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jiangsb.blog.tianya.cn/ 这个作家不露面，不现身，但他呈现的那个世界占满整个画面。今天，作家愈想越俎代疱，他所呈现的那个世界就愈空洞，作者亦被掏空。最后落得两败俱伤。 ——卡尔维诺，《巴黎隐士》 江少宾 2009-11-4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9894044&idWriter=0&Key=0 
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腰周庄村1800多名村民中，有300多人的户口被神秘注销。记者通过采访得知，1998年前后，村里为了截留村民上交的提留款和集资款，就把村里老人们的户口按照“死亡”上报到了派出所。现在，提留等多项费用都已经取消，老人们却因为没有户口而无法享受国家的各项惠农政策。（11月2日《新闻纵横》）
诗人应该被致敬的理由有很多，其中最贴切的一条，是因为他们用最简短的文字概括了纷纷扰扰的万千世相。有时候，这种预见和归纳的能力甚至超出了诗人自己的意愿。“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对这个诗句的主流解读无须赘言，我们所关注的是它的惊人的印证功能。“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些死了的人在儿女的蒙混下“被活着”，目的不过是要骗取数量可观的退休金。“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像河南这300名活着的老人一样，他们的“被死亡”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一把弄权者欺上瞒下的欲望。
人的创造性在何种状态下最容易迸发而出，答案不是在紧急关头而是在有利可图的时候，利益越大人的创造性就越强。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腰周庄村的村干部们用自己的实践，验证了上述规律。在农业税费尚未被免除的时代，人头和户口的数字游戏就是财富的来源之一。全村1/6的人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死亡”了，对下各种沉重的税费照实征收，对上却可以理直气壮地截留和少交。老人们不会去参军、升学、打工，所以他们可能到死都不会发现自己户口被注销的事实，因而他们也就成了“被死亡”的首选人群。或许这是不吉利的诅咒，但在利益面前道德根本不是欲望的对手。
不过，说到底这只能算是一种小聪明。如果真有大智慧的话，村干部们应该预见到利益输送方向还有调头的这一天。征收税费一旦变成了发放补贴，户口也就从义务的载体转换成权利的凭证，活人“被死亡”的闹剧和阴谋难免要大白于阳光之下。现在断言“大白”可能为时尚早，当地政府对此事的表态仅仅是帮助“被死亡”的村民恢复户籍，甚至这份“帮助”还附加了“能提供一代身份证和老户口本”的苛刻条件。当地政府的扭捏和矜持，让人恍然觉得他们是在额外开恩，而不是要为一桩掩藏已久的丑闻善后。
尽快让“被死亡”者“活”过来，并补偿他们因户口被注销所遭受的利益损失，这只是当地政府应当采取的补救措施之一。除此而外，“被死亡”事件的来龙去脉应当得到认真调查，其中有几个核心问题的答案必须公之于众。村民“被死亡”的真正意图在于截留挪用税费，那么这笔钱财到底有多少，它最终流向了谁的口袋？这样的系统工程绝不是几个小小村官就可以运作周全的，一个行政村一年“死亡”300人，这样的咄咄怪事能够得到当地公安机关的承认，用“把关不严”显然无法搪塞过去。到底是那些人在合谋，他们得到什么好处？
“被死亡”闹剧，说穿了就是基层权力玩弄的一出数字游戏，欺上瞒下本来很成功，公然造假也已经获得了利益，然而不幸在10年后穿帮露馅了。数字游戏的真谛乃是可大可小，按需捏造，芸芸蚁民在弄权者的眼里不过是博取利益的工具，活人可以“被死亡”，死人自然也可以“被复活”。如此手段，可用于从民众手中搜刮钱财，同样能够用于从上级那里截留补贴，彻底清查殊为必要。“被死亡”是不是腰周庄村一村独有，甚是可疑，若权力运行的氛围与环境并无二致，那么一口咬定别无分店，倒像是故意侮辱了其他人的智商。
]]> 2009-11-9 14:34:00(3) 江少宾 2009-10-26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9692334&idWriter=0&Key=0 最近一直在忙，从6月份以来，这种忙已经到了极致状态。不仅无法写字，竟还无法读书，印象里这种没有阅读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这真让我担忧，长此以往，我必将彻底荒废。或者，我已然荒废。慢慢荒废。
依然很少和外面联系，同城几个有限的死党和朋友，不见面不联系竟也已半年矣！或许活到我这个年纪，对世事已然完全了悟，生活终归是要靠自己去过的，而朋友只是现实生活的一小部分，没有朋友的生活可能有些单调和乏味，但长长的一生，到底要自己一个人去走，朋友能给予的，只是有限的温暖，只是有限的帮助。前天和S见了一面，匆忙的一面。他在合肥“漂”着，完全为了情意。说起了一个在北方的同学，在电话里，那个同学竟是冷冷的，仿佛黄山脚下的那些时光，已经彻底远去。我知道，他们原很要好，是那种没有任何功利色彩的同学之谊，在我眼里，这样的情谊足以维系一辈子。S说得很灰心，也很疲惫，我是了解他的。五月，我们才见过，时间不过才五个月，他竟已是另外一个样子。他的疲惫，让我看到了男人的中年，看到了俗世的冷漠、苍凉和无奈，看来，时间和环境，真是能改变任何东西。
儿子一天天地大了。朋友劝我为他写点东西，其实我是写过的，只是那些东西太过私人化和感情化，拿出来难免有些村气。这几年写字，除了病重的母亲和孤单的大姐，我几乎不写亲情一类的文字，生命中那些柔软的部分是要精心呵护的，我不敢轻易去触及它们。前几天看了塞壬写外婆的一篇文章，每一个字都用足了力气，脊背蹿起阵阵凉意。塞壬的写作无异于解剖和自虐，然而不自虐的作家肯定不是好作家，不自虐，不成器。这样的例子中外比比皆是，几乎每一部传世之作，都是自虐出来的。
写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家里的一些人和一些事。就写到这里吧。]]> 2009-10-31 10:09:00(7) 江少宾 2009-10-11星期日(Sunday)小雨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9392580&idWriter=0&Key=0

2003年度　散文　　
周晓枫·你的身体是个仙境　　
黄集伟·借一张嘴，说美丽脏话　
诗歌　　
李元胜·景象　桑克·时光登记薄　大解·神秘的事物

2004年度　散文　　
于坚·火炉上的湖泊　　格致·减法　
诗歌　　雷抒雁·明明灭灭的灯　张执浩·覆盖

2005年度　散文　　
周国平·未经省察的人生没有价值　　
冯唐·浩浩荡荡的北京　
诗歌　　雷平阳·秋风辞　　刘川·这样或那样

2006年度　散文　　
夏榆·黑暗中的阅读和默诵　　
舒婷·老房子的前世今生　　
陈染·我究竟在这艘人世之船上浮想什么　
诗歌　　汤养宗·在汉诗中国　　傅天琳·六片落叶

