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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马陌上作品集</title>
    <link>http://cry79.blog.tianya.cn/</link>
    <description>马陌上，资浅戏剧人，资深策划师，现居北京。
E-mail & MSN=mamoshang@live.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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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为什么我要向左？]]></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戏剧                ]]></category> <pubDate>2009-9-23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914625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为什么我要向左？<BR>编剧/马陌上<BR><BR><BR>地点：<BR>宋庄画家村<BR>雕塑家贾宝玉工作室内、外<BR><BR>人物：<BR>贾宝玉，雕塑家<BR>焦大，豆腐店店主<BR>林黛玉，焦大妹妹<BR>薛宝钗，贾宝玉妻子<BR><BR>赵宝玉，艺术家<BR>钱宝玉，艺术家<BR>孙宝玉，艺术家<BR>李宝玉，艺术家<BR><BR>群众演员若干<BR><BR><BR>1.<BR><BR>[黑场。幕未启。<BR><BR>[广播：各位听众，各位听众，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调频二百五十兆赫，动态调频二百五十兆赫。<BR>[麦克：谁的收音机在响？<BR>[广播：今天是2000年12月31日，农历十二月初六，星期日，风向偏北，风力5到6级，最高气温零下23摄氏度，最低气温零下……<BR>[麦克：谁的收音机在响？<BR>[广播：据北京气象台最新消息，一股史无前例的强冷空气从欧洲发端，途径莫斯科，目前正从西伯利亚南移，未来6个小时内将到达我国东北、甚至华北，气象专家提醒大家注意防寒，以免冻伤。<BR>[麦克：我说谁的收音机在响？<BR>[广播：老人、小孩尽量不要去户外活动，以免滑倒摔伤，甚至摔死。<BR>[麦克：我说谁的收音机在响？到底是谁的收音机在响？<BR>[广播：据不完全统计，受过境强冷空气影响，莫斯科连降暴雪，因路面太滑引起的车祸已达56起，死亡8人，重伤19人；步行滑倒引起骨折、颅内出血、脑震荡、半身不遂者已达400多起，死亡99人，其中大多数为老人和儿童；为了抵御严寒，莫斯科市民纷纷抢购烈性伏特加，但醉卧街头的酒鬼，一夜之间有4000多个被冻死，运载尸体的专用卡车告急，不得不向波兰、罗马尼亚求助。下面播报新闻——<BR>[麦克：保安，保安在吗？保安在吗？<BR>[广播：新华社消息：大家一定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迎接千禧年的热闹场景，但西方国家却在今天庆祝千禧年的到来，从法国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到美国纽约的大都会广场，从英国伦敦到日本东京，激动的市民涌上街头，纷纷加入庆祝的队伍。到底去年今天是世纪之交，还是今年今天是世纪之交？<BR>[麦克：操~~~~你~~~妈的，收音机关掉！<BR>[广播：外交部发言人表示：到底选择哪一天作为中国的千禧年庆祝日，纯属中国内政，西方国家在这件事上取笑中国，显然是别有用心。<BR>[麦克：去~~你~妈的“中国内政”，去~你~~妈的“别有用心！”去~你~~妈的！到底是哪个杂~~种！有种站出来！<BR>[广播：下面援引一则路透社、法新社消息：共~~~产~党中国北京市通州区靠近河北省的地方，有个乡镇叫宋庄，从1994年开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北方小镇开始聚集大批前卫艺术家，他们中大多数是画家和雕塑家，还包括少部分行为艺术家、装置艺术家以及独立音乐人。他们的首领叫栗宪庭。<BR>[麦克：狗屁路透社、法新社，瞎鸡~~~巴扯啥呀，什么首领不首领的，他~~~妈的又不是梁山，又不是黑社会！<BR>[广播：居住在宋庄镇的小堡村，围绕他居住的有“四大金刚”：方力钧、岳敏君、杨少斌和刘炜。<BR>[麦克：真他~~妈胡扯！西方媒体有时候太操蛋了，你咋不说成“四大护法”呢？<BR>[广播：很多从圆明园撤离过来的非暴力不合作艺术家也纷纷加入他们，首领栗宪庭也允许他们住在小堡村。<BR>[麦克：狗屁“非暴力不合作”，就是暴力也不合作，呸呸呸，说错了，就是非暴力也合作。什么鸡~~巴玩意儿，净瞎鸡~~巴扯！<BR>[广播：大量从全国各地投奔他们的自由艺术家，因为付不起昂贵的房租，只能住在小堡周边的几个小村庄——喇嘛庄、任庄、辛店、白庙等。中共政府当局表示：他们已经注意到艺术家群居宋庄这种现象，他们将密切注视这种现象，以防有人以艺术之名行反革命、甚至分裂祖国之实。<BR>[麦克：噢，上帝，真主，释迦牟尼爷爷，赶紧现身把收音机帮我关掉吧！<BR>[广播：当然，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政府官员最后表示：“我相信，绝大多数艺术家是好的，目的是单纯的，是精神文明建设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但总有一小部分人，因为妒忌现代化建设的伟大成就，时不时就想兴起一点风浪，这些人以画毛主席遗像为生，他们明显对改革开放的伟大国策不满，但又不敢明说，只好画画毛主席，在心里偷偷向他老人家诉诉苦……经过批评教育，他们认识到自己的狭隘和错误，开始改行画牡丹，我说画牡丹就很好嘛，喜气，富贵，催人向上……前几年有个画家叫罗中立，他画了一张农民，满脸沧桑，显然是暗示社会主义中国农民的悲惨处境，我说这简直是污蔑社会主义，后来让他给农民的耳朵上添了一支铅笔，这就对了，农民也是与时俱进的嘛……要画人也可以，但总不能老画哭着的人，要画张嘴大笑的人，国家发展这么好，笑都来不及呢，哭什么哭！你说是不是！”<BR><BR>[冷场。<BR><BR>[麦克：收音机呢？怎么不响了？你他~~妈也有响完的时候啊？你他~~妈也有没屁可放的时候啊？你他~~妈也有没电的时候啊？你他~~~妈也有厌倦的时候啊？F~~UCK！<BR><BR>[广播：下面播报新闻，新华社援引中央气象台最新消息：一股强冷空气正在加速南移，目前已越过外兴安岭，朝齐齐哈尔、佳木斯方向扑来。冷空气越过东北腹地后，到底是东移朝鲜、日本、夏威夷方向，还是南下北京、郑州、武汉方向？专家说，目前仍无法确定。<BR><BR>[麦克：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我给你跪下了，爷爷，求求你安静一会儿，就一小会儿！<BR><BR>2.<BR><BR>[麦克：喂，喂喂，各位观众，各位观众，今天是12月31号，新世纪第一年的最后一天，为了迎接新年，我们给大家准备了丰富的节目，来自美国的收藏家山姆以及来自德国的大胡子卡尔，已经在路上了，他俩将和大家一起观看这场演出。但由于天气突然转冷，幕布的导轨槽结了很多冰，暂时没法拉开，工作人员已在紧急处理这一意外情况，请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幕布前有一把椅子，为避免冷场，我们先玩个游戏。游戏的主题是：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上一次来小堡时，你在干什么？<BR><BR>[赵宝玉拎着酒瓶上。他显得颓废、邋遢、无精打采。<BR><BR>[麦克：灯光师，打光！把光调亮点，再亮点，再亮……太亮了，暗点，再暗点，再暗，完全暗掉，亮一点，亮一点，最亮，不，暗点，最暗，NO,NO,NO，亮一点……F~~~UCK！吃屎去吧，连个光都打不好！中国人都像你这么蠢，猪也能爬上天安门！<BR>赵宝玉  有人喜欢找艺术家唠嗑，有人喜欢请艺术家吃喝，有人喜欢跟艺术家嫖妓，有人喜欢和艺术家唱歌……这些人都走了，艺术家还得自摸。（举起酒瓶）喝！<BR>    苏联人喜欢叫什么什么斯基，中国人喜欢叫什么什么宝玉。我叫赵宝玉。男。汉。要说我是党员，那是给党抹黑——可我的确入过党。我今年三十二岁。你们也许在村口见过我，但那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我是：（一词一顿）三代贫农。光棍。混混。流氓。逃犯。神经病。苍蝇。不务正业者。流浪汉。瘾君子。垃圾。乞丐。恶棍。变态。赌徒。酒鬼。骗子。无赖。草寇。借钱不还者。危险分子。人民公敌。道德败坏者。臭虫。下流胚。脏猪。野狗。嫖客。（顿一顿）艺术家。<BR>现住中国。北京。通州。宋庄镇。喇嘛庄村。<BR>（激烈而亢奋地）据说华尔街的钱有三分之一都要在艺术的阴道里打个转转，可我几乎没捞到什么。（拿起自己的手仔细端详）每当想到名利就像潮白河的水一样，日夜不休、哗哗哗哗地流过我身旁，按说一伸手就可以捞个盆满钵满，可我这手，这婊子养的手，这狗娘养的手，只配抓两把黑泥！要不是还指望它来解决性欲，我早就一刀剁了它！<BR>（气喘吁吁地）上一处戏里说过，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来小堡时，我恰好不在小堡。没错，那天的情形是这样的：接到小堡著名雕塑家贾宝玉先生的电话，我从喇嘛庄急匆匆赶出来，那是一个寒冷的下午，树梢上挂满了冰柱，像风铃一样叮当作响。我一步一个趔趄，一步一个趔趄，一步一个趔趄——刚开始我以为路太滑，谁曾想，是裤裆里的那玩意儿暴怒般勃起，在我的两腿间左右敲打。对于一个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三年拉不出一截儿干屎的家伙，时不时还要勃起一回，这真他妈是一个绝妙的笑话！<BR>[冷场。<BR>恰好路旁有个大坑，是小堡村老崔家废弃了的菜窖。我纵身一跳，跳进坑里。我蹲在坑底，假装拉屎，实际上是在手淫。<BR>手淫你们懂吗？《现代汉语词典》第1256页上的解释是：自己用手刺激生殖器以满足性欲。<BR>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以下人等：玛丽莲&#8226;梦露，戴安娜王妃，埃及艳后，日本公主以及还珠格格。我让她们一个一个撅起屁股，爬在我的床沿上，然后撩起衣襟，排成一排……啊，噢，啊，耶，简直太爽啦！太爽啦！我这大半生还没经历过比这更爽的时刻——卖画也许比这更爽，但我从没机会体会过。请允许我陶醉一会儿先。<BR>[冷场。<BR>我提起裤子，猛然发现坑很深，我腰膝酸软，怎么也爬不上去。我揪住坑沿上的救命野草，试图蹦上去，可这简直是徒劳！折腾了几个来回，我筋疲力尽，嗓子都喊哑了，可就是没人听得见。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我蜷缩在旷野上的一个坑底，只听见冷风从头顶掠过，就像掠过别的旷野一样。<BR>每当想起我的人生就是一则笑料，我真想朝艺术的裤裆里狠狠踹上一脚。<BR>喝！<BR>[赵宝玉趴在椅子上睡去。黑场。赵宝玉下。<BR><BR>3.<BR><BR>[广播：下面播报最新气象新闻：冷空气前锋已抵达长白山地区，所到之处，温度剧烈下降，地表迅速结冰，专家表示，这是冰川时代以来最大的一次降温。下面我们连线本台驻长春记者。“喂，小威你好！”“主持人你好！听众朋友大家好！”“你能介绍一下长春的情况吗？”“是这样的，面对如此罕见的降温，长春方面可以说是猝不及防。整个城市所有管道几乎全部冻裂，不论是输送暖气的管道，还是输送自来水、输送天然气的管道，全部冻裂；家家户户的窗户玻璃都冻碎了，玻璃渣子像下雨一样哗啦哗啦往马路上掉；车辆原地打滑，行人的脚则被牢牢粘在冰面上，寸步难行。不过请大家放心，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BR><BR>[麦克：不会是真的吧？<BR><BR>[冷场。<BR><BR>[钱宝玉上。<BR><BR>钱宝玉  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红旗下有个蛋，那个蛋就是我。我叫钱宝玉，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年景，狠狠捞了一把。<BR>我捞钱历程如下：<BR>第一步：我从大兴安岭偷了一车木头。当时大兴安岭的守护人是我爷爷，一个让日本人的枪声震得又聋又哑的老游击队员。我放了一把火，等他去扑火时，我跟我父亲将林场仓库的木头装了满满一车，直奔长春，卖给一个木器加工厂；<BR>第二步：我从长春收购了一车明清家具，卖给江苏做文物出口的一个老板；<BR>第三步：接着我从青海搞来一车藏羚羊，把肉卖给广东人，把皮卖给巴基斯坦人，把毛卖给英国人……这时候我已经是万元户了。<BR>我怀揣一万元大钱来到珠海，珠海那时候是投机倒把的天堂。我开了一个装修公司，整天与油漆、涂料打交道，这培养了我对色彩的基本兴趣。我想成为艺术家，而不是油漆工。我的手沾满了铜臭，我想拿艺术这盆清水洗洗它。于是我来到宋庄。<BR>[冷场。<BR>上一处戏里说过，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来小堡时，我恰好不在小堡。<BR>情况是这样的：接到贾宝玉电话，我就匆匆忙忙开车赶往小堡，路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车根本就开不动。快到小堡村口焦大的豆腐店时，天已经黑了，我把车停在路边，想徒步赶过去。我听见旷野里有人呼喊，声音悲惨而凄凉，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远得让人觉得这声音来自另一个世界，近的时候，又感觉它就出自脚下的某个土坑里。我心里发毛，就又回到汽车里，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独自在车上蜷缩了一夜。<BR>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就提醒自己：人生的根本任务在于防滑。“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那是哄小孩的屁话，最要紧的是千万不要跌倒，尤其不要跌到阴沟里去。<BR>[钱宝玉坐在椅子上睡去。黑场。<BR><BR>4.<BR><BR>[广播：冷空气继续南移，目前已抵达北京北郊的密云、怀柔地区。密云水库已完全结冰，运输抗冻物资的卡车从冰面上呼啸而过。政府呼吁市民，要排除万难，坚定信心，争取抗冻胜利！专家提醒市民，尽可能减少甚至放弃任何形式的户外活动。由于取暖设施有可能彻底瘫痪，为避免冻伤、甚至冻死，专家还建议市民尽可能多做各种热身运动，比如性交。<BR><BR>[麦克：不会是真的吧？<BR><BR>[孙宝玉上。<BR><BR>孙宝玉  我叫孙宝玉。男。汉。二十八岁。<BR>上一处戏里说过，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来小堡时，我恰好不在小堡。我是个好色之徒，那天我正爬在女朋友的肚皮上。电话铃响了整整一天，我竟然没听见。古人有言在先：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说白了就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也不要高兴得太晚！（怔了一怔）我在说什么呢？作为艺术家，我竟然说出这么浅显易懂的屁话，看来过多的性爱，的确会让精液倒灌进脑子里去！<BR>[孙宝玉睡去。黑场。<BR><BR>5.<BR><BR>[广播：首都机场飞往三亚、广州、杭州、上海方向的航班上挤满了旅客，连机翼上也爬满了人，他们希望逃离到热带地区以躲避万年难遇的寒潮。事实上，跑道和机身都结满了厚厚的冰层冰甲，燃油也凝固在油箱里，飞机压根儿不可能起飞。而到达北京的航班只能在低空盘旋，无法降落，原因是跑道实在太滑。<BR><BR>[李宝玉上。<BR><BR>李宝玉  上一处戏里说过，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来小堡时，我恰好不在小堡。<BR>为了不给历史留下任何漏洞，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真相：当时，也就是一年前的今天，北风呼啸，滴水成冰，真叫一个冷。本来我不打算出门，但我的患难弟兄、在圆明园跟我共穿一条裤子的雕塑家贾宝玉打电话邀请我去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挂掉电话，我从被窝钻出来，对着掌心哈了两口热气，穿上门后那件破旧的军大衣，拉开我嘎吱作响的柴门，阳光扑面而来。真是一个好天气，只是冷得让人只想钻回母亲的肚子去。<BR>我的女房东住在隔壁，她冲我笑了笑，她的红棉袄在阳光下非常刺眼，她是个快乐的小寡妇，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缝制新衣裳。村口有几个小孩，正在捂着耳朵放炮，炸开的纸屑被一阵旋风刮上了天。在麦草垛、大杨树和粪堆围着的三角地带，我遇到了一只狗。它懒洋洋地睡在那里晒太阳，我当时想，狗比人聪明多了，你看它多会找地方：粪堆挡住了从西伯利亚呼啸而来的寒风，麦草垛则挡住了从东海刮来的潮气，大杨树则能遮住阳光对它眼睛的直射。这真是一个风水宝地。<BR>我突然觉得我连一条狗都不如。尽管狗被铁链拴在那里，但它衣食无忧，我动了一个念头，想跟狗换换位置。我想卧在它那里，而让它去见证贾宝玉所谓的狗屁奇迹。这畜生开始很友好，但见我解它的铁缰绳，它突然汪汪地叫起来。对这即将到来的自由，畜生显然没做好心理准备。它一张口咬住了我的裤脚，死死不松口，我想用另一只脚踩它的头，但我那可悲的同情心告诉我：何必呢，它只是一个畜生！画面显得很滑稽：一只狗，死死咬住一个人的裤脚，这个人是个艺术家。艺术家抬起他的另一条腿，但迟疑着下不了脚，就这样僵持着，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下。等狗终于松口，阿门，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已经走啦！<BR>在圆明园我让狗咬过。在中关村我让驴踢过。请不要误会，狗和驴在这里指的就是狗和驴——狗，书面语叫犬，会叫的那种，（学狗叫）汪汪，汪汪；驴，书面语叫驴子，后腿能踢人，叫声很奇特，我学不会。之所以啰嗦这么一句，是因为提起狗咬人，大家很容易误会成警察打人。狗和警察，在我的国家，往往是一件事物的两个方面。<BR>大家一定想知道狗为什么会咬艺术家。这个问题需要唯物主义辩证法来解决：狗和艺术家是一对矛盾，狗是矛盾的主要方面，艺术家是矛盾的次要方面。在一条三天都没吃饭的饿狗眼里，艺术家就是一坨热气腾腾的大便；在一条神经失常的疯狗眼里，艺术家就是一根毛。<BR>[冷场。哭泣。<BR>我就是一根毛。一根快乐的毛。一根在风中游荡的毛。一根掉进粪坑的毛。一根有理想的毛。一根垂头丧气的毛。一根精神大振的毛。一根哭泣的毛。<BR>[放声哭泣。李宝玉睡去。黑场。<BR><BR>6.<BR><BR>[麦克：我刚出去探查了一下，剧场外的雪已经有三尺来厚，大雪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有几只来不及飞走的鸟被凝固在云层里。从现在起，我们毫无离开剧场的可能。一点可能也没有。门已经被大雪完全封死，屋顶上越来越厚的积雪可能会压塌剧场。如果情况继续变坏，可以说，这将是我们最后的时刻。谢天谢地，幕终于可以松动一下了。我们将坚持演完这场戏。<BR><BR>[幕好不容易拉开一条缝。焦大探头探脑地出来，后面跟着她的妹妹林黛玉。焦大蹲在幕布前，显得极冷。林黛玉则坐在幕布前的椅子上，瑟瑟发抖。他们衣不蔽体，神情委顿，像一对流浪汉。<BR><BR>[麦克：看哪，这个人叫焦大，来自陕西，在宋庄开了一家豆腐店。坐在旁边的是他妹妹，名唤林黛玉，小模样长得倒也标致。<BR><BR>焦大  （说陕西话）出场前我先交代一下底细。我叫焦大，来自陕西。想当年我豆腐店生意红火时，也算宋庄首屈一指的富豪：（陶醉在往昔中）早上，人们排队买豆浆，一碗5毛，甜的，咸的，都有，冬天我卖热的，夏天卖凉的，加糖吗？不加，好，给我1块，我找您5毛；中午，人们排队买豆腐脑，一碗6毛，加糖吗？加酱油吗？好，给我1块，找您4毛；晚上，人们排队割豆腐，你一块，我一块，你的一斤半，我的一斤二两，三下五除二，卖完啦，收工喽，坐在灯下数钱喽……<BR>林黛玉  哥哥，那是一段美好时光，您给我的生活费总是很充裕，在同学中，我是唯一能用得起进口颜料的人，他们可羡慕我了，每次上完写生课，他们就围住我，想知道我到底有怎样一个能赚大钱的哥哥！<BR>焦大  你怎么对他们说？<BR>林黛玉  我说我哥哥是一等一的人物，他可是豆制品界的骄子哪！<BR>焦大  黛玉，我告诉你，你这明显有点夸大其词！<BR>林黛玉  难道我实打实告诉他们，我哥哥是个穿着围裙卖豆浆的？是个三更半夜还在磨豆腐、榨豆汁的小厨子？多丢脸！<BR>焦大  我没有怪你，黛玉！你是学艺术的，在事情还没完全败露之前，你要是能成为女梵高，那这一切都是值当的——以后人们会指着我的墓碑说：看哪，这个人就是梵高的哥哥，他名叫焦大，生前是卖豆腐的，但他终其一生，都在无私地支持着梵高尚不被人认可的艺术。人们会说，梵高的每一幅画，肌理中都散发着焦大的豆腐味儿。<BR>林黛玉  哥哥，我才不要成为梵高呢，他直到死，还是那么穷，没品尝过爱情……我要当毕加索，活着时就有花不完的钱——你看我这衣服，早都该买件新的了！<BR>焦大  往年这时候，哥哥总有钱给你买件新大衣，可今年情况变得非常糟糕，自从插手这件事以来，我的老本都蚀光啦！<BR>林黛玉  这是彻彻底底一次赌博！<BR>焦大  但我们的胜面很大，雕塑家贾宝玉答应我，要是收藏家山姆或者大胡子卡尔买走这座雕像，他愿意分一半利润给我。<BR>林黛玉  那会是多大的一笔钱呢？<BR>焦大  总之，从此以后，我们都不会挨饿，都不会受冻，夏天我们去哈尔滨避暑，冬天我们就去三亚赏光……我们再也不用省吃俭用，再也不用围着豆腐坊打转转……<BR>林黛玉  再也不用坐火车了，那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哐且的声音真是烦死人！<BR>焦大  不知道几点了？<BR>林黛玉  妈妈留给我的表，早让你抵押给卖黄豆的王麻子了。<BR>焦大  等拿到钱，我会把它赎回来。<BR>[黑场。焦大、林黛玉下。<BR><BR>7.<BR><BR>[赵宝玉从椅子上醒转，揉揉眼睛，继续喝酒。<BR>赵宝玉  喝！<BR>[赵宝玉睡去。黑场。<BR><BR>8.<BR><BR>[焦大、林黛玉上。<BR><BR>焦大  话说滴水成冰的一个冬天，我从陕西来到宋庄卖豆腐。那时候我是宋庄首屈一指的富豪，艺术家们经常来我的店里赊豆腐，他们大多数是光头，不是光头的都穿着亮闪闪的皮裤。他们对过去牢骚满腹，对未来也毫无信心，像只老鼠，来到宋庄，就是想钻进地心。他们自卑而多疑、敏感而焦虑、性欲强烈但又郁郁寡欢，（停顿）有时候，又快乐得像个孩子。雕塑家贾宝玉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经常光顾我的豆腐店，在那个漫长的冬天，只有我这里炉火通红。<BR>林黛玉  哥哥，也许你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经纪人。<BR>焦大  傻妹子，画画不如卖豆腐，贩卖艺术不如贩卖牲口。<BR>林黛玉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贬低艺术！<BR>焦大  傻妹子，我要是贬低艺术，我还能供你上美院吗！我要是贬低艺术，我还能不顾一切地帮贾宝玉完成他的雕塑吗！<BR>林黛玉  那你为什么要讲刚才那句话？<BR>焦大  傻妹子，艺术再大，终归是虚的，豆腐再小，怎么说也是实的。客厅里不挂画至多就是没品位，可厨房里没有豆腐就会饿肚子。没品位不会死人，饿肚子则能要人的命。<BR>林黛玉  哥哥，收起你这庸俗的理论吧，我真受不了你动不动拿艺术跟豆腐比较的这套腔调！照你这种想法，十年后，你还是卖豆腐的焦大，而贾宝玉则很有可能开起了宝马！<BR>焦大  不是很有可能，而是完全有可能！可是这十年的饥饿与贫穷，误解、绝望与孤独，不是人人都受得了！要不是冲着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我早就打退堂鼓了。<BR>林黛玉  哥哥，我们加快点脚步吧，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也许已经来了！<BR>焦大  那快点走吧。风可真大，吹得人连步子都迈不动。<BR>林黛玉  是啊，路这么滑，一直感觉像原地踏步似的。但愿别再降温了，否则人都冻成雪人啦！<BR>[黑场。焦大、林黛玉下。<BR><BR>9.<BR><BR>[钱宝玉从椅子上醒转，揉揉眼睛。<BR>钱宝玉  最要紧的是，千万别跌到阴沟里去！<BR>[钱宝玉睡去。黑场。<BR><BR>10.<BR><BR>[焦大、林黛玉上。<BR>焦大  贾宝玉胳膊上挎的女人，一个一个可真漂亮，像五颜六色的小鹦鹉。<BR>林黛玉  哥哥！你说这些干什么？<BR><BR>[麦克：贾宝玉，著名雕塑家，男，汉族，生于1968年，祖籍金陵，后流落西域，又辗转来到北京；薛宝钗，女，汉族，生于1975年，江南人士，贾宝玉之妻。二人育有一女，名唤凤姐。<BR><BR>焦大  雕塑家贾宝玉突然有一天来了灵感。他想用豆腐制作一个自由女神像。他请我帮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如你所知，这是个绝妙的想法，刚刚动工，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就表达了他们的赞赏之情。正如他们所说，一个可以吃的自由女神，正是人类所需要的。而我，不怕您笑话，我不关心人类，只想拿回我的工钱。你知道，在中国，讨工钱比讨媳妇儿还难……<BR>林黛玉  别惴惴不安了，哥哥！这次他不会为难你的，不论怎么说，艺术终归让人心地善良。<BR>焦大  但愿如此吧……我只是害怕又吃一个闭门羹。眼看你又要交学费了，这钱今天无论如何得拿到！<BR>林黛玉  我想我们会成功的，哥哥！<BR>焦大  我已经想好理由了，有四条：第一，你是学艺术的，如果他再不给钱，就相当于扼杀了一个未来艺术家的希望……妹妹，你觉得这条理由能打动他吗？<BR>林黛玉  上次你也这样说，但他还是欠着你的工钱。<BR>焦大  那是因为你不在我跟前，他以为我在撒谎呢。在他眼里，一个卖豆腐的，有个学艺术的妹妹，这事简直不可思议。（停顿）还是先听听我的第二条理由吧：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将分别从美国和德国飞来，显然他们是奔着雕塑家贾宝玉来的，他们怀里揣满了美元和马克。<BR>林黛玉  天气这么冷，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还会来吗？<BR>焦大  会的，山姆是个有钱人，大胡子卡尔对穷人充满了同情心，他们每年12月31号都要来宋庄看看。<BR>林黛玉  第三条理由呢？<BR>焦大  天气帮了我们的大忙，这么冷，谁都需要买点煤球生炉子。<BR>林黛玉  第四条呢？<BR>焦大  拿上钱，我要带你回四川老家看看，自从爹妈去世，我们再也没回去过了！<BR>林黛玉  哥哥！<BR><BR>[麦克：自说自话，焦大来到雕塑家贾宝玉门前。焦大敲门——<BR><BR>焦大  （作出敲门动作）整整一年，我的眼睛都快熬瞎啦，为了让自由女神散发出令人迷醉的体香，我必须一勺一勺给它浇滚烫的动物油，一刻也不能停下来！（再次敲门）管不了这么多啦，我不过是个打短工的老伙计。<BR>[幕布里面应声。<BR>薛宝钗  谁呀？是收藏家山姆吗？<BR>焦大  不是。<BR>薛宝钗  那么，是大胡子卡尔吗？<BR>焦大  不是。我是焦大。<BR>薛宝钗  雕塑家贾宝玉先生不在家，请您改天再来！<BR>焦大  我知道他在里面，我拿上工钱就走，绝不纠缠！<BR><BR>[黑场。<BR><BR>11.<BR><BR>[孙宝玉从椅子上醒转。<BR>孙宝玉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天，一个对艺术充满好感的时尚女孩来看我，已经在敲我的门了，可是我刚吃过大蒜，满嘴的蒜味。情急之下，我翻遍口袋，终于找到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大嚼起来——你知道，我多想亲吻她。（停顿）要命的是，慌乱之中，我塞进嘴里的竟然是一片创可贴！（停顿）更要命的是，敲门的根本不是那女孩，而是赵宝玉——于是这事儿就传了出去，艺术界无人不知。<BR>[黑场。<BR><BR>12.<BR><BR>[广播：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由于冷空气进入我国华北后骤然加强，降温幅度将被预计的更大。专家提醒：在极端低温下，空气会变得稀薄，除了防止冻伤冻死、滑倒摔伤摔死之外，还要防止胸闷、头晕、呼吸不畅等引发的死亡可能。性交等热身运动尽管可以刺激人体生物能向热能的转化，但稀薄的空气未必能满足热身运动巨大的耗氧量，因此专家建议，立即停止性交。一位专家表示，相比之下，冻死会比缺氧而死更令人愉快，但另一位专家则认为，缺氧而死会比冻死更体面。本台演播室请来了这两位持相反观点的专家，请听他们的现场辩论。“李专家你好，你的观点是冻死更令人愉快？”“是的，比起缺氧而死，冻死要好得多！”“为什么呢？”“冻死时，人的身体是蜷缩的，这让人显得卑微，但同时有一种对上天的控诉感，有一种庄严感和崇高感。一句话，冻死的人，内心是自由的。”“王专家，你认为呢？”“我认为宁可爬在女人的肚子上缺氧而死，也不能冻死！”“为什么呢？”“道理很简单，爬在女人的肚子上死掉，是快乐的；冻死，则是痛苦的。只有快乐的人才配谈自由！只有傻瓜才会选择痛苦！”“李专家你认为呢？”“死要死得体面，赤条条地死，颜面何存？”“人都死了，还要什么颜面！”“你这是典型的无神论！”“你才是无神论呢！”“你是无神论！”“你才是！”“两位专家，你们的观点都很有道理，下面到了我们的抽奖环节，我们会从打进热线电话的听众中抽取一等奖1名，二等奖2名，三等奖3名……<BR><BR>林黛玉  哥哥，天气这么冷，我看我们离开这里吧！也许雕塑家贾宝玉今天不会回来了。<BR>焦大  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拿到工钱。雕塑家贾宝玉是个好人，他只是想赖赖账，这算不了什么，只要没有杀人的心，那都是菩萨转世。毕竟时代发展了，人离畜生的距离也更近了，达尔文不是说过吗，人，那就是没长毛的猴子。小个子伟人也说过，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不论你是把老鼠骗出来的，还是用迷香熏出来的，这都不重要。要求一个人守道德，守信用，那是孔老夫子喝醉后说的蠢话。<BR>[敲门。<BR>薛宝钗  谁呀？是收藏家山姆吗？<BR>焦大   不是。<BR>薛宝钗  那么，是大胡子卡尔吗？<BR>焦大  不是。我是焦大！<BR>薛宝钗  雕塑家贾宝玉不在，请您改天再来！<BR>焦大  我要工钱！<BR>[薛宝钗从幕布缝隙中出来。<BR>薛宝钗  苍天啊，穷人为什么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要是不消灭穷人，这世界显得多么肮脏啊！<BR>贾宝玉  亲爱的，你在跟谁说话呢？<BR>薛宝钗  有两只狗守在咱家门口，赶也赶不走！<BR>贾宝玉  我的裤衩呢？<BR>薛宝钗  我马上帮你找！<BR><BR>[麦克：雕塑家贾宝玉的妻子薛宝钗是个著名的女权主义思想家，她对共同富裕提出了自己的方案。这个有名的方案分两步：第一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第二步，先富起来的消灭富不起来的，然后实现共同富裕。她的方案获得了我国政府的高度赞赏，而且正在国内许多地方进行试点。专家介绍，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策略完全适合我国国情，是对邓小平理论的创造性发挥。<BR><BR>焦大  我要工钱！<BR>薛宝钗  当伟大的雕塑家在思考人类的出路时，这愚蠢而卑贱的小生意人却在想着他的工钱！这事儿多么荒唐！<BR>[黑场。<BR><BR>13.<BR><BR>[李宝玉从椅子上醒转。<BR>李宝玉  提醒大家一句，千万别被狗咬，无论何时，只要上路，就得准备好打狗棒。<BR>[黑场。<BR><BR>14.<BR><BR>[广播：“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BR><BR>焦大  （喃喃自语）我要工钱，我没有错，我要工钱，我没有错。<BR>林黛玉  哥哥！我们还是离开吧，豆腐坊的生意还等着你打点呢，毕竟快过元旦了，人们都等着你的豆腐熬汤呢。<BR>焦大  可是错过今天，我再也要不到我的工钱了，你知道，整整三百六十五天，我白天打点豆腐坊的生意，晚上彻夜彻夜地帮雕塑家做自由女神像，光她手上举着的那支火炬，就用了我整整二十公斤豆腐。<BR>林黛玉  你为此付出的真不少，哥哥！可是为什么过了今天就拿不到工钱了？<BR>焦大  你知道，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今天要来，他们一定会买走自由女神像。<BR>林黛玉  我想是的，他们对自由情有独钟。<BR>焦大  一旦他们离开，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BR>林黛玉  我不明白，哥哥。<BR>焦大  雕塑家就会说：啊，哪里有什么自由女神？啊，哪里有什么自由女神？啊，这一切不过是个幻觉！<BR>林黛玉  你的意思是，雕塑家会拒不认账？<BR>焦大  事实上，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我到底用豆腐做没做过自由女神。这一年的三百六十五个晚上，现在想来好像梦游一样。<BR>林黛玉  哥哥！你怎么越来越糊涂，我就快要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BR>焦大  也许不过是黄粱一梦！<BR>林黛玉  哥哥！<BR>焦大  前几次，你不知道，贾宝玉告诉我，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自由女神！这一年来，他只是在我的豆腐坊买过豆腐，别的，我们一点瓜葛都没有。<BR>林黛玉  哥哥，难道真的是你糊涂了？<BR>焦大  也许我们该问问别人。（停顿）这样吧，黛玉，你去问问街上的人，听听他们是什么意见？<BR>林黛玉  哥哥，你是想让我打听打听，再有没有人可以证实用豆腐做自由女神的事儿？<BR>焦大  嗯，是这个意思，你快去吧。<BR>林黛玉  可是这么冷，街上哪还有人啊？<BR>焦大  那些缺衣少食的，即使天上下刀子，也得伸着脖子四处游荡。<BR>[黑场。<BR><BR>15.<BR><BR>[广播：“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BR><BR>[麦克：林黛玉来到街上。他第一个碰到的人是赵宝玉。林黛玉走上前去。林黛玉说：你好！<BR><BR>林黛玉  你好！我叫林黛玉，你叫什么名字？<BR>赵宝玉  我叫赵宝玉，我是艺术家。<BR>林黛玉  天气如此寒冷，你急匆匆的走在街上，不怕被狗咬吗？<BR>赵宝玉  让狗咬的是李宝玉，不是我。<BR>林黛玉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BR>赵宝玉  只要不是钱的事儿，我什么都可以办到。<BR>林黛玉  你认识我哥哥吗？他叫焦大，村口的豆腐店就是他开的。<BR>赵宝玉  噢，原来是个大人物，我惧怕权贵……<BR>林黛玉  不不，他只是一个小生意人。<BR>赵宝玉  我也惧怕小生意人。我最讨厌的行为就是：交易！<BR>林黛玉  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关于自由女神像的事儿，您有所耳闻吗？<BR>赵宝玉  当然，这是一个奇迹。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去看看。<BR>[赵宝玉钻进幕布。<BR><BR>[钱宝玉上。<BR><BR>[麦克：林黛玉跟艺术家钱宝玉的对话。<BR><BR>林黛玉  你好！我叫林黛玉，你叫什么名字？<BR>钱宝玉  我叫钱宝玉，我是艺术家。<BR>林黛玉  天气如此寒冷，你急匆匆的走在街上，不怕被狗咬吗？<BR>钱宝玉  让狗咬的是李宝玉，不是我。<BR>林黛玉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BR>钱宝玉  只要不是艺术的事儿，我什么都可以办到。<BR>林黛玉  你认识我哥哥吗？他叫焦大，村口的豆腐店就是他开的。<BR>钱宝玉  噢，原来是个穷人，我惧怕穷人……<BR>林黛玉  不不，他做豆腐，有点小钱。<BR>钱宝玉  我也惧怕小资产阶级。我最讨厌的行为就是：小资产阶级式的懦弱与虚伪！<BR>林黛玉  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关于自由女神像的事儿，您有所耳闻吗？<BR>钱宝玉  当然，这是一个奇迹。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去看看。<BR>[钱宝玉钻进幕布。<BR><BR>[孙宝玉上。