剧透式影评。<BR><BR> <BR><BR>亮亮两岁多看了《麦兜故事》。三岁的时候，过年发红包，他一份，表哥一份，表姐一份，按照年龄顺序先给大小孩。还没给到他的时候，他看看表哥表姐有，自己没有，说了一声“抢包山”就往表哥身上扑。<BR><BR>现在亮亮七岁了，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抢包山”的事情。他稀里糊涂地上完了他的“春田花花幼稚园”，正准备去上小学。看《麦兜响当当》的时候，他很兴奋，“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这么多“爸爸”，多么好玩吖！<BR><BR>我却是震惊多于愉悦。<BR><BR>《麦兜响当当》对于我来说，有很多感同身受的体验。我指的当然是麦太的心理感觉，她的无奈和她的坚持。她的顿悟，我还没到那个境界。人生在世，注定要奔波劳顿，就像《麦兜故事》里唱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多劳多得！星期一到星期七，多劳多得！……（Repeat）……”等亮亮读了小学，也许我也会看到他的乱七八糟的试卷，打着大红的“H”，然后我也会笑着对他说，这没什么，比“A”只差一点点。<BR><BR>电影最大的亮点是麦兜的失败，也许谈不到失败，那只是生命过程中无法绕过的低谷而已。李宗盛唱：“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恒河沙数的人生，恒河沙数的庸常。“庸常”是我们从小的教育体系里被屏蔽的一个词语，却是绝大多数人的当下和未来。麦兜上山学艺，下山躲避，又上山继续学艺，终于在比武中输得一败涂地。这个故事对于看惯了英雄故事的我们来说是多么令人沮丧啊！连亮亮也问我：“为什么麦兜被那么多小朋友打倒了？”我说：“如果麦兜打败了对手，这个故事不是和《功夫熊猫》一模一样了，还有什么意思呢？”所以，麦兜失败，既是麦兜的常态，也是电影的异数，是突显麦兜个性的无从改变的结局。麦兜就是靠他的庸常获得他特有的生命，并常演不衰的。换句话说，这场比武，如果麦兜胜了，《麦兜》也就一败涂地了。<BR><BR>麦兜就这样终于没有成为武林高手，他回到了香港，成长为一名厨师。麦太从十月怀胎开始的教育，在结尾那个安静温馨的快快鸡餐厅里修成了正果。比起千篇一律的“励志”影视片，比如许三多从开除边缘的下等兵成长为“兵王”的现代神话，这部长得更像神话的《麦兜》却始终关怀着籍籍无名的人间草木。对于麦太，对于麦兜的那一个个可爱的老师，对于麦兜的friend阿May，麦兜是不是“善良”，这才是最重要的，也许是唯一重要的。<BR><BR>很凑巧，看《麦兜响当当》之前，我刚刚读完幾米的最新漫画《我的错都是大人的错》。这本书生动地画了一个跟麦兜一样小的小男孩对大人，对世界的万千疑问、猜测和判断。在书的开头，小孩无辜地问：“如果我变成一个令人失望伤心的小孩，你还愿意爱我吗？”书的结尾，大人温暖地说：“不管人生有多么艰困，成长的路有多少挫折，请答应我要好好长大……”<BR><BR>不管是《麦兜》，还是幾米，他们想说的无非是这样的话：挫折和失望是人生的常态，对于不谙世事的孩子是如此，对于自以为什么都懂的大人们更是如此<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30 6:2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823495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5)</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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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星星之火 已经燎原？]]></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7-24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821922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星星之火 已经燎原？<BR><BR>严锋<BR><BR>2007年底Amazon推出Kindle一代电子阅读器的时候，我们这些纸质书和电子书长期的死忠，一看到热炒中的Kindle的实物照片，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既为电子书失望，又替纸质书庆幸。可能是老板贝佐斯太爱纸书了，所以成心让Kindle做出厚厚的书脊的模样。也许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轻薄简洁便携是数码时代的美学标准。这里面有个悖论：数码时代的电子书，要让人有传统书的感觉，但是又不能照搬传统书的外形。也就是说，要神似，而不能形似。谁掌握此中的真谛，谁才能真正拥有电子书的未来。失望之余，我买了一台外形上远比Kindle诱人的国产津科V3。<BR>14个月后，Kindle二代上市，让大家眼睛一亮。这一回，Amazon吸取了一代的教训，让Kindle在外形上向iPod靠拢，轻薄了许多。但是很遗憾，围绕着屏幕的边框还是很厚，整机3分之1的面积贡献给了密密麻麻的按钮，看上去非常累赘。与此同时，我入手一台菲利普公司生产的Iliad电子阅读器，继续观望Kindle的进化发展。<BR>2009年6月，最新一代的Kindle DX问世，在电子书爱好者中引发新一轮的骚动。这一回，Kindle变得越来越接近我心目中的形象了：匀称的面板布局，细窄的边框，超大的屏幕。不能再忍了，我毫不犹豫订购了一台，尽管它的一个最大的亮点——通过无线网络随时随地可以下载Amazon的图书——在中国根本无法使用。<BR>我手头拥有的专业和非专业电子阅读器超过10台，为什么还要对Kindle如此渴望？答案很简单：Amazon。Kindle一代上市的时候，Amazon同步推出了9万种Kindle格式的图书。到今天，书目已达30万种。纽约时报畅销书榜上的112种书中，109种可以通过Kindle来阅读。这些最新的畅销书的基本定价为9.99美元，所有电子书的第一章都可以免费试读。固然我通过Amazon邮购图书已有10年，但是其间饱尝拖延、等待和遗失之苦。如今可以在第一时间，以更低的价格获得这些最新的图书，谁能抵挡这样的诱惑？<BR>Kindle的热销和进化是电子出版持续升温的一个重要指标。根据国际数字出版论坛的最新统计，2009年美国电子图书的销量比去年同期增长200％以上。2007年Kindle阅读器和图书的岁入是500万美元，到2008年就飙升到1亿1千7百万美元，今年预估将达到4亿5百万美元，2010年则为10亿美元。2009年第一季度北美市场总共卖出3千3百万本书，其中4百万本是Kindle电子书，占到总量的10％！  <BR>2009会是数字出版爆发性的一年吗？除了像索尼，菲利普这些电子阅读器的老牌厂家推出新一代电子书产品外，不断有新的厂商加入战局，如富士通、三星、Plastic Logic、Wizpac、Polymer Vision、ONYX等，其中有一些被成为“Kindle 杀手”，在功能和外观上都要全面超越Kindle。<BR>中国在数字出版方面起步很早，现在更是干劲十足。去年汉王涉足电子书市场，推出具有手写功能的汉王电子书，一出手就砸了1亿人民币狂做广告，并与新华书店结成战略伙伴关系。津科的翰林V3，竟能化身为8个国际版本，远销英国、美国、俄罗斯、匈牙利等国。<BR>Kindle（意为“点火”、“燃烧”）这把火，真的已经全面烧起来了吗？传统出版业真的面临像唱片发行业已经遭遇的危机了吗？据我看来，数字出版是大势所趋，但是这个“大势”究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跑完，是5年，10年，亦或更长？历史给传统出版业留下多少时间和机遇，让千年老店完成更新、转型、乃至另起炉灶，这才是问题的关键。<BR>从开篇所说我对Kindle观感的变化来看，它自我完善的速度是很快的，但是在一些根本性的问题上，Kindle并无本质性的进步，那就是它的封闭格式。Kindle使用专用的DRM（数字版权管理）。你想享受Amazon庞大的数字图书资源吗？对不起，请你先购买Amazon独家的Kindle阅读器，Kindle DX一台的价格是489美元，都够买几十本传统纸书了，想想看，我们一年才看多少书。那么我转向其他厂家的阅读器又如何？索尼的PRS-505便宜量又足，美观大方时尚，只需200美元，但是很遗憾，索尼的书库只有5万种，而且内容质量常常受人诟病。至于国内拥有最多版权书目的汉王电子书，其书库只有1万种。<BR>今年年初，Amazon在开放它的封闭格式上面，迈出了小小的一步，推出了在苹果iPhone和iPod Touch上的Kindle图书阅读器。这是很精明的一着，既能利用苹果的庞大用户，又不会损害自家阅读器的销量（试想一下如果索尼PRS-505能够看Kindle格式的话会怎样吧）。但这种小聪明还是有问题的，Kindle图书的标准定价是9.99美元，可是iPhone和iPod Touch上软件的标准定价是1美元。习惯了使用1美元软件的苹果用户，会舍得花9.99美元去买Kindle图书，然后在自己3.5寸的手机屏幕上吃力地阅读吗？已经有Kindle用户在网上发起集体请愿，要Amazon降低电子书的价格了。<BR>开放性和价格，这是决定数字出版业发展速度的关键。你能想像从书店里买回来一本书，其中的内容竟然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才能看到吗？这就是目前受到版权保护的数字图书的图景。而不同的阅读平台互不兼容，更成为资源的壁垒。软硬件均定价过高，其中又有诸多制约因素与商业考量。比如Amazon不愿意把电子书定价太低，也是怕冲击到自己纸质书的销量。在传统和数码共存的空间，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也是可以理解的窘境了。<BR>数字版权的封闭性提高了电子书的价格，让大量读者要么坚守传统纸质书，要么走向盗版，而这两者都会损害数字出版的发展。但是如果开放格式，甚至放弃数字保护，又会降低垄断厂商（比如Amazon）独享的利润，也会从另一个方面鼓励盗版。那么有走出这种两难的解决方案吗？<BR>价格！其实苹果公司已经在音乐领域向我们作出了重大暗示，当一首曲子只要1美元的时候，人们的版权意识会潜滋暗长。而薄利多销正是数字营销的赚钱大法。中国起点网的赢利模式，正是暗合了这个世界性的商业趋势。起点网的所有作品都是免费的，而且没有任何数字保护，但是VIP用户却非常心甘情愿地掏出一点点的小钱，为的是读到最新的那一个章节。不要说中国人不注重知识产权，说说我们的书价吧！<BR>新技术，加上新的商业和文化思维，可以为新世纪的中国出版，提供一个宝贵的契机。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9-11 11:2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821922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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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改变历史的日全食]]></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7-19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815870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改变历史的日全食<BR>　　<BR>　　　　严锋<BR>　　<BR>　　<br/><img src=http://img8.tianya.cn/photo/2009/7/19/13980699_618570.jpg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align="middle" border="0"><br/><BR>　　<BR>　　　　2009年7月22日，一次数百年难遇的日全食将横扫长江中下游流域。日全食虽是罕见的天象，却与人类的命运息息相关。这一次的日全食，又会唤醒我们什么样的记忆？<BR>　　<BR>　　　　1<BR>　　<BR>　　　　有史以来最有名的一次日全食，记录在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历史》第一卷第七十四节：<BR>　　<BR>　　　　吕底亚人和美地亚人之间就爆发了战争，这场战争继续了五年。在这期间，美地亚人多次战胜吕底亚人，而吕底亚人也多次战胜美地亚人。他们常常也相互进行夜战，然而，他们双方仍然分不出胜负来。在第六个年头的一次会战中，战争正在进行时，发生了一件偶然的事件，白天突然变成了黑夜。米利都人泰勒斯曾向伊奥尼亚人预言了这个事件。他向他们预言在哪一年会有这样的事件发生，而实际上这话应验了。美地亚人和吕底亚人看到白天变成了黑夜，便停止了战争，而他们双方便都十分切望达成和平的协议了。<BR>　　<BR>　　　　古人对天象的敬畏，竟至于化干戈为玉帛，看来迷信也并非只有负面的意义。但这也是科学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展现伟大的力量。现代天文学推算这一次日食发生在公元前585年。成功预测这一次日食的泰勒斯，是希腊的七哲之一，七哲中每个人都特别以一句格言而闻名；传说泰勒斯的格言是：“水是最好的”——他相信水是万物的本原。泰勒斯常常被看成是最早的哲学家，但是罗素认为他更像一个科学家，在数学、天文学、工程等领域都作出了奠基性的贡献。<BR>　　<BR>　　　　泰勒斯用什么办法来预测日食？这倒并非由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日月运行的秘密。泰勒斯认为地球是一个扁平的圆盘，漂浮在一片巨大的海洋之中。月亮和太阳也是一些圆盘，在地球的上方移动。有的时候，它们恰巧排成一线，月亮挡在太阳和地球之中，这时候日食就发生了。这个宇宙模型和我们今天的不太一样，但是很奇怪，如果拥有丰富的观测数据，再荒谬的宇宙模型，也常常能做出一些正确的预测。<BR>　　<BR>　　　　泰勒斯的家乡米利都与吕底亚是联盟，吕底亚与巴比伦有着文化上的密切关系，而巴比伦人，拥有今天也令人惊叹的天文知识。巴比伦人在公元前三十世纪的后期就已经有了历法。他们对太阳和月亮的运行周期测得很准确，朔望月的误差只有0.44秒，近点月的误差只有3.6秒，对五大行星的会合周期也测得很准。巴比伦人发现了日月食的周期，叫做“沙罗周期”（“沙罗”是重复的意思），为十八年零十一天多一点，即6585．32天。知道了沙罗周期，就可以对日食进行预测了，当然你还是不知道它究竟会发生在什么地方。所以泰勒斯的成功，也有一半是瞎蒙的因素在里面。<BR>　　<BR>　　　　2<BR>　　<BR>　　　　巴比伦人说他天文强，中国人就笑了。<BR>　　<BR>　　　　古代中国人对天文的重视，举世无二。顾炎武在《日知录》开首就说：“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农夫之辞也；‘三星在天’，妇人之语也；‘月离于毕’，戍卒之作也；‘龙尾伏辰’，儿童之谣也。”顾炎武这里举到的都是《诗经》中的名句，他是把《诗经》当作天文学著作来读了。中国是欧洲文艺复兴以前天文现象最精确的观测者和记录的最好保存者，有着世界上最早最完整的日食记载，《春秋》所记的二百四十二年中，有史可考的日食记录有三十七次。<BR>　　<BR>　　　　中国古代非常重视日食的观测和推算，因为中国人相信天和人相互通连,交相感应,天能干预人事,人亦能感应上天。在上天所显示的各种天象中，日食是最严重的警示，表明统治者失德败政，需要赶快行动起来，进行各种各样的自律、检讨和补救。这就是《史记·天官书》里所说的：“日变（日食）修德，月变省刑，星变结和。”公元前178年，发生了一次日食，汉文帝为此下诏：“朕闻之：天生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谪见于天，灾孰大焉！肤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BR>　　<BR>　　　　因日食而下罪己诏，汉文帝开中国皇帝自我反省的先河，到后来逐渐固定成一种政治操作。《资治通鉴》记载，公元719年出现日食，唐玄宗“素服以俟变，彻乐减膳,命中书、门下察系囚,赈饥乏, 劝农功。”日食发生后要“修政”，包括减免税赋，赈济贫弱，大赦囚犯，虚心纳言等等。