2007年度　散文　　
汗漫·一枚钉子在宁夏路上奔跑　　
江少宾·地母·征婚　
诗歌　　古马·古马的诗　　白垩·青藏诗章

2008年度　散文　　
塞壬·转身　　张悦然·月圆之夜及其他　
诗歌　　阿门·中年心迹　　商泽军·奥运中国]]> 2009-11-17 11:51:00(7) 江少宾 2009-10-4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9293431&idWriter=0&Key=0 　　谷和大兄：
　　大札收到，深谢兄对拙著的谬赞，虚心接受兄的批评。这本书确实有些良莠不齐，我自己满意的篇章，可能还不到三分之一。当初送评时纯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根本没料到，第一年送评的书稿，居然在第二年结出了“果实”，因此后来的一些我自己看重的文章却没能入选。和主办方沟通过两次，但更换起来手续有些烦琐，因此索性作罢。这年头免费出版散文集，很不容易，而我还能有稿费赚，在我是天上掉馅饼了，我，其实也就这么点出息。
　　最近一年多来我写得极少，一来是因为工作太忙，二来也想多积累，重复自己是件很无趣的事。谢谢兄对《破罡街》的喜欢，我不知道古耜老师是怎么说的，但我自己也很看重这组旧文，如果时间许可，我会继续写下去，目前已有六万字了，陆续在刊物上发了两万多字，但大部分我还没有拿出来。我计划写成一本书，因此目前不想随便发出去。当然，兄既是喜欢，可以全部拿去。
　　我很赞赏兄的《新散文·关于XX散文的对话》之构想，就我目力所见，江西、湖南、甘肃、陕西、北京、四川、广东、河北等省都有一批优秀的散文写作者，兄也应该不难联系到他们。对于“新散文运动”以来的安徽“新散文”，我确实有些发言权，但有些话我不好说，也不太想说。写作是一件很个人的事。这两年，我是沉默的，既不太联系安徽的散文写作者，也很少刻意去关注他们（朋友除外）。个人以为，无论是“新”散文、“旧”散文，都只应该用文本说话，但就纯粹的文本而言，我对安徽的散文是失望的。我不太想进行一场关于“失望”的对话，所以，这个构想，我恐难从命。如果兄执意要进行这场对话，我或可推荐一个人。大兄，写到这里，我或许显得有些固执了，但大兄应该是谅解我的：）
　　长假愉快，并蔓福不尽！
　　]]> 2009-10-4 11:02:00(0) 江少宾 2009-9-19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9081753&idWriter=0&Key=0 《作品》的张鸿，在《佛山日报》主持一个散文栏目，应约给了一篇短文，于是就有了这篇短评。文字不多，但很准确。如下——

江少宾：存在还是逃离

这篇文章我很喜欢，它让我回忆起小时候。如果破罡街的生活在我眼前，我不选择逃离。

少宾在电视台工作，工作之余，他写的基本都是底层的生活、底层人的命运，和对此的思考。他来自于底层社会，他客观地观照从前和当下的生活，值得称道的是，他没有成为底层生活代言人之一，而当下，有许多这样的人。