<BR><BR>[麦克：林黛玉跟艺术家孙宝玉的对话。<BR><BR>林黛玉  你好！我叫林黛玉，你叫什么名字？<BR>孙宝玉  我叫孙宝玉，我是艺术家。<BR>林黛玉  天气如此寒冷，你急匆匆的走在街上，不怕被狗咬吗？<BR>孙宝玉  让狗咬的是李宝玉，不是我。<BR>林黛玉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BR>孙宝玉  除了女人，我什么都不关心。<BR>林黛玉  你认识我哥哥吗？他叫焦大，村口的豆腐店就是他开的。<BR>孙宝玉  噢，原来是个老光棍，我鄙视讨不到老婆的男人……<BR>林黛玉  不不，他曾经有过妻子。<BR>孙宝玉  我也讨厌沉迷于家庭生活的小男人。我最讨厌的行为就是：生活！<BR>林黛玉  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关于自由女神像的事儿，您有所耳闻吗？<BR>孙宝玉  当然，这是一个奇迹。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去看看。<BR>[孙宝玉进入幕布。<BR><BR>[麦克：林黛玉跟艺术家李宝玉的对话。<BR><BR>林黛玉  你好！我叫林黛玉，你叫什么名字？<BR>李宝玉  我叫李宝玉，我是艺术家。<BR>林黛玉  天气如此寒冷，你急匆匆的走在街上，不怕被狗咬吗？<BR>李宝玉  这事儿很荒唐！人生在世，让狗咬总是难免的。<BR>林黛玉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BR>李宝玉  只要不是对付一只狗，我什么都可以办到。<BR>林黛玉  你认识我哥哥吗？他叫焦大，村口的豆腐店就是他开的。<BR>李宝玉  噢，原来是个小人物……<BR>林黛玉  不不，人人都需要他的豆腐。<BR>李宝玉  我不喜欢工匠。我最讨厌的行为就是：重复！<BR>林黛玉  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关于自由女神像的事儿，您有所耳闻吗？<BR>李宝玉  当然，这是一个奇迹。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去看看。<BR><BR>16.<BR><BR>[广播：“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BR><BR>[焦大、林黛玉上。<BR><BR>林黛玉  哥哥！<BR>焦大  有什么好消息吗？<BR>林黛玉  我问了几乎所有的人……<BR>焦大  他们怎么说？<BR>林黛玉  自由女神像的确是个奇迹。<BR>焦大  看来，是确有其事。<BR>林黛玉  但没人能证明这事与你有关。（停顿）我看我们还是回豆腐坊去吧。乘我们元旦放假，我帮你洗洗衣服。<BR>焦大  我想进贾宝玉的院子看看。<BR>林黛玉  哥哥，这又何必呢？<BR>焦大  每次他们都不让我进门，我觉得有点蹊跷。<BR>林黛玉  一个人有可能是骗子，可大街上的人难道都是骗子吗？<BR>焦大  不，我记得每一个晚上，我都在摆弄一个豆腐做的人体，我敢肯定，这不完全是个梦。<BR>林黛玉  哥哥！事实摆在面前，你就不要再固执了。<BR>焦大  你先回去吧，我去去就来。<BR>林黛玉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陪你去吧，哥哥。<BR><BR>17.<BR><BR>[敲门。<BR>薛宝钗  谁呀？是收藏家山姆吗？<BR>林黛玉  不是，我是收藏家山姆的中国助手，收藏家山姆说他的飞机很快就要降落了，他委派我前来打探打探自由女神像的消息。<BR>薛宝钗  哦，那请进！<BR>[林黛玉、焦大钻进幕帘。<BR>[黑场。<BR><BR>18.<BR><BR>[幕布徐徐打开。眼前景象令人惊诧：舞台上挤挤挨挨地并置着各种风格迥异、颜色有别的雕塑，灯光打在这些雕塑上，显出一种迷离、梦幻的色泽。贾宝玉则悠然地欣赏他的杰作：自由女神像。赵、钱、孙、李四位宝玉则在一旁啧啧称赞。占据了视觉中心的自由女神像几乎是美国自由女神像的复制品，不过材质不是花岗岩或者大理石，而是豆腐。<BR><BR>贾宝玉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舍昼夜，不分晴雨。苦心人，天不负，终于完工啦！太奇妙了，太奇妙啦！你们猜猜，收藏家山姆一下飞机，直奔这里来，他推门而入，看到这个巧夺天工的伟大作品，他会怎么样？宝钗，你说说！<BR>薛宝钗  我猜他会说“Oh,my God! Oh,my God!”<BR>贾宝玉  不错不错，然后呢？<BR>薛宝钗  然后他会说“Very wonderful！Very beautiful！”<BR>贾宝玉  然后呢？<BR>薛宝钗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BR>贾宝玉  想象力！充分调动你的想象力！<BR>薛宝钗  （抓耳挠腮）我还是想不出来。也许他会跟您来个拥抱……然后坐在沙发上品中国茶……<BR>贾宝玉  然后呢？<BR>薛宝钗  然后他可能……可能会掏出一大把钱，要求把雕像运到美国去。<BR>贾宝玉  （一把抱住薛宝钗）啊，你真是我的天使，如此善解人意！如此富有想象力！这想象力又是如此地节制，使它和幻想、和妄想、和狂想都截然有别！大洋彼岸有个美国，美国有个自由女神，她手擎火炬，让自由之光照亮美利坚的每一寸土地。<BR>赵、钱、孙、李宝玉  让自由之光照亮美利坚的每一寸土地！<BR>贾宝玉  而我呕心沥血铸造的这座雕像，正是自由女神的中国版……<BR>赵、钱、孙、李宝玉  自由女神的中国版！<BR>贾宝玉  她全身都用豆腐制成——正如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所说，可以吃的自由女神，（模仿大舌头外国人的中文发言）Vevy very good,简直太奇妙啦！<BR>赵、钱、孙、李宝玉  简直太奇妙啦！<BR>贾宝玉  当我们饿了，我们把自由塞进嘴里，咽进肚子……<BR>赵、钱、孙、李宝玉  把自由塞进嘴里，咽进肚子！<BR>[焦大、林黛玉急匆匆上，薛宝钗在身后紧追。<BR>焦大  塞进嘴里，咽下肚子——成为大便！<BR>薛宝钗  站住！原来你不是收藏家山姆的助手，你这个来自乡下的小骗子！小乡巴佬！站住！<BR>贾宝玉  亲爱的，这冲进来的人是谁呀？<BR>薛宝钗  村口卖豆腐的焦大和他喜欢撒谎的妹妹！<BR>贾宝玉  噢，有所耳闻……可是（朝向焦大、林黛玉），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BR>焦大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只想讨回我的工钱！<BR>贾宝玉  工钱？（摊开双手）这，这太荒唐了，你已经几次以这样的理由纠缠我，打扰我作为艺术家最为需要的宁静，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派来的？<BR>林黛玉  雕塑家贾宝玉先生，我想你的逻辑有点混乱，我哥哥只想讨回他的工钱，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他的眼睛都快熬瞎了！<BR>贾宝玉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儿？我在这里讨论自由，你们却跟我嚷嚷什么工钱，这简直太煞风景了！我不知道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看到这景象，会对中国有何观感！<BR>焦大  狗屁自由，我只想拿回我的工钱。<BR>贾宝玉  收起你这庸俗的言论吧，我在说一件艺术品，你却在谈论金钱。天哪，这显得多么荒唐！<BR>焦大  一点也不荒唐，我只是个帮你完成雕像的工匠。<BR>贾宝玉  听听，听听，一个卖豆腐的，竟然说是他帮我完成了自由女神像！这难道不可笑吗？请问焦大先生：您如何理解自由？<BR>林黛玉  不许侮辱我哥哥！<BR>[焦大抢前一步，一把揪下自由女神像举火炬的那只胳膊，紧紧抱在怀里。<BR>众人  （愕然）啊？<BR>林黛玉  哥哥，你！<BR>贾宝玉  （气急败坏，满舞台乱转）天哪！天哪！天哪！（跪下，双手捂脸）简直不可思议！我的心血啊！<BR>薛宝钗  赶紧报警，打110，枪毙！必须让警察枪毙掉这个乡巴佬！<BR>贾宝玉  赶紧把胳膊给我，我要在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到来之前修复她！我原谅你的鲁莽行为，你的粗暴和无礼完全来源于无知和愚昧，我原谅你，胳膊还我！算我求你！<BR>林黛玉  哥哥，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毁掉自由！<BR>[焦大退回墙脚，蹲下来，不置一词。<BR>薛宝钗  枪毙！<BR>贾宝玉  算我倒霉，要多少钱你说。<BR>林黛玉  哥哥！<BR>贾宝玉  瞧瞧你蹲在墙脚那姿势——蹲，明白吗，就蹲这一个动作，就足以显出你的农民本性。<BR>赵宝玉  （怒）农民！我就是农民！农民怎么了？<BR>贾宝玉  （朝赵宝玉）暂停，暂停，咱不提这个，咱今天只谈艺术。算我口误，好不好？<BR>[赵宝玉陪焦大蹲在墙脚。<BR>贾宝玉  别蹲在那儿！过会儿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要来，你蹲在那儿，不是对自由的反讽吗？<BR>赵宝玉  你是我的雇主，我是你的雇工，我伟大的艺术家！<BR>贾宝玉  你在讽刺我吗？<BR>赵宝玉  不敢，雕塑家先生！<BR>贾宝玉  你在说我压迫他吗？<BR>赵宝玉  这不是旧社会，老爷！<BR>贾宝玉  你！你！<BR>赵宝玉  我在候命，我的朋友！<BR>[冷场。<BR>钱宝玉  我们放首歌听吧，关于自由的，这样更能引起山姆的兴趣。<BR>贾宝玉  算了吧。一个残缺的自由女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阐释她的意义！<BR>林黛玉  罗丹砍掉了雕像的胳膊，这是一种残缺之美！<BR>孙宝玉  （凑近林黛玉）对！这位姑娘说的有理！<BR>贾宝玉  失去象征自由的火炬，自由从何谈起！<BR>林黛玉  断臂的维纳斯代表了爱与美，断臂的自由女神就变成了维纳斯！<BR>孙宝玉  对对！一点没错！自由没了，爱来了，美也来了！<BR>贾宝玉  不妥！不妥！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感兴趣的是自由，而不是爱和美！只有红脸膛的印度人才讲爱，只有高个子的意大利人才讲美，美国人和德国人只讲自由。<BR>钱宝玉  毫无办法！只有修复断臂才有意义。<BR>李宝玉  不完整的自由等于没有！正如没长嘴的狗，它就不能咬人，它也就不是狗。<BR>贾宝玉  狗！怎么又跟狗扯上了关系！狗象征着驯服、乖巧、卑贱与奴役，这压根就是自由的反面——在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奔着自由而来时，你却说什么狗！鲁迅先生说得对，这就是中国人的奴性！<BR>李宝玉  （愕然，摇摇头，走向墙脚，蹲在焦大、赵宝玉身旁，共同与其他人成对峙状态）比起什么狗屁自由，我更喜欢狗。<BR>贾宝玉  天哪！瞧瞧你们蹲在地上的样子，要是让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瞧见……天哪，简直不可思议！<BR>林黛玉  也许可以想想办法。<BR>薛宝钗  小乡巴佬，这一切都因你那乡巴佬哥哥而起，你少在这里装慈悲！<BR>孙宝玉  （阴阳怪气）只有大人物才说慈悲为怀慈悲为怀慈悲为怀，小人物哪有资格谈论慈悲！<BR>贾宝玉  慈悲！天哪，怎么又扯上了慈悲？我说过多少次了，慈悲是印度人的理念，美国人和德国人只讲自由——天哪，我叫你们来只是为了见证一下这个奇迹，你们却无休无止地捣乱！天哪，正如马尔克斯所说，我的朋友都他妈是狗娘养的！<BR>孙宝玉  （蹲向墙脚）狗娘养的孙宝玉正式宣布：从即日起，我将成为自由女神奶大的贾宝玉的敌人。<BR>钱宝玉  （蹲向墙脚）狗娘养的钱宝玉也宣布成为自由娘养大的贾宝玉的敌人。<BR>贾宝玉  天哪！天哪！你们都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做豆腐的，你们到底是怎么了？<BR>薛宝钗  亲爱的，我们还是尽早想想办法吧。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就要来了。<BR>[冷场。<BR>林黛玉  也许可以给她贴片小胡子，正如达利给蒙娜丽莎贴上小胡子一样。<BR>贾宝玉  是个好主意，可跟自由有什么关系吗？<BR>林黛玉  您对收藏家山姆说：这个自由女神是日本人东条英机，他发动战争，破坏自由，拿他做自由女神，正是对自由的纪念与歌颂……<BR>贾宝玉  不错，接着说！<BR>林黛玉  您对大胡子卡尔说：这个自由女神是希特勒，他屠杀犹太人，把手无寸铁的人都推进集中营，拿他做自由女神，正是为了提醒人们，自由真的来之不易，劝大家都要珍惜……<BR>贾宝玉  （击掌）太好了！太好了！莫大的难题竟然被你三言两语就解决了，你真是上天赐予我的女神！<BR>薛宝钗  婊子！<BR>贾宝玉  （朝薛宝钗）亲爱的，面对自由女神，请不要这么粗鲁，就像蹲在墙脚的那几个家伙一样！<BR>薛宝钗  我粗鲁？你说我粗鲁？天哪，为了这么一个小婊子，你竟然说我粗鲁！天哪！<BR>[薛宝钗蹲向墙脚哭泣。<BR>林黛玉  放首象征自由的歌吧，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肯定喜欢。<BR>贾宝玉  （感激地望着林黛玉，拍自己脑门）对，对，肯定喜欢，肯定喜欢。<BR>[音乐。林黛玉与贾宝玉跳起自由之舞。<BR><BR>[广播：“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冻死好！”“缺氧而死好！”……<BR><BR>[麦克：各位观众，各位观众，由于机场积雪太厚，来自美国的收藏家山姆和来自德国的大胡子卡尔乘坐的飞机都无法降落，刚刚接到消息，他们已返身而去，他们对不能参加我们的活动表示抱歉和遗憾。<BR><BR>[贾宝玉和林黛玉舞蹈嘎然而止。<BR><BR>贾宝玉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BR>林黛玉  好像他们不能来了。<BR>贾宝玉  好像变天了？<BR>林黛玉  是的，外面很冷。<BR>贾宝玉  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BR>林黛玉  收藏家山姆和大胡子卡尔不能来了。<BR>贾宝玉  好像变天了？真的有点冷。<BR>林黛玉  太冷了。<BR>贾宝玉  为什么会突然降温？<BR>林黛玉  据说是万年不遇的寒流，飞机都冻在云层里落不下来。<BR>贾宝玉  我们生火取暖吧。<BR>林黛玉  可是哪里有柴火啊？<BR>贾宝玉  是啊，以前都是薛宝钗打理生活。<BR>林黛玉  我哥哥的豆腐坊倒是炉火通红。<BR>贾宝玉  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豆腐坊，对，多温暖的豆腐坊，为了让自由女神散发香气，你哥哥帮我彻夜彻夜地浇滚烫的动物油。<BR>林黛玉  这么说，这自由女神真是我哥哥帮你完成的？那你为什么不承认？<BR>贾宝玉  一个做豆腐的，帮我浇了好多好多滚烫的油。<BR>[贾宝玉起身，迈向自由女神像。掏出打火机。点燃自由女神像。<BR>林黛玉  你！你要干什么？<BR>贾宝玉  自由百无一用，但可以取暖。<BR>[贾宝玉跃入火海。<BR>林黛玉  你！<BR>贾宝玉  请给收藏家山姆带个话儿，富人并不幸福；请给大胡子卡尔带个话儿，穷人还是没有翻身！<BR><BR>[警报声大作。黑场。幕落。<BR><BR>19.<BR><BR>[以下麦克发问一句，群众演员据实回答一句，提问要不带任何感情，就像公安局审犯人一样。所有问题都无标准答案，提前也不排练。<BR><BR>[麦克：姓名？<BR>[麦克：年龄？<BR>[麦克：籍贯？<BR>[麦克：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BR>[麦克：家里都有哪些成员？<BR>[麦克：各以什么为业？<BR>[麦克：来北京之前都去过哪里？<BR>[麦克：都干了些什么？<BR>[麦克：来北京多久了？<BR>[麦克：来干什么？<BR>[麦克：哪一年来的宋庄？<BR>[麦克：跟谁一起来的？<BR>[麦克：来宋庄有什么目的？<BR>[麦克：当时宋庄是个什么样子？<BR>[麦克：到宋庄之后都干了些什么？<BR>[麦克：画过毛泽东吗？<BR>[麦克：画过牡丹吗？<BR>[麦克：画过猪肠子吗？<BR>[麦克：画过白菜吗？<BR>[麦克：画过光头吗？<BR>[停顿。<BR>[麦克：剃过光头吗？<BR>[停顿。<BR>[麦克：怎么解决性问题？<BR>[麦克：怎么解决孤独问题？<BR>[麦克：怎么解决取暖问题？<BR>[麦克：挨过饿吗？<BR>[麦克：挨饿时想起过耶稣吗？<BR>[麦克：卖过画吗？<BR>[麦克：卖画时想起过耶稣吗？<BR>[麦克：画都卖给了谁？<BR>[麦克：收藏家山姆买过你的画吗？<BR>[停顿。<BR>[麦克：大胡子卡尔买过你的画吗？<BR><BR>[冷场。<BR>[麦克：昨晚的纵火案发生时，你在哪里？<BR><BR>[黑场。<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9-23 16:3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914625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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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华山论剑（宋庄剧社2009.07.11演出本）]]></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戏剧                ]]></category> <pubDate>2009-7-22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819963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华山论剑（宋庄剧社2009.07.11演出本）<BR>编剧/马陌上<BR><BR><BR>导演：马陌上<BR><BR>刀客甲：王宏伟<BR>剑客甲：李放<BR>黑衣侠：费小胜<BR>四小侠客：尹坤 班学俭 李大鹏 迟大平<BR><BR>    <BR>1.<BR><BR>[音乐。<BR><BR>[两名喽罗执旗上。旗上大书：又是十年论剑之期，江湖上两大绝顶高手相会华山……<BR><BR>[刀客甲、剑客甲坐在华山之巅的两只桶里。黑衣侠在四周出没。<BR><BR>刀客甲：又是一个十年。<BR>剑客甲：又是一个十年啊。<BR>刀客甲：和平的十年。<BR>剑客甲：和平的十年啊。<BR>刀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BR>剑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啊。<BR>刀客甲：包括那半本《九阴真经》。<BR>剑客甲：包括那半本《九阴真经》啊。<BR>刀客甲：曾经那么为一本武功秘笈拼杀。<BR>剑客甲：曾经那么为一本武功秘笈拼杀啊。<BR>刀客甲：曾经为那么一个少女倾倒。<BR>剑客甲：曾经为那么一个少女倾倒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BR>剑客甲：曾经以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BR>刀客甲：曾经想练就绝世武功。<BR>剑客甲：曾经想练就绝世武功啊。<BR>刀客甲：曾经想光大门楣。<BR>剑客甲：曾经想光大门楣啊。<BR>刀客甲：曾经想一统江湖。<BR>剑客甲：曾经想一统江湖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黄药师天下第一。<BR>剑客甲：曾经以为黄药师天下第一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岳不群的君子剑可以快过左冷禅的嵩山刀。<BR>剑客甲：曾经以为岳不群的君子剑可以快过左冷禅的嵩山刀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灵珊姑娘会一直喜欢令狐公子。<BR>剑客甲：曾经以为灵珊姑娘会一直喜欢令狐公子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欧阳锋会先洪七公而死。<BR>剑客甲：曾经以为欧阳锋会先洪七公而死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杨康不会认贼作父。<BR>剑客甲：曾经以为杨康不会认贼作父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冰清玉洁的小龙女是处子之身。<BR>剑客甲：曾经以为冰清玉洁的小龙女是处子之身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韦爵爷身怀绝技。<BR>剑客甲：曾经以为韦爵爷身怀绝技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李寻欢不是小李飞刀。<BR>剑客甲：曾经以为李寻欢不是小李飞刀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屠龙刀可以号令武林。<BR>剑客甲：曾经以为屠龙刀可以号令武林啊。<BR>刀客甲：曾经沧海。<BR>剑客甲：曾经沧海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荆柯可以杀死秦王。<BR>剑客甲：曾经以为荆柯可以杀死秦王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项羽可以打败刘邦。<BR>剑客甲：曾经以为项羽可以打败刘邦啊。<BR>刀客甲：曾经以为胡马可以度阴山。<BR>剑客甲：曾经以为胡马可以度阴山啊。<BR>刀客甲：曾经醉里挑灯看剑。<BR>剑客甲：曾经醉里挑灯看剑啊。<BR>刀客甲：曾经无比拜服成吉思汗。<BR>剑客甲：曾经无比拜服成吉思汗啊。<BR>刀客甲：成吉思汗是英雄。<BR>剑客甲：成吉思汗是英雄啊。<BR>刀客甲：大英雄。<BR>剑客甲：大英雄啊。<BR>刀客甲：大漠深处。<BR>剑客甲：大漠深处啊。<BR>刀客甲：一十八载。<BR>剑客甲：一十八载啊。<BR>刀客甲：徒慕七侠高义。<BR>剑客甲：徒慕七侠高义啊。<BR>刀客甲：高义。<BR>剑客甲：高义啊。<BR>刀客甲：高。<BR>剑客甲：高啊。<BR>刀客甲：华山真高。<BR>剑客甲：华山真高啊。<BR>刀客甲：谁能与华山比高。<BR>剑客甲：谁能与华山比高啊。<BR>刀客甲：三千尺。<BR>剑客甲：三千尺啊。<BR>刀客甲：万里无云。<BR>剑客甲：万里无云啊。<BR>刀客甲：凉风细细。<BR>剑客甲：凉风细细啊。<BR>刀客甲：论剑就是以剑论胜负。<BR>剑客甲：论剑就是以剑论胜负啊。<BR>刀客甲：可胜负何为。<BR>剑客甲：可胜负何为啊。<BR>刀客甲：无负无胜。<BR>剑客甲：无负无胜啊。<BR>刀客甲：天高人小，我想尿尿。<BR>剑客甲：观众太少，我也想尿尿。<BR><BR>[黑场。<BR>[四名小侠客上。他们发着各种怪腔调，做着各种怪异姿势，推着两只桶在舞台上滚来滚去。<BR><BR>小侠客甲：大侠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小侠客甲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是大侠吗？<BR><BR>小侠客乙：好人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小侠客乙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是好人吗？<BR><BR>小侠客丙：先知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小侠客丙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是先知吗？<BR><BR>小侠客丁：（手指观众）你们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众小侠客下。黑场。<BR><BR>2.<BR><BR>[刀客甲、剑客甲坐在华山之巅的两只桶里。黑衣侠在四周出没。<BR><BR>刀客甲：又是一个十年。<BR>剑客甲：千年万年又如何！<BR>刀客甲：和平的十年。<BR>剑客甲：打打杀杀又如何！<BR>刀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BR>剑客甲：悬而未决又如何！<BR>刀客甲：包括那半本《九阴真经》。<BR>剑客甲：任它遗落江湖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那么为一本武功秘笈拼杀。<BR>剑客甲：任它雨打风吹去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为那么一个少女倾倒。<BR>剑客甲：相忘于江湖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BR>剑客甲：此仇不报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想练就绝世武功。<BR>剑客甲：花拳绣腿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想光大门楣。<BR>剑客甲：后继无人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想一统江湖。<BR>剑客甲：山头林立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黄药师天下第一。<BR>剑客甲：友情第一比剑第二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岳不群的君子剑可以快过左冷禅的嵩山刀。<BR>剑客甲：刀剑入鞘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灵珊姑娘会一直喜欢令狐公子。<BR>剑客甲：美女不爱英雄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欧阳锋会先洪七公而死。<BR>剑客甲：长生不老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杨康不会认贼作父。<BR>剑客甲：卖国求荣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冰清玉洁的小龙女是处子之身。<BR>剑客甲：沦落风尘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韦爵爷身怀绝技。<BR>剑客甲：暗箭伤人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李寻欢不是小李飞刀。<BR>剑客甲：飞刀不飞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屠龙刀可以号令武林。<BR>剑客甲：屠不了龙，我杀条虫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沧海。<BR>剑客甲：沧海变了秋水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荆柯可以杀死秦王。<BR>剑客甲：灭六国威震海内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项羽可以打败刘邦。<BR>剑客甲：沽名学霸王不肯过江东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以为胡马可以度阴山。<BR>剑客甲：没有阴山，胡马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醉里挑灯看剑。<BR>剑客甲：花街柳巷天上人间又如何！<BR>刀客甲：曾经无比拜服成吉思汗。<BR>剑客甲：不服又如何！<BR>刀客甲：成吉思汗是英雄。<BR>剑客甲：时无英雄竖子成名又如何！<BR>刀客甲：大英雄。<BR>剑客甲：不大又如何！<BR>刀客甲：大漠深处。<BR>剑客甲：不深又如何！<BR>刀客甲：一十八载。<BR>剑客甲：朝秦暮楚又如何！<BR>刀客甲：徒慕七侠高义。<BR>剑客甲：狂犬吠日又如何！<BR>刀客甲：高义。<BR>剑客甲：不义又如何！<BR>刀客甲：高。<BR>剑客甲：不高又如何！<BR>刀客甲：华山真高。<BR>剑客甲：阴沟里翻船又如何！<BR>刀客甲：谁能与华山比高。<BR>剑客甲：以卵击石又如何！<BR>刀客甲：三千尺。<BR>剑客甲：三尺又如何！<BR>刀客甲：万里无云。<BR>剑客甲：乌云蔽日又如何！<BR>刀客甲：凉风细细。<BR>剑客甲：雷霆大作又如何！<BR>刀客甲：论剑就是以剑论胜负。<BR>剑客甲：剑不出鞘又如何！<BR>刀客甲：可胜负何为。<BR>剑客甲：你死我活又如何！<BR>刀客甲：无负无胜。<BR>剑客甲：高下立判又如何！<BR>刀客甲：天高人小，我想尿尿。<BR>剑客甲：观众太少，我也想尿尿。<BR><BR>[四名小侠客上。他们发着各种怪腔调，做着各种怪异姿势，推着两只桶在舞台上滚来滚去。<BR><BR>小侠客甲：道德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小侠客甲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有道德吗？<BR><BR>小侠客乙：智慧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小侠客乙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有智慧吗？<BR><BR>小侠客丙：信仰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小侠客丙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有信仰吗？<BR><BR>小侠客丁：（手指观众）你们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众小侠客下。黑场。<BR><BR><BR>3.<BR><BR>[刀客甲、剑客甲坐在华山之巅的两只桶里。黑衣侠在四周出没。<BR><BR>刀客甲：又是一个十年。<BR>剑客甲：又是一个十年啊。<BR>刀客甲：和平的十年。<BR>剑客甲：和平的十年啊。<BR>刀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BR>剑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啊。<BR>刀客甲：包括那半本《九阴真经》，也在武林大会上公开亮相了。<BR>剑客甲：那天我恰好不在。<BR>刀客甲：我也恰好不在。<BR>剑客甲：曾经那么为一本武功秘笈拼杀啊。<BR>刀客甲：我恰好一场拼杀都没赶上。<BR>剑客甲：我也恰好一场都没赶上。<BR>刀客甲：谁料到那秘笈竟会在一个弱女子手上。<BR>剑客甲：书上说那女子美貌绝伦。<BR>刀客甲：所以我才为她倾倒。<BR>剑客甲：可谁也没见过她。<BR>刀客甲：她现身江湖的时候，我们恰好还没出生。<BR>剑客甲：独孤求败也许见过她。<BR>刀客甲：可我们无法向独孤求败打探消息。<BR>剑客甲：因为他恰好没活在我们这个年代。<BR>刀客甲：书上说独孤求败有个儿子。<BR>剑客甲：另一本书上说独孤求败的儿子死在东方不败的庭院里。<BR>刀客甲：这事儿发生时，我们恰好都没瞧见。<BR>剑客甲：这事儿发生时，我们恰好也没趴在屋顶上偷听。<BR>刀客甲：门外的大树上除了乌鸦，根本没有我们一跃而上又一跃而下的黑影。<BR>剑客甲：大侠蒙面的那块黑布，早已被隔壁的李寡妇蒙在了驴脸上。<BR>刀客甲：还有一种说法，说是阿毛的娘——祥林嫂用来给儿子做了尿布。<BR>剑客甲：可是书上说阿毛被狼叼走了，所以大侠蒙面的那块黑布至今不知去向。<BR>刀客甲：这是唯一没有交待清楚的事儿。<BR>剑客甲：可是狼叼走阿毛时，我们恰好不在绍兴。<BR>刀客甲：文天祥密谋复国时，我们恰好不在南宋。<BR>剑客甲：开国大典时，我们恰好不在天安门。<BR>刀客甲：成吉思汗弯弓射大雕时，我们恰好不在草原。<BR>剑客甲：江南七侠深入大漠时，我们恰好不在大漠。<BR>刀客甲：井冈山会师时，我们恰好不在井冈山。<BR>剑客甲：梅超风练成九阴白骨爪在山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时，我们恰好不在山洞。<BR>刀客甲：段誉的六脉神剑击落慕容复的发簪时，我们恰好不在武林大会上。<BR>剑客甲：遵义会议时，我们恰好不在遵义。<BR>刀客甲：青城派抢福州林家的辟邪剑谱时，我们恰好不在福州。<BR>剑客甲：艳俗主义头上插朵牡丹时，我们恰好还在装高雅。<BR>刀客甲：金轮法王被杨过的黯然销魂掌打死在襄阳城外时，我们恰好不在襄阳。<BR>剑客甲：西毒欧阳锋在华山之巅大战北丐洪七公时，我们恰好不在华山。<BR>刀客甲：金毛狮王谢逊皈依我佛时，我们恰好不在少林寺。<BR>剑客甲：苗人凤大战胡一刀时，我们恰好不在长白山。<BR>刀客甲：玩世现实主义咧嘴大笑时，我们恰好不是光头。<BR>剑客甲：契丹人萧峰血战聚贤庄时，我们恰好不在聚贤庄。<BR>刀客甲：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我们恰好不在圆明园。<BR>剑客甲：圆明园被取缔时，我们恰好也不在福缘门。<BR>刀客甲：收藏家来小堡时，我们恰好不在小堡。<BR>剑客甲：秦灭六国时，我们恰好不在战国。<BR>刀客甲：胡马度阴山时，我们恰好不在阴山。<BR>剑客甲：衣冠南渡时，我们恰好不在江边。<BR>刀客甲：刻舟求剑时，我们恰好不在船上。<BR>剑客甲：两小儿辩日时，我们恰好不在太阳底下。<BR>刀客甲：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时，我们恰好不在函谷关。<BR>剑客甲：精卫填海时，我们恰好不在海边。<BR>刀客甲：嫦娥奔月时，我们恰好不在月下。<BR>剑客甲：愚公移山时，我们恰好不在太行山。<BR>刀客甲：大禹治水时，我们恰好不在三峡。<BR>剑客甲：庖丁解牛时，我们恰好不在牛跟前。<BR>刀客甲：孙悟空大闹天宫时，我们恰好不在天宫。<BR>剑客甲：孙悟空大闹阎王殿时，我们又恰好不在阎王殿。<BR>刀客甲：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时，我们恰好不在山神庙。<BR>剑客甲：梁山聚义时，我们恰好不在梁山。<BR>刀客甲：火烧赤壁时，我们恰好不在赤壁。<BR>剑客甲：黛玉葬花时，我们恰好不在大观园。<BR>刀客甲：上一次华山论剑时，我们恰好不在华山。<BR>剑客甲：我一口气跑到华山脚下，却发现忘了带剑，等我取回剑，比武已经结束三天了。<BR>刀客甲：你比我幸运，我已经爬到了山腰，却发现忘了带刀，等我取回刀，比武已经结束四天了。<BR>剑客甲：他们赶上了趟儿，我们处处走岔道。<BR>刀客甲：天高人小，我想尿尿。<BR>剑客甲：观众太少，我也想尿尿。<BR><BR>[四名小侠客上。他们发着各种怪腔调，做着各种怪异姿势，推着两只桶在舞台上滚来滚去。<BR><BR>小侠客甲：艺术家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小侠客甲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是艺术家吗？<BR><BR>小侠客乙：批评家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小侠客乙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是批评家吗？<BR><BR>小侠客丙：戏剧家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小侠客丙进入观众席，随机问观众：你是戏剧家吗？你看得懂这个戏吗？这是个喜剧，还是悲剧？中心思想是什么？<BR><BR>小侠客丁：（手指观众）你们一下台，我们就上场。<BR>众小侠客：哈哈哈哈……<BR><BR>[众小侠客下。黑场。<BR><BR>4.<BR><BR>[刀客甲、剑客甲坐在华山之巅的两只桶里。黑衣侠在四周出没。<BR><BR>刀客甲：又是一个十年。<BR>剑客甲：又是一个十年啊。<BR>刀客甲：和平的十年。<BR>剑客甲：和平的十年啊。<BR>刀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BR>剑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啊。<BR>刀客甲：又是一个十年。<BR>剑客甲：又是一个十年啊。<BR>刀客甲：和平的十年。<BR>剑客甲：和平的十年啊。