日食也是对军事失利的预兆，日食之后不宜用兵，在这一点上和希腊人的心理是相通的。<BR>　　<BR>　　　　通常我们会很容易认为古代中国皇帝的权力大到无边，其实聪明的中国人怎会心甘情愿让统治者成为脱缰的野马，他们自有一些别出心裁的约束办法。用日食来吓唬皇帝，这种想法其实相当不坏。北宋的名臣富弼一语道破其中的真谛：“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BR>　　<BR>　　　　正因为日食承载了那么多的恐惧和期盼，我们可以理解它和中国历史千丝万缕的联系了。《尚书·胤征》讲述了中国最早的日食故事，天文官羲和因为贪酒漏报了日食，带来杀身之祸。羲和的后任们从此战战兢兢，竭尽最大的努力去寻找日食的秘密。公元前一世纪，《太初历》以一百三十五个朔望月为交食周期，到公元762年的《五纪历》中，已经采用了三百五十八个朔望月的纽康周期，比西方早十一个世纪。<BR>　　<BR>　　　　但是他们预报得越准确，越是说明这个世界自有其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规律，皇帝恐怕也就越不把他们当回事了。<BR>　　<BR>　　　　3<BR>　　<BR>　　　　对日食精确的计算和预测，是在十七世纪牛顿发现万有引力定律之后才真正实现的。到十九世纪，对日全食的研究进入黄金时期。借助日益强大的观测仪器和手段，科学家对太阳的结构组成逐渐有了深入的了解。日全食时显现的日冕、日珥、色球层成为不可多得的观测对象。随着交通的发达，人们也不再守株待兔地对日全食发出千年一叹，而是主动出击，“逐日族”由此产生，并结出丰硕成果。<BR>　　<BR>　　　　1868年8月18日，印度发生日食。法国天文学家詹森长途跋涉来到印度。日全食开始后，他把分光镜对准了日珥，看到了几条亮线：红线和蓝线是氢的谱线。而那条黄线呢？他相信这是一种新的元素“太阳元素”——氦。9月19日詹森给巴黎科学院发信报告自己的发现。因为远隔重洋，这封信10月26日才到巴黎科学院。<BR>　　<BR>　　　　没想到英国有一个科学家罗克耶，用电磁分光术的方法也获得了同样的发现。他在1868年10月20日给巴黎科学院写了一封信，也在10月26日到达了巴黎科学院。科学院同一天收到了同样的两封关于发现太阳上新元素的信，也是史上绝无仅有的巧事了。<BR>　　<BR>　　　　日全食也激发了文人雅士的浓厚兴趣。美国十九世纪著名作家，《最后的莫希干人》的作者詹姆士·库柏回忆他看过的一次日全食：“我从未曾目睹如此壮观的景象。日全食给我上了一课，让我体验到什么是渺小和谦卑。”库柏看到狱卒把死刑犯人也从囚房中带出来，让他们最后体会一下那最难得的风景，这本身也是极奇异的景观了。<BR>　　<BR>　　　　1878年7月13日，托马斯·爱迪生离开纽约，赴怀俄明州的罗林斯观看日全食。他随身带了一架他所发明的微动仪。这架仪器设计精密，构思巧妙，与望远镜结合起来，可以精确测量来自不同方向的光源产生热量的微小变动，这变动可以小到华氏五万分之一度。爱迪生想用它来测量日冕的红外辐射，并推断其温度。<BR>　　<BR>　　　　不幸的是，爱迪生百密一疏，把他的奇妙仪器安置在了一个鸡棚旁边，等到了食甚之时，天昏地暗，鸡们误以为安息之时已到，纷纷归笼，严重地妨碍了爱迪生的工作，使得观测结果不尽如人意。不过他还是向美国科协提交了一份相关的论文。日食结束以后，爱迪生在罗林斯钓鱼消遣，收获颇丰。8月26日，他回到新泽西的实验室，第二天开始试制电灯泡。<BR>　　<BR>　　　　下面的事情大家就都很熟悉了。爱迪生试验了六千种不同材料，寻找可以耐久的电灯丝，都不太理想。后来他想起自己在罗林斯的时候，不小心折断了一根竹制鱼竿，随手扔进篝火。他想起来那裂开的竹丝燃烧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持久。也许竹丝是理想的灯丝材料？<BR>　　<BR>　　　　辉煌的日全食，点亮一个小灯泡。这故事如果是神话的话，那也是古老的神话在近代的一线美妙的余光。<BR>　　<BR>　　　　4<BR>　　<BR>　　　　步入二十世纪，人类拥有越来越多先进的观测太阳的手段，日全食的科学意义逐渐式微，开始沦为单纯的观赏对象和科学教育的工具。但是一个重大事件又让日全食成为关注的焦点。<BR>　　<BR>　　　　1905年，一个瑞士专利局的职员发表三篇论文，改变了物理学的面貌，也改变了我们这个世界的面貌。<BR>　　<BR>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理论问世之后，引起轩然大波。这是一种全新的宇宙观，彻底挑战人类已有的常识。根据这种理论，引力能使光线弯曲。爱因斯坦认为检验的最好方法是日全食，因为太阳质量巨大，能使遥远星球发来的光线产生显著弯曲。平时太阳光太强，遮蔽了微弱的星光，而日全食的时候太阳正好被挡住，成为绝佳的观测时机。只要把太阳周围星域的照片与同一星域远离太阳时的照片进行比较，就可以测出弯曲的程度。爱因斯坦预测其数值是0.87弧秒。幸运的是，一开始并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人有兴趣进行验证。爱因斯坦在1915年又提出广义相对论，把弯曲值修改为1.75弧秒。<BR>　　<BR>　　　　科学家知道1919年5月29日会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来考验爱因斯坦。这一次日全食正好在毕宿星团，群星容易为望远镜所见。1917年，尽管战事吃紧，而且爱因斯坦是敌对阵营的科学家，英国皇家天文学家弗兰克·戴森还是成功劝说政府资助观测。停战后不久，验证相对论的日食观测团开始远足。他们一共分为两队，安德鲁·克伦默林与查尔斯·戴维森去巴西，亚瑟·爱丁顿与爱德温·柯丁汉去非洲几内亚湾的西岸普林斯比。<BR>　　<BR>　　　　戴森行前与两组队员会面，对他们说，测量可能有两种结果：光线弯曲1.75弧秒，证明爱因斯坦理论；弯曲0.87弧秒，大家重新回到牛顿。柯丁汉问，如果是爱因斯坦预测数值的两倍呢？戴森说，那爱丁顿肯定会发疯，你们就自己回来吧。<BR>　　<BR>　　　　两队的运气都不好，连续几个月阴雨连绵。爱丁顿这一队，到了日食的当天，依然乌云密布。食甚前十八分钟，太阳露头，但是仍在云中出没。爱丁顿后来说，他一直在紧张地换底片，根本没有时间欣赏日食，就看了一眼，也还是看乌云还能给他多少时间。最终检查结果，有两张底片上留下了五颗星。他测量了其中一颗，就对柯丁汉说：你们不用单独回家了。爱丁顿队的测量结果是1.61弧秒，误差0.30弧秒。<BR>　　<BR>　　　　1919年11月6日，英国皇家学会和皇家天文学会联合公布结果，大厅中挤满了人，大家都知道一个时代正在结束，墙上牛顿的巨幅画像凝视着他们。皇家学会主席汤普森（电子的发现者）宣布广义相对论得到实验证实，并盛赞爱因斯坦的科学思想是这个时代的最高成就。<BR>　　<BR>　　　　这也许是日全食在人类历史上扮演的最后一个重要角色，一个最成功角色，一次最出彩的演出。<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20 12:4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815870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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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听那些动人的声音]]></title>
	  <author>孙洁</author>
	  <category><![CDATA[孙洁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5-24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748994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听那些动人的声音<BR><BR>孙洁<BR><BR>小时候最向往的工作是做电影院的领座员，每天除了摸着黑打手电领观众入场，其他的时间能冬暖夏凉地把所有的电影都看了——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工作比它更美了，就巴望着有一天自己能做一个领座员。<BR>除了上面说的，还有一个非常秘密的原因，就是我那时候疯狂地爱上了邱岳峰童自荣们的声音，已经到了凭一个呼吸就能辨别那幕后的姓名的程度。事实上大多时候连一个呼吸也不需要，那时候的译制片，片头字幕都是精心制作过的，手写的美术字或者毛笔字，一般来说，只要片头的中国字一出来，我就能辨别这部片子是不是邱岳峰童自荣们配的。<BR>邱岳峰+童自荣，多么美好啊！我那时候完全不了解邱岳峰的遭遇，也不知道他原来1980年就逝世了，我只知道寻找、辨别，然后，聆听。看电影是奢侈的事，好在有广播，广播辅助了我自助式的听觉开发。小学时候和同桌经常玩的游戏之一是，他问：“‘现在，罚他们以三倍于他们打修道士的鞭数！好！抽！’这台词是哪个电影里的？”我雀跃地说：“《佐罗》！”<BR>正像歌里唱的，“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往回看去，悠长的流年光影，经过那些美声的点染，显得摇曳而生动。那时候的课程松弛并且简单，学生们有大量的时间游戏：跳皮筋、打豆腐夹子、扔沙包……笨拙如我，则拥着心爱的收音机吱吱呀呀地从这个台调到那个台。我现在还能回忆起小学时代的日程表，精确到秒，因为那是被电台每个整点的六下“嘟”规定好了的。早上6：00是《广播剧场》，7：00是《广播书场》，每天我就在《广播剧场》悠扬的开始曲中起床、刷牙、吃早饭，先听广播剧，随后在评弹听到一半的时候去上学。中午放学回家，如果走得快，能赶上11：30的《小说连播》，接着，12：00，边吃午饭边听《少年儿童广播》，12：30，是半小时的《文学节目》，听完之后去上学。下午放学做功课之后，从17：15开始就一直开着广播直到晚上睡觉。17：15《说说唱唱》，18：00《少年儿童广播》，18：30《小说连播》（中央台和上海台都是这个时候，有时候两台节目打架，就一台晚上听，一台中午听重播），19：00《广播书场》，20：00又是《广播剧场》，听着听着有时候就睡着了。那还是70年代末，一台九吋的黑白电视机每个星期放一集《加里森敢死队》或者《大西洋底来的人》，一到点，石库门房子的众多邻居挤到我家小小的房间来看得不亦乐乎。其他时段，所有的时间都被广播填充着。一到吃晚饭的时候，每户人家都在放《岳飞传》，刘兰芳抑扬顿挫的调调响彻上海的夜空，那是何等壮观的声音的示威啊。<BR>那种纯粹被听觉感受感染、支撑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想来，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奢侈过了，也就夫复何求了吧。<BR>后来的后来，广播慢慢淡出了我们的生活。精心制作的广播节目的减少是和直播节目的增多同时发生的。那些点亮了我的童年的广播节目，到现在还在坚持，还是那个时间雷打不动地播放的，好像只剩下《广播书场》和《星期书会》了。一年前的一天，晚上七时许，我到老房子去，走过漆黑的楼道（老房子的人有节约的传统，公共楼道的灯各开各的，不需要的时候都会关掉），从很多人家的房间里同时飘出弹词演员金声玉振的琵琶和弦子合奏的声音，那一刻时光倒转，不知今夕何夕，我几乎晕眩。<BR>而邱岳峰和童自荣们，于今只能到碟片和网络里去寻觅了。小时候听熟了的许多电影，像《追捕》、《王子复仇记》、《尼罗河上的惨案》、《孤星血泪》，居然都出了碟片。我成年之后对声音的再度狂热就是被这些碟片点燃的。然而不成想，看碟片时却出现意料不到的尴尬。因小时候这些电影当中大多数是“听”来的，很少真的去电影院看过。现在，当人物和景色清晰地在碟片中显现，影像往往和儿时靠听觉想象幻化的人形无法叠加，不是这个太丑了，就是那个太实了。这尴尬在前碟片时代就曾经袭击过我，第一次是读大学的时候在相辉堂看《简&#8226;爱》，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接受罗切斯特的真实形象，非得闭上眼睛才能找回属于我的声音记忆；还有一次是在电视里看《叶塞尼亚》，剧中叶塞尼亚的妹妹，那个在录音剪辑里娇美的公主的声音（天哪，世界上还有比刘广宁的声音更像公主的吗），呃，她原来，居然如此貌不惊人……如今，碟片多了，类似的“不合拍”越来越频烦，有时候干脆关了画面直接听声音。这有点近乎买椟还珠了，但是，谁知道呢，也许这个“椟”确实比“珠”更值得珍藏呢？你有没有听过李梓本人解说的《简&#8226;爱》？她用简&#8226;爱的口吻，悠悠地说：“我来到了桑菲尔德……”这样珍贵的艺术品难道真的只能存在于我们这些人的记忆里了吗？到哪里再去寻找它们呢？电台还会再放吗？会有人想到把它们做成CD或者MP3，或者哪怕是收费播放的声音文件，让它们尽可能长久地存在下去吗？这些都不是难事吧？这些事没有人做，以后的人们也许将完全不知道，曾经有过一门艺术，叫作电影录音剪辑。<BR>声音是一种可以保存更多原始信息的奇妙事物，往往比影像更能接通人和自己的历史，人和自己的灵魂。倾听的习惯能让人安静，给人更大的自由。在童年时代，我有幸邂逅了一些美好的声音，现在把它们用文字这种比声音笨拙千百倍的形式记录下来，算是立此存照。这些声音，有的可能再不会相遇了，然而儿时的反复聆听早已把它们刻写在耳膜深处，每每忆起，它们都能准确地、清晰地响起，永远不会走样。这往往是令人灵魂飞升的时刻，我常常会沉湎于这样的幻听，不知有汉，无论魏晋。<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6-21 23:1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748994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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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最伟大的演奏家]]></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4-26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719341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最伟大的演奏家<BR><BR>严锋<BR><BR>这是一个危险的题目，这是一个政治不正确的话题，这是一种过时的说法。<BR>精明的现代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真心隐藏在各种模棱两可的说词中间。他们早已丧失了自己尺度，却谓之品味的多元。他们拒斥梁山好汉式的座次，可是却热衷于各种过眼烟云的排行榜。<BR>不，不是海菲兹，不是霍洛维茨，不是鲁宾斯坦......他们会说，在几乎任何乐器领域，大师云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萝卜青菜，难分高下。<BR>难分高下，是因为大师太多，还是因为真正的大师太少？<BR><BR>但是，竟然有一种乐器，有一个人，雄霸60年，没有任何争议地成为绝对的老大，公认的国王，唯一的泰斗。他不仅在技巧和音乐上征服了所有的人，也是这个乐器的革新者和制作者。他一手开拓并创作了全新的曲目，二十世纪这个乐器上几乎所有最重要大作都是世界著名作曲家为他定身打作。他开创了一代新的演奏法和教材。他把这个乐器带进了卡内基音乐厅和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最重要的音乐厅。<BR>世俗的国王在加冕典礼上以能请到他为荣。<BR>卡萨尔斯说：他是我们国家出过的最伟大的音乐家。<BR>斯特拉文斯基说：他的音乐不响，但是传得很远。<BR>纽约时报说：从来没有哪个音乐厅比他的音乐会更安静。<BR>披头士的乔治&#8226;哈里森说：他是我们所有人的爸爸。<BR>——但是他回答说，披头士的音乐太差了，哪怕说乔治是他私生子，他都会觉得很丢脸。<BR>他当然永远坐飞机的头等舱，而且从来都要预订两个座位，一个给他，一个给他的神器。<BR>他总是拒绝空姐为他安置乐器的好意。<BR>永远不离身的，还有他的银色拐杖。<BR>国王，怎么可能没有权杖？<BR>战火与动乱让他搬了14次家，最后，西班牙国王封他为萨尔不来那侯爵，赐他一块风景如画的领地。看好了，这是真正的爵位，不是Elton John之流拿到的那种大兴货色。<BR><BR>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把他送给叔叔和婶婶抚养。