“存在或逃离，都需要信心和勇气” ，少宾清醒而睿智地看待他的存在，他知道他该为此做些什么。

他的每个文字，都让人看到他的在场，参与和目睹记忆中人们的生死存亡、悲欢离合。篇幅如微型小说，叙事结构也具有小说般的严谨与丝丝入扣的起承转合。

江少宾散文作品的整体感情基调和内质趋于沉重、哀婉，进一步凸显了每个卑微个体人生际遇和生活图景的悲剧性。

]]> 2009-10-1 7:18:00(3) 江少宾 2009-9-5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8859224&idWriter=0&Key=0 1、我是一庸人，我盼望着天上能够掉馅饼，掉到我嘴上，可偏偏掉下来的是铁饼，而且砸在我脸上，天啊！疼啊！
2、我虽然做不了有钱人的后代，但我一定要做有钱人的祖宗。 　
　　3、我想早恋，可是已经晚了……
　　4、我小学十年，中学十二年，我被评为全校最熟悉的面孔，新老师来了都跟我打听学校内幕……
　　5、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很低调！
　　6、我要是做了人事部经理，第一件事就是提拔自己做老总。
　　7、我以后生个儿子名字要叫“好帅”，那别人看到我就会说:“好帅的爸爸！”
　　8、我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但决不允许你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
　　9、我在女友手机里的名字是“他”，分手后，我就变成了“它”。
　　10、我这个人最老实。从不说谎话。这句除外。
　　11、我真的不愿意用脚趾头鄙视你。但兄弟，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　　12、我真想亲口管你爷爷叫声：“爹！”
　　13、我终究没能飙得过那辆宝马，只能眼看着它在夕阳中绝尘而去，不是我的引擎不好，而是我的车链子掉了.
　　14、我总在牛a与牛c之间徘徊。　
　　15、我最近真的很忙，甚至一天都很难保证有16小时的睡眠！ 　
　　16、我左青龙，右白虎，肩膀纹个米老鼠。
　　17、我坐在一块一亿五千万年的石头上，发了一个下午的呆…
　　18、武腾兰和康师傅两个陪我过元旦…
　　19、物价与欧洲接轨，房价与月球接轨，工资与非洲接轨……
　　20、系统居然怀疑我灌水，我身边又没有水龙头。哦…明白了，身上有一个…
　　21、夏天就是不好，穷的时候我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　　22、鲜花往往不属于赏花的人，而属于牛粪。
　　23、现在的导师都不叫导师，也不叫老板，叫科研包工头！
　　24、现在的硕士学位，就像脚底的一粒米，不拿不舒服，拿了又不能吃
　　25、现在女孩身上衣服件数越多，反而露得越多；衣服件数越少，反而露得越少！
　　26、人家文院女生身上莫名元素一大堆，还露着大腿呢；咱们工院女生就外套+裤子，两件就把全身裹了个严严实实！
　　27、想污染一个地方有两种方法：垃圾，或是钞票！ 　
　　28、小姐的胡须长得如此委婉，想必是位大家闺秀咯！
　　29、小爷缺钱缺女人缺心眼,就是他妈的不缺德!
　　30、卸无可卸的包袱 退无可退的道路 忍无可忍的眼泪 追无可追的前途
　　31、谢谢你，谢你大爷，谢你全家，谢你祖宗十八代。（见过这样感谢别人的吗？）
　　32、心量要大，自我要小。
　　33、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　　34、心随境转是凡夫，境随心转是圣贤。
　　35、心中充满爱，看天下美女都是情人。
　　36、“信”关系，虽然只有一毛钱，但这辈子好歹也算嫖过你了！
　　37、信念这玩意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　　38、幸福就是痒的时候挠一下，不幸就是痒了但挠不着，更不幸的是，很久以来灵魂和肉体都感觉不到那种蠢蠢欲动的痒了。　　
　　39、秀发去无踪，头屑更出众！
　　40、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
　　41、学问之美，在于使人一头雾水；诗歌之美，在于煽动男女出轨；女人之美，在于蠢得无怨无悔；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得白日见鬼.
　　42、压力通常来自对身外事物过于在意，同时也过于在意他人的评断。
　　43、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
　　44、摇啊摇，摇到奈何桥。
　　45、要不是为挣钱，脸要来做什么…
　　46、要能放下，才能提起、提放自如，是自在人。
　　47、要挑熟女，裙子好揪。
　　48、要在江湖混，最好是光棍！！
　　49、要做的事情总找得出时间和机会，不要做的事情总找得出借口。
　　50、一定要糊涂，不要追求真理…真理是婊子!
51、一分儿钱一分儿货稀饭吃了不经饿~！
　　52、一个不久前结婚的男同学叫…常在厨房混，那能不切手…
　　53、一个人并不孤单，想一个人时才孤单。
　　54、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　　55、一口不能吃个胖子，但胖子却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　　56、一女人对一男人说：来我家吧，我下面给你吃。
　　57、医生对我说了100秒钟，然后很慷慨的给我开了200多的药。-（非魚&排队上天堂）
　　58、以前流行热血青年，如今流行的是狗血青年。-（北京女病人）
　　59、以智慧时时修正偏差，以慈悲处处给人方便。
　　60、易拉罐拉环爱着易拉罐，可易拉罐心里装着可乐!
　　61、应该忙中有序的赶工作，不要紧张兮兮的抢时间。
　　62、英雄不问出路，流氓不看岁数！
　　63、拥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靠的那么近，却看不见彼此的脸。
　　64、用iphone的人都有个共同点：就是不好意思说不好用。
　　65、用智慧处理事，以慈悲关怀人。
　　66、有没有听过“大猪说有，小猪说没有”的故事？
　　67、有钱人终成眷属。
　　68、有时候，不是对方不在乎你，而是你把对方看的太重。
　　69、有时在饭堂排队打饭时最大的欣慰不是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而是后面等的人越来越多.
　　70、有些事情本身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
　　71、有一个很古老的传说——能在XX校园里看到美女的人会长生不老……
　　72、与人争执时，退一步海阔天空;追女友时，退一步人去楼空。 　
　　73、鸳鸯戏水，都他妈淹死；比翼双飞，都他妈摔死。
　　74、原来,寂寞时是自己的手指数脚指；原来，思念时是连呼吸也会心痛；原来，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　　75、缘分一词本就是个矛盾的个体，缘，分？
　　76、再牛b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子的悲伤！
　　77、在公共场合，我往往选择做斯文人，但在私底下我经常有辱斯文。
　　78、***在检讨中继续，楼价在控制中上升！
　　79、在睡与死之间短暂命题，在大量的安然和寂静前，相形见绌，在成为宇宙空洞前，人人被迫于，这场拙劣的命题作文赛。-（死不就是一首诗么）
　　80、在通往牛逼的路上，我一路狂奔！
　　81、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虫被鸟吃。
　　82、早上长睡不起；晚上视睡如归！ 　
　　83、这辈子，你是来放债的还是来还债的？
　　84、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不是你。
　　85、这年头还整天挂QQ的人，除了上班没事做，就是下班没人爱的人……
　　86、这年头猪都涨价，还要我降价!?
　　87、珍惜毒品，远离生命。
　　88、珍惜生活！上帝还让你活着，就肯定有他的安排!
　　89、真正的好朋友，并不是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而是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　　90、争吵的时候，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就像步枪和机关枪的区别。
　　91、征婚启事：要求如下，A活的，B女的。
　　92、证明自己不幸，可以找出100条理由；证明自己幸运，同样可以找出100条理由。
　　93、知恩报恩为先，利人便是利己。
　　94、只需一分钟就可以碰到一个人，一小时喜欢上一个人，一天爱上一个人，但需要花尽一生的时间去忘掉一个人。
　　95、只要锄头舞的好，那有墙角挖不倒？
　　96、只要你敢死，我就敢埋！
　　97、只知道刚的人，难免会被折断；只有柔的人，到头来终是懦夫。
　　98、致年轻人：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
　　99、致女青年：娶唐僧做老公，能玩就玩，不能玩就吃肉。
101、上班无聊吗？抛硬币玩吧，正面就上网，反面就睡觉，竖起就工作，倾斜就努力工作，摔粉碎了就申请加班，如果摔出两枚，那就天天摔！
　　102、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上帝欲使人疯狂，必先使其买房.
　　103、上今天的班 睡昨天的觉
　　104、上联：爱国爱家爱师妹！ 下联：防火防盗防师兄！ 横批：恋爱自由
　　105、上联：金沙江，嘉陵江，黑龙江，江江可投！下联：实验楼，教学楼，宿舍楼，楼楼可跳！横批：空前绝后
　　106、上Google上百度一下。
　　107、上天在赐于我们青春的同时也赐予了我们青春痘
　　108、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懂英语。
　　109、少女诚可贵,少妇价更高,若有富婆在,二者皆可抛.
　　110、少壮不努力，老大徒囧囧。少壮不囧囧，老大徒囧rz。-（某人博客的自我介绍）
　　111、生的伟大，死在花下！
　　112、生活可以将就，生活也可以讲究！
　　113、生活真他妈好玩，因为生活老他妈玩我。
　　114、生日是一个舞台，一次考验，一个机会。恋爱时，男人更会利用这一点；结婚后，女人更会利用这一点。
　　115、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　　116、生时何需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　　117、生下来的人没有怕死的，怕死的都TM没生下来，所以谁都别TM的装横！
　　118、生子当如孙仲谋,找爹就找金日成。
　　119、什么叫乐观派的人？这个……就像茶壶一样，**都烧得红红的，他还有心情吹口哨！
　　120、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　　121、时间是最好的老师，但遗憾的是--他最后把所有的学生都弄死了！
　　122、时有风吹裙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裙动，吾进曰：是非风动，是非裙动，色者心动！
　　123、识人识已识进退，时时身心平安；知福惜福多培福，处处广结善缘。
　　124、使你疲劳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且是你鞋里面的一粒砂子.
　　125、始终没有沦为一个优秀的大学生，靠的就是坚强的品质！
　　126、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电信，你在网通……
　　127、世上本来没有美女，追求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美女。
　　128、示爱者是动物，被爱者是植物。如果爱被拒绝，离开的当然是动物，因为植物是不会生出脚来跑路的。
　　129、事实证明，感情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淡；友情经得起平淡，却经不起风雨。
　　130、试金用火，试女人用金，试男人用女人。
　　131、bmw是别摸我，msn是摸死你!
　　132、是金子，总会花光的；是镜子，总会反光的…
　　133、是金子总要发光的，但当满地都是金子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颗了。
　 136、谁能90分钟不射~~中国国家足球队~~
　　137、谁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其实一个更比一个黑！
　　138、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　　139、水能载舟，亦能煮粥！
　　140、睡觉说明明天还要起来~~！！
　　141、睡眠是一门艺术——谁也不能阻挡我追求艺术的脚步。
　　142、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都不戒；说天堂最美好，都不去！　　
　　143、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　　114、虽然我长的不是很帅，但小时候也有人夸我左边鼻孔很偶像派。
　　115、随遇而安，随缘奉献。
　　146、岁寒三友——火锅、白菜、热被窝。
　　147、所谓按揭，就是ZF、开发商、银行一起把购房者按倒在地，一层层的揭你的皮！
　　148、踏遍青楼人未老，请用汇仁肾宝。
　　149、提得起放得下，年年吉祥如意；用智慧种福田，日日都是好日。
　　150、天赐你一双翅膀，就应该被红烧…
]]> 2009-9-27 11:21:00(4) 江少宾 2009-8-29星期六(Saturday)小雨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8742928&idWriter=0&Key=0 甩手