<BR>刀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BR>剑客甲：一切都有了下落啊。<BR>[静场。<BR>刀客甲：我们是不是该打一打了？<BR>剑客甲：别打了，这次算你赢。<BR>刀客甲：还是打两下吧。<BR>剑客甲：打给谁看？<BR>刀客甲：给历史看？<BR>剑客甲：历史已经定稿，如何看得见？<BR>刀客甲：给政治看？<BR>剑客甲：政治骑在我们上面，如何看得见？<BR>刀客甲：给人民看？<BR>剑客甲：人民躲在山脚，一听打起来，就抱头鼠窜——如何看得见？<BR>刀客甲：给苍天看？<BR>剑客甲：苍天无眼，如何看得见？<BR>刀客甲：给观众看？<BR>剑客甲：观众已经退场，如何看得见？<BR>[静场。<BR>刀客甲：（怯怯地试探）要么，打给华山上的猴子看？<BR>剑客甲：猴子上蹿下跳，哪有心思看？<BR>刀客甲：书上说，猴子是我们的祖先。<BR>剑客甲：那我们就打给祖先看。<BR>[静场。<BR>刀客甲：打两下吧，一下也行。<BR>剑客甲：那就打一下吧。<BR><BR>[拔刀，交手，双双倒地。<BR>[长时间静场。<BR>[挣扎着爬起来。<BR><BR>刀客甲：我们把自己埋了吧。<BR>剑客甲：好吧。<BR><BR>[四小侠客抬红布上，盖住刀客甲、剑客甲僵冷的身躯。音乐。<BR>[黑衣侠上。<BR><BR>黑衣侠：华山真高！<BR>[幕落。]]></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22 18:0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819963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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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同性恋治疗方案]]></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9-7-22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819250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同性恋治疗方案<BR>文/马陌上<BR><BR>今天，我们基本能够认可这样的观念：同性恋，的的确确，不是一种疾病。这种认可总是被各色推动性解放的所谓进步人士急切地戴上社会进步、思想进步、文明进步等多顶高帽，以至于掩盖了下列事实：<BR>1.观念的革新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快；<BR>2.人们有时候接受新鲜事物，是迫于某种落伍的压力。<BR>新近出版的《欧洲同性恋史》（弗洛朗斯&#8226;塔玛涅著，周莽译，商务印书馆2009年4月第1版），喋喋不休（全书长达600多页，而描述的历史则限于1919~1939这20年间英国、德国和法国的同性恋状况）试图向我们证明的，在我看来就是以上两条。<BR>稍微细心一点就能看出，书的全名应该是《欧洲同性恋史——柏林、伦敦、巴黎（1919~1939）》，但中国的出版机构在制作封面时故意遗忘了副标题，这点必须提请读者注意：这是一本断代史，而不是通史。<BR>之所以选这20年，是因为在作者看来，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和平时段是同性恋的黄金年代。而一战前，因为维多利亚朝的清教势力还很强大，同性恋受到社会各方的围剿。对王尔德的审判是一个典型事例：昆斯伯里侯爵在某俱乐部称王尔德为“鸡奸犯”，王尔德随即向法庭提出了毁谤名誉的诉讼。但最终的宣判却极富戏剧性：侯爵被判无罪，王尔德则因为“鸡奸”和“有伤风化”入狱2年。为避免丑闻（没错，当时是用这个词来形容同性恋的）遭到模仿，议会紧接着通过了《风化案庭审记录发布条例》，禁止公布与此相关的庭审记录。一种有预谋的对同性恋的集体“静默”开始了，这相当于表明：同性恋既不是道德的，也不是非道德的，它压根不存在。<BR>在作者看来，一战的开始打破了这种沉默。事情正在朝两个极端发展：一种是战争的残酷让人们默许了“战壕里的友谊”；另一种是由于受到奥伊伦贝格事件（德国同性恋者奥伊伦贝格被怀疑向法国人提供情报，对他的指控或诬陷引发了战前德国政坛的大震荡）的影响，同性恋与叛国者被划上等号（英国议员比林甚至发起了对同性恋者的圣战，据他称服务于德国情报部门的英国同性恋者有47000人）。<BR>“战壕里的友谊”在当时成为久盛不衰的文学主题，而后方“快乐的寡妇”则变成受人嘲弄、挖苦的对象，这说明一个事实：尽管人们的性观念已基本可以宽容战壕里的同性恋（也许仅仅因为他们即将成为炮灰），但却无法容忍为国捐躯者的妻子不替他守贞。掺杂进民族情感、国家、政治等因子，同性恋事实上早已超出了性爱范畴，它不再单单是伤不伤风化的问题。也就是说，它的敌人不再像一战前的清教势力那么明白无误。反战者认为它与暴力合谋，而民族主义者则认为它削弱了男子气概，使国民失去了共御外敌的勇气和雄心——关于“同性恋即叛国”的旧话时时在重提。<BR>作者着重分析了德国、英国与法国的同性恋者，在面对镇压以及争取合法权益时所采取的不同策略。总体而言，德国人倾向于一种群体抵抗与斗争，他们致力于废除刑法第175条（对男性同性恋定罪与处罚的条款）。他们公认的领袖为医生、精神病学家、性学家马格努斯&#8226;希尔施费尔德，正是他带头发起了世界上第一个保卫同性恋权益的组织WhK。WhK的口号是“由科学而达到公正”，其办公室门口挂的标牌则写着“献给爱与痛”，希尔施费尔德自称组织“可以确切地称作革命的孩子”。<BR>柏林成为全世界同性恋者的首都，希尔施费尔德的WhK以及性学会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参观者，这其中包括纪德。希尔施费尔德极力向他们推销的，是他的“第三性”观点。1930年，他还来过中国做演讲。这个传奇人物不但创办了世界上第一份致力于科学研究同性恋的报刊《中间性别年鉴》，而且极力促成了第一部同性恋影片《与众不同》的拍摄。他不倦的斗争并未取得更多积极的成果，由于刑法第175条并未废除，许多人认为WhK的行动事实上失败了。<BR>希特勒的上台让这种失败变成既定事实，他将同性恋者成批成批地送进集中营，并下令枪决党卫军中的所有同性恋分子。他将同性恋视为一种疾病，并尝试治愈他们，而治愈的办法非常“直率”：阉割。来自哥本哈根的维尔纳博士让绝望中的同性恋者看到了希望：前者尝试用药物治疗同性恋——他切开“病人”的生殖器，埋入盛在胶囊中的荷尔蒙制剂。维尔纳详细记载了“病人”手术后10天内的反应：<BR>9月16日：疼痛，神经性疼痛无；<BR>9月17日：无疼痛；<BR>9月18日：勃起；<BR>9月19日：早晨勃起更坚；<BR>9月20日：几次更坚硬勃起；<BR>9月21日：再次勃起；<BR>……<BR>9月26日：情况更好，梦到女性。<BR>法国和英国的情况并不比德国好多少，只不过其表现没有希特勒德国那么“残酷”。纪德一直试图用文学的方式提醒人们注意同性恋的存在，但他温和的辩护并不能换来同样温和的回应，相反，舆论主张医生应该与立法者联合起来扑灭这“令人厌恶的变态”，临了不忘抛出早已过时（然而一直有众多拥护者）的叛国论：“我们已经忘记了德国佬，我们还会忘记这些鸡奸者。”<BR>总之，在经历了20年代的相对宽容之后，对同性恋的态度和措辞更加严厉了——这种黑暗境况一直持续到60年代各种民权运动风起云涌时，它才又一次找到自己的土壤。<BR>最后值得一提的是，本书是作者的博士论文，因此显得稚嫩、堆砌、缺乏新意，中文翻译也并不那么流畅（错别字显示校对并不用心，而版式与封面设计则甚为粗糙，人民币60元的定价有点偏高）——但作为一本详尽的文献，我们通过它完全可以检索到更多的东西。]]></description>
	  <comments>2009-7-22 10: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819250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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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男人培植方案]]></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9-6-2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758784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男人培植方案<BR>文/马陌上<BR><BR>现代社会致力于抹平男女之间的差异——事实上已经做到了，尽管各式各样的女权主义组织（在中国表现为妇联）居功至伟，但最终我们不得不承认：是科技帮了她们的大忙。科技让男人的体能优势不再有发挥的余地：男人狩猎、女人采集的古老分工随之崩溃。这个业已崩溃的传统经历了许多演变：狩猎/采集、游牧/种植、耕作/纺织、售卖/酿造……直至最后一次，男人保家卫国闹革命，而女人则在做军鞋，或者为革命育种。<BR>在漫长的上古以及中古，前者为什么会优于后者？一种被普遍认可的解释是：后者在速度与力量上处于劣势。是啊，在文明尚未进入快车道之前，男人的优势说白了就是：具有一种高级的畜力。武侠小说中男女之所以比较平等，原因仅在于这种高级的畜力基本与性别无关：比如“飞”，首先要有力气跳得高，但没有迹象表明男人练轻功比女人更出色；再比如拳术，至刚至猛往往被至阴至柔化解，而最令人生畏的武功，则向来掌握在女人手里，男人要练它，其前提颇有些隐喻意味——割掉生殖器；当然，兵刃就更不消说，因为这已经有点科技的含量了，我的意思是，畜力不再是首要的了。<BR>畜力的淡出昭示了文明的到来，因此，我们可以给文明来个性别判定：文明，是母的。在这样的绝对背景下，一切与此相悖的事件与价值都受到谴责，比如：战争，黑帮，逃狱，劫持，抢夺……母文明在致力于反对它们的同时，却不忘坐在沙发上消费它们。我的意思是，浑身被速度与力量灌注的Scofield（《越狱》男主人公）只能出现在电视里（从这个意义上讲，它跟一场体育赛事没有什么区别）。这种有趣的现象可以理解为母文明的性幻想。<BR>几乎与《越狱》的全球流播同时，雄性荷尔蒙旺盛的《项塔兰》也迅速坐上各国畅销书榜的前几把交椅。这是一则关于男人（不是男生）的传奇（不是故事）：一个在海洛因中失去理想的革命分子、在犯罪中失去操守的哲学家、在重刑监狱中失去灵魂的诗人……如果仅仅是这些，我们只会拿他当作“垮掉一代”在澳大利亚的近亲传人。但是且慢，他越狱了！这个出生于墨尔本、从学生时代就活跃于各种反战反法西斯反政府运动并深信可以改变世界、大学中最年轻的哲学和文学讲师、25岁失去妻子后选择海洛因来填补生命中乍然到来的空洞、吸食成瘾后怀揣仿造手枪24次抢劫银行并被判入狱19年的家伙，竟然在服刑两年后从澳大利亚戒备最为森严的监狱里逃了出来。他的命运足够令人眼花缭乱，因此不屑于在任何细节上做过多描述与停留（作为一本厚达1000页的小说，它并不像《追忆似水年华》或《红楼梦》那样慢吞吞的）——逃亡需要一种与之相应的快节奏。在路上，他分别蹲过新西兰、印度、瑞士、意大利和德国的监狱，但每次他都越狱成功，直至最后回到澳大利亚服刑（带有某种自愿赎罪的性质）。<BR>更令人惊异的是，这部小说实为作者的自传。这有两个含义：第一，这一切都是真的；第二，抢劫犯、洗钱者、毒品走私分子、逃狱者、军火商、黑手党……名目繁多的身份后面，竟然是文学家——《人物》杂志称赞他继承了狄更斯的精神，而《纽约时报》认为“这是一部不凡的艺术杰作”……且不论这样的溢美之词在多大程度上是“客观”的，它至少嘲讽了我们的前辈同行一贯秉持的“作家应深入生活”（还能怎么深入？）的理念，同时让这一理念的反对者心生羞愧：小说至少不全然是“怎么写”的问题。当小报记者垄断了传奇的发布权，小说的出路在本书作者格里高利&#8226;大卫&#8226;罗伯兹看来，就是“更传奇”。<BR>回到本文开头所暗示的问题：在现代文明主宰下，男人如何可能？A.是白手起家、空手套白狼、包二奶并在老年痴呆症降临之前坐拥万贯家财吗？B.是刺青、在健身会所练胸肌、用Zippo打火机、在防护严密的赛道上飙车、蓄须、口叼大雪茄、热爱户外运动、热爱NBA、热爱警匪片、热爱舰船杂志、热爱射击类游戏吗？C.或者，干脆当个警察？<BR>母文明面对“男人”这一既令她们着迷、又令她们不安的物种，总是矛盾重重：取消，还是鼓励？这是一个问题。正如在古典时期，男人面对女人的性欲，也曾经如此矛盾一样。事实上，其最终采取的策略也大同小异：可控、改造与培植。<BR>男人希望女人的性欲是可控的；<BR>男人希望女人的性欲是可以改造的；<BR>男人希望改造后的女人性欲是可以培植的。<BR>因此，古典时期的传奇多以“爱情”的面孔出现（理想的人格化为蝴蝶、可爱的狐狸以及白色或青色的蛇；培植失败的则人格化为蜘蛛、母老虎、蝎子甚至黑蛇以示吓阻）——爱情，实为可控、改造并培植后的性欲，它已经成功内化为女人的价值诉求。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为成功的包装与营销案例。<BR>而今天，当母文明击溃代表野蛮的男性畜力多时，她们事实上已经走到了最后关头：男人的畜力在得到控制、改造之后，竟然很难培植。女人希望从驯兽师那里寻求灵感：狮子、老虎、鹰隼首先被抛弃，因为她们吃尽了这些动物的苦头；矫枉必须过正，黄牛、奶牛、羊甚至猪，一度成为她们培植男人的人格化方向——显然这个方案很快遭到抛弃；最后，一部分人选了狗，并其乐陶陶，而剩余的大多数，则依然陷在矛盾中无法抉择：选A，披着羊皮的狼，文明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禽兽的心，实在心下难安；选B，披着狼皮的羊，禽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顺的心，实在心有不甘；选C，作为一种职业，警察实是母文明的监护人，因此，只能当作大哥哥——无法让人产生性的欲望。<BR>《越狱》的收视奇观，以及《项塔兰》的大卖，实是母文明在男人培植方案上的困境之表征：1.我需要畜力主宰下的男人；2.当且仅当，他是一则传奇。]]></description>
	  <comments>2009-6-2 13: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758784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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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私奔方案]]></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戏剧                ]]></category> <pubDate>2009-5-29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753951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私奔方案<BR>    编剧/马陌上<BR>　　<BR>　　时间：夜晚<BR>　　地点：别墅，以及与别墅隔路相望的旅馆<BR>　　<BR>　　人物：<BR>　　男一号，30岁<BR>　　<BR>　　女一号，26岁<BR>　　女一号丈夫，警察局长，50岁<BR>　　女一号妈妈，60岁<BR>　　保姆，20岁<BR>　　<BR>　　守夜人，60岁<BR>　　保安甲<BR>　　保安乙<BR>　　<BR>　　旅馆女服务员，18岁<BR>　　旅馆男侍应生<BR>　　妓女甲<BR>　　妓女乙，16岁<BR>　　<BR>　　警察<BR>　　<BR>　　服装：<BR>　　男一号，西装革履<BR>　　女一号，一袭白色睡衣<BR>　　警察局长，大盖帽，警服<BR>　　女一号妈妈，一袭猩红色长裙<BR>　　守夜人，一袭黑色长袍<BR>　　旅馆男女服务员，制服<BR>　　保安甲、乙，制服<BR>　　妓女甲、乙，制服<BR>　　警察，制服<BR>　　<BR>　　[舞台右侧有一张大床。中间靠后位置是路灯（电线杆）。左侧是一副桌椅。<BR><BR>1.<BR><BR>[旅馆女服务员坐在吧台后面打盹。男一号手拎皮箱，从舞台左侧上。<BR><BR>男一号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打听到这里。都说网络时代信息很发达，但对一个八年都不上MSN，从不用E-mail和手机的人来说，也许还是原始社会更好一些。（对服务员）喂，还有房间吗？<BR>女服务员  （惊醒，站起）先生，有什么可以效劳的？<BR>男一号  啊，哈，上班时间竟然打瞌睡，心不在焉，总是让客户再重复一遍他的要求。要是在我的公司里，你已经被解雇两次了。（压低声音）告诉你，外面都资本主义啦，资本主义的根本要求是：全心全意为雇主卖命。<BR>女服务员  对不起，对不起。<BR>男一号  开个房间，床要大，要结实，电视要能收来CCTV1，要随时可以洗澡，朝向要……看见马路对面那座别墅了吗？窗户要朝那里。嗯，最后一条，（稍微压低声音）要有避孕套。<BR>女服务员  先生，您太太随后就到吗？<BR>男一号  NO,NO,NO.知道“NO”什么意思吗？英语，这是英语，二十一世纪，你得学英语，否则会被全球化的车轮碾个粉碎！来，跟我念，“NO”……<BR>女服务员  （笑）先生，您真幽默！<BR>男一号  幽默？英语叫……叫……humor，对，humor.跟我念，“humor”……<BR>女服务员  （笑）humor——先生，312房间，请拿好房卡。<BR>男一号  侍应生！侍应生！<BR>[旅馆男侍应生上。<BR>侍应生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BR>男一号  拎包！开电梯！这叫什么宾馆，真是！改革开放三十年，目的是什么？就是让你们懂得如何服务！都说国内一日千里，我看除了盖楼修路，意识上还停留在大清帝国的美梦里。<BR>[侍应生拎着皮箱，男一号跟在后面，一起走进房间。<BR>侍应生  先生，请进！<BR>男一号  啊，房间不错，还算宽敞，但比起我在洛杉矶的家，就差太远了。我家住29层，（对侍应生）你知道住高层的好处是什么吗？（自问自答）可以天天坐电梯啊。电梯就像人生，起起落落，八年啦！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要……我要干什么呢？对，望远镜……<BR>[侍应生下。男一号从皮箱中翻出望远镜，从窗口极力向外望。<BR>男一号  八年啦，不知她可有变化？还是那么爱喝酸奶吗？嗯，窗台上有很多酸奶瓶，看不清是蒙牛的还是伊犁的，不过肯定不是三鹿的——这点毫无疑问，除非她连电视也不看。（收起望远镜）时间还早，对我而言，今天是个重要日子，我需要知道世界都发生了什么。换句话说，我要知道世界在以什么样的方式为我庆祝。遥控器呢？（四处翻找）这什么宾馆！遥控器也不放在显眼的地方。巴勒斯坦的炮声，那是为我绽放的礼花；墨西哥山区持枪的野人，那是……（拿起一块小公示牌，念）本中心提供按摩、保健等各种服务，泰式100元，日式150元，韩式150元，中式80元，价格优惠，服务周到，地址：一楼111房间，可上门，联系电话：8266……（对观众，故作神秘）说是保健，其实，可以干那个——那个，（左手拢成洞状，右手中指插入洞中模拟性行为）大家明白了吗？可我不需要！（将公示牌抛在地上，踩一脚）虽然，我不是什么十足的正派人士，但我……哈哈，我就要见到我初恋的爱人啦。奏乐！<BR>[黑场。新闻联播片头曲。<BR><BR>2.<BR><BR>[新闻联播片头曲。女一号背对丈夫躺在床上。<BR><BR>女一号  （冷漠，下同）亲爱的，你把声音关小点好吗？<BR>局长  （无动于衷，下同）好。<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你把声音关小点好吗？<BR>局长  好好。<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你把声音关小点好吗？<BR>局长  好好好。<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看完新闻联播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明天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静场。<BR>局长  你怎么了？<BR>[静场。<BR>女一号  没怎么。<BR>[静场。手机响。<BR>局长  （接起手机）喂，我是，我马上到。（对女一号）宝贝儿，我要出去一趟。<BR>女一号  几点回来？<BR>局长  不知道。<BR>[局长下。女一号关掉电视。黑场。<BR><BR>3.<BR><BR>[女服务员坐在吧台后面打盹。男一号下楼穿过大堂，局长夹着黑色小公文包，进门登记房间。<BR><BR>局长  （对服务员）小李同志，还有房间吗？<BR>男一号  打盹，打盹，每次见你都在打盹，要是在我的公司里，你已经被解雇三次啦。<BR>服务员  （站起）是您啊，局长！您是要开房间吗？（朝男一号）Humor先生，您要出去吗？<BR>局长  开个房间，床要大，要结实，电视要能收来中央一，要随时可以洗澡，朝向要……看见马路对面那座别墅了吗？窗户要朝那里。嗯，最后一条，（稍微压低声音）要有安全套，两个！国产的不要，要美国进口的。<BR>服务员  您的意思是，跟以前一样？<BR>局长  对，一样！真是个聪明的好同志，善于总结事物的运行规律，（神秘地笑）今天，我要让姐妹俩一起来……我这身体啊，自打吃了你们经理推荐的药，是越老越有劲啦！<BR>服务员  314房间，局长，请拿好您的房卡。发票月底我们经理会亲自给您送过去。（朝男一号）Humor先生，我们这里十二点锁门，别忘了啊！<BR>男一号  （拍手，折回吧台，嘲讽地）八年前出国的时候，我想，啊，终于可以出去开开眼界了，可真正让我大开眼界的，是今天，在这儿——刚才那位你叫什么来着？局长，对，局长！看样子是警察局的局长吧？<BR>服务员  小点声，Humor先生！<BR>男一号  解放思想，结果解放了性欲，性欲拉动消费，GDP强劲增长。我要改行做贸易，避孕套的生意看来有利可图啊……<BR>服务员  先生，这不关我的事。<BR>男一号  是啊，人人都很无辜，错误仍在继续。<BR>[黑场。<BR><BR>4.<BR><BR>[宾馆房间。局长站在窗口，手持遥控器。电视中传出“天气预报”的声音：今天夜间到明天，晴间多云，局部地区有雷阵雨，风向偏西，风力四到五级……<BR><BR>局长  有句话说得对，人人都很无辜，可错误仍在继续。多么平静的夜晚！风向偏西？刮西风好哇，刮西风好哇！<BR>[敲门声。<BR>局长  谁啊？<BR>妓女甲  心连心艺术团。<BR>[开门。妓女甲、妓女乙上。<BR>局长  快请进，快请进！上宾哪！<BR>妓女甲  局长今天好兴致。<BR>局长  这不眼看国庆节了嘛，举国人都好兴致哪！<BR>[妓女甲、乙给局长按摩。<BR>妓女乙  局长今天来个什么保健？<BR>局长  日式。<BR>妓女甲  局长怎么老来日式，也不换个花样？<BR>局长  我父亲当年是抗日英雄。现在和平啦，发展啦，没日本鬼子可打啦，我就来个日式保健——怎么个意思呢，我就想你俩是日本妞，没机会用铁枪铁炮干他们的男人，我就用我这肉枪肉炮干他们的女人……<BR>妓女甲  局长你可真坏！<BR>局长  都是爱国主义教育害的我呀！<BR>妓女乙  局长这两天没来，人家可想你了。<BR>妓女甲  是啊是啊，这全世界都金融危机了，你再不来，我们姐妹可怎么活呀！<BR>妓女乙  说，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把我们姐妹给忘了？<BR>局长  怎么会！怎么会！（停顿）一个小警察干了七八年片儿警，有心提拔提拔，可小伙子就是不开窍。你说把妓女都抓光喽，我市拿什么招商引资？再说，那监狱就那么大，关几个卖淫嫖娼的，总还得关几个投机倒把的，关几个贪污腐化的，总还得关几个造谣生事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对，多元化！还是人家美国人聪明，事情一样干着，说法天天换着……<BR>妓女甲  那我们姐妹也是现代化建设的功臣啦？<BR>妓女乙  局长可要给我们发个大奖章啊！<BR>局长  小妓女办大事。这头脑解决不了的问题，这裤裆就能解决。人嘛，都一回事，不论中国人，美国人，当官的，平头百姓，他一脱下裤子，就变真诚喽。<BR>妓女甲  局长可真是我们劳动人民的贴心人哪！<BR>局长  劳动？怎么跟劳动扯上关系啦？<BR>妓女甲  我们这就是劳动嘛，自带劳动工具，要我说，这劳模应该是我们当才对！<BR>妓女乙  就是嘛！（停顿）这什么，硬邦邦的？<BR>妓女甲  在哪儿？让我摸摸！<BR>局长  那是枪！<BR>妓女甲  哇塞，哪有这么硬的枪！<BR>妓女乙  我瞧瞧！<BR>局长  不能动，那是枪。<BR>[妓女乙从局长腰里拔出枪，走向窗口，朝外瞄着。<BR>妓女乙  下面的人听着：都不许动！<BR>局长  小心走火，那可是真枪！你这妹妹呀，太顽皮了！<BR>妓女甲  她才十六，正是顽皮的时候。<BR>局长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他们的呀！<BR>妓女乙  下面的人，听着：男的，都马上去嫖妓；女的，都立刻去卖淫！否则，统统枪毙！死啦死啦地干活……<BR>妓女甲  我们开始吧。<BR>局长  好！开始！<BR>妓女甲  妹妹，过来，你先给局长放第一炮。<BR>局长  好好，这男人跟女人一起，是女士优先，这女人跟女人一起，谁优先呢，小的那个优先。礼仪之邦啊，礼仪之邦啊，哈哈哈哈。<BR>[妓女乙把枪交给妓女甲，摘掉局长的大盖帽扣在妓女甲头上，然后开始帮局长褪去衣物。妓女甲持枪来到窗口，跳起艳舞，她扭动身体，时而将枪口含进嘴里，时而将其划过胸口，时而将其划过两腿中间。背景音乐（模仿性高潮）：哦耶噢耶——<BR>[黑场。音乐继续。<BR><BR>5.<BR><BR>[路灯下。<BR><BR>男一号  今夜月明星稀，狗叫之声相闻，民至老死还在胡来。（模仿性爱动作）哦耶，哦耶……<BR>自我介绍一下先，如果我是一个作家，我名字就叫鲁迅，我的代表作大家都清楚，《狂人日记》；如果我是一个诗人，我名字就叫普希金，（朗诵）“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回忆”；如果我是歌手，那就叫窦唯；画家我就叫文森特&#8226;凡高；公务员我就叫温家宝，如果家宝哥哥不同意，我就叫奥巴马……我是最好的，而不是垫底儿的。<BR>但今晚，我只有一个名字：男一号。<BR>今晚我的任务是：带上女一号私奔。（模仿性爱动作）私奔，哦耶，哦耶……<BR>刚才在化妆间的时候，导演说这是个喜剧，喜剧的意思就是，一定有个大团圆的结局。因此，你们不用替我操心，两个小时后，女一号一定在我怀里。准确点说，一定跟我躺在宾馆那张大床上。（模仿性爱动作）哦耶，哦耶……<BR>哦，差点忘了，她喜欢白色床单。避孕套嘛，以前我们都很穷，下了晚自习，我们就去红十字会的仓库里偷。那仓库可真大，避孕套堆得像山一样高，可她每次只许我拿一盒。少量多次，是一种态度，而偷，永远是一种乐趣。（模仿性爱动作）哦耶，哦耶……<BR>说到哪儿了？对，私奔！这事儿稍微有点难度，不光因为她住在别墅里，也不光因为她丈夫时刻守在身旁……你们知道，说服一个人跟你走，首先你要说服自己。这不成问题，因为我爱她。八年前，我抱着吉他在她楼下弹唱，今天，（掏出一沓钱）我怀揣人民币领她上路。祖国山河壮美，不让私奔的脚步踏过，实在是有违天意。（模仿性爱动作）哦耶，哦耶……<BR>我刚从宾馆出来，现在我走在街上。灯红酒绿在我的左边，车水马龙在我的右边。我的心情很好，我真想高歌一曲，歌颂她妈的美帝国主义。（模仿性爱动作）哦耶，哦耶……<BR>（手拢嘴上）我悄悄告诉你，我的私奔计划分两步：第一步，见到她；第二步，带走她。<BR><BR>6.<BR><BR>[别墅门口。老守夜人坐在桌子后面打盹。男一号蹑手蹑脚上。<BR><BR>男一号  瞧瞧，瞧瞧，又是一个打瞌睡的，神州上下，难道都是瞌睡虫吗？我看干脆改国号算啦，叫中华人民瞌睡国。想想，想想，要是美利坚不瞌睡国打过来，你们都在睡觉，你们拿什么招架！（朝老守夜人）喂喂喂，外面都资本主义了，上班还在打瞌睡！要是在我的公司，你已经被解雇两次了。效率第一，兼顾公平，懒汉除外。（探头探脑）要是你再不醒来，我就溜进去啦！要是我溜进去，不是我不遵守规则，而是你渎职在先。（顿一顿）我真要溜进去啦！（停顿）妈妈告诉我，行事要光明磊落，可社会主义方便之门经常这么大张着，难道是要考验人在动物的道路上到底进化了几步？<BR>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BR>[保安甲上。<BR>保安甲  谁？说你呢，鬼鬼祟祟干什么？<BR>男一号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一共两问。第一问：谁？我的答案是：男一号，华人，刚从美国回来。第二问：鬼鬼祟祟干什么？我的答案是：鬼鬼祟祟是个状语，可用来修饰“干什么”，不恰当，我要光明正大地进去。如果你问进去干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拜会一个老朋友。如果你问拜会老朋友干什么？那我可以告诉你，对不起，这属于隐私。回答完毕！<BR>保安甲  （掏出步话机）呼叫2号，呼叫2号，门口有情况！门口有情况！<BR>守夜人  （揉揉眼睛）怎么这么吵？<BR>男一号  （嬉皮笑脸）打扰您的好梦，实在抱歉。（义正言辞）不过要在我的公司里，你已经被开除两次了！<BR>守夜人  （北京腔调）唉吆喂，我说这哪家走丢的大爷啊，难不成要在这儿拉屎撒尿啊？我可告诉您哪，这里面儿住的爷，可没人吃罪得起哪！<BR>男一号  老伯，噢不，大叔，我不远万里从美国回来，就想……<BR>守夜人  唉吆喂，这都什么年代啦，月亮上回来的满大街都是，您先找个地方洗把脸，清醒清醒再来咋呼，也耽搁不了您回美国的火车啊！您说呢？<BR>男一号  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跟您老吵架，您还是行个方便……<BR>守夜人  唉吆喂，您心情不错，您春风得意马蹄疾，我心情可坏着哪！<BR>男一号  可是，您总不能把情绪撒在我头上吧？我是无辜的！<BR>守夜人  唉吆喂，谁都是无辜的，我也是。谁都是他娘要生出来的，不是自个儿争着抢着要出来的。您说是不是这理儿？<BR>男一号  我不想跟您理论，我只想进去。<BR>守夜人  唉吆喂，敢情是我找您理论的？您不呆在您那美国刷盘子洗碗，干吗回来当海王八啊？<BR>男一号  什么叫海王八！再说，我在美国有自己的公司，这是给华人长脸的事儿！<BR>守夜人  唉吆喂，海王八都不知道，您还长脸哪？这物件儿学名叫海龟，俗称海王八。<BR>男一号  （气急败坏）你！<BR>守夜人  我？我招您惹您啦？您打扰我的好梦在先，扬言开除我在后，难不成您还真把自个儿当成一“总”啦，您那“总”到底是“总”书记啊，还是“总”理啊？您可别告我您那“总”就是一“总”经理啊！我可告诉您哪，一般人我还没工夫跟他说，这总经理哪，是干什么吃的？纳税的！哎，纳税干什么吃的？您看过港片儿吗？就跟那黑社会里面儿的小瘪三儿一样，要跟着混哪，就得交保护费……<BR>男一号  （举起拳头）这、这、这什么歪理邪说！<BR>守夜人  （大叫）打人啦！有人行凶啦！（压低声音，得意）就怕您没那胆儿，美国人在朝鲜，那也得看咱脸色不是？<BR>[保安乙跑步上，与保安甲一起将男一号打倒在地，一顿拳脚。<BR><BR>7.<BR><BR>[路灯下。男一号衣衫不整，一瘸一拐，手拎啤酒，边走边喝。<BR><BR>男一号  如你所见，我被打了一顿，所以有点……疼。我拼命调动东方智慧——精神胜利法，我想权当是让狗咬啦，可还是……疼。是啊，我离开祖国已经太久啦，当初的疗伤绝招就快要失灵啦！记得当年去她家，她妈妈嫌我穷，我坐在沙发上无地自容，感觉就像没穿衣服，后来我动用精神胜利法，意念中我变成央行行长，人民币一捆一捆，就像红十字会仓库的避孕套，压弯了我的腰，我一直把头低下去，低下去，直低到脚面上。她妈妈以为我是羞愧难当，其实是我背上的钱太重啦！<BR>（喝酒）然而今晚，我要采用西方智慧，所以这口气不能忍。（喝酒）我得报仇。（喝酒）我买了一瓶酒。我喝完它。（喝酒）有两个目的：一，壮胆，二，（喝酒）酒瓶是再好不过的凶器。（喝酒）最关键的，这种方式非常便宜，只需要人民币三元。（喝酒）噢，差点忘了，还有一条好处，（喝酒）酒醉杀人可以轻判。每当发现我如此聪明，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柏拉图说了，聪明人当王，所以我就是王，但今晚我不叫这个名字，我叫男一号。<BR>（喝酒）啊，只需要人民币三元，（掏出钱，酒瓶搁在路灯下，仔细数钱）这里有三百元，可以杀掉一百人，（停顿）比尔盖茨据说有600亿的钱，要是都用来买啤酒，（掐指头）我得算算……总之可以灌醉一中国的人。哈哈，一中国，从东北到西南，从新疆到上海，从四川盆地到内蒙古大草原，从苏州园林到敦煌莫高窟，到处躺的都是醉鬼，到处都一片呻吟，到处都一片狼藉，到处都胡话连天，到处都哭爹喊娘，到处都淫声浪语……如果这是一项策划，比尔盖茨一个人就能办到。<BR>[局长匆匆经过路灯下，边走边系衣服扣子。<BR>男一号  （扯住局长袖子）痛快吗？来，喝一杯！<BR>局长  （掏出枪抵着男一号的头）滚！酒鬼！今天大爷心情好，就不抓你啦！<BR><BR>8. <BR><BR>[旅馆大堂。<BR><BR>服务员  先生您好！<BR>男一号  我不好！<BR>服务员  先生您醉了。<BR>男一号  我没醉。<BR>服务员  先生我扶您回房间吧。<BR>男一号  我不回！<BR>服务员  先生您到底要怎么样？<BR>男一号  我不要怎么样！<BR>服务员  先生……<BR>男一号  什么世道？（抓住服务员）你说这什么世道？我是个穷光蛋的时候，有钱人都是爷；现在，我也有钱啦，可有钱照样吃不开，你说这什么世道？你说！（掏出钱，对着灯）瞧瞧，瞧瞧，这是什么？（撒向空中）钱！<BR>服务员  先生您醉了。<BR>男一号  没醉！你跟我私奔吧，好不好？我带你去美国，去洛杉矶，好不好？我弹吉他给你听，好不好？<BR>服务员  先生，我扶您回房间吧。<BR>男一号  （怔了一下，拍额头）噢，我明白了。（向外冲）我要出去一趟！<BR>服务员  先生别忘了，十二点锁门。<BR><BR>9.<BR><BR>[女一号背对丈夫躺在床上。局长打起呼噜。<BR><BR>女一号  （极为冷静地，下同）亲爱的，你去哪儿了？<BR>局长  喔，外……面。<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你去哪儿了？<BR>局长  喔喔，外……面。<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你去哪儿了？<BR>局长  喔喔喔，外……面。<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明天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静场。<BR>局长  喔，你……怎么了？<BR>[静场。<BR>女一号  没怎么。<BR>[静场。呼噜。黑场。<BR><BR>10.<BR><BR>[别墅门口。老守夜人坐在桌子后面打盹。男一号拎着空酒瓶上。<BR><BR>男一号  事情变得有点复杂。本来两步就能搞定，现在变成了三步：第一、进去，第二、见到她，第三、带走她。这也没什么，因为我爱她。八年前我站在她宿舍楼下弹吉他，今天，我不远万里飞到她家别墅门口挨打——这有什么不同吗？八年前她是一个羞涩少女，我们在校园里漫步，男左女右，今天，她是一个少妇，嫁入豪门，跟她男人睡在一张大床上，男上女下。可我爱她。<BR>要进去，有四种方案：<BR>第一，砸死他；<BR>[边说边朝守夜人头上砸下去，守夜人做出死的样子。虚拟表演，下同。每次表演完，人物都要复位。<BR>第二，塞钱给他；<BR>第三，先给他钱，等他伸手来拿时，一下砸死他；<BR>第四，先砸他一下，再给他钱，医好他。<BR>胡萝卜？大棒？还是胡萝卜加大棒？还是大棒加胡萝卜？这是一个问题。<BR>再分析分析这四种方案的可行性。<BR>第一种，砸死他。这需要两个步骤：<BR>[虚拟表演。<BR>第一步，抡起酒瓶；第二步，砸下去。抡起来需要力气，这好办；砸下去需要勇气，勇气来自满腔的仇恨。如果他对我的羞辱还不够，我就想象他是日本人，他拿着大刀砍我的妈妈。要是连这都激不起我砸下去的勇气，那我，要么是个懦夫，要么，是个畜生。<BR>这可能产生四种结果：<BR>[虚拟表演。<BR>第一种，死了，保安没听见动静；<BR>第二种，死了，保安像疯狗一样冲过来；<BR>第三种，没死，保安也没听见动静；<BR>第四种，没死，保安像疯狗一样冲过来。<BR>这四种结果同样要分析分析。第一种，死了，保安没听见动静。这时候我面临三个选择：<BR>[虚拟表演。<BR>A.处理他的尸体，<BR>B.迅速冲进去，<BR>C.处理完尸体，再冲进去。<BR>选A，相当于选了道德和怜悯，然而，当我把尸体抛到荒郊野外回来时，保安肯定已经发现守夜人死了，警报响成一片。<BR>[警报声。<BR>我的情人肯定也从梦中惊醒，她坐起来，揉揉睡意惺忪的眼睛，问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亲爱的，出什么事儿了？”<BR>[舞台右侧的床上打灯，女一号背对局长躺着。她坐起来，揉揉眼睛，问：“亲爱的，出什么事儿了？”<BR>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这警报是为她而响，是我——八年前彻夜为她弹吉他、如今从海外归来接她——拉响的。而等着我的，只有两种结果：一、亡命天涯，二、阴阳相隔。