<BR>当妈妈把他从怀里交给婶婶的时候，他大哭不舍。这时候，他叔叔嘴巴里哼出了一首歌，同时手上假假地做出用吉他伴奏的样子。<BR>这个伴奏的动作安慰了他，把他逗乐了，也开启了一个时代。<BR>他10岁的时候，叔叔一家搬到了格拉纳达。他用仅有的零用钱买了一把吉他，自己捉摸着，就弹上了。那时候，吉他是一种只有街上卖艺讨饭的才弹的乐器。他当时还不知道，这种江湖乐器，曾经有过几百年的辉煌，也曾是王公贵族的宠物。但是到了19世纪下半叶，由于钢琴和音乐会的崛起，彻底没落了，边缘化了。<BR>有一天，他听到一个退休的上校弹塔雷加作曲的一首前奏曲，那个上校水平非常业余，弹得结结巴巴，但是他如遭雷击。他后来说：“我想哭，我想笑，我想亲吻那双弹琴的手，世界上怎么能够有这么美妙的声音！我对音乐的热爱在那一刻爆炸了，我浑身发抖。我一下子知道自己胡乱摸索的那些所谓‘音乐’都是胡闹，我要学那首曲子。”<BR>可是，没有钱，请不起教师，他还是得自己教自己。少年出入公共图书馆，找出一叠叠满是尘土、发黄而被人遗忘的乐谱。然后他还要学习辨认音高，练习音阶。很快，他为自己设计了一些短小的练习曲。<BR>他认识了一个弹钢琴的女孩，从女孩那里，他知道了在音乐的世界里，除了吉他以外，还有贝多芬，舒曼，肖邦......<BR><BR>然后他们就订婚了。<BR>可是很快分手了，因为女孩要他放弃吉他这个没有前途的乐器，找一份固定的工作。<BR>然后又是一个女孩，又是同样的要求，同样的分手。<BR>又一个......<BR>又一个......<BR>他后来说：女人就像吉他，需要最温柔的抚弄。他忠于他的吉他，也忠于他的女人。可是，女人总是像吉他那样任性和难以驾驭。<BR><BR>到16岁的时候，他在当地有点小名气了，也经常开一些音乐会什么的。可那是什么样的音乐会啊。他后来说：那就像堂会，有老人在打呼噜，有人在看报，剩下有六、七个人在听，他们脸上露着蔑视和冷漠的表情。但是少年不怕，他准备到马德里去闯世界啦。<BR>像世界上所有伟大的剑客一样，少年知道他需要最称手的利器。他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拄着拐杖，来到全西班牙最杰出的吉他制作家拉米雷兹的作坊。<BR>他说：我要一把最好的。<BR>拉米雷兹笑了，这个少年身上的某种气质打动了他，他拿出自己最好的吉他。<BR>少年开始演奏，当他结束的时候，拉米雷兹说，拿去吧，将来你用钱以外的东西来偿还我。<BR>多年以后的一天晚上，当他在音乐厅用这把吉他演奏的时候，琴弦突然崩裂。回到家里，他得知，就在那个晚上，拉米雷兹，西班牙最伟大的（没有之一）吉他制作家，去世了。<BR><BR>他慢慢地开始成名了。世界开始知道这个名字：安德列斯&#8226;塞戈维亚。<BR>1928年，他在纽约第一次演出，原定演出一场，结果额外加演6场。他就像羊肉串，吃一串想两串，吃两串想四串。<BR>在古典音乐的世界里，吉他绝对是一个另类的乐器。它声音细弱，音域狭窄，和声有限，复调困难。它当年可以受宠于王公贵妇的密室，可是在在钢琴和大乐队崛起之后，式微是必然的。<BR>但是他把吉他又带回来了。<BR>乐评家说，当他开始演奏，你就忘记了这个乐器的存在，剩下的只有音乐。他仿佛是超越了乐器给人带来的任何局限。<BR>塞戈维亚说：吉他是一个管弦乐队。但这个管弦乐队是用倒过来的望远镜看的：迷你，浓缩而精致。<BR>上帝在造人的时候，为了不让人寂寞，特意选择了两样尺寸与人相符东西来陪伴他：一是吉他，而是狗。<BR><BR>他在德国旅行的时候，认识了德国著名的提琴制作家HAUSER，他委托HAUSER以拉米雷兹吉他为原型替他再制作一把吉他。在精心研究之后，HAUSER做出来了。但是塞戈维亚一听就扔回去了：不行，没有灵魂。<BR>HAUSER回到德国，又给他做了一把，带过来给塞戈维亚。老塞还是扔了回去。<BR>就这样。屡做屡扔，HAUSER不断返工了10年。最后，HAUSER急了，从一架17世纪的古钢琴上拆了一块木板下来，为塞戈维亚做了一把空前绝后的吉他。这回老塞满意了，这把琴他一直用了25年，直到用坏为止。<BR>1947年，年轻的朱利安&#8226;布里姆被他父亲带到了塞戈维亚所在的伦敦旅馆。布里姆在弹奏SOR练习曲的时候，浑身发抖。塞戈维亚温和地接过吉他，为他示范了一遍。布里姆说，语言难以形容在1米的距离听塞戈维亚亲自演奏的感觉。那塞氏招牌的梦幻音色，极其微妙而动人的色彩。他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上帝本人在亲自向他示范。<BR><BR>1987年的某一天，我在延安西路中国图书进出口公司“看看”，那时候我每星期都去那里“看看”。突然看到一张LP，上面印着我熟悉的巨大身影。可怜的我啊，学习吉他4年，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领域最巅峰的宗师的声音呢，无论是磁带，CD，还是从收音机里。再一看，开价20元，当时读研究生助学金是每月40元。没什么好说的，我坐上71路换55路回到复旦宿舍，拿了钱再坐55路换71路回到中图，把这张我在近10年的中图“看看”历史中唯一遇到的一张吉他LP拿下。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刘索拉的一句话：你别无选择。<BR>头脑一热买下还容易，可是我没有唱机啊。还好当时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家里有一台先锋组合音响，可以放LP。我就“好意”把唱片送给了他，但是顺便要他帮我拷贝一盘磁带。用组合音响听LP，今天的烧友定会笑掉大牙。可是我清清楚楚记得在朋友家听这张唱片的感觉，这是一生中最难忘的印象。曲目有巴赫为太太安娜写的舞曲集（俗称小巴赫），索尔的马尔勃罗变奏曲，格拉纳多斯的诗意的圆舞曲，阿尔贝尼兹的绮想曲。这张唱片应该是1980年左右录音的，那正是塞戈维亚晚年最炉火纯情的演绎，也是LP录音技术最登峰造极的绝唱。像我这样上世纪80年代开始听音乐的，耳朵完全被劣质录音机和收音机所麻痹，第一次听到天鹅绒一样柔滑温暖的声音，人有一种要昏过去的感觉。尤其是听到阿尔贝尼兹的绮想曲，非常缓慢的演绎，每一个和弦的进行，都变幻出一种非尘世的色彩。在彼时彼刻，我的感觉与布里姆是相通的。<BR>那盘磁带我后来听坏了，朋友出国了，唱片不知所终。今天，我把所有能买到的塞戈维亚的唱片都买了下来，但是唯有最想念的这一张，不但毫无踪影，甚至在他各种唱片目录中都没有收录，仿佛在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存在过。<BR><BR>塞戈维亚的生涯是一条缓慢上升的直线，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一旦上升，就从来没有下降。<BR>这里面没有任何偶然性，在80岁的年龄，他每天还要苦练两个半小时。<BR>像每一个伟大的演奏家一样，他怯场，非常害怕。<BR>经理人说：演出的前两天，他就开始紧张，闭门不出，推掉一切应酬。演出当天，总是很早就起床练习，一直到中午才休息，小睡片刻。演出的这一天，他基本上不吃东西，下午会吃一块饼，喝一杯牛奶。到下午5点钟的时候，他紧张得一塌糊涂。到晚上8点钟的时候，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怕人。然后他缓慢走上舞台，一旦坐下来，他就又会安静下来。<BR>他七十多岁的时候，每年要开一百多场音乐会。76岁那年，还和31岁的太太生了个儿子。<BR>84岁那年，在美国进行了17场巡回演出，并在白宫为美国总统就职典礼演出。<BR>一个人，在将近80岁的时候，还健康得像头牛，还能满世界开音乐会，事业还在稳步上升中，还能生孩子，还有个漂亮年轻的老婆，幸福的家庭。不，这里我们说的不是另外一个人。<BR>还能指望有比这更美满的人生吗？<BR><BR>1987年6月2日上午，94岁的塞戈维亚像往常一样地练琴。下午二时，他在看电视时平静地离开人世。<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4-26 21:4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719341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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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另一种穿越]]></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4-24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718096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另一种穿越 <BR>　　严锋 <BR>　　 “从前——故事都这么开头——有一个孩子，他失去了妈妈。” <BR>　　 《失物之书》的第一句话打动了我。因为我曾经就是那样一个孩子，我们都会在某一天成为那个孩子。所以我深深地理解十二岁的戴维为挽回妈妈的生命所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努力：起床的时候，他总会让左脚先落地；刷牙的时候，他总是数到二十；浴室里的龙头和门上的把手，他总是接触双数。他相信，只要他坚持这么干，妈妈就会活下来。 <BR>　　 但是妈妈还是被癌症夺走了生命。从小到大，我们会失落很多东西，可是有比失去妈妈更大的痛苦吗？没有。不要说孩子小，不懂什么是悲伤。我们懂，比大人更懂，因为我们更敏感，更需要。 <BR>　　 没有一个孩子会真的相信妈妈的离去。戴维想尽办法要抓住妈妈留下的一切痕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妈妈留下的书，那些他们一起阅读，一起分享的世界。戴维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越陷越深。 <BR>　　 让戴维更加痛苦的是他的父亲又有了新的女人，名叫罗斯，他们很快就结婚了，还让戴维很快就有了一个小弟弟。继母的疏异，庶嫡的争端，这是人类的故事吧，我们的戴维也不能免俗吧。他感到双重的抛弃，感到嫉妒，感到孤寂。这一切都发生在二战德军猛烈轰炸下的伦敦，一个恐惧、短缺而阴冷的年代。 <BR>　　 这个开头，看上去像是关于孩子、家庭、战争与成长的现实主义小说，带着淡淡的忧伤和青涩的滋味，文笔相当不坏。照这个路子走下去，无疑可以吸引一批读者，或怀旧，或唏嘘，或沉迷。 <BR>　　 但是从这里开始，故事要走上另一条路了，一条非常可怕的道路。作为逃避和解脱，戴维沉浸在他的故事之间，与那些书的关系越来越密切。那些书籍仿佛获得了自己的生命，朝他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向他发出难以抗拒的召唤。 <BR>　　 终于有一天，现实与书本的藩篱冒出了一个裂缝，戴维看到妈妈的身影，听到她求救的哀鸣，他不顾一切地追随这个声音，穿过裂缝，进入了一个非常奇异、非常黑暗的另类世界。这世界有半人半狼肆虐，矮人不堪白雪公主的欺凌，变态女猎人肢解各种动物和人的肢体进行重新组合的试验，更有名为“扭曲人”的终极大BOSS操控人类的阴谋。弱小无助的戴维能够战胜自己的恐惧和动摇，面对这个阴森狂暴的世界，最终找到回家的路吗？ <BR>　　 穿越，这是现今中国多么响亮的核心词汇！从黄易的《寻秦记》开始，中国人终于找到了把自己现实中的梦想投射到一个另类空间的办法。到今天热火朝天的起点网去看看，起码有一半的网络小说在那里穿越。所有这些中国穿越小说的主人公，有点像这个戴维，在今天的现实中卑小无力，人微言轻，可是突然一道闪光，他们就被传送到另一个时空，开启改变历史的旅程。 <BR>　　 但是这里面有差别。中国式的穿越小说，小人物一旦回到过去，小宇宙多半可以爆发。要么统一秦时的天下，要么从金元手中拯救可怜的宋朝，要么在甲午海战中把日本舰队打个落花流水。小人物本身呢？披蟒带玉，封王列士自不用说，更不能少的是香衣鬓影，粉黛环绕，那叫一个爽！ <BR>　　 再看看这个戴维，所有这些南柯一梦式的荣华富贵与他完全无缘，他所要做的只是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中很不容易地活下去，寻找自己的妈妈，也寻找回家的路。但是在这条艰难的路上，他会知道一些事情，学到一些东西，认识一些人，更重要的是，他会开始真正地了解自己，面对自己。 <BR>　　 这就是传说中的成长。《失物之书》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青春小说，成长小说，教育小说。相形之下，我们的穿越小说表面上大起大伏，挖坑无数，骨子里却是静态的，人物从一开始就是完成时，缺血少肉，没有发展。即使是金庸这样的大师，他笔下那些出门远行的少年，翻越千山万水，尝尽人间冷暖，到最后提升的是力，圆满的是功，他们的内心，又何尝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BR>　　 一九四九年，一个叫约瑟夫&#8226;坎贝尔的学者写了一本叫作《千面英雄》的书，透露了一个关于我们人类的巨大秘密：人类所有的文化现象背后都深藏着神秘的神话内核，而世上的宗教和神话都有共同的叙事模式，普天之下所有的故事都是同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名字叫“英雄的冒险”：一开始的时候，英雄（这时还是个凡夫俗子或三尺童儿）在家里（日常世界中）发呆，然后使命就开始来召唤他了，于是出发上路，进入神秘迷人凶险可怕的异常世界，结识朋友，遭遇敌人，经受考验，获得知识，奥秘和超能力，最后功德圆满，载誉归来。 <BR>　　 这故事听上去有点老套乏味，但是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真正能够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又能有几个呢？看上去，《失物之书》的结构与《千面英雄》中的英雄冒险模式几乎如出一辙，丝丝入扣。作者康诺利自己也承认，他的这部作品中融汇了大量经典的童话元素，像《小红帽》、《汉赛尔与格莱特》、《白雪公主》、《睡美人》和《灰姑娘》等等。但是经过作者的改造，这些温馨可爱的童话或荒诞滑稽，或面目狰狞，令人胆寒。 <BR>　　 我们得知，美丽的小红帽看不上她身边所有的猥琐男，毅然孤身一人，深入森林，去追寻她的心中的狼图腾。她看中的那匹狼，屡次想摆脱她（这样的女孩，连狼都避之唯恐不及啊），未果。他们生下了双足行走、半人半狼的怪物，具有狼的残忍和人的卑劣狡诈，施虐森林，横行天下。这样的故事，是否比汤潮那软绵绵的“当狼爱上羊”，更契合我们的时代，更加直指人心？ <BR>　　 还有白雪公主，“一位他所见过的最高大最肥硕的女士。她的脸蛋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粉，头发是黑的，用艳色的棉发带束在脑后，嘴唇涂成了紫色。”这个白雪公主，同巴塞尔姆笔下那个倚窗独立，忧郁地想着自己的淋病的白雪公主有得一拼。但是不要忘了，《失物之书》是一本通俗的畅销小说，而巴塞尔姆的《白雪公主》，则通常被认为是所谓的纯文学。与巴塞尔姆笔下争风吃醋、谈论垃圾的七个小矮人相比，康诺利的小矮人充满强烈的阶级意识和反抗精神，他们不堪忍受白雪公主的压迫和欺凌，企图毒死这位有产阶级的超级肥婆。尽管他们杀气腾腾，面目狰狞，戴维还是忍不住喜欢上这些呆头呆脑、童真未泯的小矮人。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和搞笑的言论还很容易让中国的读者想到《笑傲江湖》中的桃谷六仙。没错，现在我们该明白了，格林兄弟的原版《白雪公主》，是这些中外矮人的真正祖先。 <BR>　　 这是大话西游式的无厘头，馒头式的恶搞，还是后现代的戏拟？你觉得受不了了吗？想回到那纯洁无暇的原作吗？恐怕已经不那么容易了，而事情的“原貌”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在《睡美人》一六三六年最早的版本中，被灌下毒药的睡美人在毫无知觉中被王子强奸了，她继续在睡梦中生下一对双胞胎，可怜小宝宝吃不到奶，就拼命地吮妈妈的手指头，吮啊吮啊吮出了毒液，妈妈终于醒来，却被无耻的王子（还不知道她已经觉醒）再次强奸。怎么样，你会更喜欢这个真正“古典”的版本吗？ <BR>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谈谈“失落”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了。戴维失落的不仅仅是他的妈妈，更是他的童真。他走进的与其说是他的虚妄的幻想，还不如说是一个真正的现实。与他一起掉落进奇异世界的德军轰炸机强烈地暗示了这一点。这是一个充满血腥、欺凌和虐杀的世界。这本书不是给胆小的人准备的，但未必“儿童不宜”。 我们，他们，总有一天需要面对这一切。也许，早作准备，可以避免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BR>　　 但“失落”绝不是堕落。《失物之书》也绝不是游戏人生，解构价值的后现代迷宫。在很大程度上，道德已经成为通俗文学坚守的遗产，这一点在本书中也表露无遗。戴维，这个敏感孤独的男孩，面对压倒性的暴力，无边的黑暗，潮水般的恐惧，难以抵挡的诱惑，他犯了过错，走了弯路，连累了他者，但是守住了底线，也守住了人性，最终得以直面自我，也直面恶的挑战，找到了回家之路。全书的大结局无比震撼，感人至深。 <BR>　　 康诺利说，他这本书写的是孩子的恐惧、无助、忧伤和成长，他写着写着，就把自己的童年写进去了。那时候，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各种童话和传说，这些故事帮助他度过了那些困难的阶段，到如今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与他密不可分。 <BR>　　 在《论文学》（中文版很恶搞地译成《文学死了吗？》）一书中，希利斯&#8226;米勒把文学称之为“魔法”。一部文学作品就是一个能开启新世界的咒语。当戴维房间里的书向他窃窃私语之时，也就是文学的魔法开始向他绽放光芒的时刻。文学是虚幻的，可是这种虚幻，具有真实力量。《失物之书》，就是对这一力量的信念。<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4-25 9:5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718096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失落的谍战片]]></title>