古希腊大哲学家苏格拉底在开学第一天时对学生们说：“今天我们只学一件最简单也最难做的事，每人把胳膊尽量往前甩，然后再尽量往后甩。”说完，苏格拉底做了一遍示范：“从今天开始，大家每天做300次，大家能做到吗？”
学生们都笑了，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难的呢？
一个月过去了，苏格拉底问学生们：“有谁坚持每天甩手300次？”话音刚落，90%的学生都举起了手。
又过了一个月，苏格垃底又问他的学生们，结果这次80%的学生举起了手。以后每过一个月，苏格拉底都会问一次，而每次举手的人数都越来越少。
一年过去了，苏格拉底问：“最简单的甩手动作，还有谁在坚持呢？”这次举手的只有一个学生，他的名字叫柏拉图。

每桶四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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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勃特在美国标准石油公司里曾是一位小职员。他在出差住旅馆的时候，总是在自己应该签名的地方写上“每桶四美元的标准石油”字样，在书信及收据上也不例外，只要签了名，他就一定会写上这几个字。因此，同事喜欢叫他“每桶四美元”，而他的真名反倒没有人叫了。
公司董事长洛克菲勒知道这件事后说，他很受这位年轻人的感动：“竟有职员如此努力宣扬公司的声誉，我要见见他。”于是他专门邀请阿基勃特共进晚餐。
后来，洛克菲勒卸任，阿基勃特成了第二任董事长。


断了的帽带

春秋时期，楚王请了许多臣子们来喝酒吃饭，席间歌舞曼妙，美酒佳肴，烛光摇曳。同时，楚王还让他最宠爱的许姬和麦姬轮流向各位敬酒。忽然一阵狂风刮来，吹灭了所有的蜡烛，漆黑一片，席间一位官员乘机揩油亲泽，摸了许姬的玉手。许姬一甩手，扯了他的帽带，匆匆回到座位上并对楚王说：“刚才有人乘机调戏我，我扯断了他的帽带，你赶快叫人点起蜡烛来，看谁没有帽带，就知道是谁了。”
楚王听了，连忙命令手下先不要点燃蜡烛，却大声向各位臣子说：“我今天晚上，一定要与各位一醉方休，来，大家都把帽子脱了痛饮一场。”
众人都没有戴帽子，也就看不出谁的帽带断了。后来楚王攻打郑国，有一健将独自率领几百人，为三军开路，他斩将过关，直通郑国的首都，而此人就是当年揩许姬油的那一位。他因楚王施恩于他，而发誓毕生效忠于楚王。

钓鱼的老翁

烈日下，一老翁坐在岸边，两眼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河面的浮标，从日出到日落，老翁依然两手空空，老翁却怡然自得，乐在其中。很让人纳闷。
老翁笑着说：“我即鱼，鱼即我，我在钓鱼，鱼也在钓我，就像下棋，我和鱼的耐力棋鼓相当，这才过瘾。”一顽童向水中扔一块石头，一阵波纹荡漾开来，老翁说：“起风了。”
]]> 2009-9-3 21:26:00(2) 江少宾 2009-8-23星期日(Sun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8645404&idWriter=0&Key=0 档 案
江少宾