这意味着什么？GAME OVER.对，游戏结束了。主人公死了，好戏该散场了。再见，各位！<BR>[黑场。<BR>选B，相当于选了果敢和勇气。不理守夜人的尸体，迅速冲进去，冲上她家，我按下门铃，叮当，来开门的，有可能是：<BR>A.保姆，<BR>[保姆上。台前亮相。保姆下。<BR>B.她的妈妈，<BR>[如上。<BR>C.她丈夫，<BR>[如上。<BR>D.她自己。<BR>[如上。<BR>如果开门的是保姆，我有三种选择：<BR>A.我对她说，“我找你家夫人，请通报一下。”<BR>B.我脱下袜子堵住她的嘴，解下领带蒙上她的眼睛，扯下裤带捆住她的双手，把她丢在门后面。<BR>C.掐住她的脖子，直到断气。<BR>选A，相当于选了文明，“我找你家夫人，请通报一下。”她可能会说：“夫人睡了，明天再来吧。”她也可能说：“请稍等。”如果她说“夫人睡了，明天再来吧”，我只有两种选择：<BR>A.我脱下袜子堵住她的嘴，解下领带蒙上她的眼睛，扯下裤带捆住她的双手，把她丢在门后面；<BR>B.掐住她的脖子，杀了她。<BR>选A，相当于选了野蛮，脱下袜子堵住她的嘴，解下领带蒙上她的眼睛，扯下裤带捆住她的双手，这有两种选择：<BR>A.扯下我的裤带；<BR>B.扯下她的裤带。<BR>扯下我的裤带，我洗脱了强奸保姆的嫌疑，但我只好拎着裤子，我冲上楼梯，在楼梯拐角，闻讯冲下来的，可能是：<BR>A.她妈妈；<BR>[妈妈上。台前亮相。妈妈下。<BR>B.她丈夫；<BR>[局长上。台前亮相。局长下。<BR>C.她自己。<BR>[女一号上。台前亮相。女一号下。<BR>如果在楼梯拐角碰见的是她妈妈，大家知道，普天下的岳母大人都一样，都一样难缠，可是你不能杀她。你也不能揪住她的头发向墙上撞。你也不能扯下裤带拴住她——噢，差点忘了，裤带已经用来拴保姆了。现在我一手拎着裤子，它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噢，不对，酒瓶在砸死守夜人时已经碎了。所以，我一手拎着裤子，另一只手来对付她的妈妈。<BR>一个六十岁的老女人，面对一个三十岁的男子，这个男子一表人才，气喘吁吁，一手拎着裤子，这裤子随时都会掉到脚跟儿，她会怎么想？<BR>A.噢，天哪，这不是八年前让我赶走的穷小子吗？<BR>B.深更半夜的，这是谁呀？我眼神不好，得喊女儿女婿出来瞧个端详。<BR>C.一定是个贼，我要打110.<BR>如果是A，我该怎么办？我掏钱出来，扔给她，让她瞧瞧，我已经不穷啦。可我一只手拎着裤子，另一只手拎着酒瓶，噢，不对，酒瓶已经碎啦——我一只手拎着裤子，另一只手掏出钱来，噢，不对，钱在钱夹里——我一只手拎着裤子，另一只手掏出钱夹，就这样，我一只手拎着裤子，以防掉下来，另一只手举着钱夹，证明我早已不是穷人。场面稍微有点滑稽，我一手拎着我的羞耻之心，一手举着我的尊严，两手都很重要，两手都不能丢，两手都要硬。裤子是我的精神文明，钱夹是我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是我的脸，物质文明是我的腰。没脸就没法见人，没腰就没法站立。<BR>楼梯就这么窄，一个老女人当关，一万个小男人莫开。时间停止了，就这样对峙着。我一手拎着裤子，一手举着钱夹，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BR>GAME OVER！<BR>[黑场。<BR>苍天啊，如果是这种结局，我宁可现在用酒瓶敲碎我的脑壳。<BR>[守夜人醒来。<BR>守夜人  敲啊，您可千万要瞅准喽，要不我拿个镜子给您照着？<BR>男一号  你！你！<BR>守夜人  （大叫）打人啦！有人行凶啦！<BR>[保安、警察匆匆上。警笛鸣响。男一号逃到路灯下被抓住。<BR><BR>11.<BR><BR>[女一号背对丈夫躺在床上。局长翻了个身，继续呼噜。<BR><BR>女一号  （冷漠地，下同）亲爱的，你听到警车的声音了吗？<BR>局长  （冷漠地，下同）喔，没……有。<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你听到警车的声音了吗？<BR>局长  喔喔，没……有。<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你听到警车的声音了吗？<BR>局长  喔喔喔，没……有。<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明天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静场。<BR>局长  喔，你……怎么了？<BR>[静场。<BR>女一号  没怎么。<BR>[静场。黑场。<BR><BR>12.<BR><BR>[男一号被铐在路灯下的电线杆上。<BR><BR>男一号  为什么抓我？为什么？<BR>警察  你说为什么？<BR>男一号  我不知道。<BR>警察  不知道就乖乖闭嘴！<BR>男一号  可是，抓我的人是你啊。<BR>警察  嗯，是啊，难道你想抓我？<BR>男一号  我说的是，是你抓的我，所以，我总要知道为什么吧。<BR>警察  现在知道了吗？<BR>男一号  不知道。<BR>警察  不知道就乖乖闭嘴。你知道老子生平最讨厌的问题是什么吗？<BR>男一号  不知道。<BR>警察  就是“为什么”。愚蠢的人总想知道为什么，聪明的则一言不发。你知道老子最讨厌的答案是什么吗？<BR>男一号  不知道。<BR>警察  （照男一号砸过去一拳）对，就是“不知道”。所以，识相的话，老子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别再他妈的一问一个不知道，老子今天心情不好，知道不？<BR>男一号  不……不……嗯，知道。<BR>警察  （高举酒瓶）这是什么？<BR>男一号  酒瓶。<BR>警察  再说一遍，这是什么？<BR>男一号  空酒瓶。<BR>警察  （厉声）是什么？<BR>男一号  一个空酒瓶。<BR>警察  （击打男一号）放你妈的臭屁！这是凶器！（指着酒瓶）这是什么？<BR>男一号  凶器。<BR>警察  好，既然承认了，那就不揍你了。现在我问你：有前科没有？<BR>男一号  （怯生生地）什么叫前科？<BR>警察  你他妈的小学没毕业啊？（踹一脚，递给一本新华字典）新华字典，自己查。<BR>男一号  （查字典，结结巴巴念）前科：名词，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并已执行完毕的人又犯新罪，其前罪的处刑事实叫做前科。报告警察，根据字典的解释，我没有前科。<BR>警察  字典也他妈的开始放屁，（夺过字典）让老子看看这是第几版的，是哪个孙子胡编出来的？（一边翻字典，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在老子眼里，人人都有前科。<BR>男一号  （怯怯地）为什么？<BR>警察  一个神仙说过，人人都有原罪。原罪是什么，老子认为就是前科。（回过神来似的，用字典打击男一号的头）不打不长记性，叫你还问“为什么”，叫你还问！还问！<BR>[警察呆在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字典。<BR>男一号  （自言自语，忧伤地）我祖上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我生在中国，热爱中国、美国以及更多的国家，唯独不爱日本，这点跟大家一样。（停顿）假如计划成功，我将带她搭乘明早第一班飞机，迎着朝阳，我们翱翔在祖国的蓝天上，蓝天上白云朵朵，就像那青海的羊群、新疆的棉花。秋天刚刚开始，空气透明而凉爽。大漠以北的风正在向南吹，黄河以南的水正在往东流。大兴安岭，雪花开始飘舞，长江两岸，稻米已经开花，海南岛上，鲜花还在盛开，我们的祖国多么广大！（停顿）我们将在北京短暂停留，然后飞往洛杉矶。等签证的这些日子，我要带她故地重游，重温旧日时光。北海的草木，玉渊潭的花，锣鼓巷的琴声，畅春园的云雀叫喳喳。（停顿）我还要带她去798看画展，去三里屯泡吧，去前门听戏，去后海赏光，去宋庄拜会老友，去广场再看一眼主席像……<BR>    可我现在被绑在这里，多么荒诞的场景:我的东面是三百块一宿的宾馆，我的西面是达官显贵们的别墅庄园，而警察，就守在我的旁边，正在翻看字典。向左转是红，向右转是蓝，向后转是黄，只有向前一抹黑。路，在哪里？<BR>    [静场。<BR>（突然充满力量）我重申一遍：我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没有其他目的，只想带我最爱的那个人私奔。（气馁）以前我一无所有，只有一把破吉他，她嫁给了一个公务员，我不怪她，女孩儿总是把青春献给摇滚青年，然后躲在没人的角落痛痛快快哭一场，哭完，高高兴兴嫁给公务员，排卵产子……是啊，先左后右就叫幸福，先右后左，肯定是悲剧。<BR>警察  （眼睛离开字典）人家这叫“追求稳定”。稳定你明白不？稳定压倒一切！（回过神似的）刚才你说什么？有一个词儿叫什么？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BR>男一号  从……哪儿开始？<BR>警察  从头！<BR>男一号  为什么抓我？为什么？<BR>警察  （揍一拳）你他妈真从头开始啊？（揍）你以为这是演戏啊？（揍）你以为这是CCTV的记者来了，要补拍镜头啊？告诉你，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知道不？老子老婆昨晚让局长搞了你知道不？老子老婆让局长搞了老子还要给局长赔笑脸你知道不？老子老婆让局长搞了老子还给局长赔笑脸可老子照样还是个片儿警你知道不？老子老婆让局长搞了老子还给局长赔笑脸可老子照样还是个片儿警照样还得接孩子上学放学照样得去市场买菜照样得讨价还价照样得斤斤计较照样得教孩子认字儿你知道不？知道不？（掏出枪）老子有枪，可就欠一颗能让老子打爆的脑袋，你知道不？<BR>男一号  不，嗯，知道。<BR>警察  （一拳）你怎么知道的？<BR>男一号  不知道。<BR>警察  （一拳）再让你说“不知道”！人他妈都很贱，犯贱的理由千差万别，可贱起来的样子却每每相同。说！把刚才那段再说一遍！<BR>男一号  （酝酿情绪）我祖上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我生在中国……<BR>警察  不是这段！<BR>男一号  （酝酿情绪）可我现在被绑在这里，多么荒诞的场景:我的东面……<BR>警察  不是！不是！<BR>男一号  （酝酿情绪）我重申一遍……<BR>[停顿，看警察反应。下同。<BR>警察  对，继续！<BR>男一号  我不远万里来到这里……<BR>警察  对，继续！<BR>男一号  没有其他目的……<BR>警察  对，继续！<BR>男一号  只想带我最爱的那个人私奔……<BR>警察  好！停！对，私奔，就这个词儿，私奔……你他妈想的挺美的啊？私奔？哈，私奔！在法律上这叫拐带妇女你知道不知道？<BR>男一号  不知道，（急改口）哦，知道。<BR>警察  知道你还奔？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打算奔到哪儿去？<BR>男一号  这……<BR>警察  说！<BR>男一号  （消极抵触）随便什么地方，反正不是这儿。<BR>警察  随便什么地方？也就是任何地方？你他妈真想让祖国大好河山都留下你们淫乱的脚步？<BR>男一号  爱情是纯洁的……<BR>警察  纯你妈个洁！脱了裤子才知道纯洁不纯洁！（停顿）咦，你猜我那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局长的？猜对我就放了你。<BR>男一号  局……长……的。<BR>警察  （一拳）放你妈的屁！继续猜！<BR>男一号  你的！<BR>警察  （一拳）不对，肯定不对！你说我老婆跟局长睡是为了让我升科长，还是她嫌我升不了科长才跟局长睡的……这话怎么讲意思才清楚呢，你帮我组织组织。<BR>男一号  （思考）这么说吧，女人生来就是跟男人睡的，有些睡法重于泰山，有些睡法轻于鸿毛。她为了你去跟局长睡，这种睡法就重于泰山；他为了局长去跟局长睡，这种睡法就轻于鸿毛。只有不正当的目的，没有不正当的手段。<BR>警察  （鼓掌）有道理！有道理！太他妈有道理了！（停顿）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再说，我从不为难有学问的人，我就放了你，但不许再踏过这条马路半步！今晚我就在这里巡逻，好让我伟大的老婆安安心心地“重于泰山”。噢，酒瓶还给你，共产党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记住，不许踏过马路半步！<BR>男一号  （有气无力，瘫坐地上）是！警察大人！<BR><BR>13.<BR><BR>[宾馆大堂。<BR><BR>服务员  先生，我们正要锁门呢。晚安！<BR>男一号  （无力地）晚安！<BR><BR>14.<BR><BR>[长时间黑场。音乐。灯亮，警察在巡逻；宾馆房间，男一号躺在床上。<BR><BR>男一号  （悲伤地）这样一个夜晚，我躺在陌生城市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单是白的，窗外车水马龙，祖国灯红酒绿，可我毫无办法，只能徒然呼唤她的名字，我爱她。此时此刻，我口袋里有钱，瓶子里无酒，我多想有一把吉他。可是我累了。<BR>[黑场。长时间吉他声。<BR>[妓女甲上。敲门。<BR>妓女甲  先生，请问需要服务吗？<BR>男一号  谁？<BR>妓女甲  心连心艺术团。<BR>男一号  不需要。<BR>妓女甲  正在搞活动，可以优惠！<BR>男一号  真的不需要。<BR>妓女甲  还可以抽奖。<BR>[男一号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开门。<BR>妓女甲  你一定很寂寞。<BR>男一号  我很累。<BR>妓女甲  你一定有些悲伤。<BR>男一号  我很累。<BR>妓女甲  我给你背首诗吧，是中学老师教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回忆。（停顿）他说，要给我单独辅导功课，骗我到他家里，然后，强奸了我。提起裤子，他就念这首诗给我。他当时五十岁，我，十五岁。<BR>男一号  你到底是谁？<BR>妓女甲  我是妓女甲，江湖人称大波波，可我自认为上辈子是天使。<BR>男一号  大波波天使，我很累！<BR>妓女甲  那就让天使抚慰抚慰你受伤的心灵。<BR>男一号  随便。<BR>妓女甲  （捡起掉在地上的公示牌）受伤的人啊，请问你需要日式？泰式？韩式？还是中式？<BR>男一号  随便，除了日式。<BR>[静场。妓女甲给男一号按摩。<BR>男一号  为什么当妓女？<BR>[静场。<BR>妓女甲  这是个古老的职业，跟诗人一样，不是吗？<BR>男一号  也许比诗人更古老。我有时候想，要能回到原始社会，该有多好！<BR>妓女甲  一首歌里唱的，“原始社会好，原始社会好，男人女人光着屁股跑，男人追，女人跑，男人追着女人摁在地上搞一搞……”是不是男人都想这样？<BR>[静场。<BR>男一号  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人民警察开心起来？他不开心的原因是他老婆被人睡了。<BR>妓女甲  这多简单，让他睡睡别人的老婆。<BR>男一号  管用？<BR>妓女甲  指定管用。<BR>[静场。<BR>男一号  可这么晚了，去哪里找别人的老婆呢？<BR>[静场。<BR>妓女甲  你不会真这么想吧？<BR>[静场。<BR>男一号  是真的。<BR>[静场。<BR>妓女甲  我有个妹妹，名叫妓女乙，就住在一楼。<BR>男一号  叫她上来！<BR>妓女甲  你得掏双倍的钱。<BR>男一号  （猛坐起来）当真？<BR>妓女甲  出家人不打诳语。饿死事小，坏了名声事大。这是个职业操守的大问题，天使怎么会骗你呢？<BR>男一号  （兴奋地）这么说，有转机了？（拉妓女甲胳膊）过来，到窗子这儿来。看见了吗，就那个路灯下巡逻的警察，噢，看不清是吗，等等，我找找望远镜。（从皮箱中掏出望远镜）给，拿着，对着那个警察，就是他，走来走去，一刻也不消停，看样子要走一晚上。他老婆还真是舍得下本钱！他也许真要升科长了，所以有些兴奋，两条胳膊一甩一甩的。就是他，一点没错。（停顿）可以叫你妹妹上来了吗？<BR>妓女甲  （指警察）他嫖妓，你买单，（停顿）为什么？<BR>男一号  我爱她。<BR>[妓女甲下。<BR><BR>15.<BR><BR>[女一号背对丈夫躺在床上。局长打着呼噜。<BR><BR>女一号  （冷漠地，下同）亲爱的，几点了？<BR>局长  喔，不知……道。<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几点了？<BR>局长  喔喔，不……知道。<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几点了？<BR>局长  喔喔喔，不……知……道。<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一过十二点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静场。<BR>局长  喔，你怎么了？<BR>[静场。<BR>女一号  没怎么。<BR>[静场。黑场。<BR><BR>16.<BR><BR>[妓女甲、妓女乙敲门。男一号拿望远镜向窗外望着。<BR><BR>男一号  进来吧。请坐！还是有个问题，刚才差点忘了。（对妓女乙）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对妓女甲）宾馆的门已经锁上了，怎么出去？这是一个问题。（对妓女乙）大概你已经知道了，我需要你帮点小忙，当然，这是有偿的。（对妓女甲）不过，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对妓女乙）这是望远镜，你可以朝路灯那儿看一看，不过你也许用不着，一个近视眼的妓女是不可想象的。（对妓女甲）守楼门的那个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吧。（对妓女乙）别坐着不动，赶紧看看。（对妓女甲）老爱打瞌睡，哈，要是在我的公司里，她已经被解雇两三次了。（对妓女乙）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妓女甲）但愿她能趴在吧台美美地睡一觉，一直睡到天光大亮。啊，想想都让人兴奋，又一个黎明来临的时候，我跟我的她，会在哪里呢？<BR>妓女甲  你是谁？<BR>男一号  啊，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一下先，如果我是一个作家，我名字就叫鲁迅，我的代表作人人都清楚，《狂人日记》；如果我是一个诗人，我名字就叫普希金，（朗诵，手舞足蹈）“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回忆”；如果我是歌手，那就叫窦唯；画家我就叫文森特&#8226;凡高；公务员我就叫温家宝，要是家宝哥哥不同意，我就叫奥巴马……我是最好的，而不是垫底儿的。<BR>妓女乙  你从哪里来？<BR>男一号  别处。<BR>妓女甲、乙  怎么听起来像个骗子！<BR>妓女乙  八成是个逃犯。<BR>妓女甲  身份证我看看！<BR>男一号  （愣住）不会吧？妓女也查这个？<BR>妓女乙  （掏出手机）我看应该交给局长。<BR>男一号  （制止）姑奶奶，别闹啦！我是客户，是甲方，你们应该明白，咱们是利益相关者，而不是敌人！（停顿）一句话，你们必须帮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多少钱我都出！<BR>妓女甲、乙  （对观众）大家表决表决，他的钱，到底能不能挣？<BR>男一号  别再拿民主当幌子了，台下坐的，有谁不是想看你俩的光身子？<BR>妓女乙  既然如此，看在钱的份上，说说，你到底想怎样？<BR>男一号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第一步，从宾馆出去；第二步，从警察把守的街道穿过；第三步，进入街对面的别墅；第四步，带走她——我至死不渝的爱人。尽管步骤越来越繁杂，但我多了两个帮手，不是吗？看在爱情的份上，你们不要再犹豫了。<BR>妓女甲、乙  爱情？<BR>男一号  听起来有些可笑，但这是真的。八年了，我丝毫没有动摇。一个人，花八年时间，从摇滚青年变为成功的商人，你们难道还要怀疑他的决心吗？（自言自语）每当想到我用拨琴弦的手指来点钱，我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剁掉它。不过为了她，即使让我拿弹吉他的 手去弹棉花，我也心甘情愿。（停顿）天一亮就好啦，旧时代终于结束，新时代就要登场……<BR>[黑场。锣鼓，喜庆的唢呐声。<BR><BR>17.<BR><BR>[女一号背对丈夫躺在床上。局长打着呼噜。<BR><BR>女一号  （冷漠地，下同）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一过十二点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局长  喔，好。<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一过十二点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局长  喔喔，好……好。<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一过十二点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局长  喔喔喔，好……好……好。<BR>[静场。<BR><BR>18.<BR><BR>[宾馆大堂。女服务员正在吧台后面打瞌睡。妓女甲猫着腰偷偷上。<BR><BR>妓女甲  （压低声音）小李？小李？<BR>[确认服务员熟睡之后，妓女甲溜到她身旁，四处乱翻一气。找到钥匙后，妓女甲向躲在暗处的男一号、妓女乙招手。<BR>[男一号、妓女乙上。<BR>男一号  （压低声音）钥匙既然拿到，就赶紧开门！<BR>妓女甲  （压低声音）不着急！优秀的策划案不但要创意独特，还要目标明确，方法得当，最重要的，预算要配套！<BR>男一号  （掏钱给妓女甲）下一步！<BR>[黑场。<BR><BR>19.<BR><BR>[女一号背对丈夫躺在床上。局长打着呼噜。<BR><BR>女一号  （冷漠地，下同）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一过十二点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局长  喔，好。<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一过十二点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局长  喔喔，好……好。<BR>[静场。<BR>女一号  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一过十二点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了，我们要对她好点，她苦了一辈子啦！<BR>局长  喔喔喔，好……好……好。<BR>[静场。黑场。<BR><BR>20.<BR><BR>[警察在路灯一线巡逻；女一号背对丈夫躺在床上，局长正在酣睡，保姆坐在床旁边的地上，女一号妈妈站在床后，像一尊雕像；老守夜人坐在舞台左侧的桌子后面，两个保安在他周围巡逻。他们自说自话，像是独白。<BR><BR>妈妈  夜深了，可我感到饥饿。<BR>保姆  我的职责是打扫卫生，这么大的别墅，这么多房间，我累了一整天。<BR>警察  我在巡逻。<BR>老守夜人  我在守夜。<BR>保安甲  我在值班。<BR>保安乙  灯渐渐熄了。<BR>老守夜人  安居乐业者进入梦乡。<BR>警察  无家可归者四处晃荡。<BR>保姆  我想我乡下的妈妈。<BR>妈妈  明天，就是我六十岁的生日。<BR>保安甲  闲人免进。<BR>警察  夜色掩护他们，寻找最后一点残羹冷渣。<BR>老守夜人  我与黑暗同在。<BR>保姆  她一定还没睡，正坐在昏黄的油灯下。<BR>保安乙  月亮爬上树梢。<BR>保姆  小鸟早已回巢。<BR>妈妈  此刻，多么安静！<BR>保安甲  奢华的门庭下，<BR>保安乙  空旷的院落里，<BR>老守夜人  只有我，<BR>警察  我，<BR>保姆  我，<BR>妈妈  我，<BR>保安乙  我，<BR>保安甲  我，<BR>老守夜人  在夜里，<BR>警察  巡视着，<BR>保安甲  守着，<BR>保姆  思念着，<BR>保安乙  渴望着，<BR>保姆  煎熬着，<BR>老守夜人  眼睛睁着，<BR>妈妈  忍着，<BR>保安甲  走着，<BR>保安乙  盯着，<BR>警察  期待着，<BR>妈妈  饿着，<BR>保姆  哭泣着，<BR>老守夜人  睁着，<BR>警察  直到天明。<BR>[妓女乙上。她走近警察。其他人像石像一样静止。男一号、妓女甲躲在角落。<BR>妓女乙  天明还早，而长夜漫漫，就让我陪你快活快活，聊解寂寞。<BR>警察  （警觉，并拔出枪）你是谁？<BR>妓女乙  我是妓女乙，江湖人称小贱人。<BR>警察  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袭击警察是违法的。<BR>妓女乙  （笑，抬起两只胳膊）别紧张！看清楚，我没有武器，我不是恐怖分子。<BR>警察  （把枪别回腰里）女人，都很恐怖！<BR>妓女乙  （贴近警察，勾引他）我们不讨论形而上学，我们说说下半身。<BR>[男一号、妓女甲从角落溜出来，试图穿过路灯下的街道。他们猫着腰，或行或止，尽随警察与妓女乙的动静。<BR>警察  （昂起头）我是人民警察！<BR>妓女乙  警察脱了裤子也是人啊！再说了，人民警察为人民，我也是人民的一份子哪！<BR>警察  （生硬地）你到底想干什么？<BR>妓女乙  替你报仇雪恨。<BR>警察  胡扯！我有什么仇？有什么恨？<BR>妓女乙  （摘下警察大盖帽扣在自己头上）看见这帽子什么色儿了吗？<BR>警察  （抢夺帽子）休得放肆！<BR>妓女乙  （把帽子举起来）“休得放肆”？这四个字儿怎么写来着？这警察平时不挺粗野的吗，怎么见了妓女，反倒文绉绉的？<BR>警察  帽子给我！<BR>妓女乙  （将帽子顶在指尖上旋转）不给！就是不给！<BR>警察  那我就掏枪啦！<BR>妓女乙  那我就告你强奸。<BR>警察  你到底想怎么样？<BR>妓女乙  让你猜个谜语：一头长毛一头光，插入一个肉缝缝，捣来捣去冒白沫——打一人类行为。别告诉我你没干过！<BR>[警察陷入冥思，男一号、妓女甲穿过街道。<BR>妓女甲  第二道防线已经突破，请结账，先生！<BR>男一号  （掏钱给妓女甲）下一步！<BR>[黑场。<BR><BR>21.<BR><BR>[女一号背对丈夫躺在床上。局长打着呼噜。舞台其他地方陷入暗中。<BR><BR>女一号  （冷漠地）亲爱的，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去给妈妈准备晚餐好吗？<BR>局长  （大喝一声）好！<BR>[局长从床上跳起，揪住女一号头发猛打，边打边野兽般地喊着“好”字。女一号声嘶力竭地哭喊，躲闪，试图逃跑，但永远无法成功。局长用脚踢她，抽她耳光，拳击她的脖子和鼻梁，肘击她的胸部，用膝盖顶她的小腹……倒地后，用脚踩踏她的全身，扯住头发拽她站起来，抓住她的头拼命向墙上撞……如此反复，反复如此。女一号哀号，哭泣，求饶，喊“救命”，并试图从窗口跳下去……这一切刚刚开始，看起来不会很快结束。<BR>[黑场。女一号无助、惊惧、尖利的叫声响彻剧场。<BR><BR>22.<BR><BR>[别墅卧室内的暴力行动变本加厉，看起来要永远进行下去，只是被消了音，变得像玻璃房子内的一幕哑剧。作为背景，它丝毫不影响卧室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妓女乙跟警察胶着在路灯下。老守夜人坐在桌子后面，保安甲、保安乙在周边巡逻。女一号妈妈站在卧室外面，保姆则身处一旁。除了卧室始终亮着灯，舞台其他地方则随剧情变化，忽明忽暗，光影相间。<BR><BR>[别墅内。<BR>妈妈  我听到有声音。<BR>保姆  是叫声。<BR><BR>[路灯下。<BR>妓女乙  是什么？<BR>警察  干那个。<BR>妓女乙  哪个？<BR>警察  那个。<BR><BR>[别墅区大门。<BR>老守夜人  有情况！谁在叫？<BR><BR>[别墅。<BR>妈妈  没错，是叫声。<BR>保姆  好像很快活。<BR><BR>[别墅区大门。<BR>保安甲  （跑起来）严加戒备！<BR>保安乙  （跑起来）不能有半点闪失！<BR><BR>[路灯下。<BR>妓女乙  那个是哪个？<BR>警察  那个就是那个！<BR>妓女乙  到底是哪个？<BR>警察  打炮呗！<BR><BR>[妓女甲、男一号猫在靠近别墅大门的街角。<BR>妓女甲  怎么办？<BR>男一号  咱们分析一下。门口有三个人：第一个是保安，第二个还是保安，第三个是守夜人。我们把第一个保安标定为保安甲，把第二个标定为保安乙，把守夜人标定为老守夜人。老守夜人坐在桌子后面，目光如炬；保安甲跑步向左；保安乙跑步向右。三人呈三角阵型，首尾相顾，各个击破显然毫无可能。<BR>妓女甲  那你说怎么办？<BR>男一号  你先上！<BR>妓女甲  上哪个？<BR>男一号  不瞒不骗，就说你是妓女，要进小区拉客。老守夜人肯定会让保安甲、保安乙扭送你到警察那里，这样，你就能跟你妹妹汇合，然后找机会逃跑。<BR>妓女甲  你呢？<BR>男一号  我用酒瓶砸晕老守夜人，然后冲进去。<BR>妓女甲  好！（伸手）钱！<BR>[男一号掏钱给妓女甲。<BR><BR>[别墅区大门。<BR>妓女甲  （大摇大摆走过去，大声喊）我是妓女！<BR>[保安甲、保安乙跑步过来试图捂住她的嘴。<BR>妓女甲  （挣脱，扯着嗓子）我真的是妓女！<BR>老守夜人  （举手）我相信！<BR>保安乙  我不信！<BR>保安甲  （举手）我也相信！<BR>[静场。保安甲、保安乙扭送妓女甲下。<BR><BR>[街角。<BR>男一号  （打一个响指）哦耶！重申一遍我的任务：带女一号私奔。哦耶！现在局势非常明朗，敌我比例一比一，敌人在明我在暗。我抡起酒瓶，我砸下去。有三种结果：第一种，晕了；第二种，死了；第三种，没死也没晕。如果是第一种，我迅速冲进去，我按门铃，叮当，来开门的：A.保姆；B.她妈妈；C.她丈夫；D.她自己。要是A，我抡起酒瓶，我砸下去，有三种结果：第一种，晕了；第二种，死了；第三种，没死也没晕。如果是第一种，我迅速冲上楼梯，闻讯冲下来的：A.她妈妈；B.她丈夫；C.她自己。要是A，我抡起酒瓶，我砸下去，有三种结果：第一种，晕了；第二种，死了；第三种，没死也没晕。如果是第一种，我冲上卧室，我敲门，来开门的：A.她丈夫；B.她自己。要是A，我抡起酒瓶，我砸下去，有三种结果：第一种，晕了；第二种，死了；第三种，没死也没晕。如果是第一种，我冲进卧室，抱起她，她全身发抖，我给她裹上毛毯，秋天已经开始，天气正在变冷，一行大雁向南飞，它们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这是秋天的夜晚，我抱着她，从卧室出来，跨过她丈夫昏睡的身体，然后下楼，跨过她妈妈，大厅里，保姆正在喘气。院子里很静很静，没有几家亮着灯，月明星稀，狗叫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老守夜人正在苏醒，他舞动四肢，像只仰面朝天的小甲虫，任凭我扬长而去，他却无能为力。路灯下，那个愚蠢至极的警察，还是没能猜出妓女乙的谜底，就是刷牙。他抓耳挠腮，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老婆纵然跟全世界的局长都睡一遍觉，他也当不了科长，可怜的人啊，再见！我抱着她，一步一步来到宾馆，服务员正在找钥匙，她急得满头大汗，看她那可爱的样子，我怎能忍心继续隐瞒！她百般感谢，万般感谢，好像犯错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这让我有点愧疚，我想，即便在我的公司里，我也允许她打瞌睡。我抱着她，上到三楼，我的房间是312.她全身还在发抖，我把她放在床上，我拿出望远镜，我看见对面乱成一团，所有窗口都亮起了灯，警笛由远而近，警车呼啸而来。我再也不想逃了，我累了，美国太过遥远，蓝天高高在上，我就这样坐在窗口，世界被我锁在外面。我爱她。我看着她。八年啦。我多想有一把吉他！<BR>[除了卧室，其余黑场。吉他声。<BR><BR>[别墅。<BR>妈妈  （敲卧室门）女儿，开门，我听见里面很吵。<BR>保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天一亮可就是老夫人的生日啦！<BR><BR>[别墅区门口。男一号溜到老守夜人身后。<BR>男一号  （举起手）我要砸下去，闭着眼睛也要砸下去！<BR>[全黑场。“咚”的一声巨响。<BR><BR>[别墅。保姆倒在地上，局长拿着手枪。女一号在卧室蠕动。<BR>局长  （枪口对着妈妈，踹一脚保姆尸体）老不死的东西，大爷先杀只鸡让你看看。你不是饿了吗？（踹一脚保姆尸体）请吃鸡！<BR>[妈妈怔了一会儿，撒腿就朝别墅门口跑。局长持枪去追。二人下。<BR><BR>[别墅区门口。男一号以为老守夜人晕倒在地，正要向里冲，老守夜人从桌子下面爬起来。<BR>老守夜人  （扯开嗓子喊）打人啦！行凶啦！<BR>男一号  （站住，纳闷）咦，怎么回事？难道是第三种情况——没死也没晕？<BR>老守夜人  年轻人，不是大爷我瞧不起您，您要杀人，至少，也得带个把凶器吧？赤手空拳的，美国人他也砸不死人哪！<BR>男一号  （抬头看自己举在空中的手）我的酒瓶呢？我的酒瓶呢？（拍额头）噢，酒瓶忘在宾馆啦！<BR>[男一号沮丧过度，倒地。<BR><BR>[路灯下。保安甲、保安乙押送妓女甲上。保安甲、保安乙向警察敬礼。警察急欲还礼，发现帽子还戴在妓女乙头上。警察一把夺过帽子，戴好，还礼。<BR>保安甲、保安乙  抓获妓女一名，请警察同志审讯！<BR>警察  （摆摆手）好，知道啦，你们走吧！<BR>[保安甲、保安乙敬礼，列队下。警察还礼。<BR>妓女乙  姐姐！<BR>妓女甲  妹妹！<BR>警察  原来你们是同伙！<BR>妓女乙  别说得这么难听，你们都叫“同志”，我们就叫“同伙”？谜底想出来没有？再猜不出来我可要公布答案啦！<BR>警察  （摆手制止）等等！等等！再给一次机会！<BR>妓女乙  好，你继续猜，我给你跳个舞吧！<BR>[妓女乙摘下警察的大盖帽，扣在妓女甲头上，又从警察腰里摸出手枪，甲乙二人扭动身躯，开始跳舞。<BR>妓女甲、乙  （模拟性爱姿势与声音）哦耶，噢耶，噢，噢，噢——耶……<BR><BR>[别墅区门口。妈妈跑了出来，后面紧跟持枪的局长。<BR>局长  站住！老不死的东西，你给我站住！<BR>[老守夜人钻进桌底。<BR>妈妈  孩子，我是你妈妈！你不能这样对我！<BR>局长  狗屁妈妈，瞧瞧你生的女儿……<BR>[男一号从地上爬起，上前扶住颤颤巍巍的妈妈。妈妈上下打量男一号。<BR>妈妈  这不是八年前被我赶出去的穷小子吗？<BR>[闻听此言，男一号条件反射似的，一手拎着裤子，一手举起钱夹。局长赶上，打量男一号。<BR>局长  你说什么？是他？（不能相信地，后退）竟然是他？（进前）在我之前，干过我老婆的，竟然是他？<BR>男一号  （怔住）你们？你？<BR>局长  既然已经清楚，一个也别想活！<BR>[黑场。沉闷的一声枪响。<BR><BR>[路灯下。<BR>警察  是枪响！有情况！<BR>[警察夺过妓女乙手中的枪和妓女甲头上的帽子，冲上去，妓女甲、乙停止舞蹈，也跟着冲上去。<BR>[别墅区门口。妈妈倒在地上。<BR>局长  （踹踹她的尸体）很好，很好，你再也不用挨饿啦！生日就是祭日，谁都省事儿啦！我是一家之主，可还得管你叫妈，你，早该死啦！<BR>男一号  畜生！<BR>局长  （用枪抵住男一号下巴）当初，她嫁给我时，我只是一个小公务员，四十二岁的小公务员，而且其貌不扬，看不出日后能混成警察局长。你猜，我靠什么打动她的？我说：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我还说：等我掌了权，我一定要为普天下的穷苦人谋福利！哈，你猜怎么着？她真信了——她这个傻B！烂B！贱B！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嚯哈哈哈哈哈哈……<BR>男一号  畜生！<BR>局长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嚯哈哈哈哈哈哈……<BR>[警察、妓女甲、妓女乙匆匆上。<BR>局长  （示意妓女甲、乙）亲爱的，过来！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嚯哈哈哈哈哈哈……<BR>[局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妓女甲、乙帮局长捶背，按抚胸膛。<BR>局长  （边咳嗽，边命令警察）这个人害死两条性命，杀了他，我升你当科长！<BR>[黑场。吉他声。<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5-29 11:4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753951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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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戳穿谎言之后呢？]]