	  <author>孙洁</author>
	  <category><![CDATA[孙洁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4-5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97883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失落的谍战片<BR><BR>孙洁<BR><BR>这几年突然大走其红的谍战片，在过去了还不算很久的八十年代就曾经走红过，那时候叫地下党题材。再之前，样板戏里的《红灯记》也有那么点谍战的意思：“我是卖木梳的。”“有桃木的吗？”“有。要现钱。”再再之前，《永不消逝的电波》、《英雄虎胆》、《野火春风斗古城》、《51号兵站》……一串光辉的片名书写了中国谍战片曾经达到的高度。五六十年代的中国，城市地下斗争属于比较敏感和禁忌的题材，因此这类片子在当时其实还是比较少，虽然这样，这个高度在谍战片重出江湖且大行其道的今天还是无法企及的。<BR>现在据说闹剧本荒，或者说编剧荒，但是看来看去其实还是题材荒。在街头的黄鱼车边上翻翻，国产的电视剧，一排谍战片，一排战争片，一排清宫片，OVER。单说这谍战片呢，《林海雪原》、《保密局的枪声》、《夜幕下的哈尔滨》、《蓝色档案》、《敌营十八年》，然后，哦——《红灯记》、《英雄虎胆》、《野火春风斗古城》、《51号兵站》……这些电视剧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借了原作的标题和人名进行能多离谱就多离谱的再创作，这大概可以叫作标题艺术，大概可以算作行为艺术的一种。<BR>我是个从小被灌注了英雄主义情结的人，我的英雄崇拜从幼儿园时代看《闪闪的红星》开始酝酿，到小学四年级以后能自己看小说达到泛滥，那些年又赶上八十年代的地下党题材的影视剧热。但是这种热情很快在九十年代之后熄灭，因为相关题材的书陆续被我读完（我曾经近乎变态地在复旦图书馆的大书库里一本一本翻读那些几乎没有人碰过的地下党题材的新章回体小说），同样题材的影视剧也让位于公安和国防题材了。最近几年谍战片热的出现，让我始而振奋，继而失望，但还是在振奋和失望之间徘徊，不肯绝望。这么多剧集，我当然没有全看，我看过的大概只有十部左右而已，但是仅就看过的这些而言，和大众对这些剧集的评价基本上一致——虽然谈不上完美，也不可能出现完美之作了，但是确实没有比《暗算》和《潜伏》更吸引人的同题材剧集了。<BR>这两部剧集都是在网上认识的那些红色题材影视作品的死忠推荐给我的，这些人中又颇有几位被这两部剧集熏陶成了“柳丝”（柳云龙的粉丝）和“潜艇”（力挺《潜伏》的忠实观众）。要知道这年头和粉丝打成一片是要有像钱之江（《暗算》里的地下党）或者余则成（《潜伏》里的中共间谍，但是始终没入党，所以谈不上是地下党）相似的定力的。我之所以没有变成“柳丝”或者“潜艇”可能恰恰因为多年来红色文艺的更为浓墨重彩的熏陶。“我自岿然不动”当然是因为“早已森严壁垒”。<BR>《暗算》是几年前看的了，《潜伏》上个月才看。看了之后又都买了剧本来读。从剧情本身而言，《潜伏》比《暗算》之《捕风》（以下就称《暗算》）要严密很多，当年刚刚追看《暗算》完毕的时候，为剧情当中特别是最后结尾处的多处疏漏摇头不已，比如代老板为什么看不出来钱之江整天捏着的那串佛珠不见了，那佛珠一颗一颗吞进肚里，再拿出来之后又怎么知道它们该怎么排列呢？这些显而易见的漏洞我看得出来，聪明绝顶的编剧自然也不会不察觉，所以后来麦家又写了小说《风声》，设计了另外的结尾补漏洞。补则补矣，漏洞毕竟仍是漏洞。当然《潜伏》的结尾也不怎么样，据编剧兼导演自己说是为了和多年以前苏联和朝鲜的两部经典谍战系列电影《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和《无名英雄》保持一致而硬编出来的。既然是硬编出来的，必然会有硬伤，从余则成在机场碰到他老婆那点开始，每一步都巧得可以，也假得可以。<BR>《潜伏》的编剧是诚实的，他不能欺骗观众说自己没看过《无名英雄》，毕竟《潜伏》的观众群年龄层是偏高的。看《潜伏》的时候，我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向《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和《无名英雄》脱帽致敬，还有如《窃听风暴》这样的新片。当《潜伏》里第一个画外音响起的时候，我就想，这完全是《春天》和《无名英雄》的叙事方式嘛；当马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心中只剩下除掉左蓝一个念头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朴茂为除掉顺姬嘴角流露的阴森的冷笑；而余则成和左蓝的那次接头，无疑就是《无名英雄》迷永远难忘的俞林和顺姬在圣母咖啡馆的心灵交接了。别的不看，左蓝的容貌，装束，步态，一颦一笑，以至最后的赴死，实在是像极了顺姬。再往下看，女特务包里的录音机，我们是不是在马汀派去套淑英话的特务的包里见到过？最后根据地召唤余则成回归的那首诗，俞林是不是也在胜利时刻从收音机里听到过呢？毫无疑问，导演本人是个《无名英雄》的忠实爱好者，这一点，让我这个多年的谍战片迷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快慰，和不知是悲是喜的困惑。<BR>机智勇敢的男主人公，英勇美丽的女主人公，老奸巨猾的特务头子，心狠手辣的敌方对手，错综复杂的关系迷局，惊心动魄的斗智斗勇，综合了以上要素的《潜伏》，虽然有前面说的点滴阙漏，毕竟已经相当完美了。除了这些，看《潜伏》的时候，始终感觉它终于还是缺了一些很重要的什么，是什么呢？我的一个学生，应该是八零后吧，自述是受父亲的影响看的这部剧集，并且深深地喜爱上它，他这样总结余则成这个人物：“我们的英雄（在另一个立场上是残酷的敌人）是在夹缝之中变得可爱的。……他要一往无前，又要逢场作戏；他是最忠诚的战士，又要做敌人的帮凶；他要假装爱一个女人，又要假装不爱另一个女人；他要请示组织，服从命令，又要当机立断，独自行动；他是忍辱负重的深海，又是笑里藏刀的潜龙；他在枷锁中寻求自由，又给自由套上枷锁。”他总结得非常精采，我相信他道出了《潜伏》在最近半年左右赢得了广泛的观众群的主要原因。然而，我的目光几次掠过他的这段话的时候，每一次，都在同一个词上顿住，这实在是一个令人万分纠结的语词，它就是“忠诚”。<BR>我看过导演的自述，他其实也在这个语词上非常纠结。余则成投诚中共，是为了对左蓝的一往情深，除了这个，其他的一切理由都略显虚矫。为此，剧情设计了吕宗方为了掩护余则成而牺牲的情节（因为欠命而投诚，理由自然要合理许多），设计了余则成到河北的根据地接受教育的情节，还设计了左蓝牺牲以后余则成反复自学《为人民服务》的情节（当然余在保密局办公室里大声念诵毛泽东的文章实在令人很汗，他把左蓝的一干遗物带回家保存，在我这种谍战片看多了的人看来，也是不符合地下斗争的原则的）。这些都是为设计而设计，是想要说明余则成的义无反顾是有因可循的，是合理的，也是可靠的，余则成经过这几件事，如同左蓝对他说的那样，他“曾经”是因为爱情投靠中共的，“现在”不是了，他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在这里，剧情出现了一个吊诡的逻辑悖论：如果余则成要完满地完成这一系列艰难的潜伏任务，他必须是个忠诚的共产主义者；但是余则成不是，他是单纯地为了追寻爱情而投奔共产党的队伍的，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去，余则成都不会是一个忠诚的共产主义者。这让我想起“十七年”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重要人物都要追溯他出场前的主要经历的叙事规律，并且突然悟到，这种看起来非常浅薄，非常累赘，非常教条，非常妨碍情节进展的倒叙是十分有道理的，它至少避免了如余则成的“突转”这样的关键情节的悬空感。非常冒险的是，《潜伏》整部剧集都是悬在这个无法落实的突转之上的。这种悬空感，你不去深究它，它一点问题也没有，情节依然跌宕，人物依然丰满；但当你和编剧一样较真地企图探究它时，你不得不承认，这里潜伏了一个巨大的问题，而它的不被深究也和当下受众中潜伏的这个巨大问题密切相关。这个问题就是，“忠诚”之谓，它还被人们信任和需要吗？它还能被认为是推动类似大众艺术的经典前提和必要前提吗？<BR>这个问题，几乎在所有的宣扬正义和勇敢的艺术作品中，永远是不成问题的问题。远如《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和《无名英雄》，再远如《永不消逝的电波》和《野火春风斗古城》，近如好莱坞热播剧集《24小时》、票房大片《刺杀希特勒》，施季里茨、俞林和顺姬、李侠、杨晓冬、杰克小强、史陶芬伯格上校，这些人物信仰不同，背景不同，职业不同，任务不同，却有个共同点，就是忠诚。他们各自忠诚于他们各自的国家、民族、信仰、主义。这是个对读者和观众而言永恒的诱惑，凡夫俗子心向往之的至高境界，可以归并于从远古就已经存在的牺牲母题。在这个母题的照耀之下，相当一部分矫情的叙事从读者和观众的眼皮子底下淡出，变身为崇高和神圣。《暗算》的编剧就深谙此道。钱之江最后的台词——“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这是你。而我，生来死往，像一片云彩，宁肯为太阳的升起而踪影全无。我无怨无悔。心中有佛，即便是死，也如凤凰般涅槃，是烈火中的清凉，是永生！”这话多么文艺腔啊，但是因为此前不吝惜笔墨的铺垫和渲染，到这里从钱总口中缓缓道出，除了优美和圣洁，竟令人别无他想。偶像就是这样炼成的。相形之下，《潜伏》的全部剧情都建立在一种主人公自己尚不明就里的模糊理念之上，实在是拍得有些冒险，不但余则成，晚秋的投奔革命何尝不是因为陷入了和余则成几乎一模一样的困境（爱某人而不得+生死关头被救）呢？这样看，这俩人最后的奉命结合真是令人捏一把冷汗哪。<BR>然而它不可置疑地成功了。这大致回答了我刚才提出的问题。和以前的很多谍战片不同，现在的人们可能确实不很需要被煽情、被催泪、被激动了，他们更需要的是情节，是悬念，是设谜解谜的智力游戏。这又大致可以回答我在本文开头提出的问题：标题艺术的新谍战片为什么居然在二十一世纪的当下东山再起。<BR>然而的然而，我还是想问：当一部走红的红色谍战题材剧集其实不再确切地需要“忠诚”和“信仰”这样的元素时，是不是因为有什么非常可怕并且可悲的事情已然在我们身边发生了呢？朝鲜电影《无名英雄》多处为《潜伏》借鉴，但是像下面我要复述的情节是任何仿制品无法借鉴的：当时俞林和顺姬尚未接头，双方身份晦暗不明，俞林和顺姬同时参加一个舞会，当听到俞林带着厌恶的冷嘲热讽，顺姬默默在一张纸上写下海涅的诗句：“我笑着走在这条路上，/我笑着走在沙漠中间，/何处是我安息的地方？/是莱茵河畔的菩提树下，/还是南国的棕榈树旁？/我将被陌生的手/葬在一处荒漠的地方。/白天以阳光为伴，/夜晚星辰为我照亮。/我走啊走，/走向我要去的地方。”多么美好的对理想和信仰的表白，它真的已经不再被我们需要了吗？<BR><BR>（麦家、杨健著：《暗算》，作家出版社2006年7月版；姜伟、华明著：《〈潜伏〉创事记》，南方日报出版社2008年12月版。）<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5-11 10:1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97883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文艺界尽责的小卒”——老舍110周年诞辰纪念]]></title>
	  <author>孙洁</author>
	  <category><![CDATA[孙洁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2-13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48120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文艺界尽责的小卒”<BR>——老舍110周年诞辰纪念<BR> <BR><BR>孙洁<BR><BR><BR>我刚刚参加了纪念老舍110周年诞辰的一系列活动回来。这一段，北京天朗气清，加上奥运会带来的种种便利，给人感觉大好。2月3日，老舍110周年的正日子，来了很多人，政界的，学界的，文界的，艺界的，济济一堂，我最高兴的是见到了北京人艺的几位气色极佳的老前辈，蓝天野、郑榕、顾威、吕恩。到这会儿，《茶馆》里三位老头儿我才算见齐了，也算牛年的一个良好的开头吧。<BR><BR>犹记得1988年底去长江剧场看这些老人演《茶馆》的情形，演出结束时，长达20分钟的如雷掌声完全征服了我，不夸张地说，那场演出基本上奠定了我一生的审美兴趣和学术兴趣。就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和那部话剧一见钟情，然后便一路跌跌撞撞无怨无尤地走将过来，直到今天，终点又回到起点，终于有机会向蓝天野先生和郑榕先生表示我的敬意和谢意。<BR><BR>但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向老舍先生表示感谢了。借用朱自清先生的名言：热闹是我们大家的，他什么也没有。2月5日上午，我随大部队去八宝山革命公墓祭扫了他和夫人的合葬墓。老舍的墓穴里，除了曾经放在骨灰盒里很多年的眼镜、笔、茉莉花茶，还被放入了一片家人保存多年的血衣残片。老舍是1966年8月投湖牺牲的，按照当时的说法，叫作“自绝于人民”，不能保留骨灰。现在，这些东西被作为老舍的骨灰，深埋在做成湖水图案的墓基里，旁边的碑石上刻着老舍抗战时期自拟的墓志铭：“文艺界尽责的小卒，睡在这里。”<BR><BR>老舍自幼热爱文艺，但是从正式以小说家的身份登上文坛的那一天起，一贯自觉地以个性写作和自由写作的姿态远离文艺界，直到抗战爆发。几乎是一夜间，老舍完全放弃了坚守多年的自由写作的底线，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文艺界的抗战活动。从那一刻起，老舍发下誓愿，一生要投入的唯一的事业，就是做一名“文艺界尽责的小卒”。<BR><BR>从“文艺”到“文艺界”，为这一字之增，老舍付出了全身心的代价，从文学本身的屏蔽到生命个体的消隐。简单点儿说，文艺“界”了，就是集体行为了，个体必然要隐退，与个体相对应的写作习惯、写作内容、写作方法、风格特征、语言技巧，诸如此类，一律让位于集体的要求。老舍从抗战时期开始写话剧，开始大量创作相声、鼓词、快板，开始尝试写京戏，这些作品都是为“文艺界”写的，是为战争在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老舍就这样开始成为一名尽责的文艺界小卒，并且像他自己的誓愿所言，毕生以之，除死方休。