许多年以来，我一直没有对档案给予足够的重视。我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档案属于身外之物，它等于我每年的工作小结，等于每两年晋升一级工资，等于保管它的人力资源部的颜干事，最终，它等于一只黄色的袋子。
档案，它理所当然地属于一个人的隐私，只不过这个隐私，却必须由一级组织予以管理。一个人的隐私一旦被写进档案，就和该同志的前程发生隐秘的联系。因此，多年以来，没有人敢于脱离“组织”，也没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在前程面前，我们一个个都变得毫无原则，悉数托出自己的家底：上可以追溯至自己的祖宗八代，痛陈革命家史，下可以兜售出自己的兄弟姐妹，以及自己的第N次破碎的婚姻关系。“组织”就是一只悬空的蜘蛛，疯狂地吸纳每个人的隐私。但，现在，我忽然就成了一个脱离“组织”的人，忽然就对自己的隐私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我从一家事业单位的在编职工，变成了另一家事业单位的聘用人员。档案，由本人保管或委托人才服务机构代为管理。人才服务机构是一个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空洞（类似于空手套白狼的皮包公司），奇怪的是，居然有那么多的傻瓜愿意出钱给它，管理自己的个人隐私。
于是，我选择自己保管自己。
办理辞职手续那天，颜干事显得非常诧异，大约，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管理档案的先例。他的诧异加深了我的犹疑与顾虑，面对那只厚厚的黄色的袋子，我忽然失去了出门的勇气。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保管自己，从来没有想象过面对一级组织，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模糊、如此抽象。换句话说，一旦迈出人力资源部的大门，跨进新单位，我就成了一个模糊而抽象的人——毕业院校和专业：不详；家庭地址及邮政编码：不详；工作履历：不详；专业技术职称：不详；民族、宗教信仰以及婚姻状况：不详……然而，我一旦拥有如此之多的“不详”，我还是“我”吗？设若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成了一个模糊而抽象的人之后，我就开始失眠了，脑海里总浮游着那只黄色的袋子。我问过了，在那只黄色的袋子里，最早可追溯到1992年我参加高考的全部试卷，最近的一份则是原单位对我2007年的工作鉴定和我个人的工作小结。我清楚地记得那份“复制+粘贴”出来的工作小结，在原先的那个事业单位，每一年的工作小结，都来自于我对前一年的“复制+粘贴”。当然，我还知道自己的毕业院校和专业，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及邮政编码，知道自己的民族、宗教信仰以及婚姻状况……可这些显然不是我的档案的全部，更多的部分，是一级组织为我的前程特别拟定的，具体的操办者是颜干事。颜干事是个天生就该管理人力资源的人，我们虽然私交甚密，但多年来，他对那只决定着我的前程的黄色的档案袋，一直守口如瓶、讳莫如深。他的守口如瓶、讳莫如深让我觉得他准是抓住了我的什么小辫子，这种糟糕的感觉伴随了我许多年，以至于每次见到颜干事，我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都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有一次，颜干事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咪咪地，接着，又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便兀自消失在空旷的走廊里。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他的背影闪进了人力资源部的大门，我才幡然醒悟，他肯定是在向我传递某种隐秘的且以为我能领悟的信息。那一整天，我的脑海里总是晃荡着颜干事的背影，晃荡着他笑咪咪的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到底想向我传递什么呢？如坐针毡间，好几次，我都准备厚着脸皮，请他给我进一步的更为明确的暗示。我甚至想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我的确不能算笨，但他过高地估计了我的智商，这样的抬举让我生不如死！最后，我终于没能鼓起足够的勇气，可怜的自尊让我决定死撑到底。不能不承认，和一个人力资源部的干事猜哑谜，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我想，他要是每天都拍我一次，我估计我一准会提前退休，或者辞职。
好在他也并不常拍我，也很少冲我笑，更多的时候，他是严肃的，头发油光发亮，皮鞋纤尘不染，厚厚的镜片之后，黑色的眸子像两枚水洗过的幽深莫测的棋子。这样的形象就是人力资源部的标准形象，为此，我从来就不敢小看几乎一直处于无所事事状态的无为而治的颜干事。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形象训练成一个符号，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可小视。小视这样的人，就等于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就等于自己挑战自己。
还是说档案。“档案其实就是几张纸。”——这话是当年的女友现在的妻子对我说的，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个老僧，压根就没把档案放在眼里。那时候，她刚刚从学校毕业，薄薄的行囊里，就有薄薄的“几张纸”。这“几张纸”后来成了她的嫁妆，和她的《毕业证书》、《就业推荐表》一起被锁进了抽屉。如今，八年过去了，属于妻子的那几张纸，还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在这八年中间，妻子从来没有打开过它，也曾没有和我提起过一次。现在，当我也终于和妻子一样脱离组织、自己保管自己的时候，我忽然对“80后”的妻子滋生出大把的敬意。她比我真实，也比我通透，她至少比我提前八年开始自己保管自己。这样的八年，足以说明“70后”和“80后”的巨大差异。区别“70后”和“80后”的，不是具体的生理年龄和干瘪的阿拉伯数字，而在于他们对待世界和自我的方式。我无法想象一个“80后”的女孩子，在她迈出校门的一刹那，她居然可以直接成为一个“人”（抽象而模糊。最大限度地接近于存在的本质与意义），而不是成为某个组织监管之下的“物”（具体而实际。最大限度地接近于某个工种与效益）。事实上，档案也只能作用于具体的物，对于一个抽象的人来说，档案毫无意义。