></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9-3-4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65978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戳穿谎言之后呢？<BR>文/马陌上<BR><BR>自从维新、战败、再维新、再战败以来，善良、懦弱而无主见的中国人，脑子就一代一代变成了西方思想的下水道：无论古希腊澡堂喋喋不休的圣人，还是莱茵河畔的大胡子，无论贵妇人裙裾下钻出来的宵小，还是手擎火炬的石像，无论苏格兰高地上的理性光芒，还是伏尔加黑森林的悲怆情怀，无论阿根廷海员式的热吻，还是近邻日本菊与刀的身段，无论牙买加咿咿呀呀的音乐，还是西雅图灯红酒绿的夜晚，还是加州海岸的棕色阳光，还是芝加哥学派的粗鲁鼻息，还是黑山学院不存在的美学经文……轮番灌将下去，终于摧毁了我们对民族精神的一点微薄记忆，而只是一味地维新，再维新。“新”是今日中国的基本教义，在此精神主宰下，任何回头张望的企图都被视为落伍：是的，现代化之路两旁没有绿树成荫，谁也不能奢望去歇他娘的一歇。<BR>抛开这种爱国贼式的空洞言论，单从艺术领域入手——直观、节节攀升并令国人振奋的一个事实是：中国的当代艺术，跟浙江生产的玩具和衬衫一样，赚足了美国佬、英国佬、瑞士佬、德国佬、意大利佬甚至……马来西亚佬的钱。张晓刚十年如一日地画着一家三口的冰冷面孔，岳敏君的人物还是呲牙大笑，只不过偶尔在边角点缀一两朵艳俗主义的牡丹，方力钧还是画那个光头，那个疲赖，只不过近期将他们煮进锅里架起柴火炖，王广义的红卫兵还踩着可口可乐的祥云，而蔡国强，从日本到美国，从美国到中国，将那焰火一路地喷下去，喷下去……这些中国当代艺术的显赫人物，动辄数千万的拍卖记录，宝马豪宅，给梦想一夜之间功成名就大把捞美元大把抓美女的忍饥挨饿的艺术青年或中年提供了可资参考的路径：第一，彻底否定并遗忘国画，因为国画是传统因而落后的，油画是西方因而现代的；第二，尽可能否定并遗忘教科书上学来的意大利、法国油画传统，绘画要向美国看齐（事实上是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波洛克、德&#8226;库宁之流）；第三，尽可能反对绘画本身，因为绘画与雕塑本质上是古典的，即使做不到，也尽可能画照片；第四，离开绘画的艺术家何为？对，像蔡国强一样去放焰火，最好像……曼佐尼一样挖出自己的屎装到瓶子里去卖。这个路径说白了就是：现代，再现代一点。<BR>现代在社会生活领域，对国人来讲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美国式生活，因而毋宁说“美国，再美国一点”。河清所著《艺术的阴谋：透视一种“当代艺术国际”》絮絮叨叨，就是想表明：现代性就是美国性，而现代艺术（后来几经周折，终于称为“当代艺术”），则纯粹是中情局的一个阴谋。这个危险的观点如果成立，在美国大受追捧的蔡国强们，逻辑上则免不了卖国的嫌疑。<BR>有必要对作者的观点和论据进行一下梳理：二战以前的美国被西方视为粗鲁的暴发户，它没有历史，没有思想和艺术；二战后欧洲几乎成为废墟，但在文化上，他们仍然对美国抱以嘲弄与同情。此为其一。其二是，苏联因其承继欧洲的艺术传统，在经济、军事上与美国不相伯仲，在文化艺术上则显著优胜——仅这一点，也令美国担心欧洲倒向苏联的怀抱。所以不论从现实性上还是从民族自尊上考虑，美国都必须将艺术问题上升为国家战略问题。在国家战略上拥有不可推卸责任且财力雄厚（约2亿美元的宣传资金可以自由动用）的中情局理所当然地充当了幕后主使，其策略是：第一步，网罗一大帮欧美文化名流（聚在中情局特工乔斯尔森总领导的“文化自由大会”旗下的有哲学家罗素、诗人艾略特、艺术史家赫伯特&#8226;里德、美学家克罗齐、艺术批评家格林伯格、哲学家汉娜&#8226;阿伦特、哲学家丹尼尔&#8226;贝尔、哲学家雷蒙&#8226;阿隆、文学家海明威、指挥家卡拉扬、法国文化部长马尔罗等），鼓吹“写实=极权，抽象=自由”这个被炮制出来的公式，以让欧洲对苏联抱有戒心；第二步，将抽象艺术赋予一种美国的民族性，即“抽象艺术=美国艺术”，并组织波洛克等人的作品（尽管惨不忍睹，杜鲁门都无奈地称其为“摊鸡蛋”）去欧洲轮番展出，《时代》等国内媒体予以呼应（发文称波洛克为“最伟大的画家”），而同样有中情局背景的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则高价收藏这些“史无前例的作品”，以此感召欧洲废墟上的穷画家，让他们放弃写实传统，投入到美国式绘画中来……历史的发展令中情局的高参们惊喜不已：尽管一开始遭到许多抵制，但美元的诱惑还是吸引了大批投机分子，他们为美国带来了杜尚的启示——艺术不一定是绘画和雕塑，生活本身就是艺术！杜尚为他们解除了羞羞答答的美学上的符咒，强劲的美元则让无数无知无畏的美国青年将“小便池”（杜尚作品）式的现成品直接搬进美术馆，并命名它们为“艺术”。<BR>而艺术是什么？艺术就是反艺术。约翰&#8226;凯奇、安迪&#8226;沃霍尔等一系列反艺术干将在艺术的名义下，对欧洲的艺术传统进行着肆无忌惮的摧毁，并在中情局的直接与间接资助下去欧洲发展成员：德国的激浪派、法国的新现实主义、维也纳的行动派、意大利的贫穷艺术、苏联的政治波普……无不是对美国波普艺术、极简艺术、大地艺术、偶发艺术的呼应、翻版与模仿。在此过程中，中情局御用的秀才们如美国概念艺术祖师约瑟夫&#8226;科苏斯所言：“因为我们没有一种真正的国族个性，我们将现代主义本身作为我们的文化。我们以出口我们的地方主义，改变变形了其他文化，并赋予这种混乱以一种普世性的外观……因为我们的文化没有唯一的地理渊源，我们倾向于将自身定位于一种时间的位置——这个世纪，而不是定位于大地上的某个地方。我们出口了一种综合性的文化——麦当劳、可口可乐、希尔顿酒店等。由于各国族文化纷纷退却让给我们地盘，它们最终失去了对自己生活有意义机制的控制，由此变得在政治上和经济上依附于我们。”<BR>第三步水到渠成，正如约瑟夫&#8226;科苏斯所说的，将美国艺术和价值赋予一种普世性的外观：现代主义，全球化。没过多久，现代主义被悄然改为当代主义，这相当于获致了一种伦理上的排他性：不是所有诞生于当代的事物都是“当代主义”的，只有符合美国价值的当代事物才能被赋予“当代性”（当代性在中国的意思就是“新”——从“维新”到“唯新”，我们多想从记忆中迅速丢掉那个屈辱的“旧”中国啊）。<BR>至此我们明白，当代艺术是美国（准确地说是中情局）一手炮制出来的，其实施的结果是：将全球艺术中心强行从巴黎搬到了纽约，同时策反了苏联，令美国最终赢得冷战。而当代艺术本身，不过是一则阴谋和谎言。具体到中国，不是王广义、蔡国强们真在艺术上有什么建树（河清一一求证出他们的“画法”或“玩法”都是在炒苏联政治波普或德国“行为雕塑”的冷饭，甚至直接抄袭），而是他们敏锐地靠拢了美国价值，并自愿充当替美国抢夺中国“国族文化地盘”的旗手，美国的洛克菲勒（中情局圈内家族）们为国家战略计，才肯掏腰包购买这投奔来的东方。<BR>河清的《阴谋》因有英国人桑德斯《文化冷战与中央情报局》一书的详尽资料佐证，因此基本是可信的；福柯知识与权力的著名论断也适用于这个案例——所以我们不用抱怨民族主义幽灵带来的偏激说辞（事实上当代艺术的骗局就是民族主义的结果：美国民族主义极力包装并推销它，其他国家民族主义为了挤进“当代”这趟进步列车而与美国形成事实上的共谋关系），我们只须思考最后一个问题：<BR>戳穿谎言之后呢？]]></description>
	  <comments>2009-3-4 23:0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65978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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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舞台冷却方案]]></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9-2-25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59116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舞台冷却方案<BR>文/马陌上<BR><BR>舞台上的野心家大抵有一项独门勾当，他们深信，只要该勾当得逞，观众将像木偶一样被操控：或喜或悲，或激扬或静穆，或狂欢或隐忍……一切舞台布置，灯光，化妆技术，音效，甚至观众席位的营设，都服务于这一勾当：一种抵达高潮的技术。<BR>“催人泪下”是社会主义文艺的总要求（近些年不大高举了，改为“催人笑口常开”，二人转上升为国家文艺，即此精神转折的总讯号），结合“文艺服务大众”（肉体服务谁？）这一基本精神，我们便能排出一个榜：愈是能催大众泪下的，愈是高明而正确的。一套完备的催泪技术被发明、传承、演进而至强化。可以这样说：“泪下”是社会主义文艺的高潮，而“催”则是抵达高潮的技术统称。相较其他文艺，舞台对催泪技术的要求无疑更为精当：一部小说，观众可以阅完即哭，也可以未完便哭，仅就“哭”而言，可以抽搐，也可以号啕，舞台则不许这种种不一。一般而言，舞台下的观众须下泪两次：第一次是悲戚、愤怒与同情之泪，男性观众要眼圈发红，鼻腔呜咽，但止于低声嘶鸣，女性则两肩抖动，四肢抽搐，涕泪横流，但止于悲号；第二次基本是笑中带泪或泪中带笑，是感激、舒心与仰望之泪，观众须透过泪眼看到太阳。是的，第一次泪下时反动派正在蹂躏人民，在奸杀掳掠，第二次泪下时党解救了他们。<BR>北京的朱军和上海的余秋雨是该项技术的集大成者，不论在“艺术人生”的演播现场，还是“青歌赛”的点评席上，他们都能适时地“眼圈发红”，而引导观众“下泪”。这“发红”看似一致，实则有大学问：说到“昔日苦”，是种悲戚的乌红（大概是眼睑周围的静脉充血），说到“今日甜”，则是种桃花般的殷红（动脉充血）。<BR>无论怎样的“催人泪下”，或者“催人笑口常开”，细思都是一种热气腾腾的艺术，昭示着人性的富足与祖国的红火：对过去的诋毁、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现在的感戴，共同营造了一种乐观主义的、戏剧性的、情感指向的、深信“进步”这一观念的、“热”的现实。这现实对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有利，所以朱军、余秋雨、赵本山们在政治上是正确的——常常“潸然泪下”的余秋雨毫不忌讳煽情的指责，原因就在于他抓住了一张通吃的大牌。<BR>但今天我要举例说明的，是一种舞台冷却技术：一种惨白惨白的散光（拒绝阴影带给人的庇护），一种拒绝景深（相当于拒绝暗示与撩拨）的固执姿态，一种令人发瘆的长镜头（拒绝提供与他者的关联性，取景框里的事物是绝对孤独的），一种置景上的极简主义（拒绝物带给人的卑微的温暖），一种表演上的无辜性（嗯，直视镜头的嘴脸都是空洞而无辜的）……这些法斯宾德同名电影中采取的冷却技术，几乎被孟京辉搬到舞台剧《爱比死更冷》中来了。<BR>黑帮，卧底，警察，妓女，枪，太阳镜，偷盗，抢劫，背叛，出卖，嫁祸于人，逃亡，弃尸，慕尼黑的土耳其人，卖枪的老鞋匠，餐厅女服务员……这些好莱坞大片中的惯常符号，并没有将《爱比死更冷》导向一种气喘吁吁的黑帮类型片（孟京辉显然心知肚明，因此他一反《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的贫嘴与闹腾，而专致于“间离”与“陌生化”的冷却向度，因此该剧可以认为是他拿法斯宾德向布莱希特致敬），尽管在故事架构上已足够“类型”：慕尼黑青年弗兰茨因抢劫和拉皮条而坐牢。他决定出狱后洗手不干了，不料却被黑帮盯上。他被绑架到另一个城市，遭到禁闭、威胁和毒打，但他始终拒绝为黑帮卖命。最后，黑帮假装无计可施，将他释放，暗地里却派一个叫布鲁诺的小白脸跟着他，要他引诱弗兰茨犯罪，从而迫其就范。布鲁诺来到慕尼黑，找到弗兰茨和他女友——妓女乔安娜（她靠卖身养活着弗兰茨）。弗兰茨逼迫乔安娜和布鲁诺上床，乔安娜一心一意想和弗兰茨结婚生子，因而拒绝了，却遭到弗兰茨的耳光（此处有段对白堪称经典：“为什么打我？”“你嘲笑布鲁诺，他是我朋友。”“那我是什么？”“不知道，总之你爱我就是了。”）此后，在布鲁诺的怂恿与安排下，他们依次杀了卖枪的鞋匠、前来寻仇的土耳其人、餐厅女服务员、巡警……弗兰茨终于遭到传讯。在他遭羁押期间，乔安娜却主动勾引布鲁诺，并与之上了床（此处，法斯宾德电影中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孟京辉戏剧中却浓墨重彩、刻意渲染，也许后者是为了炫耀新鼓捣出来的用不断闪烁的强光打马赛克的技术，但弄巧成拙，使本剧突然沾染了几颗性爱的温湿露珠）。因为没有现场证人，弗兰茨被释放，布鲁诺又怂恿他去抢银行。事先布鲁诺通知黑帮，希望暗中派名杀手在混乱中把乔安娜打死。他们没想到的是乔安娜早已报了警。布鲁诺被乱枪打死，弗兰茨和乔安娜驾车逃走。途中他们丢弃了布鲁诺的尸体；乔安娜告诉弗兰茨是自己报的警，弗兰茨冷冷地说了句：贱人！<BR>全剧终（没有高潮）。<BR>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在北京蜂巢剧场的首轮演出中，孟京辉使用了巨大的玻璃幕墙将观众和演员“间离”开来，如此一来，整个表演都在倾斜成45度角的封闭空间中进行：一种极致的压抑感暗示了剧中人物的绝望与不可救药——这恰是战后德国青年的普遍心态，而我们，始终有党的关怀，显然应该热腾腾的。]]></description>
	  <comments>2009-2-25 18: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59116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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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如何用文明语谈论脏话]]></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9-2-18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52744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如何用文明语谈论脏话<BR>文/马陌上<BR><BR>在动笔之前，我一再跟编辑强调，我所要谈论的这本书（《脏话文化史》，露丝&#8226;韦津利著，严韵译——原书封面误为“颜韵译”，文汇出版社2008年版）是有关脏话的——这样的强调必不可少，在一个衣冠楚楚的文明时代，纵使长有一颗禽兽的心，也必须用天使的嘴巴发音。我的意思是，当你楚楚可怜的乖巧女儿依次被邻家的小瘪三、街头小混混、高三班主任以及大学教授、保险公司副经理及他的公务员父亲、地产老总的私生子及其同伙睡过一遍最终拖着疲惫的烂身躯回家之后，这20年的沮丧、郁闷与愤怒，事实上仍激不起你大骂一声最邪恶、最有诅咒意味、最直指下半身的脏话的勇气。文明使下层人士也教养良好，使弱者、受损者、被掠夺者都有一副好脾气。<BR>对脏话的禁忌是文明的基本特征，因此，这样有趣的道德滑稽剧在文明社会每天都在上演：一个衣冠楚楚的中产阶级父亲，面对逃学、寻衅滋事、时常出入少年管教所、甚至吸毒或诱奸下层人士女儿的儿子，纵使有天大的怒气，也不能脱口而出那三个“问候他母亲”的字，尽管这可怜的父亲数十年如一日地忠实“问候”着妻子。奇妙的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的同伴们或仇家则无时无刻不在“问候”着他那敦厚恭良的妻子：她品行如此完美，唯一的污点就是对子女管教不严，然而竟招致如此不雅的意淫式“问候”，着实令这文明社会规训出来的父亲有甩掉楚楚衣冠的冲动。<BR>通过以上两例，我们恍然可以明白，文明，这父权社会的权力虚饰，俨然成为套在父亲们脖子上的枷锁。该是终局的时候了。革命从立法者的内部瓦解开始，已渐有决堤之势：首先是粗口渎神不再罪不可赦，“万能的那玩意儿”在戏谑上帝的同时，也在抬高下半身的身价；其次是对身体的各种排泄物不再惊恐与惶惑，道貌岸然的批评家，面对乏味而空洞的作品，他首先想到的形容词也许不是“无趣”“无价值”之类，而是——狗屎！对，狗屎！多准确而切中要害，且饱含厌恶之情！劳伦斯、乔伊斯、亨利&#8226;米勒、塞林格……一长串粗口文学大师渐次开禁，是他们增进了我们使用身体直接表意的能力——这能力我们与生俱来（猴子会对讨厌的游园者亮出红屁股），只是被人类的文明进程和加诸每一个个人身上的社会化进程所反对、矫正、压抑直至取消。<BR>但情况远没有想象的乐观，正如本文开篇所示，脏话的使用依旧被严格限制在非公共场合。公开谈论？可以，除非使用文明语。啊，情况变得如此滑稽而像模像样，一个以惹人发笑为业的大众明星，不得不一句三顿、气喘吁吁地暗示并导引观众的头脑朝着最淫贱的物事运动，但嘴巴，除了发笑，请牢牢闭住：总之“那事儿那话儿那活儿”你知我知大家知，但谁都不许说。我们再次对弗洛伊德表示敬佩，因为他说出了文明的真相。说白了，文明反对性，但鼓励性暗示。<BR>一个满嘴脏话的大学教授是可以想象的，但让他脏话连篇则是不可能的：文明教育他不能为野蛮留下书面证据。因此，用文明语公开谈论脏话只有一种可能：采用一本正经的腔调。在我们这个时代，最为一本正经的腔调莫过于学术语言和医学术语，我的意思你也许已经明白，要让脏话失去冒犯的快感与仇恨的力量，除非将它从语境中彻底剥离出来。麦当娜一句轻佻的“你们他妈的都准备好了吗” 能让万万观众彻底疯狂，而文明豢养的医学家和学术家则能熄灭他们的激情。后者的策略也许是一次庄重而神圣的释义：他妈的，主格结构，意为一男性公民母亲的某样东西或事物。医学则更彻底：狗屎，狗的固体排泄物，色焦而味辛，可用作肥料。<BR>啊，一本正经的《脏话文化史》，显然没有亨利&#8226;米勒的《北回归线》来得过瘾，但这种策略是唯一有效的，正如我们常常对男妇产科医生表示同情一样，今天，我们对文明也高声表示同情——只要那厮一日不死，我们的下一个亨利&#8226;米勒就必然诞生：脏话的唯一生产机制，就是对文明的冒犯。]]></description>
	  <comments>2009-2-18 18:1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52744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如何才能放声思考？]]></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9-1-13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27147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如何才能放声思考？<BR>文/马陌上<BR><BR>放声。思考。放声思考。这不是一个文字游戏，而是真切地发生在约翰&#8226;伯格身上。在跟他的书相遇之前，一种表述上的困境长期折磨着我：在反对针对人类精神和肉体的各种不义之举时，我们是不是必须采用一种更具煽动性的语言？谎言无处不在，但真相必须声嘶力竭地吼出来才有力量吗？刚刚过去的二十世纪，只有两个头脑在思考，其余人，除了放声表态并站好队伍，什么也没做。一句话，在我们放声时，也许——其实并没有思考。这让二十世纪显得拥挤和喧闹。<BR>以上说法并不能令你完全信服，因为情况看起来要复杂得多：左右之争在政治领域似乎尘埃落定，在大众文化领域，左派振振有辞，但却无法挽回女儿们坚决迈向强奸犯的脚步，以及拥抱盗贼的心。为什么？因为他们太吵了。<BR>我们对法兰克福学派充满敬意，对布尔迪厄充满敬意，对一切政治上正确的一方都充满敬意。可他们太吵了。他们用逻辑反对逻辑，用理性反对理性，从这个意义上讲，他们与他们所反对以及要求大众起来反对的，形成牢不可破的共谋关系——这让抵抗（嗯，就这个词）充满撒娇意味。放声而咄咄逼人的撒娇，你能够想象吗？<BR>在这样的境况下，人类的热情、感受性以及洞察力被左右合谋，以至彻底取消了。当我们对日出日落、月圆月缺、花开花谢、鸟鸣虫啼再也无动于衷时，工业文明终于露出狡黠的笑容。工业文明的本质就是挤占空间（想想复制这个词），让时间以咄咄逼人的姿态显露出来，因此，它首先要反对静默（只有静默才能使空间敞开，使思考发生）。<BR>英国人约翰&#8226;伯格首先要教给我们的，是如何静默。在《抵抗的群体》一书中，约翰&#8226;伯格让我们试着面对一幅画面，不论它是文森特&#8226;凡高的“向日葵”，还是伦勃朗的“身体”，米开朗基罗的“穹顶”，萨马拉提的“狗”，博斯的“地狱”与“天堂”，我们都只是观看，而不去臆想、揣摩、比附甚至判断，花是花，树是树，农人是农人，椅子是椅子——而不是宝座。不要妄想救赎他们。弯腰稼穑的农妇一定是悲苦的吗？地狱一定是黑漆漆或者滚烫的吗？必须剥离施加于物的一切观念，然后让它们自行呈现。也许我在曲解作者的本意，但我相信他会同意：只要在的，必将得救。<BR>因此，确认存在，而不加鉴别，才是善良左派的第一要务。在约翰&#8226;伯格看来，资本的推进，首先使大多数人和物成为“多余”，世界经济新秩序就是铲除“多余”——不论它是一株植物，一只松鼠，还是一个瘦小的印第安老头。他指出了真相。至此，一个静默的乡间隐者与一个顽固的左派，在他身上奇异地统一起来了。<BR>今天，当一个左派远没有“五月风暴”之前那么美好，“垮掉的一代”所反对的，我们依然要反对，黑人民权运动所反对的，我们依然要反对，女权运动要反对的，我们依然要反对，巴黎街头参加巷战的青年所反对的，我们依然要反对，反战运动所反对的，我们依然要反对……不止这些，旧问题一个也没解决，而新问题接踵而来，技术帝国逼迫着个人退场，全球化让失利者遍布全球，饥饿似乎那么近，种族仇恨益发尖锐，宗教已经失效，但宗教冲突却断然升级，最吊诡的是，理性被合围，而理性的反面却先期而死——约翰&#8226;伯格显然意识到了这些，所以他抛弃了一切精致的策略，而只想唤起人类的热情、感受性与洞察力。<BR>他要求我们从观看开始。他有意识拒绝各色意识形态以及各种主义，他尽量避免使用“革命”之类的词汇。他拒绝提供承诺，而只想唤起希望。这令他对拉丁美洲似乎情有独钟。墨西哥的游击战士、丛林诗人、自称“副司令”的马科斯令他着迷，因为马科斯不但认为当今世界是一个奇异的、无法拼出完整图像的拼图，而且对山谷、河流以及飞鸟有着极为准确的领悟力。<BR>嗯，世界在那里，等着我们去领悟。领悟就是抵抗。在领悟之前，我们需要静默，并做好放声思考的准备，因为世界会突然向你涌现。]]></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3 17: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27147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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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主体的离席]]></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12-30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15028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主体的离席<BR>——兼论张建俊的欲象艺术<BR>文/马陌上<BR><BR>与中国古代的饮宴图不一样，张建俊的餐桌旁空无一人，而桌上杯盘狼藉，一场欢宴显然刚刚结束：残羹与冷炙，瓢与盆，错乱，扭曲，叠加，渗透，繁复，漫无边界，汹涌，流动，竟呈现出凶猛的瀑布模样。一种欲望的凌厉感跃然画面之上。<BR>是的，欲望，这个描述性的词汇如果不能指涉时代的全部，至少也切中了一个阳面。我的意思是，在GDP宗教的鼓舞下，欲望不再令人羞愤，它凤冠霞帔登堂入室，不再像过去一样只能龟缩在本我的阴沟里。欲望的疆界即为我的疆界，这让“无欲则刚”之类的古训看起来像个屁话。可庆幸的是，张建俊并没有仅仅停留在鞭笞与诅咒欲望的粗暴层面，从而将那些“影射大吃大喝、贪污腐败、铺张浪费等社会风气”的浅白解读远远抛在后面。张建俊的欲望是本体性的。<BR>获致本体价值的欲望不再指向欲求之物，也就是说，它不再经由物而得以彰显或暗示。事实上，画家本人也正是遵循了这样的理路：从《中国菜》到《物欲》系列，杯盘等器具以及具象的萝卜白菜逐渐隐遁，而代之以抽象的汁液与细胞——这些微观的粒子汇流成河，欲望因而现出山水模样。从外向走向内省，一种凌厉的攻击性被平静的观照取代。从这个意义上讲，画家似乎对观念艺术的窠臼有所警觉。<BR>这个转向是犬儒的吗？在中国的新保守主义甚嚣尘上之际，对该问题的考察是必要的。既然于丹们的“仁义礼智信”不能作为浇灭欲望之火的心灵鸡汤，山水画显然也不能召唤跳蚤一样蹦来蹦去的人们重新投向大地的怀抱。我的意思是，从传统中捡拾的铁屑不足以成为现代性裂缝的焊条。因此，在今天，纵使怎样的“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传统这团死酵母都无法令空降中国的现代性粉尘变成惠及国民的现代化盛宴。但是，除了求助于传统，艺术家何为？秉持介入情怀的画家本人，似乎在这里遇到了真正的麻烦。<BR>当西方文化也显现一种暮年气象时，21世纪初的中国知识分子显然不再拥有一个世纪以前先辈们的底气。仿佛站在历史终结处的丁字路口，向左，向右，还是向后？这的确是个问题。欲望，这个宗教之塔下溜出来的幽灵，我们到底该用哪张网才能缚住它？或者与它共舞，但以何种方式？<BR>事实上，不引入主体概念，以上对欲望的盘诘仍将是空洞的。我的意思是，将欲望道德化或者医学化，都不足以洞悉它的本相，遑论令观者产生“在”的惊诧？张建俊给出的方案是：主体离席，临出门返身而顾，杯盘狼藉引发的瞬间恶心感，或许能将欲望指向一种虚无？这是一种高明的方案，因为绕开“主体退隐”这个基本事实，任何对现代性的观照都是隔靴搔痒。这个事实在尼采那里已经发生，但还没有完全到来，表现在目下中国，则是性器与肠胃在欢呼，而头脑与心灵在焦虑、徘徊甚至颤抖。画家本人显然也逃不开这种矛盾处境，因此它将主体遮遮掩掩地藏在门后。新近绘制的《物欲》系列，通过视觉的后退，主体显然已遭到驱逐，而充盈于前期《中国菜》系列的在场感，也同时被技术性地瓦解了。这相当于在宣布：我们对主体的离席不要有过分的遗憾，既然已经发生，就让它走得更远一些吧。<BR>我早已说过，要是不能建立一种神圣生活的社会，就去发现社会生活的神圣性。张建俊对“欲”之态度的转变，暗示了中国知识分子对这一不可逆潮流的务实性。将欲望道德化是古典时期的作派，医学化则是现代时期的策略，而美学化，才意味着后现代的真正降临。可以预言，美学化之后，将是对欲望的神圣化——似乎要回到原始社会，但不从那里寻求启示，我们便没有出路，毕竟，源自古希腊的这一套业已老迈，而先秦百家的胡椒面也已失效百年。]]></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30 22:3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615028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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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谋求大众渴望奴役的真相]]></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12-11星期四(Thur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598985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失业以及大众渴望奴役的真相<BR>文/马陌上<BR><BR>自由到底是远还是近？这是革命先烈们的问题。今天的问题是：自由到底是轻还是重？最近几个月来，我们对此益发觉得有旧话重提的必要。是的，30年了，或者追溯到更久，人们几已忘却了这个陈腐的辞藻。碗里有肉，中国人每天都是笑呵呵的——自由的问题，早已被“自由地选择吃菜还是吃肉”的问题取代了，我的意思是，它由主语或者宾语变成了状语。<BR>但今天，它的状语地位也即将不保，在一轮凶猛凌厉的物价高企之后，世界似乎坐在了翻滚过山车上，有人预言，萧条即将来临。而中国，情况显然不同于90年代东南亚金融危机，光靠坚挺的人民币，似乎难以抵挡全球经济的汹汹颓势。我们开足马力，将新疆的抽油管道凿到中亚，然后横穿诸夏，输进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工厂里，而巴蜀以及中原的民工，还有长江和珠江的水，山西的炭，贵州的铁，内蒙的革，尽皆会聚起来，只为一件事，那就是给美国人造鞋子。现在美国人的印钞机有点失灵，他们不得已赤起了脚，而大洋彼岸的中国，面对库存，似乎渐渐觉醒，并尝试把积压如山的大号鞋子卖给小脚的汉人。汉人即为内需，只可惜脚太小，我们有削足适履的经验，但今天似乎必须削履适足。<BR>削履即为通缩，显然不合GDP国教的教义，我的意思是，要是来年没有那8个点的增长，作为GDP人，我们都将是有罪的。因此，救经济就有了自我救赎的味道。在这点上，作为教会的政府和作为信众的人民没有分歧。然而，小脚的人民毕竟难以拖动经济这匹大马，智者于是进朝献计：何不在鞋里填上棉花，并给人民发双厚袜子？所谓刺激内需，一曰投资，二曰消费，双管齐下，也就是这个意思。但刺激不过就是“诱”，就是撩拨和挑逗，给人民的屁股下面垫块毡，然后让他们达到消费高潮。也就是说，能领到厚袜子的毕竟是少数，而棉花到底塞在了哪双鞋里也还有待上脚试试，人民只好放弃吃肉的自由，专心吃菜——各种省钱秘笈在网上颇受逢迎便是明证。<BR>事实上，即使绕开进朝献计者的复杂算术模型，我们也能明白真正的问题是信任关系的丧失：皮鞋企业主甲只有把他的雇工乙造出来的鞋子卖给乙，他才有钱继续雇佣乙，而乙只有得到佣金才能买得起那双鞋子，于是先前的买卖共谋关系变成了现在的质押僵持关系——这是资本主义的大敌，因为它熄灭了流动性。正如股市中的盘久必跌一样，僵持显然不是好兆头，它的逻辑终点是：甲破产，而乙失业，鞋子则被焚烧填埋。<BR>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破产潮袭击着中国昔日的黄金海岸，一个显而易见的现象是，来自巴蜀和中原的民工一拨一拨赤脚回到了他们阔别已久的家乡，而大都会的白领们，则兔死狐悲地看着失业之火烧向自己的衣角。尽管工作意味着受奴役，但今天，我们则无比渴望做奴隶。欲做奴隶而不可得，着实令人悲戚。而刺激内需，从这个意义上讲，也不过是想多制造几副奴隶的脚镣。<BR>重新回到开头那个问题：自由到底是轻还是重？是的，当我们终于暂时脱离资本主义的奴役体系，终于可以不再朝九晚五，不再生产剩余价值，不再忍受加班与熬夜，不再步履匆匆，不再跑过写字楼下的玻璃橱窗时还不忘整理一下妆容或抹掉隔夜的眼屎……自由貌似赫然降临，然而迅即被胃俘虏：它如此之轻，竟不能顶饱；又如此之重，竟无法消化。当免费的空气需要通过收费的净化器才能流入鼻腔，当免费的水需要通过收费的过滤器才能流入口腔，当免费的阳光需要站在收费的阳台上才享受得到，当免费的野菜被圈进收门票的山林，当免费的鱼虾被围进收费的垂钓水域，当免费的旷野被纳入开发计划待价而沽……一个人，纵使身轻臂长，也不可能像他的祖先那样摘到大自然赐予的果子。除了出卖，我们毫无办法。<BR>我们可以信佛，也可以信基督，可以呼唤威权，也可以鼓吹民主，自由似乎从未像今天这样多，但它们都作用于头脑——一个早已被驱逐出资本体系的无效器官。在资本的启蒙下，身体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发动机：眼睛要看，视觉产业因此勃兴；耳朵要听，听觉产业因此勃兴；鼻子要闻，嗅觉产业因此勃兴；皮肤需要触摸，触觉产业因此勃兴……手臂、脖子甚至脚趾，都带动了各自庞大的产业。反过来照样成立：但凡一种产业要壮大，必然要启蒙与此对应的身体器官，让它从沉睡中醒来。比如肚脐眼，以前除了医学的探照灯偶尔扫视它外，几乎处于万古长夜中，但现在，它几乎成了身体美学工业的新宠。<BR>吊诡的是，身体是唯一的消费者，同时也是唯一的生产者，偶尔还是消费品。失业意味着身体的离席，这显然是资本工业体系无法容忍的，因此我们看到，政府宁可将新桥炸掉，然后召集一具具身体重新修建，也不愿直接将钱发到民众的手里。尽管二者都能促进消费，但修桥，身体同时是生产者和消费者，而领救济，身体则暂时只是消费者——就GDP体系对身体的使用效率而言，前者明显要高一些。一种极致的解决就业的办法就是战争，因为它对身体的使用效率无所匹敌。<BR>目的决定伦理。一具身体，在资本工业体系下，怎样才算道德的？不知疲倦地生产，进食并迅速排泄，频繁性交并大量消耗营养，快速穿破衣服……要不是为生产效率计，我们宁愿欢迎瘸子——他至少要消费拐杖。<BR>我等同于我的身体，我被官能化了。但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悲惨事实，在漫长的中古以及上古，我等同于我的灵魂，而我的快慰来源于对身体的统治和蔑视，今天，灵魂早已被驱逐，我的快慰则来源于消费身体对生产身体的同情。是的，可怜的它下午6点之前都在为资本家卖命，但6点整，哈哈，它怎么也可以享受一盘资本家的晚餐。尽管是同一具身体，但通过这种主客体的自如互换，它随时都能得到快乐。失业尽管换来闲暇与自由，但同时失去这种快乐，对身体而言，似乎得不偿失——这就是大众渴望奴役的秘密。<BR>不再存在灵魂与身体的二元对立，身体本身就是二元的——这个独特结构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被资本工业体系发明的。GDP教为它的选民——身体，建立了教堂：医院、银行、保险公司以及各种旨在改造身体并承诺让它更完美的商业机构。在今天，没有比医院、银行和保险公司更神圣的地方了，它们像古代教堂照料灵魂一样照料着身体，确保它健康而不衰竭，并许它一个光明的未来：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更久一点。只有这样，GDP才会永远保持增长，正如只有灵魂不灭，天堂的门票才会永远紧俏一样。<BR>在二元身体中，谁更优先——到底是作为消费者的身体，还是作为生产者的身体？谁是目的，而谁又是途径？假设一只手要自杀，我们该怎么劝解它眷恋红尘呢？是说你还有一颗螺钉没有拧好，还是说有一个乳房等待你去抚摸？答案不言自明。因此，消费身体是生产身体的主宰：前者在消费，而命令或者哄骗后者去生产。在这种不对等关系中，消费身体总是能够彰显自己的永恒性（就像灵魂曾经对肉体做过的那样）：生产身体一般在60岁（退休）就已寿终正寝，而消费身体理论上可以是不灭的（GDP的天使——医学，正在传播这样的福音）。而永恒意味着不可战胜，这令生产身体自卑并甘愿臣服。<BR>明白了这些，一具身体的失业最终意味着什么呢？对，意味着被开除教籍。这是消费身体不愿看到的，因为只有在GDP教中，它与生产身体才能各安其位。但生产身体愿意推翻GDP教吗？答案似乎是否定的，因为灵魂那鬼鬼祟祟的家伙还没走远。]]></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11 12:0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598985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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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宋庄，而不是宋江]]></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12-3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592813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宋庄，而不是宋江<BR>文/马陌上<BR><BR>大概在2004年以前，许多奔宋庄而去的画家，都自嘲为“落草”——言语间颇多悲壮与无奈。跟当年投奔梁山的好汉们一样，俗世令他们蒙尘，或蒙羞，他们弃绝娇妻美眷以及体面或屈辱的人臣生活，只为一个自由。然而，宋庄许以他们“大口喝酒”，却并未许以他们“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生活，的确是个问题。这就是《长在宋庄的毛》的展开背景。<BR>作为一部纪实小说，作者马越的叙述是恳切而令人信服的，毕竟他是久居宋庄的“老村民”。参与、见证并记录，作者的身份让这部小说看起来像是历史的草稿。在当代艺术市场日益火爆的今天，再回过头看2004年以前的宋庄，那种焦灼与挣扎、悲苦与绝望、郁闷与彷徨更显得像一次神圣的受难，但同时不乏喜剧因素。<BR>是的，一种尖锐的矛盾始终困扰着他和他的同类：如何在保持艺术独立性的前提下，保持生活的独立性？在市场原则高度确立并几乎成为唯一原则的境况下，贫穷不再是“操守”、“风骨”、“德行”的代名词，而成为“没本事”的同义语。资本洗白了它的原罪，同时将反对者挤进道德的阴沟里。所以从书中我们看到，这个中国前卫艺术家最大的聚居地并不是一片乌托邦乐土，战士的决绝、戏子的半推半就、隐士的寂寞与农民的狡黠，共同塑造了复杂的宋庄精神，或者人格——它与80年代的前卫艺术运动以及直接承继其血统的圆明园画家村都有区别。同为造反，二龙山、方腊和梁山显然志趣各异：二龙山决绝且形而上；方腊想称王；梁山则复杂多了，悲剧义士林冲反奸臣不反皇上，无政府主义者李逵既反奸臣又反皇上，但他们都掌不了权。