<BR><BR>也就是从发愿做一名“文艺界尽责的小卒”的时候开始，老舍突然放弃了小说家的身份。从1938年到1956年，老舍写了很多话剧，几乎每一部都是为一个特定的政治事件写的：歌颂军民团结、表彰抗战英烈、感谢新政府、呼应三反五反、揭露特务骗子……在他1956年又写出一部以宣传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主题的大型话剧的时候，恰好赶上了“知识分子的早春天气”。来自北京人艺的意见是，老舍先生，这部新戏的第一幕第二场，写裕泰大茶馆的一场戏太有意思了，您按着这个思路写一出新戏吧。据说老舍的回应是：“那就配合不上了。”<BR><BR>这部“配合不上了”的戏就是《茶馆》。《茶馆》不但不是为“配合”生的，它甚至也不是为“话剧”生的。它的构建和完成有太多的偶然因素的介入，诸如老舍、“百花年代”、北京、北京人艺、曹禺、焦菊隐，然后是一长串演员、音效、舞美的名字。不夸张地说，它完完全全是一个“意外”，却构成了二十世纪中国话剧舞台上巨大的 “奇迹”。别的不说，它的结构之散漫无剧能出其右，完完全全是反话剧的，老舍偏敢那么写，人艺偏敢那么演，这不能不说是自由主义的一个胜利，是老舍站在“文艺界”的巅峰，向“文艺”本身折返的一个重要讯号。可惜的是早春天气转瞬即逝，老舍的生命也在不久之后淹没在太平湖的滔滔波浪中了。<BR><BR>在我开头谈到的那次纪念会后，晚间，我们去老舍生前去过无数次的首都剧场看了新排的《龙须沟》。剧作本身浓重的宣教痕迹已被顾威导演刻意地修补了，演出效果非常不错。老舍先生如果在天有灵，看到这样的修补，他是会叹息呢还是会莞尔呢？<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2-14 9:3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48120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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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严锋话孙甘露]]></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1-27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36086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严锋话孙甘露<BR><BR>孙甘露永远穿着质料最考究的、剪裁最合身的衣服，温润如玉，举止儒雅，气度高华，犹如刚从金庸小说中走出来的中年文侠。我觉得他不需要换装就可以随时走进任何空间，无论那是复旦大学的光华教室，CCTV的百家讲堂，还是2008香港小姐的颁奖典礼，他都可以非常自然地与之融为一体。<BR><BR>孙甘露有许多头衔，干过不少行当，其中我最肃然起敬的一个，是邮递员。因为我相信他在《信使之函》中的说法：“信使是和那个叫做上帝的在同一个平凡的早晨一块醒来的。”-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4-9 9:2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36086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2)</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山寨巅峰]]></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9-1-27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36083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山寨巅峰<BR>　　<BR>严锋<BR><BR>2006年6月的某一天，我到徐家汇太平洋数码广场为太太选购MP3播放器，左挑右挑，怎么也不能如意。苹果太贵，创新太难看，国产的音质不行……突然，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白色MP3吸引了我的眼球：轻薄小巧优雅的身材竟然配了一个2.4英寸的液晶屏，摆在当年一大堆小屏厚边的MP3中，完全是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再插上耳机一听，我更是大吃一惊，这音质与价格相似的那一堆MP3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几乎直追数倍身价的i－pod。<BR><BR>没什么好说的，立刻就拿下来吧。卖家说抱歉，现在缺货，只有样品。这就是国货MP3中的精品，大名鼎鼎的魅族M6，无论是外形、做工、性能无一不傲视同类的舶来品。这是我第一次对国产随身数码产品产生惊艳的感觉，伴随而生的，还有一种极为真实的爱国激情。坦率地说，在数码领域，这样的激情，是难得的，是迟来的。<BR><BR>迟到总比没有好，我从此开始关注M6的后续产品。不可思议的是，受到市场狂热追捧的魅族，在随身视听市场风起云涌、前景一片光明的大好形势下，再也没有推出一款新产品。他们在干什么？<BR><BR>2006年8月，网络上传出一个消息：魅族要做手机啦，名字叫M8。从最早透露的规格来看，这款手机还是有相当的魅力的：533Mhz的Arm11处理器、2.6英寸VGA屏幕、WinCE系统。但是，一个纯粹的MP3厂商，想要跳到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中去搅浑水，大家除了佩服其雄心壮志之外，也未必就对之抱有多大的期待。<BR><BR>但是没过多久，事情发生了重大变化。2007年1月10日，苹果推出了i－Phone，将移动电话、可触摸宽屏、iPod以及具有桌面级电子邮件、网页浏览、搜索和地图功能结合在一起。这是一个将来会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下印迹的一天，数码、时尚与人类永恒的社会交往行为走向了一次完美的融合，而强大的商业运作又将其后果持续地震荡扩大。<BR><BR>2007年1月29日，魅族正式发布他们正在研发中的M8的规格和效果图，人们惊奇地发现，传说中的M8与已经问世的iPhone,有着耐人寻味的相似。从此，M8与iPhone的克隆与创新之争，就成了外界的一个永恒的话题。但是除了相似以外，M8几乎在所有指标上都超越了iPhone：更高的分辨率，更高的主频，更强大的媒体播放，调频收音，卫星导航。更不用说那iPhone难以望其项背的本土化和中文处理能力。魅族甚至放言将与腾讯深度合作，让M8与QQ无缝接轨。当然还有那极具吸引力的价格优势。苹果公司对中国市场的傲慢与偏见，iPhone在中文处理方面先天的软肋，也助长了一个空洞的形成，让中国人不息的时尚技术渴望转化成一种新的数码爱国主义，而M8则成了这种爱国主义的最佳载体。<BR><BR>就这样，M8开始升温。为它再添一把把火的，是无休止的延期面世。先是说2007年底，然后又说是2008年初，再接着是无数次的跳票，直到今天。M8的官方发言人J.Wong甚至因此而获得了“囧王”的头衔。在网上，各种半真半假的效果图和真机泄露图满天飞，性能参数不断进行与时俱进的修改，不断引起各种争议和热烈的讨论。门槛苛刻的内部公测的申请，吊足了网友的胃口。到后来，M8的粉丝逐渐成为一个信仰日益坚定的群体：等待M8的面世成为他们生活中重大的谈资与寄托，捍卫M8、抵御M黑的蔑视与攻击，成为他们的重大使命。<BR><BR>与此同时，有一个词汇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潮流席卷中国：“山寨”。这是一场颠覆性的群众运动。“山寨”文化的核心是强大而迅捷的复制能力，以极低的成本模仿主流名牌。而“山寨”同时也具有病毒般迅速蔓延的渠道，还有病毒般势不可挡的传染力量。山寨还有非凡的进化能力。我见到过8个喇叭的“山寨”手机，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向都装满摄像头的偷拍利器，待机时间号称达到3个月的超常待机王，如此夸张的变异能力，就是最狡猾的病毒也望尘莫及吧。<BR><BR>谁要说M8是“山寨”机，M8的粉丝一定会和他拼命。魅族是一线厂商，名牌企业，既不像那些黑手机商那样逃避政府管理，更不会像他们那样从不花钱研发产品。事实上，魅族为了M8的开发，耗尽了资金，投入了全力，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牺牲了原有拳头产品的后续研发。但是，如果超越“山寨”这个词与非法、地下和拙劣模拟相关的含义，深入其文化内涵的核心，我们会发现它的顽强的生命力，灵活多变的策略，和敏锐的时尚触觉。最重要的是，中国人对模仿的态度，有了根本性的改变。<BR><BR>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是尊崇独创，鄙视模仿的。《易经·系辞上》里早就说过：“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乾和坤作为男女的代表，后来实为不平等之二元对立，而“效法”（即模仿），是女性的。对独创的自信和执迷，造就了中华文化的独一无二性，但在近代也大大拖慢了我们融入世界大潮的后腿。像鲁迅“拿来主义”那样坦然而开放的胸襟和气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更似一种空谷足音。我们甚至会嘲笑日本人是模仿的动物，却看不到他们模仿背后的真正动因，更忘掉自己甚至连模仿也已经不会，却美其名曰不屑。<BR><BR>现代的心理学、遗传学、进化论会让我们对从个体生命到整个文化的模仿有一个全新的视野，也让我们对模仿与独创的关系有更深刻的理解。一个不会模仿和复制的个人是没有前途的，一个不善于模仿和借鉴的社会是没有生命，最终也无法走向独创的。就拿iPhone来说，它所有的功能和理念早已在人家那里存在多年。我们的联想早在2003年就推出了XP618智能手机，使用windows for Pocket PC 2002 Phone Edition，3.5英寸半透式触摸屏，上网、邮件、GPS这些功能早就不在话下，只不过当时整个消费群体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而已。<BR><BR>今天，公司高层一方面强调M8的开发早在iPhone问世之前就独立展开，另一方面他们却对M8与iPhone的暧昧关系直言不讳。J.Wong说：“我们确实得到更多的启示，我们甚至不会忌讳把其他产品的优点引用到Ｍ8上来，但一定会尽量避免侵犯别人的权益。就像你小的时候在地上爬，哪怕学走路都是模仿大人的，当你逐渐长大也逐渐学习，终于慢慢地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与别人不同的见解或行为，这就是创新。”在数码复制时代，“模仿”这一人类的永恒行为开始获得一种崭新的意义。<BR><BR>今天，M8依然在为获得入网许可证而努力，在为中国电信手机必须阉割WIFI的禁令而苦恼，在为有上顿可能会没下顿的处理器供货而发愁。M8真的会上市吗？在信仰M8的人眼中，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M8更是一个传说，一个神话，一个希望。<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27 19:5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36083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普鲁斯特是个神经生物学家]]></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8-12-16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02880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普鲁斯特是个神经生物学家<BR>　　<BR>严锋<BR>　　　　<BR>　　 （一）<BR>　　　　<BR>　　 1855年，惠特曼出版了《草叶集》，公然宣称“我胳肢窝的气味比祈祷更美妙”：<BR>　　　　<BR>　　　　 想瞧瞧灵魂是个什么东西？<BR>　　　　 看看你自己的形貌......<BR>　　　　 意义就在你的身体，<BR>　　　　 灵魂就是你的身体。<BR>　　　　<BR>　　 通过当年那些被认为粗鄙下流、渎神灭祖的惊世诗句，惠特曼表达的是心物一元论的肉体版本：我心即是肉体，肉体即是我心。在经过“身体写作”的洗礼之后，我们也许不会觉得这样的观点有什么稀奇，但是在清教徒文化一统天下的19世纪美国，《草叶集》一出世就饱受争议，屡遭毁禁，当然可想而知。<BR>　　 今天人们发现，惠特曼的意义还不仅是在美国文学史上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他的诗句，竟然闪耀着先知般的科学洞见。在他那个时代，科学家相信大脑才是情感的唯一源泉，而身体只是被支配的底层结构。但是惠特曼不认同这样的二分法，他认为人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完美整体，灵魂不可能脱离身体而存在：“你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是一首伟大的诗篇。”<BR>　　 现代神经科学证实了惠特曼的猜想，科学家发现：情感产生于身体。神经生物学家安东尼奥&#8226;达马西奥提出了一种叫做“身体回路”的理论。当人感受到外在刺激，比如看见一头熊，身体就准备做出反应：心跳加快，血管扩张，肠道收缩，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这些身体的反应被皮层感觉到，再与产生的恐惧知觉相连。在此过程中，精神活动与身体活动交互进行，密不可分。<BR>　　 达马西奥对一类特殊的病例进行了研究。这些病人的大脑与身体的神经连接受到损害，这使他们无法把感觉转化为情绪。剧烈的心跳形不成恐慌的情绪，身心的分离让这些病人变得麻木不仁，对他人和自己都缺乏同情。<BR>　　 达马西奥接下来还有更惊人的发现。这个身体产生的情绪，也是理性思维所不可或缺的要素！通常我们都会以为情绪是理性的天敌，可是上面提到的那些冷漠无情的病人，也难以做出合理的判断和决定。他们在心脑回路受损之后，行为举止变得怪异，与他人难以合作，投资和事业都趋于失败。<BR>　　 卫慧、木子美、九丹她们肯定会热爱惠特曼和现代神经学家，因为那是迄今为止对“身体写作”最强烈的捍卫和提升。木子美发明了“液体写作”，她认为语词就应该像内分泌那样流淌。灵魂算个鸟，快感才是王道。说到液体，那惠特曼正是以精液和汗水入诗的老祖宗了。但我们今天的“身体写作”的作家从来不屑于谈论像精神和理性这样乏味的东西。如果现在有人来告诉她们，身体就是灵魂，内分泌就是情感，这种一狗两吃的好事，能否让我们文坛上水火不两立的派系和谐起来呢？<BR>　　　　<BR>　　 （二）<BR>　　　　<BR>　　 以上观点来自2007年出版的一本畅销书《普鲁斯特是个神经生物学家》的第一章，作者约拿&#8226;莱尔。该书从现代科学的角度，对8位世界著名文学家、画家、音乐家、哲学家进行了重新解读，基本观点是：伟大的艺术家总能以其敏锐的直觉和整体把握能力，抢在科学家的前头，对世界提出超越时代的独到看法，进而推动人类文化的发展。如果这个说法能够成立，在许多艺术门类快速凋零的今天，应该是个重大的利好消息。但是对艺术价值的证明，最终由科学来承担，这可能又会让很多人不安。<BR>　　 《追忆逝水年华》中有一个“小玛德莱娜”点心的片断，通常被视为全书浓缩的精华：<BR>　　　　<BR>　　　　 我掰了一块“小玛德莱娜”放进茶水准备泡软后食用。带着点心渣的那一勺热茶碰到我的上腭，顿时使我混身一震，我全神关注自己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一种微妙的快感传遍全身，我感到超尘脱俗，却不知出自何因。我只觉得人生一世，荣辱得失都清淡如水，背时遭劫亦无甚大碍，所谓人生短促，不过是一时幻觉；我好像感觉到了真正的我。<BR>　　　　<BR>　　 味觉和嗅觉在普鲁斯特那里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认为这些微妙的感觉看上去是如此短暂，稍纵即逝，飘忽无踪。但不可思议的是，它们比许多坚硬的东西更长久，更与时间同在，也更靠得住。