同样比我更早开始自己保管自己的，还有我的侄女丹霞。毕业之后，单枪匹马的丹霞毅然决然地去了上海，进了一家国际商标公司。在我们家族，丹霞是第一个与国际接轨的人，在那家公司，她不叫丹霞，而叫露丝。那份原本属于丹霞的档案，当然和一个名叫露丝的质检员毫无关系。“露丝”这个名字剥离了丹霞的所有附属物，甚至包括我的二哥她的父亲，我的父亲她的爷爷，也只能像一截慢慢泛黄的黑白断片，萦回于人在异乡的梦里。也只有回到那间低矮而潮湿的廉价出租房，也只有在孤苦无依的梦乡，丹霞才是丹霞，才有闲暇想起自己还有一份流淌在血液里的档案。“露丝”们不会出现在那条迷宫一样的小巷，就算是“露丝”们不小心迷了路，也不会迷失于这样的地方。在国际化的上海，这样的一条小巷，天然地属于一群没有档案的外来妹，它像大上海的一小截盲肠，被遗忘的阴部，雄壮的荷尔蒙的气息，弥漫在夜晚的窗纱后面。没有档案的丹霞很想搬离那条有档案的小巷，但没有档案的丹霞还没有能力找到与“露丝”想匹配的单身公寓，也没有能力在大上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当然，如果她愿意，她也可以给自己选择另一份“档案”，虽然她过早地与国际接了轨，但骨子里，她还是那个从小村牌楼走出来的农家的孩子。露丝，是丹霞不得不披在身上的“皇帝的新装”，裁缝，来自于那家国际商标公司。不得不承认，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有一件这样的新装。这样的新装让我们觉得踏实，让我们觉得自己不是行尸走肉，而是真实而具体地忙碌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与国际接轨所需付出的代价。在“露丝”这个名字所指向的那个国家，档案可以不必痛陈革命家史，甚至可以不必注明自己的配偶或婚姻关系……档案和隐私之间是无法完全画上等号的，对于个体而言，档案，只相当于参考消息。
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人似乎更热衷于了解他人的隐私，并以能否掌控最大多数人的隐私作为成功如否的标志。毫无疑问，谁掌握了最大多数人的隐私，谁就在话语上拥有决定性的权利。作为一种物化的隐私，档案于是光明正大地介入了我们的生活，但它所左右着的东西，却并不光明正大。一直就不光明正大。这是件令人万分沮丧却又无法改变的事实，既无法改变，就只能慢慢地适应它。适应环境，其实就是适应档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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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有幸以记者的身份，查阅了一份部分解密的档案——解密，一个弥天大谎！秘密从来就只能属于一个人，而任何一份需要解密才能公开的档案，它的目睹者和掌握者，都是庞大的数量。在档案面前，公众是没有知情权的（没有知情权的，其实何止是档案），公众一旦被允许知情，这个“情”也早已人尽皆知，而且往往已经走了样。这是档案的掌握者所不愿意看到的，于是最聪明的做法，便是法外施恩，及时普及“基础知识”——这份卷宗（档案的另一种形式）有着小学生都能看懂的一个高官的成长史：某大队支书——某公社革委会副主席——某县第二任县委书记——某地区副专员——某地区专员——某市市长、市委副书记——某市市委书记——某省副省长。这样的一份履历每个识字的人都能在媒体上看到或查到（来自组织上的任前公示），但你可能查不到的是：他曾被打为“右派”（组织已予以平反）；他先后有过三任妻子（个人行为）；他先后多次被人举报，与多名女性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已查实。行政记大过一次）；他还有两个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持绿卡的孩子（已查实。和权钱交易没有关系）……这样一份档案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它让我有理由相信：在我的档案里，完全有可能写有“该同志发表大量与工作无关的散文和小说，已查实。组织已予以劝止。”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一段时间以来，我已将自己的家庭住宅作为对外联系的惟一地址。于是，我那不看期刊的组织，便理所当然、颇有成就感地认为，“已予以劝止”。我不敢劝而不止，无数事例已经证明，与任何一级组织公然对抗，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只好乖乖地向韩信同志学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制造一个已被劝止的假象。对于组织，善意的欺骗从来就是必须的，愿意如实招供的人，不是别有用心的政客，就是证据确凿的疑犯。
现在，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不必担心被人暗渡陈仓。那只黄色的档案袋就握在我自己的手里，如果我愿意，我甚至可以拆开它。刚开始的那几天，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想知道自己的前半生，究竟背负着哪些污点，更想知道在一级组织面前，自己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形象。但冷静下来之后，我还是放弃了。我已经是一个模糊而抽象的人，换句话说，过去的那个江少宾，其实已经沉睡在那只黄色的档案袋里，他过去的毁誉，和我的今后无关。今后，我将模糊而抽象。像中国农民一样模糊而抽象。九亿中国农民，没有一个人有自己的档案。档案的组织者和制定者已经把这群人给忘记了，也或许是这群人只需要基本的人口信息，而不需要具体的档案。
我终于慢慢地适应并接受了这一点。每次迈进新单位的大门，我都想起超然物外的妻子，想起漂泊在上海的没有档案的丹霞。单位的保安（他有档案吗？）先后拦过我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我已经轻车熟路、器宇轩昂，翻身农奴把歌唱。他于是再也没有拦过我，偶尔，还会冲我点点头，欲言又止。他显然已把我看成了有档案的人，作为善于察言观色的保安，他不能不对档案给予足够的重视。他所保卫的，除了有档案的人，还有人的档案。
后来，我便领到了自己在新单位的第一份工资。没有档案又有什么关系呢？档案是档案。工资是工资。我很想请一个有档案的人吃顿饭，或者喝杯茶，顺便交流一下对档案的看法。快下班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给颜干事打了个电话，颜干事似乎一直就在电话那头等我，似乎我早就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这一次，他真是给足了我的面子，我终于第一次请到了人力资源部的颜干事。举杯的时候，颜干事的“标准形象”忽然就不见了，他不再是一个符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勉强可以谈话的对象。那一顿晚饭，几乎都是我在说，他听，偶尔心不在焉地插上几句话。这让我觉得极为无聊，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于是，我们心照不宣地彼此道别，他有所保留地祝福了我，我毫无保留地祝福了他。
当然，颜干事也谈到了他对档案的看法。作为一个长期与档案打交道的人，席间，我听见颜干事老气横秋地说：“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的档案，你相信吗？”
那晚我们都喝了不少酒，颜干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的颜干事古怪地笑着，我们共同喝了一杯酒，彼此久久没有说话。