从这点来说，宋庄是犬儒的，它是艺术家从社会领域退回艺术领域的避风港，通过群居宋庄，他们集体褪掉了公共知识分子的那层皮。疯狂被佯疯取代：醉着，或者睡着，而不是奔走与呼号。成名于宋庄的画家偶尔也会对社会事务表现出兴趣，但仅仅局限于环保、赈灾义卖、反对美国欺凌中东等政治上完全正确的优雅的人道主义关切。<BR>酒与女人让宋庄多了几分浪漫的江湖气，但这仍不足以掩饰家园失却之后的苍凉——他们摆脱土地与家庭的束缚，兜了一圈之后，却仍旧不得不谋求农业社会的庇护。事实上，他们的命运本身足以说明：中国的问题也许不是孰“左”孰“右”，而恰恰是孰“前”孰“后”。在高于政治的文明层面，他们不自觉地选择了“后退”。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对现代性表现出了自己的犹疑与不信任。他们反对精致，不遵从商业规范，疏离大众传媒，拒绝装扮成都市文明人的样子，通过性而不是毒品来激发创作热情，养殖蔬菜与狗……这一切，并非外界认为的波西米亚风格，而恰恰是一种粗糙而凌厉的前现代遗风。显然，这不是怀旧与复古，也并不充满忧伤的小情调，因此，它又是革命的。但脱离普罗大众的革命性究竟在何种层面上能给人以启示？或者说，它的有效性何在？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回答，那“宋庄方式”就不具有实验性，也就是说，它不足以动摇现代文明的根基。事实上，不论从美学层面，还是从社会学层面，宋庄并不自觉谋求一种全新的价值与解决方案，因此，它不是柏拉图的理想国，也不是康帕内拉的太阳城。<BR>《长在宋庄的毛》不是一则传奇，也不是史诗，尽管我们希望从中窥视到性与反叛，追捕与流放，苦难与尊严，光荣与神话，梦想与现实——它有这些粒子，但都落在生活的墙角下。崇高与卑下并未在这里决战，因此，宋庄是平的。<BR>然而我们还是要进入它，在确凿并咄咄逼人的资本逻辑下，它是一种可能，一种反对异化、保持完整性、与自由为邻的可能——你也许无法得到，但的确不会继续失去。<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3 18:5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592813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态度、观念到生活：中国前卫艺术出版的一个脉络]]></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12-1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590717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态度、观念到生活：中国前卫艺术出版的一个脉络<BR>文/马陌上<BR><BR>在今天，“前卫”以及与此相关的一系列含混概念（先锋、实验、地下、新潮、现代、后现代等等），早已不那么令人毛骨悚然了——你知道，若干年前，前卫甚至等同于造反。这个显而易见的军事术语，是由著名的空想社会主义奠基者圣西门首先引入艺术领域的，他主张艺术家应该像战士一样。这一主张彻底将艺术家带离了中世纪的匠人（哪怕这匠人是神授或者天启）传统，而赋予他们新的使命：积极介入社会，并永远保持一种冲锋姿态。跟画师（画匠、画工）相比，圣西门的前卫艺术家首先是伦理的：敌对，破坏，在朝腐朽美学的裆部踹上一脚的同时，不忘向传统价值的堡垒投掷一块石头——协同作战让冲锋姿态充满虔诚的力量，这足以感召整个社会。也正因如此，各个时期的前卫艺术家一开始都是劣迹斑斑的破坏者，而最终总能捞到圣徒的好名声。<BR>中国的前卫艺术尽管洗不掉模仿与移植西方的污名，但也并非无土栽培。长期受制于“高大全”“红光亮”的现实主义（其实是浪漫主义）威权，中国本土的现代性实验在上世纪70年代末以前，几乎都处在偷偷摸摸的状态，而他们对现实主义威权的抵制或规避主要有两种策略：一种是从中国传统文人画中寻求“意趣”以消融现实主义威权的冰冷，一种是从“内部出版”的画册、书籍中谋求对西方现代主义的领悟。后一种尤其值得注意。艺术批评家朱其认为中国当代油画（前卫艺术的主要形式）充满版画的味道，原因即在于对印刷品的临摹。即便这样，内部出版物也只有特权子弟才能翻阅，这使得中国前卫艺术一开始就像一次蓄谋已久的撒娇——儿子骑上了老子的脖子。由于内部出版的非系统性，印象主义、野兽主义、立体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在西方有传承和历时关系的各流派，被不加鉴别地接受下来，一起装进“前卫”这个大框里，成为射向现实主义威权的弹弓里的石子。<BR><BR>艺术作为一种态度<BR><BR>从在西单民主墙张贴美术作品开始，到1989年2月“中国现代艺术展”结束，中国的前卫艺术整体处于亢奋状态，每个亲历者都急于缔造历史，因而这个时期的相关出版物，大都呈现一种宣言与口号式的面孔——各流派争相宣布自己的主张，以表达他们对时代进程的关切，而艺术本身，事实上并不重要（被称为“中国前卫艺术教父”的栗宪庭这时期有句名言：重要的不是艺术）。<BR>然而它仍然是前卫的，因为它符合波吉奥利《前卫理论》中所说的四个特点：1.崇尚活力，具有行为意识以及运动激情；2.对现存所有事物抱有抗争态度；3.先验的虚无主义；4.奉献、牺牲以及自我毁灭的悲剧情怀。从这个意义上讲，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前卫艺术家算是真正领略了圣西门所谓“战士”的真谛。他们焚烧作品，并酝酿新的行动，直至向作品开枪（肖鲁），从而让艺术活动变为政治事件。在一种破坏性激情的鼓荡下，他们并不谋求任何功利意义上的成果（比如卖画）。1979年，他们只能将作品挂在中国美术馆外的栅栏上（星星画展），事隔十年，他们俨然能够登堂入室（中国现代艺术展）——在他们看来，这是对意识形态殿堂的最大冒犯（占领）。在这种亵渎式的狂欢中（卖鱼、卖鸡蛋等），他们尽管撤出了中国美术馆，但每个人嘴角都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BR>回过头来，我们可以这样说，80年代所有引入的西方前卫艺术理论与作品，对中国前卫艺术家的影响，加起来也许还抵不住一个尼采，或者萨特，或者哈耶克。<BR><BR>艺术作为一种观念<BR><BR>但前卫艺术并没有收场。进入90年代，继续秉承理想主义与精英路线的人们，似乎认识到历史书写的重要性，所以他们迫不及待地为前卫艺术正名（《中国当代美术史》，高名潞等，上海人民出版社；《85新潮档案》，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组织编写）。而书写者，正是前卫艺术运动的旗手。更多的人，则进入大学讲堂或官办的美术馆——跟90年代新晋的艺术达人不同，八五一代对体制似乎并不怎么反感（反体制并不是80年代前卫艺术运动的诉求，相反他们得益于体制带来的衣食无忧，因而不用屈尊于市场，甚至权力）。当然，频繁的海外活动（策展、访学）尽管不能视为对中国前卫艺术的推销，但也决不能视为一种流放——从象征意义上讲，这种说法也许能够满足某种政治想象力。<BR>话语的力量受最新引进的结构主义（80年代则是存在主义，相比之下，结构主义不过是犬儒主义的精妙变体）和文化研究思潮的鼓舞，批评家、艺术家以及画廊在商业原则的指导下，形成一种共谋关系，他们拽回了前卫艺术伸向政治现实的触觉，而将它指向海外庞大的收藏市场。整个90年代至今，前卫艺术不得不维持一种巧妙的平衡：一方面满足西方市场对中国意识形态冲突的想象，一方面又不能像八五前辈那样，大张旗鼓地介入最坚硬的社会现实。从这个意义上讲，90年代新晋的艺术家，真正开始摒弃精英传统——拿波吉奥利的标准衡量，他们还是前卫的吗？<BR>《1979-2005最有价值先锋艺术评论》（敦煌文艺出版社，2006）一书中，艾未未以及许多批评家显然都对这个问题有所困惑，而主张用“实验”、“观念”替代“前卫”似乎成为一种声音：相比圣西门的“前卫”，“实验”、“观念”更多指涉一种方法与材质上的探索，也就是说，让艺术家再退回艺术（甚至生活）一点，而不要老跟政治打照面。政治波普、玩世现实主义的崛起，似乎印证了这种策略的有效性。<BR><BR>艺术作为一种生活<BR><BR>与前卫艺术的“运动”性质相匹配，80年代艺术家主要以群体或团体的面孔出现，这尽管与他们标榜的个人主义相左，但不得不承认，群体是运动的唯一正确的策略和唯一有效的形式（勒庞、塔德以及后期弗洛伊德的研究都能证明这一点）。而90年代，前卫艺术（权且这样称呼）的主要场所显然不再是街头（甚至民间），它退出了公共视线，自我放逐到公寓（公寓艺术）以及更加偏僻的郊区（圆明园）、乡野（宋庄）、破落工厂（798）。<BR>尽管仍然保持着某种团结，但显然与群体运动无关，他们的协作基本只表现在生活层面：借钱、喝酒、互相介绍买主以及私生活方面的心照不宣。他们崇拜凡&#8226;高，但并不想放弃现世的快乐；他们坚守着艺术的先锋性，但并不承诺会因此放弃商业图谋……久居宋庄的画家马越，在其小说《长在宋庄的毛》（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2008）中所呈现给我们的，正是这样一幅图景。尽管在外界看来，这些奇装异服（长发、光头、皮裤）、行为怪异（并不热衷于娶妻生子、升迁以及置产）的家伙，身上仍然潜藏某种不安分的因子，但艺术家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事实上已退回生活本身。圣西门发布的指令，显然已经无效。<BR>对于死硬的理想主义分子而言，这无疑意味着堕落。但80年代那种靠强行介入社会而获致的前卫性，在今天看来，似乎多了一层道德绑架的意味，这跟他们极力反对的现实主义威权，从理路上来讲，似乎恰好一脉相承。只有退回生活，所有人方不再振振有辞，而艺术，才可以平心静气地描摹当下那种转瞬即逝的状态（高名潞《墙：中国当代艺术的历史与边界》中所谓的“人态”）。<BR>今天，现实主义威权不再是要命的枷锁，但更加强大、确凿而咄咄逼人的资本逻辑显然成了人类异化的符咒，敏感的艺术家们不可能不对此有所觉察。在《长在宋庄的毛》中，作者及他的同类（邻居）尚且处于一种物质相对贫困下的亢奋状态（2004年以前），他们与资本的异化力量并未正面遭遇，而经历2005、06、07、08四年的火爆行情之后，我们相信作者及他的同类会对此有新的感受与思考（期待他的下一本小说）——毕竟，在这个时代，穷困具有天然的传奇性（因而浪漫），而优裕，则多少令人惴惴不安。<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8-12-1 10:4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590717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80后谢幕？]]></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7-15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456081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80后谢幕？<BR>文/马陌上<BR><BR>谢天谢地，80后终于要谢幕了！<BR>像任何一个善良、懦弱而又信心满满的中国父母一样，此刻，我的心情可以用汉语表达：五味杂陈。我曾经希望他们能钻个火圈，希望他们能蹦得再高一点、再欢实一点，希望他们对文学示爱，或者朝文学的裆部踹上一脚——出生于资本上升期的他们，不缺米少面，不少见多怪，正当性器官发育成熟，祖国天边最后一抹道德的绯红也恰好褪去，啊，摆在他们面前的，是960万平方公里的一张大床，以及绫罗，以及床上的天堂，他们是八九点的太阳，是花，是未来，是想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中的精英分子，适时地表达了上台的愿望，于是我们夹道迎出他们。然而非常遗憾，他们只是在舞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连台词都一模一样：我要叛逆，我要叛逆，啊呀呀，我要叛逆。但他们终究没有行动，这多少令人败兴。当我打了一个盹儿，80后——我们的孩子，俨然在闹哄哄地谢幕呢。<BR><BR>回忆：最后的狂欢<BR><BR>80后的谢幕礼没什么特别。他们不需要感谢谁，因为“新概念”的奖是靠自己手气拿到的；他们也不需要怨忿谁，拿到文学的门票之后，殿堂上的灯早已拉开，而观众也已坐好——他们的拿手小曲名叫“青春文学”。当青春文学遇到市场经济的好风水，80后真的自以为成功了，跟他们上山下乡、投机倒把的父辈不同，80后的成功不带有任何“原罪”，因此，别的作家谢幕前也许写的是忏悔录，而80后，则只需要回忆小时候。<BR>郭敬明主编开始在旗下的《最小说》上连载《小时代》（据说要连载5年），而桑格格显然要慷慨一些，她的《小时候》尽管跟别的“小时候”没多大分别，但一股脑儿说完那些“经年旧事”，在她的80后读者看来，的确算一种正义行为（要是5年后才说完，最小的80后俨然也已青春不再了）。看看目录（0-5岁：幼儿园；6-12岁：小学；13-15岁：初中；16-18岁：高中；19-20岁：大学；21-22岁：北京；23-25岁：广州；26-27岁：上海）就知道，桑格格这27年的人生中，除了没有留级之外，似乎并不比大多数同龄人有什么高明。一个和平年代的孩子，上课之余卖过啤酒（见桑格格、霍艳腾讯访谈：80后的江湖闷骚生活），似乎已是人生最大的历险了。<BR>1987年出生的霍艳，则显然比大她几岁的桑格格有更大的“传奇性”：生在皇城根下，但美中不足的是并非帝王之家，相反还有点清贫，这令她产生梦想——“身上流着霍英东的血，拎着LV的包买菜，拿GUCCI的包当纸篓，DIOR的衣服穿一次就不要了，HR的精华往脚上抹，CHANNEL 5号用来熏蚊子”；9岁的时候有了“死亡”的念头，并且悟出“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被全世界的抛弃”——也许她说的是独生子女的孤独；小学时看过题目中带“奸”字的小说，且对“乳头像皇冠”这样的比喻印象深刻；两次得过“新概念”一等奖；考试作弊；见网友……在《兔八七的小时代》中，作者絮絮叨叨向我们展示的，正是这个乏味的大时代的所有传奇——咿咿呀呀，咿呀咿呀，咿咿咿呀，咿呀呀呀。<BR><BR>80后：没有青年的一代<BR><BR>在《3+X：有关80后与安妮宝贝》一文中，我曾经给出一个3+X公式：张大户、武大、西门、王婆以及潘金莲共同作为其中的变项和常项。张大户相当于安妮宝贝，武大相当于作协，西门相当于市场（作为出版商的王婆则游走于市场与作协之间），他们共同构成了“3”，一起捕捉80后潘金莲的那个“X”。<BR>考察整个80后的文学生态，这个3+X公式堪称准确。但80后毕竟不能永葆青春，昔日他们跟着张大户享受鱼水之欢，今日却不得不云雨在那边（市场），吃喝在这边（作协）。所谓“老大嫁作商人妇”，究竟是嫁给开生药铺子的西门官人，还是嫁给开烧饼铺子的武大先生，这的确是个问题。<BR>事实上，西门“那边”只喜欢年轻的媳妇，如今，他已经在打正值妙龄的90后的主意了，年老色衰的潘金莲何去何从，留给她的选项并不多。郭敬明们受了武大的聘礼，余下的，似乎只能选第三条路：从良。是的，对大多数80后来说，文学，只是偶尔的一次或几次红杏出墙，权且算作艳遇罢——当韶华不再，他们将各安其位：企业家或者教授有继承权的婚生子女，软件工程师或者保险推销员，公务员或者小丈夫，市民或者皮条客……精明的他们，总能明白什么才是正经营生。正如《兔八七的小时代》中的传主结局：“整齐的套装，淡淡王维拉的香水味道，脚下步伐急促，对每一个人微笑，和各种不靠谱的人谈着各种事情，唯独没有理想……”<BR>谢天谢地，80后在谢幕时终于提到了“理想”——这个在他们当年看来既老土又傻冒的意识形态大词。80后拒绝了理想，因此也拒绝了青年，当他们在“啊呀呀我要叛逆”的巨大卵细胞中自淫完毕，社会迅速要求他们拿出建设资本主义的诚意，作为一个群体，他们被过度消费了，像牙缝里挤出的甘蔗残渣一样：百无一用，没有道德感，虚无——从某种意义上讲，社会需要以这种话语“废”掉80后。在鼓励快速淘汰的消费主义法则下，没有人愿意80后是耐用品。<BR>80后在行割礼时并没有誓言对祖国与人民的责任，甚至对文学的抱负也含含糊糊，因此，当他们退场时，我们无法赋予更多庄严的意义，“英雄迟暮”等表彰性词汇也不能用在他们身上。事实上，他们自己也会拒绝这一套，尽管他们中的一部分加入作协时也口齿伶俐地表达了对党的爱和对社会主义文艺的支持。<BR><BR>文学的基本问题<BR><BR>在《兔八七的小时代》中，作者其实也在不断地申述自己的理想：混得比别人好。这个含糊的“好”字在一元资本社会中其实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比别人钱多。尽管80后往往扯起一块名叫“精彩”的遮羞布，但说到底精彩就是活得多，活得多就是活着的时候钱多。<BR>明白了这个，我们才能理解80后的谢幕并不是终结，而是投机。他们不是在文学的道路上倒下去的，而是适时地转换了投资方向。到这里，我们不得不佩服他们对市场经济的适应能力，而这也因此说明改革已经成功地塑造了中国的趋利主义价值观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生存法则。在教人做狗做狼做狐狸以及做其他畜生的思潮中，80后彪悍地转身了。他们中的代表人物郭敬明，早已被称作郭总了，在抄袭（作为作家）、加入作协（作为政府官员）、剋扣员工工资（作为私企老板）这一桩桩事件中，我们看到的尽管是一个瘦弱的孩子身影，但实质上，他早已具备了中国式国家资本主义上等人民的一切素养：示弱，狡猾，凶猛，八面玲珑。<BR>再看看霍艳的自白：“这些年……我变得圆滑世故，变得言不由衷，变得冷漠残酷。但每每看见书柜上整齐码放着我的作品集，看见其他父母眼神里流露出的羡慕，看见爸爸开着汽车奔驰在北京的马路上时，我又觉得那些改变又是那么地微不足道……当我在世贸天阶里享受导购小姐殷勤的服务，当我的化妆品已经塞满两个大化妆箱，当我把在鹿港小镇吃冰当成家常便饭的时候，我突然轻蔑地扬起嘴角，很想知道当年那些踩在我肩膀上攀登进重点学校的孩子们，现在过得究竟好不好。他们究竟会不会在书店里看见我的书的时候，一声叹息？有些耻辱，我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加倍地奉还回去……”<BR>求名者得名，逐利者得利，最不济的，爸爸也开上了小汽车，文学这袭破袈裟，从西天回来，也的确该把它扔进长安城外的阴沟里了。<BR>最为尴尬的是，80后这个称谓，起初意味着青春与叛逆，意味着销售码洋，如今则俨然寡居起来，白日里门可罗雀，夜间则鸡鸣狗盗不止——毕竟那些未婚的后生们，还在门外春情萌动呢。]]></description>
	  <comments>2008-7-15 0:0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456081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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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蹴鞠：王朝背影下的操练与欢娱]]></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6-10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421236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蹴鞠：王朝背影下的操练与欢娱<BR>文/马陌上<BR><BR>元明时期流传两则隐语，一则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另一则是“乙丑生人，亥宫坐命，气孛来临，一生有跌扑之灾，自有好人扶持，不妨，不妨”，说的都是蹴鞠。自黄帝制石球练兵因而击败蚩尤，到有明一代，蹴鞠，已在汉地风行了数千年。今天，当我们坐在电视机前，为欧洲和拉美足球的盛况鼓与呼、为中国足球的不长进捶胸与顿足时，几已忘记这种运动曾发祥并光大于中国。尽管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声言“足球起源于中国，并从那里传到了埃及，而后又从埃及传到希腊、罗马、法国，最后才传到英国”，但这并未能引起傲慢的西方学术界的正面响应，在他们看来，布拉特所言，不过是一种精巧的外交辞令。并不是因为足球源于中国缺少考古学和文献学上的证据，而是因为：积弱疲废的中国足球现状，使得讨论起源问题显得毫无意义。因之，我们就权且将它当作古老王朝遗落的欢娱，依稀闪、转、腾、挪在今人的梦乡里，一如秋千架上那旷古的欢笑。<BR><BR>操练<BR><BR>且说刘邦曾宠幸戚氏。刘邦死后，戚氏遭到了妒妇吕后的疯狂报复：断手足，去眼熏耳，饮喑药，使居鞠域中。鞠域就是足球场。可见汉初之时，蹴鞠就已进入宫廷，成为庙堂之上的高雅运动。据传，这一由“野”入“朝”的变革，幕后推手正是刘邦的父亲刘太公：此前他一直在沛郡丰邑，过着普通布衣的生活，刘邦当皇帝后，接太公夫妇来长安未央宫居住，每日锦衣玉食，郑歌楚舞，但太公夫妇总凄怅不乐。刘邦私下派人询问，原来布衣出身的太公，平生所好，皆屠贩少年，斗鸡蹴鞠，今皆无此，所以一点也不快乐。刘邦于是下令在长安城东百余里处，依丰邑原样，建造了一座新丰邑，并将先前丰邑的人全迁过来，日夜斗鸡蹴鞠，太公大喜。<BR>“富贵不归故里，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这句话能够分明地看出刘邦的暴发户心态，因之，将蹴鞠，连同整个丰邑搬到皇城脚边，到底是为了讨太公欢心，还是要向老乡们炫耀昔日隔壁阿二的本事，已不得而知，权且存疑。无论如何，一种欢娱的种子，经由国家层面的鼓励，在蹴鞠运动中开始酝酿、萌发，直至不可收拾。然而此前，它几乎是严肃的。<BR>一说体育起于军事。射箭、骑马、驭车、摔跤、举重、兵器击刺、蹴鞠、击鞠等古代体育项目，都曾在军事需要下久盛不衰。夏商周三代，“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刘向在《别录》中说：“蹴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才也。”“今军事无事，使得蹋鞠。”可以想见，在上古那些大气而笨拙的王朝，人们的血管里流淌着金石的声音，蹴鞠，也因此颇得一种刚正之气。彼时，对阵双方以攻破对方球门为念，这与操演战阵时拔掉对方军旗颇多相似，绝少游戏的味道。<BR><BR>欢娱<BR><BR>明人王恭在《题宋太祖蹴鞠图》诗中说：“天上欢娱蹴画球，何事军中乐未休。”明人唐文风则这样写：“明良相逢同一时，会合正遇风云期。乘闲旦复相娱嬉，军中之乐谅亦宜。”可见，即使在军阵之中，维持一种刚正、庄严的操演之术也很困难，蹴鞠很快卸下悲情的铠甲，而改穿欢娱的绫罗衣了。事实上，从汉代开始，中国文化就在酝酿并发酵欢娱的种子，“二桃杀三士”那种刚正气逐渐遁形了。与此呼应，对攻式的球场设置，也变成了表演式的，至少从唐开始，蹴鞠就以踢高为要旨：双方在对阵前线，高高架起一座横梁，以踢过横梁为乐。有似于用脚踢的排球。这一革新的技术基础在于：皮制且可充气的球业已被发明出来。而观念基础则在于：踢高显然更有观赏性。<BR>蹴鞠艺人应运而生。“莫道齐云无好处，金门曾受帝王宣”，诗中的“齐云”，即为蹴鞠，可见高与云齐，已成为多少蹴鞠者的技术标杆，甚至梦想。蹴鞠于是成为进身之阶。《水浒传》中的高俅：“本东坡先生小史，笔札颇工……王在园中蹴鞠，俅候报之际，睥睨不已。王呼来前询曰：汝亦解此技耶？俅曰：能之。漫令对蹴，遂惬王之意。大喜……日见亲信。”宋人张明：“起贱微中，以蹴鞠事上，洁己小心，见于流辈。”宋徽宗时的宰相李邦彦：“生长闾阎，习猥鄙事，善讴谑，能蹴鞠，自号李浪子。”秀才柳三复：中进士后欲见宰相，知宰相丁渭好蹴鞠，于是等在园外。丁渭的球踢出园外，“柳即挟取，首戴球以入，再拜者三，出怀中书又再拜，每拜（球）辄转至背膂间，既起复在幞头上。渭大奇之，留为门下客。”<BR>蹴鞠，终于从一种外在而冰冷的操演方式，化为可供赏玩的游戏，深深浸入人生的纹理中了。《金瓶梅》中《狎客帮嫖丽春院》一段，“西门庆倚翠偎红，花浓酒艳。酒过两巡，桂卿、桂姐一个弹筝，一个琵琶，两个弹着，唱了一套《霁景融和》……西门庆吃了一回酒出来，外面院子里先踢了一跑。次教桂姐上来，与两个圆社踢，一个揸头，一个对障，勾踢拐打之间，无不假喝彩奉承，就有些不到处，都快取过去了。反来向西门庆面前讨赏钱。说：桂姐的行头比旧时越发踢熟了，撇来的丢拐，教小人们凑手脚不迭……当下桂姐踢了两跑下来，使的尘生眉畔，汗湿腮边，气喘吁吁，腰肢困乏。袖中取出春扇儿摇凉，与西门庆携手，看桂卿与谢希大、张小闲踢行头。白秀子、罗回子在旁虚撮脚儿等漏，往来抬毛。”围绕蹴鞠，单这一段，就已尽现人间百态，而人生荒凉的底子，也在这花浓酒艳中，显得益发密实。<BR>《月明和尚度柳翠》中，则唤蹴鞠所用的气球为“难当的”：“郎君每心闲时将你脚上踢，兴阑也络在网里。端的个不见实心，但听抛声，尽是虚脾。有一日臭皮囊褪了口元阳真气，柳翠也，早闪下你这褪袍儿便死心塌地。”而元人张可久则借《气球》抒怀：“元气初包混沌，皮囊自喜囫囵……圆满也不必烦人，一脚腾空上紫云，强似向红尘乱滚。”汤式说气球“春风步步随，占人间和气第一”，冯梦龙也有类似的表述：“戏球儿，我爱你一团和气，我爱你有分量知高识低，知轻知重如人意。人说你走滚其中都是虚，只这脚尖儿上的风情，也教人爱杀你。”<BR>各式人物都借蹴鞠表达曲幽的心志，图强的说“腾空”，被弃的但听“抛声”，逢源的说“和气”，受骗的说“虚”，尽管莫衷一是，但蹴鞠行至末路，最终未能逃开隐喻的迷宫。赏玩中抒怀，总是不离“务虚”的正道。<BR><BR>谢幕<BR><BR>公主王孙们坐在看台上，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一个又一个王朝起起落落，犹如蹴鞠，并最终“泄气”。刚正者易折，而阴柔者易污，蹴鞠最终无法背负它自身的虚无，因而止于疲废。<BR>受其启发产生的毽子，则进入民间，成为民俗，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毽子上饰羽毛，下缀铜钱，有头有脚，头轻脚重，给人一种上下自如的踏实感。嗯，从人生层面来讲，中国人不光需要“腾空”，更需要着地的安稳。腾空是美丽幻觉，是荒凉生活的调剂，而脚踏实地，才是我们这个农业民族，从多端的悲苦中，积得的真正的立命良方。<BR>一个“羽毛+铜钱”的民族，必要训诫其子民以“羽毛+铜钱”的方式处世。蹴鞠之衰败，之重生，由此可以理解。]]></description>
	  <comments>2008-6-10 15:5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421236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邦托乌]]></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戏剧                ]]></category> <pubDate>2008-5-3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364315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邦托乌<BR>文/马陌上<BR><BR>时间：公元前260年秋尽<BR>地点：长平古战场<BR>人物：赵括（尸体）<BR>参将<BR>      将官甲<BR>将官乙<BR>将官丙<BR>运粮官<BR>判官<BR>      传令官<BR>牢头<BR><BR>士卒甲<BR>士卒乙<BR>士卒丙<BR>士卒丁<BR><BR>      老仆人<BR>      细人<BR>      乞丐<BR>商贩<BR>说书人<BR><BR>巫师<BR>      隐士<BR>      采诗官<BR>      药师<BR>      史官<BR><BR>      甲士、普通士卒若干<BR>      杂耍艺人数名<BR><BR>置装：主要角色头顶都插一块木牌，上写角色名。比如运粮官头顶木牌写“运粮官”，士兵甲写“士兵甲”，如此等等<BR><BR><BR><BR><BR><BR><BR><BR>过    场<BR><BR>[幕未启。幕后传来兵器撞击声以及人的哀号，观众完全能听出这是一场冷兵器时代最为惨烈的战争。凄厉的风声不时盖过战斗的声音——老天似乎要刻意掩饰这人间惨剧，但士兵那一声声哀号，那临死前惊恐而绝望的尖叫，能掩饰得住吗！]<BR>幕后音：传说，公元前260年秋，秦赵战于长平。传说，赵人遇到了一支不可战胜的敌人，不是秦国军队，而是看不见的幽灵……<BR><BR>第一幕<BR><BR>[幕启。舞台正中的大石上，停放着赵括的尸体。一支羽箭插在他的心脏部位，显然，他是中箭而死。这是长平的傍晚，一场战斗刚刚结束。月亮惨白地悬于天边，悲伤的音乐长时间响着。冬天显然快要来临了，凄厉的风声不时从舞台后面传来。舞台上乱七八糟地置满各种物什，比如残破的战旗，折断的刀剑，树皮早被剥掉的光秃秃的树，没头的干向日葵杆。物什不断被风刮倒，发出乒乒乓乓嘎嘎吱吱的声音。哦，这里显然是中军帐外不远的一个营地。地上躺满了新鲜的尸体以及陈旧的干尸。死去的士兵坐卧无状。总之，谁都会感受到那种死亡气息。]<BR><BR>第一场<BR><BR>[老仆人上。他佝偻着腰，显得的确很老。冷风只钻心窝，他不断抱紧自己的身体蹒跚前行。面对众多的尸体，他每一步都需要低头寻找下足的地方。]<BR>老仆人：（声音沙哑、疲惫）一切终于结束了。<BR>[灯灭，黑场，长时间冷场。然后一束光线直射停放赵括尸体的大石。别处皆黑暗。老仆人亦处在暗处。]<BR>老仆人：（如上）到处都是死人，死人，死人，连个打扫战场的都没有。进也进不了，回也回不去。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要是老将军还在，兴许可以收拾残局。（为自己刚才一念感到羞愧）饿了那么久，谁还有力气杀敌！<BR>[冷场。]<BR>老仆人：临死谁还能打个饱嗝！<BR>[冷场。]<BR>老仆人：（掌起灯，移向光亮处的大石）想从韩国人手里接过上党，没承想这是一个圈套。（加大声音，仿佛用尽最后一口气）纯粹是一个圈套，一场阴谋，没有人能够幸免。（恢复沙哑、低沉，有点嘲讽）而我们的王，还坐在邯郸的大殿上，翘首盼着秦国俘虏给他献上咸阳城的地图呢。（加大声音）这不是赌博，我早就说了，这不是赌博，不是。（沙哑、悲壮）一场命中注定的失败，就像风会吹灭这蜡烛一样。（顿了顿）是命运要了你的命，而不是秦国。作为命运的仆人，我没有资格为你报仇，我的唯一使命是将你带回赵国——不，不是你，是你的尸体。<BR>[将官甲仗剑急上。]<BR>将官甲：你这老奴，别动大将军的身体。（吹灭蜡烛，怕惊动什么似的）他还活着！<BR><BR>第二场<BR><BR>[黑场。]<BR>参将：那老奴，如何处置了？<BR>将官甲：启禀将军，关起来了。<BR>参将：为何不活埋？<BR>将官甲：启禀将军，赵括还不能死，他的老奴，当然也不能死。<BR><BR>第三场<BR><BR>[月光下，大石上停放着赵括中箭的尸体。众将官围石而坐。身后各站立一名带刀侍卫。侍卫衣衫褴褛，看起来疲倦之极。]<BR>参将：向诸位通报一个消息，统领我们的大将军赵括，突围不成，被秦军射死了。<BR>将官甲：诸位都是赵国的贵族。赵王派我们来长平战场，本意是捡个到手的便宜，顺道让我们建功立勋，好给我们加官晋爵、裂土封疆。但现在，（环视在场各位）唯一的问题是，如何逃命。<BR>[冷场。]<BR>将官乙：（捶胸，蹬腿）大将军啊，人所敬仰的大将军，你是天上的太阳，你是我们唯一的统帅和指路人。今天，我们就要回邯郸了，你却永远死在了长平。大将军啊，人所敬仰的大将军，长平没有富贵，长平没有歌舞，你的坟墓上，将长满荒草……<BR>参将：（厌恶地，做出暂停的手势）停，停，停止一切抒情。（指将官甲）他已经说了，现在唯一的议题是逃命。至于赵括的追悼会，自有得胜的秦王操办。<BR>运粮官：这个消息并不突然。对我这个运粮官而言，战死，简直是命运的赏赐。秦国人绝了我们的粮道，从邯郸来的四轮大车，装满了谷物和马料，可惜全被推到沟里了。这么说吧，饥饿，已经让赵国的勇士们直不起腰啦，而最后一匹战马，也已熬成了骨汤。恐慌，像瘟疫一样，正从一个营盘，流向另一个营盘。许多人奏报，说看见了死神……<BR>参将：（指将官丙）我们尚有多少人？<BR>将官丙：能喘上气的，尚有八十万。<BR>参将：太多了！太多了！真没想到，卑贱的动物总是如此高寿。（指运粮官）我有一个主意，（运粮官附耳过来）秦国人里三层外三层，把个长平围得铁桶一样，连只兔子也跑不进来。（顿了顿）只好委屈一下，让将士们吃点素的——作为神农氏的后人，吃草，算是临时动用一下传统。（讥讽地）尊贵的运粮官大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变成牧羊人吧？<BR>运粮官：可是将军，如果去营地外走走，你便知晓，任何能送进嘴里的东西，三天前就吃光了。将士们都像猴子一样骑在树上，等着树枝冒新芽呢。<BR>参将：（气急败坏）诸位，赵国的显贵们，去吧，去吧，去营地外，撅起屁股跟士卒们学学，学学如何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皱皱鼻子，就能闻到地下三尺的草根来！（朝运粮官）现在长平能吃的，还有什么？<BR>运粮官：（平静地）石头！<BR>[冷场。]<BR>参将：（站起，朝观众）哈哈哈哈，多好的一个传奇，赵国人在长平吃石头。还应该虚构一下，石头为了避免进到赵国人的肚子里，于是自己把自己给吃了。赵国人最后饿死了——传奇给赵国人安了这么不体面的一个结局，更不体面的是，邯郸的粮食都要压破仓底了。<BR>将官乙：（抄起地上一块石头，放入口中噬咬）我从小竟不知石头可以吃——也怪不着我浅陋，邯郸的石头全砌进墙里了。邯郸人从小就没见过石头。<BR>参将：（厌恶地，一把夺过石头，轻抛起又接住）运粮官大人，我倒有个不错的主意，（运粮官身子后倾，怀疑地看着参将）这石头遍地都是，虽然不能吃，但完全可以丢进锅里去煮。咣当咣当的声音，让那八十万皮包骨的傻子以为，我们在为他们熬粥呢。可怜的赵括，如果一边煮着石头，一边率众突围，也许这会儿，我们已经坐在邯郸妓女们的腿上了。<BR>将官甲：（对参将一揖）天赐英明的将军给我们，可见我们的确命不该绝。<BR>将官丙：我反对！将士们连矛都拿不起来了，而秦国人一日三餐、弓强马壮，突围如何可能？这些病怏怏的活靶子，只会变成八十万只刺猬。<BR>参将：横竖一死，战死，是烈士，饿死，则是懦夫。所以，（凑近将官丙）反对无效！<BR>将官丙：将军，明知会白白送掉将士的性命，可还是让他们去赴死，这不是为赵国争光，而是谋杀！<BR>参将：杀掉一个死人，那还叫谋杀吗？<BR>将官甲：诸位要记住，我们是赵国的贵族。贵族的使命是回到邯郸，而那些贱种，即使回去，也只配给我们当马镫。（语重心长）不要担心赵国会亡国灭种，不出十五年，又一茬身强力壮的马镫，就会像韭菜一样长起来。最令我提心吊胆的是，马镫们受不了饥寒而投降秦国。想象一下，十五年后，这些贱种们的后代，还要跟他们的贱种父兄开战。所以，（提高嗓门）阻止降秦是第一大事，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借秦人的箭射死他们。<BR>将官乙：（抚掌一乐）好玩好玩，秦国人射死赵国人，相当于射死他们的俘虏，相当于射死他们自己。啊，让秦国人自杀去吧。<BR>运粮官：可是将军，万一突围不成，疲惫而沮丧的将士们揭开锅，真相会让他们瘫倒在地。谎言打开了人心的缺口，流言，会像决堤之水一样泛滥，冲垮你的威信，而恐慌横行，死神会在头顶发出笑声……<BR>参将：（挥手止住运粮官）传令官！<BR>传令官：（抱拳）末将在！<BR>参将：传我的命令，留五万人煮饭，再挑五万还能扛起矛的，天一亮就跟我突围。当然，不能让那些傻瓜们知道锅里煮的是石头。要是引起怀疑，就说我王宫中的巫师们，学会了像鸟一样在天上飞翔，他们在夜里送来了干肉。<BR>传令官：遵令！<BR>[传令官下。]<BR>参将：等等，等等。（传令官站定）以赵括的名义发布这项命令。（传令官下，参将扫视众人）毕竟，他父亲以他妇人般的仁爱，为那小子赢取了足够的人心。现在我们说他还活着。（顿了顿）不过，这是个秘密。（急起，持剑斩杀众侍卫，一侍卫逃走，参将掷出剑，直中后心，侍卫倒地，参将抚抚手，哈哈大笑）没有你们的石头！（夺过将官乙的佩剑，架在将官乙的脖子上）现在我宣布，除了秦国人，我才是长平的主人，而不是死去的赵括。（命令道）歌颂我！<BR>将官乙：（颤抖）伟大的太阳，啊，不落的太阳……天赐你来主宰长平的命运，太阳……<BR>[参将仗剑押解将官乙下。将官乙边走边吟唱。其余众将官抬起大石上的赵括尸体，下。]<BR><BR>第四场<BR><BR>[乞丐一瘸一拐上。他手提一条打狗棒，身上只有很小的一块破布能遮住私处。就像从污泥堆刚爬出来一样，周身布满五颜六色的污垢。他不断哈手，显得有些冷。]<BR>乞丐：总想找点吃的，所以才摸-爬-滚-打这么多年。<BR>乞丐：受尽世人的白眼，还时常让狗咬上那么一下下。<BR>乞丐：其实我是幸福的。（顿一顿）因为我所有财产都来自馈赠，而不是交换。（顿一顿）我比妓女幸福。<BR>乞丐：其实我没有财产。（顿一顿）因为我没有褡裢。<BR>乞丐：不打仗的时候，弄点麻钱、刀币，都是容易的。白天骑大马晚上睡小妾的达官贵人，有时候也散散财图个吉祥。但现在是战争。秦国人围了一大圈，赵国人困在圈里面，大眼瞪小眼，一点办法也没有。方才还有两个赵国士卒，想拿鞋子从我这里换点吃的，可我什么也没有，这令我羞愧。（朝观众，故作神秘）告诉大家一个秘密，秦国人想活活饿死赵国人。他们这卑鄙的想法，我一眼就能看透。他们想把裁夺的刀柄拱手让给死神，以便洗脱杀人的罪名。<BR>乞丐：（突然呜呜大哭）可现在我被当作赵国人。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头一遭受这么大的委屈。从楚国到齐国，从齐国到魏国……（停止哭泣，开始幸福的咏叹）有一天夕阳西下的时候，我路过邯郸，这真是个温柔富贵的好所在。