在普鲁斯特的年代，科学家还搞不清楚感官与大脑的运作机制，但是今天他们开始有点明白了：普鲁斯特是对的。布朗大学的心理学家拉切尔&#8226;赫兹有一篇名为《测试普鲁斯特假设》的论文，指出味觉和嗅觉是唯一与大脑中的海马区相连的感觉，而海马区正是负责长期记忆的。这样说来，普鲁斯特在吃小玛德莱点心的时候产生遭遇真我的电击感，并非空穴来风。<BR>　　 小玛德莱点心是用来穿越时空的神器，但是这个神器必须用味觉来激活。普鲁斯特回忆自己其实有多少次与这小点心遭遇，但都视若无物，毫无感觉。这是因为视觉、触觉和听觉首先要通过丘脑区来处理，在长期记忆方面远远比不上味觉和嗅觉。<BR>　　 差不多和普鲁斯特一样的情形，塞尚先于他的同代人，发现了视觉的真谛。当时人们相信眼睛就像一架照相机，忠实地记录外界的影像。恐怕现在大多数人也还会这样认为吧。但是塞尚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人眼不是被动地映照大千世界，光有眼睛是不够的，人的大脑是更为重要的视觉器官，离开了思想来谈视觉是毫无意义的。<BR>　　 现在科学家终于承认，具有奇异洞察力的先进艺术家这回又蒙对了。射进眼睛的光子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整个视觉过程包含复杂的大脑思维和想象，外界的形象不是被映照出来，而是被创造出来，视觉不是对现实的简单反射，而是对现实的重新构建。<BR>　　 好，假如外界的一切在刚进入眼睛、还未被大脑处理之前本来就是一堆堆、一团团、一坨坨、一条条乱七八糟的色块或线条，那艺术家何不乐得省事，直接把这原生态的形状端给鉴赏家了事？这样岂不更加忠于现实？在某种意义上，现代艺术正是走向了这条不归路。但是塞尚的艺术并不局限于此，他不但要把艺术还原，还要深入到大脑内部，试图把握那更为幽深神秘的组织过程。<BR>　　 塞尚所代表的，其实也正是现代画家的宿命。随着照相术的发明和普及，绘画传统的再现功能面临重大危机。据说特纳在看过一次摄影展览之后庆幸地表示，还好他生得早，好日子也过过了，否则真的要没得混了。在表现客观的“真实”方面，绘画当然是没有办法与摄影争一日之短长，被逼无奈，只有重起炉灶，开拓新的可能。但假如视觉的秘密真如塞尚和现代科学所揭示的那样，则这条主观和抽象的现代艺术之路仍然是十分之宽广悠长。<BR>　　<BR>　　 （三）<BR>　　　　<BR>　　有一天，我约著名弦论和宇宙学专家李淼教授一起吃饭。机会难得，赶紧向他打听几个要紧问题的答案：<BR>　　　　<BR>　　　　 问：宇宙从何而来？<BR>　　　　 答：大爆炸。<BR>　　　　 问：宇宙大爆炸之前是什么样子的。<BR>　　　　 答：很多人，包括霍金，认为大爆炸从奇点（无穷小的一点）开始。<BR>　　　　 问：奇点之前是什么？<BR>　　　　 答：这个现在差不多也已经搞清楚了，很多科学家认为是量子涨落。<BR>　　　　 （稍微解释一下，量子涨落就是无中生有，有能量，但是没有物质，——没有物质！）<BR>　　　　 问：量子涨落之前是什么？<BR>　　　　 答：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BR>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李淼教授最后还是把他对量子涨落之前状态的猜想告诉了我）<BR>　　　　 <BR>　　 今日物理学的最前沿领域，不仅超出了普通老百姓的理解能力，也远远超出了传统理性和逻辑的容忍极限。比如说，你能理解一个电子能同时从两扇门进出吗？你能理解真空中虚粒子的川流不息的奔涌吗？你能理解相距亿万公里的两个电子相互之间能同时产生感应吗？今日之科学，已非旧日之科学。或者，用约拿&#8226;莱尔的话来说，科学，正在走向艺术。 <BR>　　 与此同时，精神、人性、道德、信仰、想象，这些原先是哲学家、伦理学家、神学家、艺术家的专属论题，正日益受到科学家的强烈关注。其实这个趋势早就出现了，只不过人文领域的从业人员一直顽强地将其狙击在外。问题是，今日之科学已非吴下阿蒙，彼携利器而来，以往的隔绝和不屑还能维持多久？<BR>　　 就拿道德这个千百年来的老大难问题来说吧。小时候，老师告诉我们，道德是有阶级性的，无产阶级有无产阶级的道德，资产阶级有资产阶级的道德。到长大了，后XX主义者又来给我们上解构课：世上从没有什么绝对的、普适的道德，道德是一个历史的概念，折射的是背后权力的运作。<BR>　　 也许真的该听听科学家怎么说了。神经生物学家通过语言或图像的方式对志愿者进行有关道德的测试，并借助核磁共振对他们的大脑活动进行观察，发现九个大脑区域的活动同道德有关，特别是后扣带皮层、额中回和颞上沟。脑部存在病变的患者与常人相比，其对同情、羞耻、犯罪感等“社会性”情感的敏感性通常较低，而这些患者的逻辑推理能力并未受到损害。换句话说，我们之所以会对他人的痛苦感到厌恶，完全是人体自然机制作用的结果。　　<BR>　　科学家通过核磁共振还发现，大脑中与痛苦和愤怒等情感有关的区域对于公平意识的产生同样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比如，在一个名为“最后通牒”的有关公平意识的测试中，当志愿者背外侧前额叶皮层被抑制之后，他们当中欣然接受不公平分配的人数大大增加，恰恰说明大脑这一区域的活动能使人拒绝不公平的安排。　　<BR>　　别说人了，连我们的近亲卷尾猴同样也不愿接受不公平的交易。研究人员首先让卷尾猴用一把石子换取一个黄瓜，然后向一部分卷尾猴提出不公平的交易：这些卷尾猴用石子换来的不再是黄瓜，而是更加美味的葡萄。目睹这一情况的其他卷尾猴当即拒绝用石子换黄瓜，情愿吃不到黄瓜也不愿感到自己被欺骗。<BR>　　 对于这些实验的结果，科学家从进化论的角度作出了解释：同情、怜悯、公平意识……这些非常“人性”的因素，都是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为了自身的生存而发展出来的。比如，能够对他人的恐惧感同身受，也就能更好地对同类的攻击行为作出预判，这样的个体存活几率更高，当然也能更好地把自己的基因传下去。<BR>　　沿着这样的思路，我们很容易得到一个结论：道德先于文化，先于语言，先于思想，甚至先于人类。一句话，道德是先天的。<BR>　　想不到吧，现代科学家竟然会重新捡起孔孟的“破烂”，他们公然宣称，类似孟子所说的“恻隐之心”，也就是伦理程序，蕴藏在人体细胞当中，并通过基因遗传代代相传下来。再如，孔子认为道德的核心之一是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就是设身处地替他人作想，这曾是我们文化崇尚仁爱、同情和宽恕的伟大传统。今天，科学家终于找到了这样做的生物根源，他们发现婴儿能对他人的痛苦作出不适的反应（也许婴儿的这种道德本能竟然通过后天的教养丧失了呢——“性相近，习相远”——这个念头令我不寒而栗），并称之为“情感感染”机制，是人类祖先在进化过程中形成的一种有利自身发展的行为。<BR>　　身兼小说家与物理学家的C.P.斯诺在1959年开设了名为“两种文化”的讲座，他认为科学与人文的分裂与隔绝是我们时代最可悲的痼疾，严重阻碍了世界的发展。他呼吁这两大文化板块应该相互交流融合，最终形成“第三种文化”。50年过去了，世界似乎再次开始回应斯诺的期盼。让我们再回想一下前面提到的惠特曼关于身体与灵魂一体性的说法，如果科学可以算是功能性的身体的话，人文更像是精神性的灵魂，那么，这两者本来就是一家。<BR>　　 当年周作人就曾认真地对废名说，“科学其实也很道德”。<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27 19:4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02880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6)</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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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为了忘却的回忆——读《亲历历史》]]></title>
	  <author>孙洁</author>
	  <category><![CDATA[孙洁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8-12-13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01010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为了忘却的回忆——读《亲历历史》<BR><BR>孙洁<BR><BR>我是尼克松访华那阵子出生的。我出生那会儿，大家把他们的照片挂在家里进门正中央墙上的国家领导人都还在；幼儿园中班，我见证了伟大领袖驾鹤西去那天老师和外婆抱头痛哭的场景；不久以后我去考小学，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考试，老师说，第一题，大家在卷子上写“毛主席万岁”这五个字。我憋呀憋憋了半天，写出来一个“主”字，后来这个据说是很好的小学没能考上。<BR>但是，“文革”留给我的记忆，大约仅止于此了。现在出现了这样一本书，它还原了我期待了解的一部分历史，不仅还原，它也满贮了亲历者青春流逝的哀感，和他们千帆过尽之后的沉思。这本书是多人合著的，每个作者回忆一段亲历岁月，一共十七位作者（除去收入她的“文革”日记的冰心先生，则是十六位），合起来就是一个立体的“文革”，动感的“文革”，粗粝的“文革”。书名叫作《亲历历史》，很实在，也很沉痛。与希拉里的同名自传相比较，它似乎更配得上这个书名。<BR>我只赶上一个文革的尾巴，却对这本书一见难忘。看完之后，我像枪手一样马不停蹄地把它推荐给朋友们阅读，还买了新的送人。一个朋友阅后在博客里说，初读没什么，读到费振钟《革命与我们如此之近》一篇记述少年的自己1967年秋末“在沟渠边”（章节标题）目睹一位五十岁的“阶级敌人”割喉自杀之后的惨状时，他不由得“疯狂而感动”。因为我也已经读过这篇，所以知道这不是言过其实。文中，作者说，“我在沟渠边，看着这个老人割裂的咽喉，看着暗红色的血，一缕缕流出慢慢洇化在水流之中，看着这个‘有罪之身’堕入死亡之狱，内心为之所创，也滴沥着鲜血。……这也是时代赐予我和我的同伴的礼物，它充满了邪恶之意。”这只是一个片断而已，事实上，整本书就是由很多个类似的片断拼缀而成的。说它们是片断，因为故实本相已经无法复制，亲历者能做到的只是收拾和拼接而已，这已经足够残忍，也更值得珍视。<BR>在准备这篇书评的时候，我顺手记下了几个这样的片断，都是特殊岁月留下的印记，它们留下过，你再怎么去涂抹，也抹不掉了，因为都是刻在心上，曾经，也许将永远“滴沥着鲜血”。比如朱正琳《铁窗岁月》写为争取保外就医，用个绕钢缆的木滚子砸自己腿脚骨的细节复现——“架好了腿我没有犹豫，高举滚子叫了一声，‘苍天有眼！’就砸了下去，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肉陷下去了一块，呈白色。”后来他又砸了一下，但是腿骨居然没断，就又吞了二十片阿司匹林，然后绝食五天……再如晓剑《抄家的经历》写1966年的“红八月”里自己和一干红卫兵小将冲进一家大宅门不分日夜对两位老人实施车轮战术，“几盏电灯被拉到院子里，我们将老两口置于明亮的灯光下，任凭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却绝不被打动，而且还要痛打落水狗。”稍后，听说离他们抄的这家只有几十米远的另一个被抄的地主家，老地主不堪凌辱，放一把大火和两个老婆一起自焚了。<BR>最难忘的是徐友渔记述自己参加红卫兵大串联在天安门广场被毛主席接见的场景——几经折腾发现隔了重重朝拜者见到老人家真正的身影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这时索性撤到远离城楼的地方从容张望，却见“许许多多的人被踩掉了鞋，有人不顾死活从地上捡起，但穿不合脚，于是愤怒地抛向天空，这个示范动作使更多的人把鞋子朝天上抛去。远远望去，天上鞋子横飞，像一大群黑色的乌鸦扑腾，一会儿鞋子纷纷直落而下，就像天降鞋雨。”不要说后来者了，就是同时代没能幸运地前去接受检阅的人，能够想象出原来朝圣的现场是这样的吗？我是一个现代文学的研究者，读过不少关于文革的小说，可是这回读到徐友渔的描写，就觉得小说家的笔力还是太弱。真实的历史，有时候是会比小说更小说的。<BR>那真是一个散发奇异光彩的年代，疯狂与思想共存，暴虐与纯真同在，勇敢与怯懦共生。这种历史的多样性与复调性，往往被历史教科书所滤去。《亲历历史》的大多数作者，在“文革”期间经历了他们的青春期，又在真理大讨论之后被补偿了大学时代。他们有经验，也有思想，由他们来回忆和记述是值其时也，也是值其人也。袁敏《我所经历的1976》记述了曾因伪造总理遗书震惊朝野的“蛐蛐儿”的故事，这个绰号叫“蛐蛐儿”的青年工人曾经“集才情和矫情于一身”，“一米八几的个儿，一头微卷的头发透着浓浓的儒雅和书卷气。他说话的声音很有磁性，是一种令女孩子着迷的浑厚的男中音。”这些都在其次，最要紧的是，他居然炮制了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迅速通过手抄件传遍全国的“总理遗言”，以包天大胆闯下弥天大祸。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人物，当公安部门顺着线索找到他时，却没能像大家都崇拜的革命先烈一样敢作敢当，而是违心地供出了别人的名字。当时序已经转到2000年代，作者来到蛐蛐儿现在的家，看到的是蛐蛐儿“臃肿肥硕的身躯”，“那木讷的表情和迟缓的动作却像一个患了痴呆症的老人。”虽然形容已然如此，但“蛐蛐儿”神智清晰，应答自如，也还能看书写文；但是的但是，他终于没有答应作者请他写点儿什么，对历史作一番交代的请求；但是的但是的但是，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总理遗言’也是总理要说的话，那不是伪造的，真的是总理的遗言。”<BR>写到这里，想到本书两位作者异曲同工的两个结尾。其一：“毫无疑问，我属于那个时代里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世界观不可能不带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刻烙印，也许是烙印太深了，时至今日，我总有一种疑惑，就是‘文化大革命’究竟有没有结束。”（叶兆言）其二：“现在对‘文革’的权威评价是彻底否定，因为‘文革’把国家的经济引向崩溃的边缘。这算的是经济账，当然对。我觉得还应算一笔伦理道德账。‘文革’把传统的伦理道德以及人类共同遵循的道德准则同样引向崩溃的边缘，而后者对中华民族的损害决不小于前者。”（蓝英年）我引得有点太多了，但是我想我不会比这两位亲历者说得更好，类似的关于“文革”问题的终极思考，在“文革”结束后的这三十多年里，大概有很多人想到过吧？但是有几个人说出来过呢？<BR>据说对历史最高境界的态度是忘却，尤其是对“文革”这样太沉重的历史，背负着这样的包袱将难以前行。这样的说法也许有几分道理，但即使是在忘却之前，在抖掉这个令人不堪的包袱之前，也许我们还是应该先打开包袱，理一理，看一看。<BR>（《亲历历史》，中信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1月第一版。）<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22 16:0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01010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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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数字化生存之零敲牛皮糖]]></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8-12-12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00409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数字化生存之零敲牛皮糖 <BR><BR>严锋<BR>　　<BR>　　在世界经济不景气，书价持续上涨，传统图书市场不断萎缩的压力下，全球最大的出版集团兰登书屋正在试验一种新的图书营销计划：把书拆成单章来卖。当然这要通过数字化来实现。已推出的图书包括畅销书《持之以恒：为什么有些想法永不褪色》（http://www.randomhouse.com/madetostick）。