(《天涯》2009年第5期)]]> 2009-11-17 10:23:00(12) 江少宾 2009-8-13星期四(Thurs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8505800&idWriter=0&Key=0 
上班。连轴转。刚刚开始，就有一种彻骨的疲惫感，长长的周期一眼望不到头，漫长得令人绝望。
如果能够慢下来就好了，其实只要慢上那么一点点就好了。只要能慢上那么一点点，我就能安心地读完手头的几本书，就能有精力将计划中的一个东西写完。那天在食堂碰见JY，他说：电视是个耗人的东西，先消耗掉你的精力，再消耗掉你的思想。我倒觉得思想未必能够被消耗，能够消耗掉的，可能是才华。

上网的时间很少，或者说是我很少上网。朋友们的留言我都看了，一一谢过。
就写到这里吧。



]]> 2009-8-27 12:58:00(1) 江少宾 2009-8-7星期五(Friday)小雨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8408212&idWriter=0&Key=0 　　两个人的战争
　　文/江少宾
　　
　　第三天，我们才知道大姐摔伤的消息。在零下40度的冷库里，大姐从高高的梯子上摔下来，尾骨骨折。医生给了大姐两个选择：住院，或者卧床休息两个月。然而大姐却没有听从医生的建议，她既没有住院，也没有卧床。讨价还价是大姐的职业习惯，因此，即便是面对已经五十岁的身体，她也依然要讨价还价。
　　那一刻，家里静极了，大家都想说些什么，却又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大姐的选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事实上，大姐也没有别的选择。大姐在合肥，姐夫在黄山，长期两地分居。大姐摔倒之后，第一个电话竟鬼使神差地打给了姐夫，他是可以来的，但他迟迟没有动身，一直没有动身。在长久的两地分居里，大姐和姐夫成了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之间早已没有一丝感情。
　　很久很久之后，大姐依然为那个电话懊悔不已，冷酷的姐夫让大姐变成了祥林嫂，每一回见面或是通电话，她都要诅咒姐夫的无情。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大姐的诅咒，如果她不诅咒，反倒让我们不能安心。在和姐夫的漫长的战争里，大姐已经输掉了大半生，她再也不愿意输掉仅有的自尊。那个有损自尊的求助电话让大姐觉得，这一回，自己又输了，她无法原谅自己，因此，似乎只有折磨自己的身体，才可以求得心理上的平衡。
　　带大姐就医的是公司的部门经理，还有一个大姐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副总。副总的亲自陪同让尾骨骨折的大姐忘记了疼痛，那一刻的大姐咬紧了牙关，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副总表达自己的歉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责怪自己办事不小心。那一刻的大姐仿佛回到了万恶的旧社会，她彻底地放弃了权利，也彻底地放弃了自尊。她似乎忘了这家“全球五百强”的跨国公司既没有为自己买保险，也没有为自己办养老金。在这家跨国公司里，大姐是年纪最大的员工。去年和前年，这家跨国公司先后有过三次大规模地裁人，每一次大姐都如临大敌，但每一次，吃苦耐劳的大姐都被法外施恩。半百年纪的大姐珍惜这份工作，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大姐就付不起房租，付不起房租就无法在合肥安身立命，无法在合肥安身立命就无法继续她的战争。——这是大姐和姐夫宣战的本钱，只有掌握这个本钱，大姐才能将这场战争坚持到底。大姐说，我还能在合肥找到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他呢？屁！“他”是个不愿意出门的人，每一份工作，都坚持不了三分钟。在家又是老小，五十岁还是老小，从来就没有扶过酱油瓶……每次说起这些，大姐都要掉眼泪，她无法原谅这个好吃懒做的小男人。这个好吃懒做的小男人其实是大姐自己找的，一次美丽的邂逅，一段烂漫的爱情。记忆里，那时候，他似乎并不如此好吃懒做，仿佛还有些勤勉。今天想来，我的记忆应该是准确的，至少部分准确，不然，父亲断然不会同意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然而人的变化，谁能想到呢？他的变化，比后来的冷酷更令我们吃惊。
　　在我们家，大姐和我，与父亲的性格最为接近——固执。暴烈。理想主义。莫名其妙的自尊。这些流淌在血脉里的基因无法更改，在漫长的岁月里，固执的大姐像个顽强的斗士，她就是死，也要和那个小男人分出个高低。劝说无济于事。早就他们分居之初，父亲和我们就多次提出过异议，分居的唯一结果，就是婚姻彻底解体。但那时候的大姐已经吃了称砣铁了心，她的决绝，让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为了分居，她放弃了房子；为了分居，四十岁那年，她应聘进了那家跨国公司，从最基层最艰苦的售货员开始做起……在这之前，大姐是不屑于做售货员的，一百个不屑，从骨子里不屑。分居彻底改变了大姐的个性，而大姐也似乎从分居之后，才真正开始自己的人生。
　　分居之前的大姐是安逸的，至少，她不需要租房子，不需要起早摸黑地应付“三班倒”，不需要面对一张张盛气凌人的嘴脸，即便这张嘴脸正在唾沫横飞，她也得按照规定，面带笑容……这些细枝末节的委屈大姐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过，和她所坚持的战争相比，这些委屈确实也算不了什么。摔伤之后的大姐仅仅休息了二十天，就又踏进了公司的大门，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在大姐五十岁的身体里，埋藏着一百岁的决心。毫无疑问，她已经不惜以身体为代价，打垮那个在黄山脚下逍遥的“敌人”，从而彻底地赢得这场战争。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然而，在分居的漫长岁月里，大姐根本就不知道“敌人”的动静。过于自信的大姐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过低地估计了“敌人”的能力，也忽略了统战工作的重要性。一开始，大姐还能从儿子那里探听到一些风吹草动，然而时隔不久，儿子就向“敌人”投诚了。再后来，儿子开始拒绝接听大姐的电话，有几次终于接了，但通报的消息却一文不值。宣战以来，儿子的投诚是大姐遭遇的第一次失败，她无法接受自己怀胎十个月养育的儿子，最终竟背叛了她这个母亲。当终于确信儿子已经投诚之后，大姐像过韶关的伍子胥，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人生最大的背叛其实并不是同床异梦、夫妻失和，而是女对父、子对母。没人了解大姐的悲苦。儿子的背叛第一次让大姐对这场战争心灰意冷，有很长的一段日子，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斗志，她几乎已经放弃了战争。那段日子，大姐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就像一只伤痕累累的老母鸡，独自蜷缩在逼仄的出租房里（一室一厅。潮湿而阴冷），睡得昏天黑地。重新活过来的大姐终于感到，这场两个人的战争让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她甚至听见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轻声叹息，每一根掉落的头发都在埋怨自己。
　　每一根掉落的头发，大姐都收拾了起来，放在儿子的储蓄罐里。那只精致的储蓄罐，瓷器，奔马的形状，它曾经储蓄过大姐对儿子的爱，如今却悄然变身，储蓄着一场战争的全部奥秘。
　　每次去看大姐，我们都不敢看那只储蓄罐，更不敢提，仿佛那里储蓄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些黑色、白色、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的头发，我仅仅见过一次。那个阳光明媚的正午像大姐的牙齿，有一团晃眼的米白色，整个小朱岗（合肥最大的城中村，租住着一大批外来户）都在那团米白色里睡过去了，只有大姐一个人靠在黑亮黑亮的门槛上，手里握着两小团青丝和白丝。明媚的阳光下面，那些长长短短的头发闪烁出马海毛的色泽，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人的头发。那个正午，连风都休息了，我愣愣地看着这些曾经的大姐的头发，现在的它们，显得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令人揪心。