所有的城墙上都镶满石头，再凶悍的敌人，也攻不进来；所有的脖子上都挂满金玉宝石，所有的裙子上都洒满麝香——邯郸的街道都是香喷喷的。风吹响屋檐下的铃铛，健壮的仆人穿过巷子，去井里打水，女仆则拾掇柴禾，在夜色降临时，他们要服侍娇贵的男女主人沐浴。（沉醉半晌）在邯郸，我只想做个乞丐。<BR>乞丐：（突然被赵卒尸体绊了一下）什么东西，（定睛）死狗一样躺在这儿？（踹了一脚）一动不动，（用打狗棒戳戳）软的，（弯腰细看）啊，死人！（弃下打狗棒，单膝跪地）是赵国士卒。一定是秦国人干的！可恶的秦国人，一点耐心也没有，明明要饿死他们，看来是等不及了。（抬眼望）哦，苍天，（用手坚决地指向大石）那块大石下，竟然还躺着几个！<BR>乞丐：（移开赵卒尸体，背靠大石坐下）毫无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末日是明天的事儿，今晚，不妨先睡它一觉。<BR>[乞丐艰难地爬上大石，呼呼大睡。]<BR><BR>第五场<BR><BR>[蒙面、一身黑衣的细人仗刀上。细人鬼鬼祟祟，在舞台逡巡一圈后，靠近大石。]<BR>细人：（仔细打量熟睡的乞丐和大石左近的赵卒尸体）一人徒手杀掉多人且悍然而睡，可见是个勇士。但见他衣不蔽体，显然在赵国不受重用。（细人将刀搁在一旁，解下外衣，背上露出一枚硕大无比的方孔金钱。他拎起穿过钱眼的绳子，将大钱悬在乞丐眼睛上方，另一只手操起刀，用刀刃敲击大钱，边敲击边操各种腔调喊）勇士，勇-士-，勇——士，勇……士？勇士！<BR>乞丐（揉揉眼睛，猛然抓住大钱坐起）：啊，邯郸！<BR>细人（用刀将乞丐的手从大钱上拨开）：不，勇士搞错了，是长平。<BR>乞丐：贫穷的长平，连石头都快吃光了，哪里还有这么大的金钱？<BR>细人：勇士仔细看，这大金钱从咸阳来。只有咸阳才富庶到能造出这么大的钱。<BR>乞丐：邯郸也可以。<BR>细人：邯郸的金钱，早已铸成兵器了。<BR>乞丐：（从大石上站起）你是何人？<BR>细人：商人。<BR>乞丐：商人？商人是做什么的？<BR>细人：买卖。<BR>乞丐：（迟疑半晌，指着自己的裆部）难道你要花大价钱，买走我的遮羞布？<BR>细人：（用刀尖挑了挑破布）勇士弄错了。在死亡面前，廉耻之心一文不值。<BR>[冷场。]<BR>乞丐：（点头，无奈地，若有所悟）有道理，有道理。可除了这块布，我一无所有。<BR>细人：不，你是个勇士，只是时运不济，有点落魄。（顿了顿，凑近）咱们做笔交易，事成之后，（冷笑，用刀背敲击大钱）这枚大钱，就归你了。<BR>乞丐：（思索一会儿）如果你肯慷慨施舍，我会欣然领受——尽管这大钱，对我毫无用处；要是想捞取点什么，我劝你打消这荒唐的念头。我只接受馈赠，不参与交易。<BR>细人：为何？<BR>乞丐：（俯身坐下）我是乞丐。<BR>细人：（刀架上乞丐的脖子）可知戏弄秦国人的后果？<BR>乞丐：（躺倒）无法继续接受馈赠的生命，不值得拥有，你动手吧。<BR>细人：（收起刀和大金钱）走自己的路，让赵国人饿死去吧。<BR>[细人下。]<BR><BR>第六场<BR><BR>[黑场。]<BR>将官甲：启禀将军，据各营奏报，亥时以前：饿毙千九百六十人；忤上，击杀二十八人，杖毙八十一人；内讧，死千九百四十六人，残二百二十一人，击杀八十九人，杖毙六十四人；恶疾，死七十八人，濒死二千二十人；妄言，击杀二十一人，杖毙五十七人；逃走，击杀千九百十一人，杖毙四十九人；失仪，击杀五人，杖毙……<BR>参将：知道了。<BR><BR>第七场<BR><BR>[黑暗牢房的窗口中，老仆人形单影只，不住咳嗽。带刀牢头在窗外巡视。细人躲在角落。]<BR>老仆人：贪得无厌的赵国人，早该受到惩罚。在上天对你们动怒之前，你们夜夜笙歌，把邯郸变成了大淫乐场。你们猎杀一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千方百计变成你们的杯中酒、盘中餐。你们终于领受了诅咒，但这诅咒，为什么首先要让孩子们承担？（徘徊）当赵国的资财再也填不满你们欲望的沟壑、当赵国的粮食再也不够你们酿酒、当赵国再也没有黑眼睛的处女可供你们淫乐，你们派你们的孩子来到长平，妄想从秦国人嘴边偷走一块肥肉，（凄然大笑）荒唐啊荒唐。即使用赵国子孙的血把长平染红，也是徒劳，因为你们打错了主意。<BR>牢头：你这卑贱的老奴，难道不能安静一会儿吗？<BR>老仆人：除非割掉我的舌头，否则，谁也无法阻止我说出真相。<BR>牢头：（仗刀上前）好主意！<BR>细人：（快速仗刀上前，从背后给了牢头一刀，牢头倒地）真相是不容掩盖的。<BR>老仆人：你是何人？<BR>细人：秦国人。<BR>老仆人：为何搭救一个赵国人？<BR>细人：为了真相。<BR>老仆人：贪欲让赵国人送了命，这是唯一的真相。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BR>细人：不，好戏才刚搭台子呢。<BR>老仆人：要是死不可避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BR>细人：（出示大金钱）赵国人重利轻死，这大钱能让你苟延残喘，直到最后。<BR>老仆人：所有人都在啃免费的石头，我要钱何用？<BR>细人：不，拿钱可以买他人的命。（急切地解释）只要一些人还在奴役着另一些人，这就是可能的。<BR>老仆人：你的意思是，尽管死不可避免，但那可怜的受奴役者，总是用自己的先死，延缓上天对权势者的惩罚？<BR>细人：回答正确。为什么那么多人，为爬上高位，而殚精竭虑？而少年白头？而兄弟反目？而朋友成仇？而寡廉鲜耻？而凶残无度？为什么？不就为了排队赴死时，能溜到队伍的最后面吗？！<BR>老仆人：（思忖）在人间，我还有一项神圣使命，我要将小将军的尸体送回邯郸老夫人那里。死神能宽限老奴几天，自然是再好不过。（对细人）你想得到什么，说吧。<BR>细人：一个消息。<BR>老仆人：什么消息？<BR>细人：你们的大将军赵括中箭落马，我想知道，他到底死了没有？要是没死，如何才能补上一刀？<BR>老仆人：（沉着）他还活着，而且，并未中箭。<BR>细人：（收起大金钱和刀）走自己的路，让赵国人饿死去吧。<BR>[细人下。]<BR><BR>第八场<BR><BR>[黑场。冲锋号声。]<BR>参将：赵国的勇士们，我以大将军赵括的名义，命令你们集合起来，从地上捡起你们的刀和矛，直起你们的腰，挺起你们的胸膛，先迈左脚，再迈右脚。我们将回到邯郸！王的使者，将在城外三十里迎候我们，为我们献上美酒和鲜花。勇士们，锅里煮的是干肉，我们得冲出这包围圈，杀死冷酷的秦国人——他们，对我们的饥饿，视而不见；对我们的呼号，置若罔闻；长平已变成人间地狱，他们，却在黄金砌成的宫殿里，笑魇如花。勇士们，锅里煮的，是干肉，我们将无往不胜。勇士们，集合起来，从地上捡起你们的刀和矛，直起你们的腰，挺起你们的胸膛，先迈左脚，再迈右脚。摧毁命运的城堡，手刃命运的发令官。这是最后的机会，勇士们，锅里煮的是干肉，唱起复仇之歌，行动吧！<BR>[冲锋号声。]<BR><BR>第二幕<BR><BR>[舞台右前侧有一顶敞口帐篷。帐篷前高挂一“令”字旗。观众几乎能够看清楚帐篷内的一切，但这并不等于舞台上横七竖八或坐或卧的士兵也能够看到。这些濒死的衣衫褴褛又冷又饿的家伙，看起来不过是充斥舞台各个角落的道具，他们几乎一动不动，但呻吟声不断，时而像蠕虫一样向前爬动，并试图更换坐卧的姿势，这一切看起来如此困难，但总是在这个或哪个地方发生着。无论如何，这都不能视作他们想改变这一切，这只是对冷、对饿、对光、对声音、对正在上演的一切的本能反应。]<BR><BR>第一场<BR><BR>[说书人上。他手里拎着一面锣，边走边敲。四个杂耍艺人跟在他后面，像四个幽灵。]<BR>说书人：传说有那么一年。<BR>杂耍艺人：那么一年。<BR>说书人：东来的进了西来的包围圈。<BR>杂耍艺人：（拉手成圈，围住说书人）包围圈。<BR>说书人：这圈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它没边没沿谁也看不见。<BR>杂耍艺人：（分别指向舞台各个角落蠕动的士兵）他们谁也看不见，（迅即指向观众）你们谁也看不见。<BR>说书人：他们谁都在包围圈，可谁都看不见。<BR>杂耍艺人：（指向观众）你们谁都在包围圈，可谁都看不见。<BR>说书人：来了一个智者说，死神守在圈外边。<BR>杂耍艺人：死神守在圈外边，谁也看不见。<BR>说书人：没人信那智者的话，非要冲出圈子回邯郸。<BR>杂耍艺人：邯郸照样在圈里边。<BR>说书人：锅里煮石头，抹黑去决战。<BR>杂耍艺人：（野鬼式的腔调）锅里煮着石头呀，说是干肉呀，拿不起矛呀，还得向前爬呀。<BR>说书人：遍寻秦人不见，难道要跟死神去决战？<BR>杂耍艺人：（朝观众）你们有了钱，吃了粮，操了矛，难道就可以跟死神去决战？<BR>[杂耍艺人下。说书人跟着下。]<BR><BR>第二场<BR><BR>[商贩肩扛一个布包，上。]<BR>商贩：（朝观众）为什么他们奄奄一息，而我看起来还很健康？<BR>商贩：（放下布包）因为我懂得交换。（解开衣扣，露出大金钱）昨夜刚从秦国的奸细那里换来大金钱，（衣襟掩上金钱）今早又蒙上天恩赐，（举起布包）在路边捡到这么一大块干肉，（指奄奄一息的士兵）看看他们就知道，我这干肉无论如何能值大价钱。作为一个不大会赚钱的商人，我花了大半生才弄清一个道理：人，总是不想死的。这个道理，（指观众）你懂，（指自己）我懂，（指士兵）他们也懂。当我跋山涉水，把魏国的牛卖给楚国，把楚国的铁卖给齐国，把齐国的粮食卖给秦国，把秦国的工匠卖给赵国……但最后，还是卖长生不老药让我发了大财。（抬高声调）我有一个梦想：将死人卖给活人，将弱小的卖给强壮的，将年迈的卖给年少的，将无权的卖给有势的。死神召唤我之前，他老人家将照顾我的生意。<BR>商贩：（举起布包）卖干肉喽——正宗干货，不掺石头——<BR>[士卒们从各个角落艰难地爬向商贩。也有持观望态度的，他们仿佛刚刚苏醒的蛇，犹疑地直起脖项观察。]<BR>商贩：（宣讲）王的救兵，也许马上就到，也许还要等那么三五年，饱食终日，才有望活着回去。邯郸有美食，邯郸有处女，卖干肉喽——<BR>将官甲：（急上）我以大将军赵括的名义命令你，马上将干肉送到帐篷中去！<BR>[商贩欲下。一士卒拽住他的裤脚哀求。]<BR>士卒：赏我一口吧，我五天没吃到东西了。<BR>商贩：除非你能比帐篷里的将军们出更多的钱，否则休想！<BR>[商贩摆脱士卒，急下。]<BR>将官甲：（疾走一圈，挥舞臂膀）你们这些贱种，打仗时贪生怕死，不打仗时忍不了饥、挨不了饿，吃几块石头就消化不良，要你们何用！<BR>[将官甲用剑刺死一士卒，将尸体掷向其他士卒。]<BR>将官甲：本将军赏给你们的晚餐，贱种们，慢慢享用吧。<BR>[将官甲下。士卒们惊惧四散。]<BR><BR>第三场<BR><BR>[帐篷内。商贩被绑在右侧柱子上。正对观众有一面茶几，茶几上摆着商贩的布包，茶几后面坐着判官。帐篷外一切如常：饥寒交迫的士卒，面对将官甲掷给他们的“晚餐”，惊惧、犹疑且跃跃欲试。]<BR>判官：（拍惊堂木）你这大胆的商贩，可知身犯何罪？<BR>商贩：商人无罪。<BR>判官：何以无罪？<BR>商贩：因为交易有理。<BR>判官：理在何处？<BR>商贩：在嘴里。<BR>判官：一派胡言！理在天上。<BR>商贩：理既在天上，赵国何以败，秦国何以胜？<BR>判官：如你说来，（举起布包）买卖人肉，倒是无罪？<BR>商贩：非但无罪，且有天大的好处。<BR>判官：容你细说。<BR>商贩：试问判官大人，今日长平，何以为大？<BR>判官：逃生为大。<BR>商贩：逃生为大，何以容许人人皆饿死？<BR>判官：援兵不止，粮道已断，突围无望，更有何法？<BR>商贩：物竞天择，强者生存。何不以弱伺强？<BR>[冷场。判官起身，在帐篷踱来踱去。判官从帐篷出来，在舞台上缓步巡视，思虑中颇显沉重。他在士卒们面前蹲下来，凝思许久，背起被将官甲杀死的士卒，回到帐篷。他将士卒尸体安放在茶几上平躺，头枕布包。判官在茶几前跪下。]<BR>判官：你是赵国人，但你无名无姓；你是王的子民，但你不受护佑；你俯仰天地，但被命运嘲弄；你一心求生，但遭死神围困。富贵于你何加！天理于你何加！（停顿）你终未死于秦人之手，（嘶喊）但你死于赵人之口！（停顿）八十万赵人困于长平，早已是行尸走肉，他们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力量，但他们，还在喘气，他们的眼睛，还睁着，他们的胃，还在蠕动，他们的嘴，还需要食物。（停顿）与其将你弃尸荒野，不如给活着的充当粮食。你将被放进肚子里，带回邯郸。瞑目吧。<BR>[判官起身，为商贩松绑。二人从帐中出来。]<BR>判官：（朗声宣布）赵括已死，天理已死，吃人——不，交易无罪！<BR>商贩：（阴阳怪气）谁活到最后，谁就有望得救。<BR>[判官下。]<BR>商贩：（春风得意）只要人人互为仇敌，商人我就能从中渔利。（来到一名惊惧呆坐的士兵跟前）知道地狱是什么模样吗？（士兵摇头）有银币吗？（士兵摇头）脱下鞋子我就告诉你。（士兵将一只破烂的鞋子递给商贩，商贩掏出一枚刀币）地狱就像这赵国钱一样，黯淡无光。知道天堂什么模样吗？（士兵摇头）另一只鞋子也给我。（士兵照办，商贩解开衣襟露出大金钱）天堂就像这秦国钱一样，黄灿灿的。<BR>商贩：（将两只鞋子绾起挂在脖子上）末日来临之前，一切都是有用的。（溜进帐篷，将布包夹于腋下，背起赵卒尸体）命运启示我，明天，干肉将暴涨。<BR>[商贩下。]<BR><BR>第四场<BR><BR>[黑场。]<BR>将官甲：启禀将军，据各营奏报，午时以前：饿毙万二千人；忤上，击杀千六百四十四人，杖毙千八百四十人；内讧，死万九千人，残七百七十人，击杀六百十八人，杖毙九百十六人；恶疾，死万七千人，濒死四万人；妄言，击杀千九百六十六人，杖毙千九百七十六人；逃走，击杀三十人，杖毙七人；失仪，击杀百六十人，杖毙九人……<BR>参将：知道了。<BR>将官甲：百余尸身，已遭盗食。<BR>参将：知道了。<BR><BR>第五场<BR><BR>[月光下，大石上停放着赵括中箭的尸体。众将官围石而坐。身后各站立一名带刀侍卫。侍卫衣衫褴褛，看起来疲倦之极、冷不可支。]<BR>参将：夜色不错。向诸位通报一个消息，统领我们的大将军——赵括的死讯，已经被传扬出去了。<BR>将官甲：诸位都是赵国的贵族。赵王派我们来长平战场，本意是捡个到手的便宜，顺道让我们建功立勋，好给我们加官晋爵、裂土封疆。但现在，（环视在场各位）唯一的问题是，如何逃命。<BR>将官乙：（举起右手）我有办法，咱们在锅里煮上石头，咣当咣当的响声，让士兵以为在给他们熬粥呢。<BR>参将：（迅即出剑，架在将官乙的脖子上。气急败坏）无效！无效！<BR>将官丙：连敌人的影子都没发现，将士们就折戟而归。围住我们的是什么？不是秦人，而是命运。<BR>参将：（蔑视地）懦夫！你看见命运戴着铃铛吗？蒙着眼睛吗？命运是什么？是邯郸城外的一头驴子，只会嗷嗷乱叫。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它关进磨房。<BR>将官乙：嗷嗷……<BR>将官丙：以卵击石，一次，叫勇气，两次，叫不自量力，三次，叫愚蠢，四次，不知何谓也？<BR>参将：（出剑，架在将官丙脖子上）不以卵击石，要卵何用？（顿了顿）将军想做一枚击石之卵吗？<BR>将官丙：末将死不足惜，可惜八十万赵国子弟死不瞑目。长平将冤魂凄凄，哀号千年。<BR>参将：别高尚得像一个国王啦。长平之困，并不是一个道德难题，而是生活。<BR>将官乙：（嬉皮笑脸）生活，懂吗？<BR>将官丙：人开始吃人，这难道不是道德最大的失败吗？<BR>参将：将军危言耸听了，他们吃的是干肉。<BR>将官乙：（嬉皮笑脸）要想生活，就要吃干肉。<BR>运粮官：（提剑，站起）总要有人承担罪责，这个时刻到了。（仰头）请苍天开眼，不为讨还公道，只为今天这一切，做个见证。冬天眼看到来，大风呼啸，大雪漫天而下，光明将掩盖黑暗，洁白将掩盖罪恶，风刮走一切哀号，草将长，莺将飞。邯郸夜夜笙歌，咸阳光耀四宇，只有长平，将成为历史。没人知道这里上演的道德悲剧。为了苟延残喘，我们同类相食，畜生尚且不为，而我们——是人！这一切，将无人知晓！无人知晓！无人知晓！（平静地）苍天啊，请你记住这一切，请你记住，请记住，在那么一个秋天，在那么一个地方，有那么一个惨剧，日夜上演。请用你巨大的沉默，将这一切熄灭吧。<BR>参将：粮草先生，别自顾自抒情了。只要回到邯郸，我将把你的抒情诗刻在八丈高的大鼎上，让子子孙孙记住，赵国的运粮官是个伟大的抒情诗人。<BR>运粮官：你回得去吗？你回得去母亲的子宫吗？<BR>参将：（恼羞成怒）传令官！<BR>传令官：末将在！<BR>参将：传我号令，把老弱病残统统杀掉，三更炖肉，五更突围！记住，要是引起怀疑，就说我王宫中的巫师学会了遁地之术，是他们，从邯郸送来了干肉。记住，肉剁碎点，那些数月不知肉味的家伙，他们干瘪的胃和打了结的肠子，早已不习惯大快朵颐了。记住，骨架要深埋地下，我们指望它过冬呢。（顿了顿）与其把好处留给商人，我们不如自己干！<BR>运粮官：（恸倒在地）苍天啊，你要睁大眼睛，要见证这一切，这旷世未闻之灾难！<BR>[参将刺死运粮官。]<BR>参将：上天要你亲自去汇报这灾难。（对传令官）先把这乌鸦一样聒噪的老东西煮了，将士断粮多日，全因这老东西无能。<BR>传令官：遵令！<BR>[传令官背起运粮官尸体下。]<BR>参将：谁还想死？举手！<BR>将官丙：（举起手）末将。<BR>参将：允许你废话三分钟，前提是，不要抒情！<BR>将官丙：（提剑，站起）苍天都是沉默的，我更复何言！<BR>[将官丙自杀倒地。]<BR>参将：反对浪费，煮了！<BR>[两名侍卫架起将官丙尸体下。]<BR>将官甲：天赐英明的将军给我们，这饿肚子的事儿，一转眼就解决啦！<BR>将官乙：（欣喜，陶醉）我还从没吃过人肉呢。<BR>参将：（急起，扑到赵括尸体上，拔下箭连插数下）你看你留给我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睁开眼睛看看，不是马屁精就是傻子，要么就是酸臭诗人！八十万士卒，连一个能操起矛的都没有！反击？我靠什么反击！大将军啊，你留给我的，为什么不是八十万只老鼠，让我打洞也能打出长平？为什么不是八十万只乌鸦，让我飞也能飞到邯郸？要么，你留给长平一场地震也好，让他们一眨眼就全死掉。饥饿要人的命，实在是太慢啦！只要他们一天没有断气，我就得做点什么。可是大将军，你告诉我，我能做点什么呢？反击？给他们煮石头？给他们挠痒痒？给他们抓虱子？教他们唱歌？演戏？做白日梦？诅咒咸阳还是为邯郸祈祷？晒长平的太阳还是幻想韩国的妓女？大将军，死，谁都不怕，因为它是迎面来的；怕的是等死，等它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来，（溜到一侍卫身后，猛然抓住他）冷不防就抓住你。（侍卫倒地）这一身冷汗，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朝倒地侍卫补了一刀）死神的可怖之处在于，他从不失手。他不会补上一刀，让你看清他的面目。没人能向他复仇。夜路，总是一个人走。（扑到大石上，恸哭）大将军啊，请启示我，我到底能做些什么？敌人躲在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取消了我们的仇恨，让我们失去力量，一动不动，永生一样暴露在恐惧下，永生一样思量着那从后而来的脚步声！大将军啊，请赐给我一个实实在在的敌人吧，让我在死前像鸭子一样扑腾一下，而不要陷在烂泥塘里，动静不得。<BR>[传令官上。]<BR>传令官：启禀将军，老弱病残已全部杀死，只待下锅。<BR>参将：秦国人在哪里？<BR>传令官：所有探子均无回报，派出去的细人也无下落。<BR>参将：（仰天长啸，挥剑朝空中乱劈）敌人在哪里？目标在哪里？希望又在哪里？<BR>将官甲：将军，我们是赵国的贵族，要回到邯郸。<BR>参将：（用剑指着将官甲）你是我的敌人吗？我命令你做我的敌人！操起你的剑，来吧，战死总是幸福的。<BR>将官甲：将军，秦国人也许已经撤退，已经放弃了对我们的合围。<BR>参将：不，他们总在某个地方，他们这死神的奴仆，总在某个地方！秦国人，这骄傲的奴仆，不会让饿鬼发腐的血，来玷污他们神圣的刀剑。只有红色，鲜艳的红色，太阳的颜色，火焰的颜色，才会激发野兽的欲望。而现在，我们的血管，能流出的，只有腐臭和刺鼻的酸味儿。这骄傲的奴仆，怎会让我们，体面地死在他们的荣誉之剑下！（奔向赵括尸身）我命令你，给我一个敌人，哪怕一只蚂蚁也好！<BR>将官甲：既是如此，你封我为赵国的叛徒吧。我领十万人逃走，你领其余人追杀我。<BR>参将：正合我意！传令官！<BR>传令官：末将在！<BR>参将：传我号令，三更炖肉，五更开战！<BR>[传令官下。]<BR>将官乙：（怪声怪气）等着看热闹吧！死亡，原来也能预演。<BR>参将：闭嘴！一刀一刀杀死我们自己的士卒，让不戴铃铛的秦国人失去敌人，让他们在无所事事中苦度余生吧！（朝将官甲）如何处理赵括这发臭的尸体？<BR>将官甲：将军想煮了它吗？<BR>参将：（拍着脑门）我再想想。<BR>[众人下。]<BR><BR>第六场<BR><BR>[赵括尸身被套在舞台左侧垂下的一条绞索中。判官面朝绞索，坐在舞台中间偏右的案几后面。将官甲、将官乙打量着赵括尸体，时而绕着它转来转去，仿佛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作为背景，士卒们坐卧无状，神情漠然。参将背着手，一一探身检视他们。]<BR>判官：（拍惊堂木）总要有人承担罪责！<BR>将官甲：（鞭打赵括尸身）是他，把我们带入了道德陷阱，让我们吃掉同类，方可生存！<BR>判官：（拍惊堂木）总要有人承担罪责！<BR>将官甲：（鞭打赵括尸身）是他，带我们来到长平，这被上天丢弃的地方！贪欲，漫过人心，就像洪水漫过长平，寸草不生。<BR>判官：（拍惊堂木）总要有人……<BR>参将：（绕到判官身后，抓起惊堂木狂拍一气）屁话，屁话，屁话！赵括的罪责只有两条，一，他是人，二，他退场太早。演出还没结束，任何人都不能离场。（朝观众）没说你们。（朝判官）我说到哪儿了？<BR>判官：关于赵括的罪行……<BR>参将：对，赵括是有罪的。（急到绞索前，踹一脚尸体）谁让他现在是个尸体呢？说不出话的都有罪，（拔出赵括身上的箭，急到士卒前，挥箭咆哮）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吗？一群猪！<BR>众士卒：将军万岁！将军万岁！<BR>参将：哦，你们还没死！太好了！传令官！传令官！（急到案几前，操起惊堂木狂拍）传令官！传令官！传令官！<BR>[传令官跑步上。]<BR>传令官：将军！<BR>参将：传我号令，凡是活着的，都无罪！凡是死了的，都罪大恶极。跑步下去！<BR>传令官：得令！<BR>[传令官跑步下。]<BR>参将：现在一切都清楚了。信仰生命的，都是对的；信仰死亡的，都是错的。其他都是屁话。<BR>判官：吃人尽管无罪，可的确是人在吃人；人吃人尽管可以维持长平的丰饶，但毕竟令人有些不安。<BR>参将：（剑指判官）你怎么一点不开窍？真令我失望！（还剑于鞘）凡是被吃的，都是食物！<BR>将官乙：我们吃的是肉，不是人。<BR>参将：我喜欢聪明人。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寻找敌人。要是找不出敌人，就制造敌人！（朝判官、将官甲）这事儿交给你俩。<BR>[参将搂着将官乙的脖子下。]<BR>判官：将军不愧是将军，任何难题都能轻易化解。<BR>将官甲：世界，不过是个说法。<BR>[判官、将官甲下。]<BR><BR>第七场<BR><BR>[老仆人悲怆上。]<BR>老仆人：（扑倒在绞索下）天杀的赵国人，为什么连一具尸体也不放过？（踉跄冲向各个角落的士卒）是谁干的？告诉我，是谁干的？（重又扑倒在绞索下）为什么死后还要遭受罪孽？死，难道并不是彻底的了结？ <BR>[商贩脖子挂着鞋子上。]<BR>商贩：当然不是，因为他需要一双鞋子。（朝观众）将军们集体屠宰，免费供应，干肉买卖再也做不下去了。也好，我改卖天堂的门票吧。<BR>老仆人：（抬眼看看商贩，又看看赵括的脚）谁会穿两双鞋子？<BR>商贩：穿那一双，只能走向地狱，穿我这双，则能登上天堂。<BR>老仆人：（疑虑地）老奴我看不出其中的区别。<BR>商贩：登天是上坡路，入地，则是下坡路。走上坡路，鞋跟儿必须高点，再高点。这就是区别。<BR>老仆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难道只取决于穿什么鞋子？<BR>商贩：当然。<BR>老仆人：骗鬼去吧！照你说来，老天爷是个鞋匠？<BR>商贩：不，命运才是鞋匠。她跟老天爷是老两口。恶人死了，是老天干的；好人死了，是命运干的。老天爱发怒，命运爱嫉妒。老天经常打盹儿，命运从不瞌睡，但她又老又丑又聋又瞎。你可以叫醒老天，跟他争公义，却不能阻止命运横行无忌。<BR>老仆人：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BR>商贩：正因为爱嫉妒，这个老婆娘，总给死于自己之手的，穿上高鞋子，给死于老天爷之手的，穿上矮鞋子。<BR>老仆人：（紧张，抬头）老天在头顶，命运在哪里？<BR>商贩：命运在跟死神鬼混。死神无处不在，命运当然无处不在。<BR>老仆人：（释然）如你说来，我家小将军不需要换鞋。他，死于命运之手，他，穿着命运赐他的高鞋子。他可是千年难遇的好人哪！<BR>商贩：（昂头大笑）无知的世人，自认为洞悉天机，孰料世人以为好的，上天和命运未必以为好，世人以为坏的，上天和命运未必以为坏。<BR>老仆人：（思忖）有道理，有道理。（站起）为了保险，还是买双高鞋子吧。<BR>商贩：其实，从娘胎出来，每人都穿着一双高鞋子。但没人相信，总觉得自己光着脚。他们奔波一生，磨穿鞋底，只为临死有点闲钱，买双体面的平底鞋！<BR>老仆人：（倒身便拜）真是智者！老奴我三生有幸，得见先生！<BR>商贩：（从脖子上取下鞋子，交给老仆人。伸手要钱）掏出所有金钱银钱吧，你这忠心的老仆人！<BR>[老仆人搜光所有衣袋，又搜光赵括所有衣袋，将钱币全部交给商贩。商贩接过钱币，藏于袖中，然后脱下赵括旧鞋子，挂在脖子上，下。老仆人为赵括穿上新鞋子，背起尸身，踉踉跄跄下。]<BR><BR>第八场<BR><BR>[参将搂着将官乙，上。]<BR>参将：我觉得非常恍惚，你说这是为何？<BR>将官乙：因为你走得太快了。<BR>参将：（放慢脚步）我已经很久都没梦到过邯郸了，你说这是为何？<BR>将官乙：因为邯郸不存在。<BR>参将：那谁来帮我们解围啊？<BR>将官乙：没人围着我们，这不过是一场虚惊，一种俏皮的说法。<BR>参将：那我们为何要待在这里？<BR>将官乙：因为邯郸不存在。<BR>[参将搂着将官乙，下。]<BR><BR>第九场<BR><BR>[将官甲、判官上。]<BR>判官：哪里有什么敌人？<BR>将官甲：难道是自己吓唬自己？<BR>[将官甲、判官下。]<BR><BR>第十场<BR><BR>[参将上。四个杂耍艺人跟在他后面，一如当初跟在说书人后面一样。]<BR>参将：没有敌人，又无路可退，（朝观众）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个难题？你们咒骂这人吃人的社会，其实，这不过是一个比喻。<BR>杂耍艺人：（唱）填饱肚子，是容易的；找到希望，却是困难的。<BR>参将：没有敌人，又无路可退，（朝士卒）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个难题？<BR>杂耍艺人：（唱）睁开眼睛，是容易的；看清真相，却是困难的。<BR>参将：没有敌人，又无路可退，（朝天）你说，这是不是一个难题？<BR>杂耍艺人：抬脚走路，是容易的；去向哪儿，却是不知的。（鬼哭一样笑）哈哈哈哈……<BR>[杂耍艺人一哄而下。参将在舞台上踱来踱去，很长时间一语不发，然后，下。]<BR><BR>第十一场<BR><BR>[传令官上。]<BR>传令官：（朝观众）接将军命令，我们将演一场戏。将军说：最无趣的，就是各就各位。将军还说：不由死神统治的社会，比各就各位还无趣，因为人人将处于永生的光亮和悲哀中。也许你们已经听出我的话外之音，没错，在这场戏里，将军将出演死神。一个由死神统治的社会，臣民，是如何造反的？将军的答案是：自杀！这场戏只有两句台词，臣民要挟死神说：不许杀我，否则，我就自杀！死神恐吓臣民说：不许自杀，否则，我杀了你！请大家肃静并默记台词，好戏马上开演。<BR>[传令官下。]<BR><BR>第十二场<BR><BR>[黑场。高昂的进行曲。]<BR>参将：音乐停一下，音乐停一下。（音乐停止）这戏最大的难度在于，死神也会死。所以，你们千万别误杀了我。如果死神死了，你们将无法自杀，你们将活在永世的贫乏里。我悟到过一个道理，死亡，带给你们的，是恐惧，但这恐惧可以排遣；永生，带给你们的，将只有厌倦，对这厌倦，你们毫无办法。提前离场，只会有点小小的遗憾，但永远不能退场，则是大大的绝望。奏乐！演完这场，锅里的肉就煮透了！<BR>[各种音乐，或者噪音。战马的嘶鸣声。锣鼓。唢呐。鸟声。雨声。风声。裂帛之声。打雷之声。各种声响交互、杂糅，盖住舞台上一切人声人语。持续很久之后，一声婴儿的啼哭让其他声响全都静了下来。婴儿哭了很久，拉幕。]<BR><BR><BR>第三幕<BR><BR>[幕启。乞丐躺在舞台正中的大石上。鸟鸣声宣告这是长平的又一个黎明。看起来风清日朗，但冬天毕竟快要来临了。许多士兵慌慌张张，在舞台后侧跑出跑进，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尽管衣衫褴褛，但精神似乎颇有些抖擞了。]<BR><BR>第一场<BR><BR>[乞丐还没有睡醒。商贩上。显然，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双鞋子。]<BR>商贩：（解开衣襟，拿出大金钱，极度自得）啊，现在，我已经是长平最富有的人了。这个过程如此漫长，如此漫长，如此漫长，（环顾四周，对观众）但充满乐趣。看着我的金钱，像禾苗一样，一天，一天，慢慢变大，用一个词来表达我的心情，那就是：窃喜。所谓窃喜，就是捂着嘴笑，（手指乞丐）只有穷光蛋才张大嘴笑呢！（走到乞丐跟前，俯身，用鞋子敲击金钱）穷鬼，（继续敲击，变换各种怪腔调）穷-鬼，穷……鬼，穷-光蛋！穷光……蛋！<BR>（收起金钱，离开乞丐）只要差别存在，交易就会永远存在：将矮鞋子卖给高个子，将高鞋子卖给矮个子；将石头卖给需要投掷的人，将树枝卖给需要取暖的人；将阳光卖给阴影，将阴影卖给黑暗，将黑暗，卖给更黑暗！我才是长平真正的国王。我从不将金银珠宝、奇珍异玩堆在后宫的仓库里，让岁月给金光灿烂的事物蒙上灰尘；我从不将美貌的女子养在带锁的阁楼里，让铜镜享用她的容颜，让绸缎享用她的肌肤。啊，那些贵族，贪得无厌，但实在傻得可怜。要流通，要交易，而不要囤积。连妓女也懂的道理，他们，竟然全不理会！只有交易，才能将死水变成活水，只有交易，才能拯救长平！所以，（凑近观众，神秘地）他们死有余辜，老奴干得漂亮。要是谁再敢阻碍我发财，我就让老奴烧死他！<BR>[两个士卒押解着老仆人上，商贩急躲一旁。三人在舞台前侧，面朝观众站定。老仆人被双手反剪，不得已跪在地上。]<BR>士卒甲：这个老奴，昨夜纵火烧了中军大帐。<BR>士卒乙：烧死了参将。<BR>士卒甲：烧死了判官。<BR>士卒乙：烧死了将官甲。<BR>士卒甲：烧死了将官乙。<BR>士卒乙：一切发号施令的——<BR>士卒甲：都未能幸免。<BR>士卒乙：现在，我们判他有罪。<BR>士卒甲：不是因为他纵火杀人。<BR>士卒乙：在长平，吃人尚且无罪，何况杀人！<BR>士卒甲：而是因为，从此以后，我们不知该听谁的号令。<BR>士卒乙：这比死还令人恐慌。<BR>[另外一队士卒匆忙追来。]<BR>士卒丙：放开这老奴，是他拯救了我们！<BR>士卒甲：什么拯救！他烧死了我们的指路人，将我们直接暴露在命运的天空下。他的恶行胜过一切盗贼，他将所有人扒了个光，面对命运这老妇人，我们将无比羞惭，无处躲藏。而以前，这是将军们该想的事儿，我们只管吃饱肚子。<BR>士卒丁：可他毕竟，让我们逃离了将军们的奴役！<BR>士卒甲：自由是好的，可我的孩子，这需要代价！<BR>老仆人：（疲累地）我不懂什么叫自由，也不想懂了。这么多花哨的说法，我可记不住。小将军死了，我只知道要将他的尸身送回邯郸——任谁也会这么做的。可他们不但阻拦我，还将小将军送上了绞刑架——任谁也会复仇的。忠诚，让我提醒自己，不要失掉良心。<BR>[乞丐爬起来，揉揉眼睛。]<BR>乞丐：何人在此吵吵闹闹，晃来晃去，遮挡了朝阳对我慷慨的馈赠，打断了百灵鸟对我的奏鸣？<BR>商贩：（喜不自禁）哦，交易的机会来了。（急到乞丐前）你这长平最招人讨厌的穷光蛋，不事劳作，不操干戈，竟然还很快乐！讨厌的穷人啊，我要用世上最大的布将太阳包起来，我要用世上最大的鸟笼将这些天生的音乐家关起来——只有肯花钱的人，才能享受阳光和鸟鸣。<BR>乞丐：不可否认，你是个聪明的商人。（指老仆人）面对这即将死去的老奴，你可发现什么商机？<BR>商贩：（得意地举起脖子上的鞋子）当然，当然！我将这临终上路的鞋子卖给他。<BR>老仆人：先生，我可不愿穿着小将军脱下的平底鞋到地狱去！（仰望天空）我要上天堂，伺候我的小主人，还有老主人。<BR>商贩：天堂人人自由，众生平等，不事劳作，不操干戈，唯一的事儿，就是舞蹈和音乐。天堂的花园不需要浇水，要你这老奴何用！所以，（朝士卒甲、乙）放了他吧。<BR>乞丐：地狱的石磨不推自转，油锅不用添柴，常年都是滚烫滚烫的，拉锯的小鬼从不疲累……地狱的黑暗不是用墨碇磨出来的，要这老奴何用！（朝士卒甲、乙）放了他吧。<BR>士卒丁：天堂专司奖赏。<BR>士卒丙：地狱专司惩罚。<BR>士卒丙、丁：只有人间充满奴役与压迫。<BR>士卒丁：当自由来临，（指士兵甲、乙）你们却打起冷颤。<BR>士卒丙：当再也没人对你们发号施令，你们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BR>士卒丙、丁：你们这天生的奴仆，凭什么判解放者的罪！<BR>士卒甲：凭什么？凭那上万口大锅，（仿佛进入幻境）那一字排开绵延八十里的万口大锅，炉膛的火，映红了整个长平河谷——为了让这把火能烧起来，多少赵国士卒被丢进了锅里！干肉？（从幻境惊醒）这就是干肉！瞧瞧你肮脏的嘴边还挂着同类的血迹，竟然开口谈起什么自由！（嘲讽地）现在我请问，赵国士卒可否美味？<BR>士卒乙：（朝士卒丙、丁等）别以为绑架了自由，就有权高傲。垂下头颅，听听你们咕咕叫的肚皮吧，那是老弱病残的冤魂，正在你们的肚子里踢腾。你们这肮脏的吃人者，竟然刮起一股妖风，叫自由！自由，难道是靠同类的骸骨来滋养吗？<BR>士卒丙：（捂住双耳）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人吃人只是一个传说，一个寓言，（求助地望着士卒丁）这不是真的，（绝望）不是，（跪地）将军们说这是干肉……<BR>士卒丁：第一次，（捂住胃部）是石头，（干咳）第二次，（恶心地）是干肉，将军们说，（痉挛似地）邯郸的巫师学会了飞翔……（倒地）这难道是一个谎言？<BR>士卒甲：“将军们说”，“将军们说”——（转为嘲讽）吃了人就想推给将军，没吃人就想夺回自由，难道自由如此让你难以下咽吗！<BR>士卒乙：（踹了一脚在地上打滚的士卒丁）难道自由，如此让你难以下咽吗？<BR>士卒丙：这不是真的，（膝行到士卒甲前）告诉我这不是真的。<BR>士卒甲：这日光下的一切，商人可以作证。<BR>商贩：我以大金钱的名义起誓，谁都是无罪的。不要动不动把这理解为一种掠夺，一种道德灾难，其实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交易。老弱病残与其曝尸长平，不如钻进年富体壮者的肚子回到邯郸。我以大金钱的名义起誓，下锅前，他们是喜悦的。当然，唯一的遗憾，也许是没来及穿上我的高鞋子。<BR>士卒丁：当自由的曙光乍现，我的心却被钉在罪恶的巨石上，跟着黑暗一起下沉。<BR>士卒丙：苦等新世界的大门缓缓开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我们，却被拒之门外。一切恶，都不配享自由。<BR>士卒丁：不配享自由的生命，不值得拥有。<BR>士卒丙：我们自杀吧。<BR>[士卒丙、丁一行脚步沉重，缓慢退场。退至舞台后侧时，纷纷自杀倒地。]<BR>商贩：（一个一个脱下死者的鞋子，挂在脖子上）没有不合脚的鞋子，只有不合鞋子的脚。我早就说过，死神到来之前，一切都是有用的。<BR>[商贩下。]<BR>士卒甲、乙：死神到来之前，这老奴也是有用的。<BR>[士卒甲、乙押解着老仆人下。]<BR>乞丐：（睡到大石上）商人到来之前，阳光，还是免费的。<BR><BR>第二场<BR><BR>[细人上。]<BR>细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细人下。]<BR><BR>第三场<BR><BR>[说书人、杂耍艺人上。]<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突围，还有什么意义？<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生存，还有什么意义？<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突围了，又能去哪里？<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朝观众）活下去？多么滑稽！<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被吃的？白吃了；已死的？白死了。——多么滑稽！<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希望破灭了！<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目标没有了！<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朝观众）我们，还算赵国人吗？<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朝观众）我们，到底是谁呀？<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我们，（抱头四散）抱头鼠窜吧，（重新聚拢）无处可窜。<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我们，（双臂做翅膀扇动状，四散滑翔）飞鸟各投林吧，（重新聚拢）无林可投。<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各种尝试、迟疑情状）我们，我们，我们，我们，我们趴在地上吧。<BR>说书人：邯郸已落入秦国之手。<BR>杂耍艺人：（爬动）我们爬，我们爬，我们爬，我们一直爬到地底下！地底下！<BR>[杂耍艺人爬着下。说书人跟着下。]