在购书页面上，每一章节的简短介绍后面，都有一个“购买”的小按钮，单章标价2.99美元，原书精装版的标价是24.95美元。另一个著名的奥莱理出版公司，也推出了按章出售的计划，所有图书的所有章节，一律标价3.99美元。<BR>　　<BR>　　 图书领域出现的这种新的营销模式，当然是受到了在另一个媒体上已经发生的天翻地覆的革命的影响，那就是苹果公司的IPOD播放器和ITUNE网络音乐商店对传统CD的扫荡。2007年美国CD、磁带和密纹唱片的销售比上一年下降15％，但同期的数字音乐下载业务暴涨45％。而ITUNE最主要的音乐销售单位，从一开始就不是传统的整张CD，而是单曲。相对于音乐发行的巨变而言，图书市场的变动是缓慢而保守的，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终谁也逃不了出版数字化的洗礼，为什么不试着分享一下姊妹媒体的战果呢？<BR>　　<BR>　　 说图书正在努力跟上音乐的脚步，恐怕也并不尽然。毕竟活字印刷已有上千年的历史，而音乐发行问世总共不过百年。就说这个按章拆卖吧，其实也不是什么新把戏。早在16世纪，英国就出现了所谓的“小书”（chapbook，董桥译为小本故事书）。小书是面向普通老百姓推出的，页码从8到24不等，定价2到6个便士，而当时一个英国农民的一天的收入约为12便士。<BR>　　<BR>　　 把小书市场发挥到登峰造极地步的是狄更斯，这位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更是一个商业运作的天才。他的几乎每一本书都被拆成20章零卖，写好一章，出版一章，拿到一章的稿费，再接着写下一章。当然，在每一章的最后他都会设一个悬念（cliffhanger），保证读者按捺不住要买他的下一章。今天，起点网的孩子们把这叫“坑”。全部20章都出版以后，狄更斯有一个后续方案，那就是以一定的折扣，从读者那里把前面卖给他们的每一章都收回，然后装订成平装版的整书再卖给他们。今天的平装书这个概念，就是狄更斯发明的。这还没完，对于那些忠实的粉丝，狄更斯还有一个回报的方案，那就是过两年把平装书也赎回，装订一个精装的封面，再卖回给这些冤大头。<BR>　　<BR>　　 狄更斯是那个时代最大的畅销书作家，一生靠他的作品赚了6500万美元。他的作品在伦敦和美国各大城市同步发行。《老古玩店》的最后一章随英国邮轮来到巴尔第摩的那一天，无数狄粉蜂拥到码头翘首等候，在拥挤推搡之中，有数人不幸落水淹死。<BR>　　<BR>　　 一百多年过去，狄更斯的推销手法和辉煌业绩仍然是今天那些苦苦打拼的作家们艳羡和效仿的对象。1996年，斯蒂芬&#8226;金把他的《绿里奇迹》拆散成6章，每章单独出版。在序言中，金声称他是以这种模式在向伟大的前辈致敬。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像前辈那样一狗数吃，最后把各章集合在一起再卖给读者。《绿里奇迹》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并被改编成同名奥斯卡奖电影，由汤姆&#8226;汉克斯主演。<BR>　　<BR>　　 按章拆卖这种模式，在我国出版史上也早就屡见不鲜。我清晰地记得，1986年，我到南京燕子矶旅游，在地摊上看到金庸的《笑傲江湖》被拆成20本零售，每本标价2元。当时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40元左右，如果谁贸然花一个月工资的二十分之一买了其中的第一本尝尝味道的话，估计他整个月的工资就不保了。<BR>　　<BR>　　 杂志连载小说也是整书零卖的一种变体。《明报》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金庸武侠小说的连载。1979年，《武林》杂志连载金庸《射雕英雄传》，杂志销量超过百万。《玉娇龙》的连载，也使《今古传奇》这样的杂志销量创造了奇迹。即使是在今天，小说连载依然是一种常见的出版手段。2006年，科幻作家刘慈欣的《三体》在《科幻世界》杂志连载，为后续实体书的出版打造了良好的接受基础。但是在欧美，除了《滚石》等极少数杂志以外，连载小说这种现象已经很难见到。这其中折射的中外文化的变迁和差异是值得我们思索的。<BR>　　<BR>　　 不过中国的出版业目前更热衷的不是零敲碎打，而是批发式的一揽子搭卖：套装，盒装，纪念版，礼品装。既然看书的人越来越少，反正书卖出去也不是给人读的，而是给人摆的，那就在体积、包装和气派上多下功夫吧。当然我也常常见到另一种基于完全相反理由的集成式图书销售，那是在夜幕下的街头和小巷，在小贩随时准备拉走的黄鱼车上。在那里你会看到多卷本的《鬼吹灯》、《诛仙》、《昆仑》、《鲁迅作品集》被奇妙地压缩成单本来历不明的极厚的超级大书。<BR>　　<BR>　　 看来出版上的情形，比音乐发行要复杂得多。是零卖，还是批发；是整装，还是单售，不能一概而论。要考虑到书籍这个传统信息媒体的特点，要考虑到书籍这个媒体在数码化时代的转型，也要考虑到这个媒体在不同文化中的不同表现。就拿黄鱼车上的集成版《鬼吹灯》来说，它的前身是以数码载体的形式，首发于网络上，一章章地连载，与狄更斯当年的出版形式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挖“坑”是他们招揽回头客的共同手法。但是数字化的媒体仿佛是为连载零卖而生，在这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优势。起点网随之探索出一条更为有效的连载模式，那就是免费阅读。读者几乎可以免费读到所有作品的所有内容，除了最新的章节！事实上，你要想读最新的章节，代价也非常小。1元钱可以在起点网购买100点，而这100点足够你读很久。不要小看这1元钱的蝇头小利，起点网的用户号称3000万，足够把微利放大成暴利。<BR>　　<BR>　　 这样的出版模式，当然会对书籍本身的内容产生深远的影响。E.M.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认为狄更斯小说中充斥着“扁平人物”，就是夸张的、漫画式的单一性格的人物。从连载小说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扁平化是必需的，因为你不把人物的性格放大和特征化，等到读者在下一次连载的时候再遇到这个人物的时候，恐怕都已经把他忘个精光。同理，当“起点”模式遍布网络的时候，网民们不光是在小说中，甚至是在他们发的一个普通的帖子中，也要挖下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BR>　　<BR>　　 有不少人恐怕会因此产生人心不古，精致艺术难以为继的悲叹。但是事情也有其另一面，且不说狄更斯是古今罕见的杰出小说家，所谓“扁平人物”，在福斯特那里也并不是一个贬义词。斯蒂芬&#8226;金谈到他对连载小说这种古老出版形式重新产生兴趣，并非出于商业上的动机，而是看到这为阅读提供了更有弹性的空间。这有点像电视剧播放的情形。美剧是分集播放的，通常每周一集，在等待下一集的间歇中，观众会热烈地讨论这一集的剧情，人物的命运，还有未来剧情的走势。这是一个许多议题持续反馈和发酵的空间，而网络新媒体恰恰为这种观众的主体性和交互性提供了巨大的便利。<BR>　　<BR>　　 再回到开头提到的兰登书屋的按章售书计划，这样的零卖，只可能借助网络媒体来实现，其灵活性固不待言。但是真正习惯在网络游荡的人，也许会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全球最大的网络书店亚马逊，对购买其Kindle电子书的用户提供所有电子书籍第一章的免费阅读。再加上其他样章试读的部分，如此慷慨的免费大餐显然比兰登书屋小里小气的销售模式更加气派，更有诱惑力，也更接近我们国产的“起点”模式，虽然两家国际出版公司都远远不如我们小小的起点网大方。<BR>　　<BR>　　 图书的生产和销售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这种变化不是孤立的现象。在网络数码时代，不同载体的文化产品之间，既相互竞争，又相互合作，它们的生存模式之间也在进行着不断的相互比照和借鉴，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文化共同体。]]></description>
	  <comments>2009-2-4 11:0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600409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梅兰芳》者，梅兰芳乎？]]></title>
	  <author>孙洁</author>
	  <category><![CDATA[孙洁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8-12-11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598707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梅兰芳》者，梅兰芳乎？<BR><BR>　　孙洁<BR><BR>　　我是个二十多年的戏迷，但是对周遭趋之若鹜的拥“国粹”的行为，向来退避三舍，远如那部据说是好到进入了经典的《霸王别姬》，近如青春版《牡丹亭》之类，最最近的《梅兰芳》，本来也不想去看的，但是想想自己听了这么多年的梅兰芳唱片，也看过几遍《舞台生涯四十年》，不去看，实在说不过去，就去了。<BR><BR>　　去了，看的时候难免有些挑剔，比如演员怎样，配唱怎样，演员的口音怎样，但是想想这些本来就不是可以对他们有过高要求的。毕竟对于我这样的戏迷来说，梅兰芳和他的艺术，他同时代的艺术家和他们的艺术，都是过去时的，任何人都无法复制。既然任何人都无法复制，是黎明演还是李宇春演，没有本质的区别。<BR><BR>　　我要说的是另一些和演员无关的事情。<BR><BR>　　看电影的时候，演到打擂台那一节，老公问我，真的有十三燕这个人吗？我一时语塞，因为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个演员，而且心说梅兰芳作为旦角演员，没必要和前辈老生名家打擂较量啊。回来看了些评论，都说十三燕是以谭鑫培为原型的，我先是感觉有点明白了，但紧接着发现自己更糊涂了。<BR><BR>　　电影里，梅兰芳和十三燕打擂台，第一天十三燕唱《坐宫》，梅心里压力太大，唱砸了。第二天，梅隆重上演时装新戏《一缕麻》，遂旗开得胜。这实在叫人哭笑不得。梅先生1955年自己说过：“我曾经演过五六个时装戏，最末一个是《童女斩蛇》，以后就只向历史歌舞剧发展，不再排演时装戏了。这是由于我感觉到：京剧表现现代生活，究竟有很大的限制，……。穿了时装，手势、台步、表情、念白完全不是京剧舞台上固有的一套，而是按照现实生活表演，……总的说，是完全脱离了原有的体系。”换句话说，梅兰芳认为时装戏是京剧体系的异类，是和京剧本质格格不入的东西。他是很严肃地说的，希望以自己的失败经验来阻止一些事件往更深里发展。《一缕麻》可能是梅最好的时装戏了，但是，凭什么《一缕麻》就可以战胜《卖马》呢？第三天就更离谱了，梅兰芳演的林黛玉袅袅婷婷地从下场门走到舞台中央，开唱《葬花》，满台花雨缤纷，从天空倾泻而下。大概是导演觉得这样很美吧，但是他可能不知道这些写实的玩意儿反而会影响京剧之美。一个很多人知道的故事：1966年春节裘盛戎先生排现代小戏《雪花飘》，舞美说可以从台顶上飘洒下漫天大雪，裘先生说了一句可以载入史册的话：布景用实在的，再下雪，要我干嘛呢？这又让我想起来前几年有回梅葆玖先生演《贵妃醉酒》，舞台上搞了好些个伴舞的，这样一来，杨贵妃一点儿也不寂寞了，她还醉的哪门子酒呢？<BR><BR>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就习惯了新的一定要，也一定能战胜旧的的思路，这条思路让我们走过多少弯路，这条思路在实用主义的驱策下，甚至曾经把京剧艺术毁于无形。《梅兰芳》这段打擂戏，不幸，正是顺着这个思路拍的。所以，它不用说可谓非常非常失败。<BR><BR>　　其他也有不少问题，比如梅氏大夫人王明华女士之被完全抹去，对齐如山先生形象的过度诠释和丑化，而梅孟明媒正娶的婚姻被演义成了充满暧昧的婚外恋，如是种种，已经有人劝我，你是看电影，不是看纪录片。好吧，就算是这样。但不管怎么说，京剧总归是京剧，梅兰芳也终究是梅兰芳，你既然是打着梅兰芳的幌子在赚票房，总不能把电影拍得令梅大师九泉之下辗转反侧吧？<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12 14:0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598707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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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西游”密码]]></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8-11-14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576856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西游”密码<BR><BR>作者：严锋<BR><BR>2008年11月13日16:48  新民周刊  <BR><BR>据说“西游”题材又火了，对此我毫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说“又”？《西游记》及其衍生作品，从现代以来，什么时候不火过？往少里说，隔三差五，或十年二十年，总要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回归一下，此中大有真意，甚至涉及当代文化的核心语码，不可不察。<BR><BR>比如，我清清楚楚记得，“西游”上世纪70年代就火过。我八九岁的时候，随我父亲从南通去常熟探亲。在沙洲县十一圩(今张家港)转车的时候，父亲给我几分钱，我在车站外的租书摊上流连忘返，最终锁定的几本小人书中，就有1973年版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对那一天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一分钱花得实在是太值了。<BR><BR>后来知道，这是连环画坛“四大名旦”之首赵宏本先生与钱笑呆先生合作的登峰造极之作，工笔白描，细腻飘逸，一山一石触手可及，人物情态破纸而出。最喜欢看悟空大战白骨精时，一根大棒凌空直下，大有电影分镜头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BR><BR>在一个非常革命、写作文必写捡到一分钱的年代里，在一个没有电视、没有七龙珠、没有数码宝贝，甚至连郭敬明也没有的环境下，我们竟然看到了白骨精、金蟾老妖(白骨精她妈)、老狼精(白骨精手下)、变身、飞行术、超级法宝这些极其新世纪的奇幻元素，简直让人觉得是不是时空错位了。但是千真万确，感谢赵宏本先生与钱笑呆先生，感谢吴承恩先生，凭借一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让我们这些满口政治术语、老旧落伍、土头呆脑的70年代小学生，与今天声光化电熏陶下的尖峰少年，处在实质性的同一起跑线上。<BR><BR>或者我们更牛。起点网上的奇幻作品我也看得多了，可是哪一部作品能在这么短的文字里，如此一波三折，扣人心弦？《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是改编的经典范例(张纪中你要学学啊)，情节设置发展，奇崛而合乎情理，堪称完美，我长大后看《西游记》同一章节，就提不起精神来了。<BR><BR>按理说，在“文革”的语境下，这种宣传宗教迷信、渲染妖魔鬼怪、充满封建色彩的作品是不应该出来毒害青少年的。但是神奇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就神奇地脱颖而出。当然这里面就需要另一种文化逻辑了。我们从小就背诵毛主席的名篇《七律·和郭沫若同志》: <BR><BR>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BR>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BR>金猴奋起千钧棒，王宇澄清万里埃。 <BR>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BR><BR>一旦孙大圣化身为超级革命者的形象，毒草立刻就能变形为香花。变形啊，变形就是王道，谁叫《西游记》是变形的终极宝典呢。前几年极为走红的《悟空传》，在充斥网络的“大话体”写作中，以其清晰而优美的语体独树一帜，也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小说，但是它的“大话”特质依然鲜明，毫无疑问是电影《大话西游》的文学变体。印象深刻的是其中有一段玉皇大帝与太白金星的搞笑对话。玉帝问他天蓬元帅勾结妖魔，该当何罪。太白金星以一种“大话”的方式回答了他：“这勾结妖魔，可轻可重，可处以升官，大赦，流放，极刑。” <BR><BR>乍一看来，这犬儒太白金星嘴里喷出来的简直就是解构主义的批评、道德虚无主义的妖雾。但是且慢，在另一个地方，我们又看到唐僧大声呼叫：“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 都烟消云散！” 在这宣言式的呐喊中，我们仿佛听到了1980年代中国启蒙运动的袅袅余音，同时也依然还可以感受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或《七律·和郭沫若同志》中革命者孙大圣的豪迈激情。<BR><BR>在一个大话的时代，连对模拟的模拟的《悟空传》也成为经典了，因为我们又看到了对它的无穷模仿和改写：漫画、flash、《八戒日记》、《沙僧日记》……这是一条无穷无尽的变形链。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还是绕不过《悟空传》的前身、《西游记》的后世、说不尽道不完的《大话西游》。<BR><BR>我还记得1995年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在今天已经不见踪影的五角场翔鹰电影院。其实该片1994年在香港上映时票房不佳。进入内地影院，上座率也相当惨淡，在北京地区只有20万元的票房收入。1996年，我买到《大话西游》的盗版VCD，深夜在复旦青年教工集体宿舍里与师兄弟孙宜学、段怀清、宋明炜等人激情观看，笑翻在地，热泪盈眶。我们是如此热爱这部旷世杰作，却丝毫没有预料到它将要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对《大话西游》的惊人热情要滞后几年才出现，在此过程中，艺术与娱乐的承载媒介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并呈现出鲜明的中国特色。首先是盗版VCD推动了《大话西游》的传播。VCD廉价，便携，易租借，可无限重播，对青年学生而言堪称天赐良媒(介)。而随后互联网的勃兴则进一步把《大话西游》推到了神话的地位。年轻的网民们在各种场合大量引用《大话西游》中的台词，作为自己的口头禅和相互交往中的联系纽带，使之成为“进入新世纪的通行证”(张闳语)。我们仿佛又回到了春秋战国时代，那时候，据孔子说，你如果不懂《诗经》里的句子，连嘴巴都不能张开啊。<BR><BR>我有一条私家定理：小说的文学性与电影的可改编性成反比。文学经典电影化的困难堪称有目共睹。中国投入巨资将“四大名著”改编成影视作品，却遭致众多的非议。这条关于经典文学的改编失败定律甚至也适用于某些极为热门的通俗文学，比如金庸的武侠小说，想想张纪中与李亚鹏当年在网上受到的热骂吧。困难很大程度上来自读者长期以来阅读经典小说时在头脑中形成的人物形象，与屏幕上视觉形象的严重不符。但是，《大话西游》采用了完全不同的一套改编策略。它不是努力试图缩小文字与影像的鸿沟，而是利用和进一步凸现这些鸿沟。<BR><BR>混合了日本武士、卡通漫画和周星驰其他电影中的造型的至尊宝与传统想象中的孙悟空看似毫无共通之处。身处中文系这一国粹的终极领地，我常常听到对这种无耻歪曲名著的做法的极度鄙视。但如果我们真要在乎原小说中“真实”的孙悟空的“真正”的形象的话，就会马上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逻辑。《西游记》的成书本身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主人公的形象也是融合了中外多种神话传说，几经糅合而来，到最后成为孙悟空这个人物，其间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变形。再说了，猴子(孙悟空)的天性难道不就是任性无常，灵活善变吗？说到底，“恶搞”、“歪曲”、“窜改”也许本来就是通向经典之路。<BR><BR>由此我们开始触及变形的多重历史文化意义的核心。孙悟空，这个可以随心变化和穿越时空的怪物，这个伟大的前人类(pre-human)、超人类(super-human)和后人类(post-human)的混合体，正是新生代中国青年最新的(同时又是古老而陈旧的)化身，这些青年们在新的媒介(例如互联网)中找到了他们的自由意志的想象性的实现方式。<BR><BR>而社会主义文学中革命的孙悟空与反革命的白骨精势同水火的对抗已经融化为甜蜜、悲伤而又滑稽的后现代罗曼史。《大话西游》和《悟空传》还可以被视为从1980年代开始的以王蒙和王朔为代表的文化世俗主义潮流的后继者，并呈现出更大的狂欢化倾向。当中国青年在超越时空的网络中畅游的时候，他们像挑战权威的孙悟空那样，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解放感和自由的快乐。<BR><BR>最后贡献一个精神升华版的《西游记》大结局供张纪中导演参考，创意来自胡适，他曾经亲自捉刀改写《西游记》第八十一难。胡适致杨杏佛信中谈及胡氏大话西游的真实意义：“我说，《西游记》的八十一难，最不能令人满意，应该这样改作：唐僧取了经回到通天河边，梦见黄风大王等妖魔向他索命，唐僧醒来，叫三个徒弟驾云把经卷送回唐土去讫，他自己却念动真言，把当日想吃唐僧一块肉延寿三千年的一切冤魂都召请来，他自己动手，把身上的肉割下来布施给他们吃，一切冤魂吃了唐僧的肉，都得超生极乐世界，唐僧的肉布施完了，他也成了正果。”<BR><BR>其实，《西游记》的“原著”，不正是那个人人向往的永恒的唐僧的肉身，而所有对《西游记》的阅读改编，不正是把“原著”滋滋有味地啃个没完，以图得道升天吗？<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2-4 11:1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576856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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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黄色狂想曲]]></title>
	  <author>严老哥</author>
	  <category><![CDATA[严锋的文章          ]]></category> <pubDate>2008-9-3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504288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作者：严锋 <BR><BR>　　最近有一本叫《怎样鉴别黄色歌曲》的旧书沉渣泛起，暴得大名，在网上被炒得很热。这本书当年我也翻过，事隔二十多年，我在网上下了个电子版，温故而知新，完全是沧海桑田的感觉。 <BR>　　此书的撰稿人都是鼎鼎有名，如雷灌耳，不说也罢。 里面的篇目有“一种精神腐蚀剂——对我国三十、四十年代黄色歌曲的认识”、“怎样看待港台流行歌曲”、“从衡量靡靡之音的尺寸谈起”等。想当年，最早听到“黄色歌曲”这个词的时候，眼热心跳之余，也是心存疑惑，别有一番好奇：像黄色小说这样的概念当然是比较容易理解，但音乐这么无影无踪的东西，怎么个黄色法？ <BR>　　如果你也曾如我这般对黄色歌曲满怀好奇和神秘感的话，此书一定让你梦碎。所谓黄色，在本书中的判断标准非常含糊混乱，但基本上可以归纳为：1. 商业化，2. 反动（与汉奸或国民党有关），3. 表现了不健康的爱情。相比较而言，第3点可能稍微符合人们对“黄色”的期待和推测，但是再仔细一看，书中对这一类内容的批判依然会令今人崩溃，因为此类不健康描写，也不过是渲染了思春、一见钟情，或出现了“依偎、紧靠、拥抱、接吻”这些今天看来是极度纯洁的动作。 <BR>　　这样说来，在很大程度上，黄色就是爱情，爱情就是黄色。在我小时候，除去极少数手抄本以外，黄色小说就是里面有爱情描写的小说，这听上去很夸张，但不幸是事实，希望今天的年轻人能够知道而且记住。有一本今年极畅销的小说，叫《山楂树之恋》，可以作为佐证。里面的女主人公静秋，特别喜欢一首叫《山楂树》的俄罗斯歌曲，歌词大意是说两个青年同时爱上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也觉得他们俩都很好，不知道该选择谁，于是去问山楂树。静秋只能偷学偷唱，因为她知道这是黄色歌曲，而且是属于特别黄的那一种。 <BR>　　小说里写静秋与老三一见钟情，也就是听到老三在用手风琴拉《山楂树》，也许有助于今天的读者对“黄色”这一词的深层次理解：“静秋听得入迷了，仿佛置身在一个童话的世界。暮色四起，炊烟袅袅，空气中飘荡着山村特有的那种清新气味，耳边是手风琴声和男生们的低声合唱，这个陌生的山村，突然变得亲切起来，有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人气息，似乎各种感官都浸润在一种只能被称为小资产阶级情调的气氛中。” <BR>　　当然这是黄色的最高境界。黄色的其他声部，那就仁者见仁，各取所需了。 在如今这个某些方面几乎完全开放的时代，“黄色歌曲”这个词大概彻底失去了以往的那种危险的诱惑力，给人剩下的只是一种猎奇和滑稽的感觉。但就在并不特别遥远的过去，在情感与性爱话语的高度禁忌与短缺之中，不要说黄色歌曲令人心旌摇荡，就连对黄色歌曲的批判，都能成为情感教育的指路明灯。 <BR>　　上世纪50年代北京新民报《文艺批评》专栏刊登过一篇大批判文章：《清除旧文艺中的色情毒素》，结果火眼金睛的读者来信投诉，指责这一篇批判色情毒素的文章本身就是色情毒素，因为里面大段引用了色情毒素，还把它们的目录尽量开给读者，所谓暗渡陈仓是也，极其反动。后来一个更加目光如炬的超级读者，在文艺界领导周扬同志那里也看出了类似的打着红旗反红旗的逻辑，写下了著名的《评反革命两面派周扬》一文。 <BR>　　这种名抑实扬的勾当，确实在黄色与反黄的千年战争中表现得特别明显。像真正的黄色经典《肉蒲团》之类，也会加上“淫人妻女，妻女淫人”之类的道德教训，也要体现出正人君子的批判精神，虽然头大尾小，本末完全倒置，与《清除旧文艺中的色情毒素》之类的妙文，至少可以算远房亲戚。至于《怎样鉴别黄色歌曲》，我相信作者绝对没有偷梁换柱的初衷，但是读者会不会李代桃僵，挪作他用，我就不敢打包票啦。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一个非常微妙的年代，方生未死，乍暖还寒，人们的胃口已经打开，而胆量和眼光都有限，有个纲领性的文件也好啊，哪怕是以批判的形式？ <BR>　　在本书中提到的一些黄色歌曲，今天已经是不朽的经典了，比如《何日君在来》。此歌当年在青少年中不胫而走的情形我还记忆犹新。我那时候在上中学，有一回到一干部子弟家玩，他把门窗关起来放给我们听，记得还有《香港、香港》等歌。我当时年纪虽小，眼光很高，长期受到家里面古典音乐的熏陶，人又很左，是个远近闻名的小道德君子。同学好心请我去听，我却当场指责人家肤浅庸俗，格调不高，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几乎到绝交的地步。回家以后，我还以不屑的口吻告诉父亲，满心以为他会为我的高雅趣味感到欣慰。结果我父亲一听到《何日君在来》，肃然动容，很认真地跟我说这是一首好歌，他非常喜欢，当真让我大吃一惊。后来他听到邓丽君的录音，也大赞她的好嗓音，说她唱得自然极了。 <BR>　　我要更后来才知道，我父亲是《何日君再来》的作者刘雪庵先生几十年的忠实粉丝。多少年后，父亲在一篇追忆刘雪庵先生的文章中说：“这首歌捉住了相当一部分乱世男女的心音，朴素而传神，而由‘金嗓子’周璇来唱，更添魅力。‘金嗓子’其实绝无‘金’质的华丽感，而是非常朴素的。那声音是颇能唤起联想的。因为这位歌手自己即是罪恶天堂中一个被侮辱与被损害者。《何日君再来》连同当年灌了百代唱片的‘金嗓子’都成了一种克腊昔克（Classic），我则以为它是四十年代上海滩的绝好配乐，真实而又现成的配乐。爱读张爱玲者，拿它配着读，也相宜。正如有人认为读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可以听德彪西的音乐一样。” <BR>　　1949年，部队解放了苏州，他专程去拜访了刘雪庵先生。那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刘雪庵先生正在苏州社会教育学院给学生讲授和声课，教室就是拙政园里一个四面环水的亭子。我父亲立在亭子外面，一直听到下课人散，然后进去向刘先生请教，问了他一些关于中国和声的问题。刘雪庵毫无愠色，拿起粉笔，转身在大黑板上画了个琵琶四弦定音的图，从它讲到了“中国和声”中常用的和弦。黄色歌曲作家在讲台上从容论乐，穿着不甚整洁军装的我父亲在下边凝神倾听。周边是荷塘、曲栏桥，绿荫蔽日。 <BR>　　看上去又有点扯远了，其实也是黄色的另一种复调吧。除了内容上的标准之外，《怎样鉴别黄色歌曲》也就音乐技巧上的界定进行了一些探讨：“黄色歌曲的特点是：音乐上，大量采用软化，动荡，带有诱惑性的节奏；旋律多采用叙述性与歌唱性相结合的写法；配写比较细致的伴奏。演唱上，大量采用轻声，口白式唱法；以其裹声；吐字的扁处理；大量使用滑音与装饰音；演唱中出现歌腔延迟和重音倒置。”我觉得这段是本书中最有水准的文字，应该说是抓住了某些关键性的问题，今天读来，也还是有令人恍然大悟的感觉。比如说，我是弹吉他的，我知道吉他是文革中唯一被列为黄色乐器的乐器，可是长期以来一直不太清楚吉他黄在什么地方，甚至想歪掉了，以为是那婀娜的腰身，或是拥琴入怀的姿势引起了革命小将的某种联想。现在看来，吉他上最擅长的滑音和装饰音，与黄色歌曲中的同类手法一样，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BR>　　说到这个地步，如果有谁还诚心想要弄清黄色的明确定义的话，肯定头都大了。确实啊，黄色是个立体、多层次、极富弹性的历史概念。在黄色的巅峰，是我们当年可望而不可即的《少女的心》，传说中的作者是个复员军人，因为此书而被枪毙，足以证明弗洛伊德或巴塔耶关于爱与死之密切关系的论断。比《少女的心》软一些也安全一些的，是王朔在《动物凶猛》中提到的《苦菜花》一类5、60年代小说，“那些书中涉及性爱的张页犹如扑克牌中的王牌，都被翻得格外旧。” 但杯水车薪，难救燎原烈火，于是大家八仙过海，用各种手段填补空白，寻找替代，无所不用其极。比如《赤脚医生手册》，那是极抢手的畅销书，因为里面有很黄很暴力的解剖图。再比如当年大家喜欢聚众观看街头宣判罪犯的布告，特别是有关强奸犯罪行的文字段落，令人愤怒恐惧之余，又留下许多不解疑惑和想象的空间，这在《山楂树之恋》中也写到了。 <BR>　　我们这代人，从来没有搞清黄色的真实含义，也永远搞不清了，但是我们好像又心知肚明，心中留下了一架摇摇摆摆的黄色天平，即使是到了黄色这个词逐渐远去的年代。《怎样鉴别黄色歌曲》出版才过去5年，我第一次听到崔健的《一块红布》，当时就大吃一惊，这可是比《怎样鉴别黄色歌曲》中的任何一首黄色歌曲都要黄色一百倍啊。环顾四周，无人对此有任何异议。 <BR>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赤脚医生手册》和宣判布告是再也没人看了，估计《少女的心》也不会有人问津，《何日君再来》却越来越经典，可见黄色歌曲比黄色其他什么更加永恒。当“酷儿”、“拉拉”、“耽美”纷纷登堂入室的时候，趁此《怎样鉴别黄色歌曲》浮出海面之际，我突发奇想，也许我们可以趁热打铁，与时俱进，收集类似《靠近我》（田震）、《那一夜》（谢军）、《情人》（刀郎）、《饿狼传说》（张学友）、《给我感觉》（张惠妹）之类的作品，立足市场，发挥标题党和眼球帮的精神，搞个《怎样鉴别黄色歌曲2.0》？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4-9 9:2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9470&amp;PostID=1504288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4)</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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