<BR><BR>第四场<BR><BR>[士卒甲、乙押着老仆人上。]<BR>士卒甲：现在，没人再阻拦我们了。<BR>士卒乙：我们可以杀掉老奴，也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一切取决于我们。<BR>老仆人：求求你们，处死我吧。老奴我宁可快点跌入地狱，也不想蜷缩在人间的阴沟里受罪。<BR>士卒甲：（不理睬老仆人）一夜之间，我们，成了长平最有实权的人啦。只要谋杀将军们的叛贼在我们手里，谁都会承认，我们的权力来自复仇的决心。<BR>士卒乙：还来自我们道德上的纯洁——我们的嘴角没有血迹。<BR>[丢开老仆人，来到大石上，二人或坐或卧，拉家常似的。老仆人兀自跪在一边。]<BR>士卒乙：人不能再吃人了。再吃下去，我们的臣民就越来越少啦。<BR>士卒甲：必须挖个大坑，让快饿死的站在坑沿上。这样，尸体就会自己掉进坑里。秦国人清扫战场时，会感激赵国人，没给他们留下多少麻烦。<BR>[冷场。]<BR>士卒乙：其实，没有比肚子更好的避难所了——没有饥饿，没有寒冷。<BR>士卒甲：没有光。<BR>士卒乙：光让罪恶显露，因而让人惊恐。与其把太阳包起来，不如挖掉眼睛。<BR>[冷场。]<BR>士卒甲：邯郸回不去了，我们不如就地组建一个国家。<BR>士卒乙：国家的臣民必须都是瞎子。<BR>士卒甲：也必须是哑巴。<BR>士卒乙：但耳朵要灵敏，否则就听不见命令了。<BR>士卒甲：国家要有个响亮的名字。齐？楚？秦？魏？都不好，发音都闷声闷气的，像钻进了葫芦里。<BR>士卒乙：赵？念起来挺响亮的，但无知的人，会以为我们篡了权。<BR>[冷场。]<BR>士卒甲：我看就叫邦托乌吧。<BR>士卒乙：邦托乌？多奇怪的名字！<BR>[冷场。] <BR>士卒甲：（诵经般）邦——托——乌——，邦——托——乌——<BR>士卒乙：（诵经般）邦——托——乌——，邦——托——乌——<BR>士卒甲、乙：（诵经般）邦——托——乌——，邦——托——乌——<BR>士卒乙：似乎比鸟叫声要好听一点。<BR>[冷场。当观众都以为他俩睡着在大石上时，二人突然跳下大石，显出极度的亢奋。]<BR>士卒乙：邦托乌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BR>士卒甲：在一个没有光和声音的世界里，任何人，在死神到来之前，都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这，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BR>士卒乙：我们还必须取消历史，否则，对千古骂名的担心，会让我们放不开手脚。<BR>士卒甲：不，我们不对历史负责。历史，是叽叽喳喳的乌鸦们的事儿，我们，只需要安静。只有安静，才是对死神最大的虔诚。<BR>士卒乙：要取消语言！<BR>士卒甲：任何声音都是错误的，只有（诵经般）“邦——托——乌——”唯一正确。<BR>士卒乙：这是最大的歌颂！<BR>士卒甲：这是最高的形式！<BR>[冷场。]<BR>士卒乙：我们让这老奴做神圣国度的第一个臣民吧。<BR>老仆人：不，老奴我宁可死，也不愿领受这份荣耀！<BR>士卒甲：抠出眼球之前，让他美美看一眼这充满奴役与压迫的旧世界，让他完全吐出这旧世界的浊气。对抗安静的新世界，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忆！<BR>士卒乙：回忆，一遍又一遍的回忆，可以让任何事物，都变成宗教，都充满虔敬。邯郸，甚至长平，在这些瞎子心里，都会变成圣地。<BR>士卒甲：只有永无尽头的黑暗，才会让光明常驻心中。死神到来时，只有瞎子的心里，装满的不是怨愤，不是仇恨，不是恐惧，而是光。<BR>士卒乙：只有被光充满的，才会得到拯救。<BR>士卒甲：（走近老仆人）我们动手吧。<BR>老仆人：你们这些懦夫，为何不去突围，为何不去夺回邯郸，而在这里作践同类？<BR>士卒乙：秦国人太强大了，我们毫无取胜的可能。最强大的是，没人能找得见他们。<BR>[士卒甲、乙押送老仆人在舞台上转了一圈。]<BR>士卒甲：看清楚了吗？<BR>老仆人：恶魔，满眼的恶魔，罪恶，贪婪……而最后的真相，不容掩埋。放火的，不是老奴，而是商……<BR>士卒甲：（诵经般）“邦——托——乌——”不要真相，只要歌颂！<BR>[士卒甲、乙挖掉了老仆人的眼睛。老仆人尖叫，躺在舞台上打滚。]<BR>士卒乙：为防止从神圣国度逃跑，我们打断他的腿吧。<BR>士卒甲：（阻拦）不，（诵经般）“邦——托——乌——”需要舞蹈，瞎子的舞蹈！<BR>[士卒甲、乙下。]<BR>老仆人：（如瞎子一样摸索着）这里，曾经有一块大石，大石上，曾经有一个乞丐。绕过大石，就是退场的路……<BR>[老仆人下。]<BR><BR>第五场<BR><BR>[老仆人摸索着上。说书人和杂耍艺人紧随其后，同样摸索着上。显然，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也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的简单的咕哝声，时而会积聚成犬吠一样的声音。他们基本上爬着前行，间或站起来，似乎只是为了显示他们还活着。他们舞动着四肢，一副着急的样子，仿佛要用哑剧的形式，将他们的内心以及长平正在发生的一切告诉观众。他们甚至趴在了舞台的外沿上。当表达的企图明显无法达成时，他们不无痛苦地退场了。]<BR><BR>第六场<BR><BR>[士卒甲、乙上。]<BR>士卒乙：必须教会我们的臣民怎么吃屎。不然，他们熬不了多久。<BR>士卒甲：解除不准吃人的禁令吧。要是仁慈都不能安慰他们，就用权力抹掉他们。<BR>士卒乙：不，要是人都死光了，我们统治什么？是脚下这些石头吗！<BR>士卒甲：为了让神圣国度有点诗意，我看得杀杀人。<BR>士卒乙：除了最贫穷的乞丐和最富有的商人，长平只有一堆瞎子啦。<BR>士卒甲：那先把乞丐和商人抓起来吧。<BR>[士卒甲、乙匆匆下。]<BR><BR>第七场<BR><BR>[士卒甲、乙押着乞丐上。老仆人、说书人、杂耍艺人以及许多许多瞎眼的士卒跟着上，他们摸索着，循着声音的指引，艰难地或爬行、或膝行、或步行，不多会儿便聚满了舞台。]<BR>士卒甲：傻子都知道，我们熬不过这个冬天。当一切确凿无疑，我们到底该诅咒，还是歌颂？杀戮，还是拯救？<BR>士卒乙：不，我们只有静静地等。<BR>士卒甲：这是最后的时刻，大戏该落幕了。<BR>士卒乙：可是贩卖天堂门票的商人，却不知躲向了哪里？<BR>士卒甲：让死神去追捕他吧，（诵经般）“邦——托——乌——”只要歌颂。<BR>乞丐：要馈赠！<BR>士卒甲、乙：对，要馈赠！<BR>乞丐：馈赠，就是喜悦！<BR>士卒甲、乙：喜悦！<BR>乞丐：馈赠，就是一切！<BR>士卒甲、乙：一切！<BR>乞丐：馈赠，就是（诵经般）“邦——托——乌——”<BR>士卒甲、乙：（放开乞丐，跪地，诵经般）邦——托——乌——，邦——托——乌——<BR>众人（除乞丐外）：（跪地，诵经般）邦——托——乌——，邦——托——乌——，邦——托——乌——<BR>[教堂音乐响起。乞丐爬上大石，躺倒。]<BR>士卒甲：要下雪了。<BR>士卒乙：是的，要下雪了。<BR>士卒甲：黑暗——<BR>士卒乙：将要过去。<BR>士卒甲：光明——<BR>士卒乙：将重回人间。<BR>[拉幕。钟声。]<BR><BR>第四幕<BR><BR>[舞台正中有一块大石，搁置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又一个鸟语花香的春天。王的使者上。]<BR>王的使者：我来自邯郸，我是王的使者。大王让我下达降秦的命令，可我迷路了，从秋天到冬天，我一直在山谷里打转儿。想找个出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要不是春天百灵鸟的指引，我还在路上呢。<BR>[药师背着背篓上。]<BR>药师：纵然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夜，我仍将种下我的药材。我来自楚国，听说长平不大太平，我来看看，并打算施以援手。但一个人影也没有。看来没人需要我的帮助。也难怪，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药师。<BR>[巫师上。]<BR>巫师：哦，有罪的必须赎罪，谁也赦免不了谁。别人都叫我巫师，因为我住在神的隔壁。哦，无知的世人总是心怀侥幸，以为惩罚不会降临。哦，有罪恶就有惩罚，正如有春就有冬。我来自齐国，一路打探名叫长平的罪恶之地，但没人知晓。<BR>[隐士上。]<BR>隐士：我不知来自何处，又将去往何方。师父说，作为隐士，唯一要做的，就是遗忘。<BR>[采诗官上。]<BR>采诗官：歌颂，要歌颂。王说，要歌颂，变着花样歌颂。不是歌颂美德，而是让歌颂本身，成为美德。我是秦国的采诗官。大王大获全胜，自然想听听臣服者对他的歌颂。这可不是件美差，但落在了我的头上。<BR>[史官上。]<BR>史官：历史，我说了算。我才是真正的王。秦国能打败赵国，但打不败我。没人可以打败历史。啊，这是我作为史官的全部荣誉。<BR>[商贩背着大金钱、敲着锣上。]<BR>商贩：只有我知道去往长平的路，只有我知道长平的真相——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卖真相喽——正宗真相，不掺假相——<BR>[乞丐从大石下吃力地爬出来，经过一个冬天，他变得像一截朽木。]<BR>乞丐：（最后一丝气息）我才是唯一的幸存者。我坚持活到现在，就是想把真相告诉世人。（指向虚空）命运，的的确确，是存在的。<BR>[商贩急忙上前，踩住乞丐的脖子。]<BR>商贩：（敲锣）卖真相喽——（众人犹疑）必须确证，我们是在生，而不是在死。所以，（众人聚拢）长平，什么也没发生！<BR>[众人长舒一口气，围着商贩载歌载舞，一派喜庆。乞丐气绝，指向虚空的手重重落下。拉幕。]]]></description>
	  <comments>2008-5-6 18:4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364315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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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跟古罗马皇帝马可#8226;奥勒留学做人？]]></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3-31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323528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跟古罗马皇帝马可&#8226;奥勒留学做人？<BR>文/马陌上<BR><BR>非常抱歉，我不得不又一次提到人性。正如我在不同场合表达过的——人性，这个20世纪中国最为臭名昭著的词，直至奥运2008，仍然是整个社会的道德垃圾桶：被城管剪断车链、收走秤砣、掀翻三轮车的小摊贩，面对滚落一地的西红柿，总会仰天长啸一声“人性啊”（操河南口音的他也许说的是“人心”，不过我没听清）；而余秋雨伯伯，此时坐在CCTV-3“隆力奇”杯青年歌手大奖赛评委席上，侃侃而谈人性的温暖；彻夜亮着红灯笼的小妓院，来自四川的15岁的雏妓小翠和来自黑龙江的36岁的老婊子华姐，正在共同服侍手握巨量人民币和房产的温州鞋商赵七爷，不失幽默的赵七爷为了缓和小翠的紧张情绪，时不时讲个事关人性的段子（比如说某一年他被合伙人骗了，后来他千方百计干了那杂种的女儿算是复仇）……<BR>事实上，赵七爷所谓的“人性”正是目下中国所能理解的人性：阴暗，卑贱，肮脏，险恶……但有时候也令人感动得泪水长流，比如说走失的狗在好心警察的帮助下最终找到了主人，主人搂住亲爱的小家伙吻个不休，末了还不忘面对镜头盛赞人民警察是最可爱的人。大大小小以写人性发财的作家，在写完人性的种种卑劣之后，总不忘给它装一个光明的假肢，如此一来，人性当且仅当是“复杂”的了：披着羊皮的狼想吃披着狼皮的羊，披着狼皮的羊不想让披着羊皮的狼吃掉披着狼皮的羊，于是披着狼皮的羊想变成披着羊皮的狼，披着羊皮的狼不想让披着狼皮的羊变成披着羊皮的狼——最近几年的中国知识与思想界，对口相声似地坚持要讲给人民大众的，就是这么一个童话故事（比如易中天《品三国》、王强《圈子圈套》、王晓方《驻京办主任》等等）。<BR>人性何以扭曲到这步田地？是资本主义这王八蛋干的吗？当左派、自由资本主义、国家资本主义、新保守主义、民族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人道主义及各亚种，都争当中国的马车夫时，人性，到底是一记响鞭，还是系在笼头上的一根缰绳？事实上都不是；它既不是革命的助推剂，也不是贫富差距的刹车器——它，不过是一泡马粪：各界精英据此诊断革命或者改革的利弊得失，色黄味苦主速度太慢，色焦味辛主速度太快。然而今天，精英们似乎发生了一点分歧，这导致乱象丛生：教人做狼做狗以及做其他畜生的言论还没落下尾音，教人做人的“逆流”已暗暗涌动——古罗马皇帝马可&#8226;奥勒留《沉思录》中文版的一版再版，已颇能让人看到“人”重新回到人身上的希望。<BR>北大教授何怀宏的译本尽管似通非通，但似乎是唯一的中文译本了：2007年8月，天津人民版《沉思录》（黄皮本）上市；2008年1月，三联书店版（蓝皮本）再版上市；2月（闰），中央编译版（红皮本）上市；3月，中央编译典藏版（绿皮本）上市……短短数月，各大出版商争先恐后，似乎要将那人性的闪电告诉他们的，他们也要告诉我们。而早在2002年前后，海南出版社、陕西师大出版社、三联书店等就曾这样“争先恐后”过。不幸的是，在此之后不久，《狼图腾》席卷中国。<BR>《沉思录》的确是写人性的。这位喋喋不休的马上皇帝，无法用剑挽救他的帝国，但作为斯多葛主义的悲怆传人，他寄望将人性引向纯粹道德的维度，并首先从他做起：保持朴素，善良，纯洁，严肃，不做作，爱正义，崇敬神灵，和善，温柔，致力于所有恰当的行为，不断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哲学希望你成为的人……<BR>总括以上情况，《沉思录》适合中国国情吗？<BR>奥运将至，跟奥勒留皇帝学学做好人好事，我看是可以搞一搞的。这事就着何怀宏、三联书店等去办吧。<BR>嗻！]]></description>
	  <comments>2008-3-31 18:0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323528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叫卖的诗意]]></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3-19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308391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叫卖的诗意<BR>——由商战小说《破冰》回望叫卖与文学的关系<BR>文/马陌上<BR><BR><BR>当下时代的关键词<BR><BR>毫无疑问，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剧变。<BR>当思想家都变成点子大师，当行吟诗人都躲进房地产公司写起商业文案，当哲学变成心灵鸡汤，当圣女的裆部也塞进贞德牌处女膜，当安利的推销员一看到“Anyway”的标志就顿然心生宗教般的狂喜……要是还不承认一个时代早已终结，而另一个早已开始，那我们俨然是在自欺欺人。<BR>还没有一个词汇能够准确描述这种变化，所以我们只能笼统地说：精神已然退出我们的生活，它留下的巨大空间正在由物迅速填充。事实上，这种陈词滥调再也激不起人们任何警觉，他们早已学会了为身处的“人类历史上的最好时代”申辩：耐克运动鞋难道不是一种精神？三星MP4难道不是一种精神？在淘宝买东西难道不是一种精神？努力成为一名华为不自杀的好员工难道不是一种精神？<BR>2007年，从一家国有单位辞职后，我仿佛一夜之间从社会主义的卵细胞中苏醒过来。我的意思是，当我还做着意识形态的春秋大梦时，人人都在谈论股票、房子、商业保险、基金、期货、国债、汇率、流动性、热钱、CPI以及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大词：卖。<BR>嗯，卖。卖难道不是一种精神？<BR>许多公司纳新之后，都要求新员工沿街叫卖，领班训导他们：不要脸一点，再不要脸一点。然而，这种原始商业精神似乎已不再能适应时代需求，于是，一种系统化的教人放弃那点“薄面”的训导技术开始盛行——从长销不衰的《厚黑学》到新近出版的《破冰》，尽管诉求不同，但精神脉络是相承的，至少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逻辑与心理起点：他人就是地狱。<BR>在地狱里，我们不需要爱。地狱的生存规则只有一条：保存自己，吃掉别人。这种彪悍的吃人技术需要不断操练。从这个意义上讲，《破冰》中的商场不过是地狱的投影，而定位于“销售培训手册”，不用想也知道作者将要传授给我们的，是何种暗器（当钢筋水泥铸成的灰色而冷漠的城市早已呈现地狱之象，蚂蚁一样穿梭其中的千人一面的推销员们的确需要袖藏暗器才可生存，《破冰》的畅销实属必然）。<BR>经济是我们时代的唯一主题，一切最智慧（甚至最歹毒）的头脑、最强悍（甚至最毒辣）的手法都只能在商场一试高下，因此，当商业主题与文学形式不得不结合起来时，我们甚至无法想象孱弱的缪斯女神该如何应对巨兽的轮奸。<BR><BR>商战伟哥与文学胶囊<BR><BR>抛开“商战小说的大兴其道会不会将文学引入死途”这样的无聊设问，我们重新考察新时期的商业文学：琼瑶笔下的富家子与富家女，家族都有很大的生意，但他或她并不亲身参与，而只顾恋爱与吟诗，从这点来讲，商业仅仅只是一个背景；梁凤仪从自身经验出发，写了很多号称“财经小说”的传奇，但其目的是写女人的婚恋，所以商业也仍然只是一个背景；而兴盛一时的世家小说，从清末写到民末，甚至绵延到改革开放，一家数代，恩怨情仇之类的，也大抵与生意有关（其中以贩茶、贩盐、贩布者居多，走私军火和贩烟土的不多见），而家道败落，也大抵与上当受骗、内讧、失火、吸鸦片有关——这似乎与商业攀了点亲，实则不然，作者要写的，是人性，是别家人性之恶与自家人性之善。<BR>这几类显然不够“商业”，权且算作文学。<BR>2000年前后，中国的现实主义重新从地摊回到了桌面上：各种揭黑类文学摇旗呐喊，迅速占据了现实主义的高地——跟五四时期的黑幕文学相比，被“揭”对象不再那么庞杂（1916年上海《时事新报》征集的黑幕范围为：探警、游民、苦力、娼妓、拆白党、洋奴、烟界、赌徒、拐骗、匪徒，而北京报纸征集的范围则为：官场、党派、政客、宫禁、旗人、遗老、帝制、老吏、相公、娼妓、求官、古董书画、会馆、门客、市侩、当差），而仅仅局限在官场。<BR>当北京的学者开始高喊“腐败是中国经济的润滑剂”时，揭黑文学事实上迎来了它的末日。<BR>揭黑文学家何去何从？理学硕士王晓方在写《少年本色》时还在羞涩地宣称“人的全部尊严在于思想……作家是一条躲在水里的鱼，而文学是海”，而今，湿漉漉的他显然已经爬上了岸：继《市长秘书》、《驻京办主任》及其续集之后，他迅速将目光投向“商业揭黑”。《大房地产商》巧妙地融合了2007年最引人注目的元素：钉子户，拆迁，无良地产商以及执政为民的父母官。同类小说还有乔萨的《原罪》、阳德鸿的《开发商》等，正如千篇一律的内容简介中所透露出来的：“地产为什么这么黑？人性为什么这么恶？留给对方的余地就是留给自己的墓地，懂得这个，你也就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创造自己的天空就会摧毁别人的梦想，你也就不会再有自欺欺人的善良。”<BR>揭开揭黑文学那千疮百孔的正义面纱，我们发现，它跟前几年教人做狗、做狼、做狮、做狐以及做其他畜生的文学毫无区别。在丛林法则与社会达尔文主义重新占据乍富还穷的中国人的头脑时，我们的出路，难道真如书上写的——唯有做畜生一途？<BR>似乎是对这种错误倾向的反拨，动不动就“要命”的商业揭黑小说，正在朝“要钱”的商战小说转变（这种转变可以逻辑地理解为：前者告诉你“商场很黑暗”，后者教你如何在法律框架内应对这种黑暗）；尚未富起来的中国人早已不指望“先富带动后富”，他们只希望靠自己麻利的双手在高速发展的经济中捞得一杯粥，所以千万别吓唬他们——商场如战场，但毕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被称为“职场圣经”的《圈子圈套》似乎在白领中流行了一段时间——同为白领，8年前他们一窝蜂地追捧《格调》，追求一种小资产阶级的优雅生活，而今日则似乎坚定地认为“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受惠于作者的资深商业背景，《圈子圈套》跟《孙子兵法》、《三国演义》一样，最终被供进了中小企业主以及大大小小的经理们的书橱。《输赢》、《输赢之摧龙六式》、《破冰》则直接定位为“销售培训手册”——是的，商战伟哥终于装进了文学的胶囊。<BR>《基金经理》、《上市公司》等小说，则不是写给销售员看的，在2007年的“疯牛”行情中，凡是手中有几个闲钱的老百姓，都被它拉去当了读者。<BR>总之，这个纷扰的时代到处充满了叫卖的声音，发了财的叫卖发财伎俩，当了官的叫卖升官学问，出了名的叫卖名声，挨了刀的叫卖哭声……反倒是胡同里串来串去卖糖葫芦的，再也听不到他那悠扬的吆喝声了。<BR><BR>在叫卖中励志的文学小传统<BR><BR>重新回到文学的话题。在铺天盖地的叫卖声中，我们普遍担心的是：文学会不会又一次死掉？文学与叫卖到底是正相关、负相关还是无关？考察整个古典文学史，我们发现最动人的部分往往都与“卖”有关：姜子牙是卖米的；卓文君是卖酒的；张飞是卖肉的；杨志是卖刀的；西门庆是卖药的；安徒生笔下的小女孩是卖火柴的（更多作家笔下的小女孩则是卖花的）；卖炭的翁；卖油的郎；卖柴的村夫；卖豆腐的寡妇；卖身葬父的外乡女；倚门卖笑的烟花女……<BR>在这里，“卖”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行为，他们没有其他搞钱的路子。但武侠文学和造反文学中的主人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他们有花不完的钱。“拦路抢劫”之所以能成为古典文学中颇为诗意的桥段，原因就在于它让人看到了不再叫卖的希望。而无须叫卖的梁山乌托邦，事实是建立在物质财富极大丰富的基础之上的——山外发达的资本主义，早已为山上的好汉们准备停当了按需分配的物质基础。遗憾的是，梁山模式还是失败了。梁山的失败是“和平演变”的结果吗？我看是的，当“卖”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伟大的头领们也忍受不了“不卖”的寡淡日子。因为的的确确，“卖”的本质在于“卖的意味”：丰饶，剩余，利他主义以及由此建立起来的社会关系。“走村串乡的货郎”这个文学意象总能激起人内心的一丝阳光，原因也正在于此。<BR>除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外，其余人似乎后来都发达了——卖米的拜了相；卖酒的招了亲；卖肉的入了将；卖刀的上了山；卖药的妻妾成群；卖炭的得了红绫；卖油的入了赘；卖柴的娶了媳；卖豆腐的偷到了汉；卖身葬父的葬了父；卖笑的升了职，当了老鸨……卖火柴的那位事实上也发达了，她看见了天堂。<BR>从这个意义上讲，“卖”还是一种励志行为，而只有励志才是文学的正途，正如大师所说：让那迷途的看到灯，让那暗夜里摸索的看到星。<BR>综上，我们基本可以明白，叫卖入了文学，并不会破坏文学应有的诗意；恰恰相反，在“卖”的语境下，我们普遍相信文学可能真会不朽。这是一个结论。<BR>《破冰》中的推销员也可以油然心生一种英雄主义情怀，那我们完全可以等待自己一点一点将农业时代、将冷兵器时代的英雄形象慢慢忘尽，而后树起商战英雄供我们膜拜。这是商业文学的诗意之途。]]></description>
	  <comments>2008-3-19 16:2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308391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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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比基尼小史（《先锋国家历史》版）]]></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3-18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306739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比基尼小史<BR>文/马陌上<BR><BR><BR>比基尼以前的服装小史<BR><BR>在服饰发明以前，人类装饰身体的技术已足够发达：裸露的皮肤需要保护和美化，单为这一点，各种从动植物中提取油脂以及从矿物中提取颜料的办法，早在冰川时期以前就被掌握——基于颜色的一整套观念，则同步被发明出来，而为了避免附着在皮肤上的颜料脱落，文身，这一令现代文明人迷惑的举动，事实上早在人类穿起衣服之前就流行了若干万年。<BR>让人类穿起衣服，似乎费了成千上万年时间，而脱掉它们，则是不到100年的事。<BR>我说的是，在比基尼诞生以前，人类经过了漫长的“服装前史”：从大洪水以前夏娃身上的无花果叶，到埃及艳后们的紧身袈缧丝丽服和兀鹰帽，从迈锡尼入侵之前的克里特米诺人的拖地长裙，到古希腊整块布幅上的完美褶皱（那时人们心中最完美的服装是精致得难以区分哪里是衣服、哪里是身体），从伊特鲁里亚的华丽披肩，到罗马的托加袍，从拜占庭的T型束腰上衣，到北方蛮族横扫罗马后向上竖起的领圈以及锯齿形袖口，从“严肃的母鸡”伊丽莎白一世点缀着饰带、宝石和珍珠的绸缎袖子，到出现于西班牙皇宫并迅速风靡欧洲的用柳树枝、藤条或鲸鱼骨编织的衬箍（这项伟大的发明给裙子增加了一种美感叫摇曳美），从佛罗伦萨的长筒袜，到巴洛克式鲁宾帽、蕾丝和高跟鞋，从路易十五情人蓬巴杜夫人的洛可可式“法国人”长袍，到大革命后的“翻卷口袋”……服装由简到繁，又由繁到简，经历了差不多一个轮回。<BR>在这个漫长的轮回中，简，还是繁，不光表征着剪裁艺术，更多地则与社会观念相呼应。在诸多观念中，廉耻是最为核心的，也就是说，简或繁的尺度，取决于人们对廉耻的理解。值得一提的是，即使同处文明社会，各民族的廉耻观念也往往大相径庭，这使得人类服饰史在“由简到繁，再由繁到简”的整体脉络下呈现出纷杂的色彩。但整体而言，整个中世纪最令人迷惑的，莫过于服装对女性乳房和男性生殖性的凸显与遮掩——女士领口的高低和男士外套的长短成为持续千年的争论焦点：查理七世的情妇阿涅丝&#8226;索雷尔在15世纪发明的一种不对称时装（一只乳房在衣服里，一只在衣服外），可以看作是对女性到底应该藏起乳房还是完全露出它的犹疑不决的回应；而同时代兴盛于意大利半岛的男士“遮羞囊”，究竟是为了遮盖长袍下摆迅速上移后暴露于他人目光下的鼓鼓囊囊的裆部，还是为了炫耀硕大的生殖器而为其装扮上缤纷的颜色？这些令人困惑的问题，一遍又一遍地印证了人类面对自己身体时的迷茫：是罪，还是美，这是一个问题。<BR>总之，告别维多利亚时代的贵妇人（可怜的她们除了要穿紧身胸衣和大撑裙，还要外裹九件衣服和七八条裙，外出时再加上厚重的披肩，戴上插着羽毛、花朵和丝带的大帽子，这使得她们的最低负重达30磅），20世纪终于来了。<BR>但先别急着为我们所处的“自由脱衣时代”唱赞歌，因为它的到来跟婴儿学步一样，也是跌跌撞撞的。1900～1910年“反裸露”的最后一战失败后，保守的美国人给开放的法国人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信：“致臭名昭著的法国人，在晒日光浴时，没有理由非要露出他那些……在美国，我们游泳时都穿能够遮住……‘屁股’和性器官的游泳衣，但是在（你们）法国，总是把事情推向极端，因为那里的人都有些疯，90%的人都有鸡奸癖和卖淫癖，几乎人人都患有梅毒……”<BR>但这无法阻挡法国人的脚步。中世纪强大的教会力量和在头顶的高空来回呼啸的上帝都无法让他们乖巧地将身体埋进衣服里，上帝退场之后，美国人几句难听的话又怎能吓唬得住他们！<BR>斗篷装让女人们的长裙刚离开地面，舆论界便一片哗然：“原来女人也是两足动物！”没等这样的喧哗落定，保罗&#8226;波瓦赫便急不可耐地让女人脱去了紧身胸衣。在他看来，那种令女性保持43厘米细腰的玩意，实在是一种损害健康的枷锁，更重要的是并不美观，“使妇女看上去好像拖曳着推车”。波瓦赫设计了胸罩以取代紧身胸衣。这个杰出的设计师还拥有令人惊叹的推销才能，他雇佣了9位模特在欧洲和美国往返展示他的作品，为了取得良好的营销效果，他把剪裁衣服能跟马戏团的把戏联系起来：在T台上，只需一把剪刀、一盒别针和一卷布，他几分钟就能为现场观众裁出合身的衣服来。但保罗&#8226;波瓦赫无法做得更为彻底，因为他能让女人脱去紧身胸衣，却无法摆脱自己对华贵、浓艳的爱好，所以当夏奈尔一刀裁去华贵与修饰，衣服唯余遮寒蔽体的功能时，保罗&#8226;波瓦赫讥讽夏奈尔有一种“高级的穷相”，像“营养不良的打字员”。<BR>无论对波瓦赫跟夏奈尔的论争作何理解，其实都不再重要，因为这传达出一种信息：简与繁，脱与穿，似乎都不再关乎宗教、道德、政治等外在于服饰艺术的势力，而仅仅关乎身体自由与美的观念——在现代，当“解放”这样的大词频频回荡在人类、民族、国家、个人，尤其是妇女等主语的耳畔时，我们将这视为一种进步。<BR><BR>比基尼作为服装史的终结？<BR><BR>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余孽”未能阻止女人脱得更彻底，正如人类所谓的“和平本性”挡不住原子弹爆炸的步伐一样。1946年6月30日，太平洋的比基尼岛上爆炸了原子弹，18天后，一位名叫路易斯&#8226;里尔德的法国人在巴黎推出了胸罩样式上衣和三角裤泳装。他雇了一名应召女郎做模特，在一个公共泳池展示了他的作品。一周后，他的“作品”就风靡了欧洲。<BR>从设计的角度讲，里尔德的作品其实毫无新意，他的许多前辈所奉行的金科玉律在他这里同样生效了，那就是：大胆，再大胆一点。穿衣是一种艺术，脱衣只是一种勇气。我的意思是，里尔德在策划上表现出来的天才远甚于服装设计。他将这种由三块布料和四条带子缝制成的、揉成团可以塞进火柴盒中的简陋玩意命名为“比基尼”——当全世界的目光都因为原子弹而投射在太平洋那座无人小岛时，里尔德耸耸肩说：真正的爆炸是“三点式”泳装引起的。<BR>比基尼的另一位发明者——同样来自法国的雅克&#8226;海姆则远没有同行幸运。尽管比里尔德更早拿出作品，甚至同样想借原子弹的光推销自己，但她错误地将作品命名为“原子弹”——这种利令智昏的行径让人们丧失了对新生事物的想象空间。是的，比基尼首先是一种泳装，在利用原子弹大做文章时，千万别粗暴地割裂它跟海岛、海滩的关联。雅克&#8226;海姆雇人驾驶飞机打出烟幕广告：原子弹——世界上最小的泳装；里尔德也用飞机打出烟幕广告：比基尼——比世界上最小的泳装还要小。<BR>里尔德果然发了大财。尽管在那么一段时间，地中海国家视比基尼为瘟疫，美国禁止“穿比基尼的顽皮姑娘”登陆，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海岸警卫队在近海巡逻，以随时驱逐那些海滩上的“风化败类”，但这都无法阻挡比基尼在全球范围内的风靡之势——当女权运动势头正猛时，任何勒令女性穿起衣服的行为都被视为对女性的敌视。衣服，实实在在，被看作男人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锁。数字最能说明问题：英国女人每年花费在比基尼上的钱大约为4500万英镑，而法国显然更多。伴随着碧姬&#8226;巴铎主演的《穿比基尼的姑娘》以及布赖恩&#8226;海兰主唱的《黄色圆点花纹小小的比基尼》在全球的风靡，比基尼，终于成为家喻户晓的寻常玩意儿——这种寻常，也许更是玛丽莲&#8226;梦露鼎力推广、更是《生活》杂志不厌其烦专版介绍的结果。<BR>1964年，一款没有胸罩的比基尼被鲁迪设计出来；略为保守一些的设计师寇尔，则选择用渔网遮住乳头和腰部。无论怎么简化，设计师并不急于一刀剪去遮盖私处的布片或带子，他们只是用各种办法在“露”、“透”与“裸”之间寻找着视觉与商业上的平衡。事实上也真难为了他们，要在这么小的布料上做足花样，他们极尽精工与奢华的中世纪前辈想来也会捉襟见肘的。运动型比基尼、管状比基尼、吊带式比基尼、比基尼胸衣配迷你超短裙……花样百出然而万变不离其宗：女人的最后一片或者两片衣服。<BR>遵循这样的逻辑，接下来的事情不难想象：女权运动的激进分子不但拒绝厨房、拒绝胸罩、拒绝生育，甚至拒绝蹲着撒尿。在她们看来，“不一样”就意味着“不平等”。各式各样的“天体营”很快成为流行事物，裸泳也变得时髦起来——当初被视为“政治上进步”的比基尼很快成为保守的代名词。是的，凭什么因为男人而遮遮掩掩！<BR>但这种风潮并未持续多久，当遍及全球的政治运动一一失效后，经济法则重新树立起它强大的尊严。如果说政治的核心诉求是“平等”和“自由”，那经济的核心诉求就是“利益”，甚至 “美”（作为一个高次元概念，“利益”是它最强大的神经元）。于是，全世界做比基尼生意的资本家联合起来宣布：裸体一点美感也没有。当女人真的脱光时，令人类社会惊诧的不是一种终极的秘密，而是身体也许再也创造不了什么财富。<BR>女人重新捡起扔在沙滩上的比基尼，并将屁股也包了进去。性感区被恰到好处地裹在比基尼里面，其余部位则尽量裸露——这种微妙的平衡为视觉划定了界限，从而给想象力制造了不大不小的空间。我们把这个空间叫做“色情”，它里面隐藏着当代社会最大的秘密——性别如何创造价值。<BR>从这个意义上讲，是比基尼终结了服装史，而不是裸体。]]></description>
	  <comments>2008-3-18 15:0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306739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也喜闻“陕西官员写作蔚然成风”]]></title>
	  <author>马陌上</author>
	  <category><![CDATA[杂文                ]]></category> <pubDate>2008-3-5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291122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也喜闻“陕西官员写作蔚然成风”<BR>文/马陌上<BR><BR>百度一下“陕西官员写作”，相关网页竟有18万多，可见“蔚然”以至“成风”到何种地步了。跟“华南虎照”与“艳照门”不同的是，并没有人站出来辟谣。对“官员作家”这个头衔，上至副省长，下至科员，看来已是欣然领受了。<BR>有好事媒体罗列了“官作”（官员作家）们的创作成就，并呐喊着为其张目，言之凿凿地劝服心有疑虑的一方百姓：“在中国历史上，少有职业作家。有诗文传世的大量作家中，许多都是不同级别的官员，例如建安时期的‘三曹’、‘七子’，唐宋时期的散文‘八大家’。他们当年的‘政绩’早已不为人知，但靠出色的文学成就依旧名垂青史。”<BR>靠文学“依旧名垂青史”的，其实还有李煜。所不同的是，他的“政绩”也为人所知，那就是：亡国。世人原谅李煜，并不是他写得一手好词，而是他的皇帝乃继承得来，推却不得——这跟今日官作实有大分别：舞文弄墨、寄情山水常被视作遁世之态，但“蔚然”已“成风”的陕西官作们可有为此而请辞的？若无坚辞之心，作为纳税人，我们又该如何理解他们这种“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战略思想？<BR>在古代，“学而优则仕”，当官的门径，很长时期内只有读书、作文一途，所以出现大量官作实不为奇；但今天，在马克斯&#8226;韦伯的“科层制”下，在“官员职业化”的呼声下，公民是否愿意放心地授权“性情化”的官作来治理一方水土，还要看他们对这种行为到底如何理解：究竟是不务正业、沽名钓誉？还是优良风尚、美谈一桩？<BR>在各大BBS上，笔者发现民众的忧虑跟文学界的欢喜形成鲜明对比：大多数民众认为，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如果将大量时间花在舞文弄墨上，则必致政事疲废，且官员本是强势阶层，“写作蔚然成风”会不会将出版业也变成书画业一样的灰色经济体？<BR>民众战战兢兢的质疑声尚未落定，文学界已经在敲锣打鼓地欢迎新成员了。《美文》副主编穆涛就称官作是“给陕西散文提神的一支纵队”；陈忠实与贾平凹这两位陕军元老，则不约而同地表示“写作谁都可以搞”，所以官作“没什么可奇怪”的。<BR>看起来各有说辞，但真正的问题最终还是被回避了：第一，官作本不鲜见，为何独独在陕西成为一种现象？第二，据此形成的官场文友生态，与早年的“麻将外交”有何区别？第三，此间是否存在权力寻租？第四，纳税人是否在为官员的“文运昌盛”埋单？<BR>总之，先别急着欢呼。看起来官员投身文学总比“包二奶”、赌博、“公私联营”等对公众社会要更小一些伤害，所以我们宁愿父母官是一个三流的文学家，而不愿他是一个一流的嫖客或者赌博家，但问题是，我们为什么不要求他们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公务员？<BR>套用一句革命前辈的话作结：陕西仍不发达，同志尚需努力。]]></description>
	  <comments>2008-3-5 18:21: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9&amp;PostID=1291122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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