　　两小团头发，割断了大姐大半辈子的光阴。
　　那一次，我们都没有说什么话。颓唐的大姐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我匆匆忙忙地走了，我听见，那些头发在深处叫喊。它们一直在叫喊。
　　
　　算起来，应该有十年了。整整十年。他们的战争一直未曾停歇，看不见的硝烟弥漫在岁月的深处。我们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使大姐重新鼓起了斗志——昂扬得令人窒息的斗志——或许是因为，她曾经输过一次。大姐的斗志让我们相信，这场由她发起的战争将绵延至余下的所有的日子，直到，最后的老死。
　　在这漫长的十年之间，我见过姐夫几次。他绝口不提分居，我也绝口不提大姐。仿佛，他们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平淡。安静。与世无争。日子仍在继续。那时候的他们确实是平淡的，平淡得像一杯隔夜的温开水，一直就没有沸腾过，又无法彻底凉下来的那种。这样的平淡终于让大姐怀疑起了人生，日子是不真实的，今天像是昨天的印刷品；人也不尽真实，婚后和婚前，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那是黄山脚下一个叫仙源的小镇——仙源，这个名字多么动人——街道上插满破败的酒旗，民国年间的青石板，光阴走走停停。在这里，一切都慢了下来，连心脏都放慢了它的跳动。老人、妇女、少年、儿童，很少的年轻人，一切都走在时光的后面，像古老的乡土中国，又像一部旧年的老电影。在认识大姐之前，姐夫已经在那里度过了二十六年，比六十二年更长的二十六年，让姐夫提前成了一个老人。这个老人确实是不真实的，他从骨子里羡慕大姐，却又不愿意为大姐作出任何牺牲。他说过了，他的身和心，都只能安顿在那个小镇。
　　那个小镇，像一座泥塑的神，庇护着所有不得不寻求庇护的人。在古老的乡土中国，这样的小镇几乎触目都是，它们是被动的，被动地固守自己的阵地，被动地固守自己的子民。
　　从某种程度上说，姐夫是个自知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无法在城市扎根，他知道无法在城市里安顿自己的灵魂。他是乡土文明的持有者，拒绝向城市弯下老迈的腰身。然而，他的拒绝是那么的不合时宜，以至于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当然，战争总有一天会偃旗息鼓。没有人会彻底的输。也没有人会彻底的赢。两个人都将千疮百孔。不，是三个人、四个人，很多的人。甚至，是所有的人。这样的战争是一种传染病，在不真实的日子里传播与流行。
　　其实，我们都是在战争。一直在战争。在战争中度过劳碌而世俗的一生。只不过，没人真正将这样的输赢当回事，也没人会奢谈这样的输赢。
　　
　　(《散文》2009-9)]]> 2009-8-10 9:44:00(3) 江少宾 2009-7-22星期三(Wednes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8191931&idWriter=0&Key=0 　　底层立场•生命体验•小说化叙事
　　——江少宾散文论
　　
　　文/江 飞
　　（安庆师范学院 文学院，安徽 安庆 246011）
　　
　　摘 要：皖籍作家江少宾以“直面内心的真诚”，对他者生命和自我生命进行深刻体验和阐释，从而超越“身体的在场”而抵达“心灵的在场”。在他的散文里，我们体悟到一个持守底层立场、注重生命体验、以小说化叙事建构散文世界的作家的疼痛与情怀。
　　关键词：江少宾散文；底层立场；生命体验；小说化叙事
　　
　　与变化多端的小说或诗歌相比，1990年代以来的散文一直在“超稳定性”的状态下沿着传统模式自在独行，沉稳、含蓄，带着处变不惊的偏执，虽然也不乏“大散文”、“新散文”、“原散文”、“XX主义散文”之类旗帜变换，纸质媒体和网络媒体合力推动，然而，众声喧哗的繁华却无法遮蔽其本质的虚浮与困境。置身于精神物欲化的现代语境中，评说散文似乎也成为格外危险的行为，对于论者和被论者而言，如何摆脱散文的普遍困境，如何建立散文作家个体的现代意义，将折射出作家、批评家独特的精神结构、体验方式和其他社会历史文化精神。在此背景与意义下，我愿意“冒险”谈一谈安徽青年作家江少宾和他的散文。
　　江少宾是近年来中国文坛迅速崛起的一位实力作家，《人民文学》、《北京文学》、《美文》、《散文》、《青年文学》等知名刊物都曾以专栏的方式重点推介其散文，2007年获得“人民文学奖”，2008年获得“老舍散文奖”。接踵而至的荣誉并没有改变江少宾低调沉稳的人格与文格，他一如往日地在电视幕后和散文园地里默默耕作。在江少宾的散文里，我们目睹了“工业化”进程和“城市化”的变迁所带来的人心嬗变，以及农耕文明的衰落和消费文化的生长，体悟到一个持守底层立场、注重生命体验、以小说化叙事建构散文世界的作家的疼痛与情怀。
　　一
　　“70后”的作家，往往被认为是没有“故事”和“历史”的尴尬的一代人，他们的焦虑在于既不能像“80后”那样无所焦虑，又不能像“60后”那样深度焦虑，而对于“70后”的江少宾而言，他的焦虑源自于身份与立场的矛盾、困惑和折磨。现供职于省城电视媒体的江少宾，出生于安徽枞阳县一个叫“牌楼”的小村庄，这注定了他和他的散文在媒体话语与底层话语、城市（合肥）与乡村、普通话与土话（方言）、记忆与现实之间必然遭遇的焦灼处境。“面对公众的目光，揭示个体的生活”，江少宾选择的只能是如此的道路，而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现实境遇中，江少宾必须保持着一个记者、编导高度的职业敏感与道德规范，与意识形态保持着绝对一致，而在文学(散文)境遇中，他又不得不在媒体立场与底层立场中进行抉择。当然，媒体立场与底层立场并非绝然地对立或对抗（现在的媒体更愿意以底层为表述对象），但不可否认各自在其审美品格和精神向度上存在着一定的差异。媒体的现代特性决定了它的实用功利、经济价值取向，而新世纪以来媒体对底层世界的关注也并非仅仅出于道德同情或政治律令。作为出生底层又不断接触底层、返回乡村底层的作家，江少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底层立场，这意味着他对自我乡村生存经验的肯定与认同，对个体职业身份的质疑与批判：
　　 看着记者们拍摄回来的新闻，我一阵阵心酸，一阵阵心痛。想想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新闻，也写了数以万计的文字，却从来没有准确而真实地再现过农民兄弟们。新闻画面上的农民还是田园牧歌里的农民，纸上的农村还是乌托邦里的农村。中国的现实农村复杂而多元，虽然不排除有田园牧歌的可能，但“炊烟”消散，满目疮痍，更多的农民一直都在挣扎，他们所过的并不是生活，而仅仅是最起码的生存——他们作为一个自然人的最基本的平等权利，一直都被无情的体制残忍地剥夺了，农民兄弟们在一天天地生，其实也是在一天天地死。每每看到那些粉饰太平的文字，每每身不由己地指令记者们去拍摄反映农村巨大变化的成就性新闻，我就生出大把的厌恶和愤恨。比照于广大的农民兄弟，我们所谓的疼痛与悲苦、风花与雪月、郁闷与虚无，显得是那么的无耻与矫情！（《我的幸福是一种罪过》）
　　我相信任何一个具有爱、同情和怜悯之心的人都能感受到这字里行间充满的痛感、批判与自我批判的力量。在江少宾的心底和散文创作理念中，对底层农村和农民的成就性新闻报导，体制对底层民众生存权利的剥夺或美化，无疑都是虚假、无耻与矫情的，只有彻底撕去罩在乡村现实上的田园牧歌的面纱，底层民众生存的真实才可能冲破乌托邦式的美学想象而重返人间。新世纪以来，“底层写作”成为流行，而江少宾散文对底层命运的关注和思考并没有沾染知识分子为底层代言的道德优越感，相反他自觉规避了媚俗和时尚写作的可能，以自我审判的方式敞露自己的疼痛和忏悔，把“我的幸福”看作是“一种罪过”，这种深切的悲悯和由衷的自责，是作者以较高的道德标准衡定后的内心真实，有着直抵肺腑和灵魂的力量，是那些“粉饰太平的文字”永远难以企及的。
　　毫无疑问，是“知识”改变了这个乡村少年的人生轨迹，并赋予了他以揭示真相的清醒的理性和媒体话语的权力，这种理性和权力保证了他在城市中乐业安居，但又因此而残酷地剥离出底层生活的众生图景，诸如因难产而死去的江化家的媳妇，用大半瓶农药结束年轻生命的三坡堂兄，活得本真自我最终又彻底消失的“哑巴”，仿佛风消失于风的天然不省人事的孬子三娃，随风雨而提前老去的乡下妇女二嫂，被岁月的暗伤吞噬而失去的朋友和兄长，等等，他们的死亡、消失、忧伤和沉沦，更接近于底层的生存和精神现实，而叙述他们的“故事”和“历史”可能远比创造自己的“故事”和“历史”更有价值和意义。江少宾以语言当作摄像机，以职业的敏锐和作家的敏感向读者讲述着底层的这些“故事”和“历史”，他的声音不大，且夹杂着皖地的方言，他在摸索中试图揭示底层存在的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也并不迷恋自己的声音，而是格外关注他所经历的体验到的世界，只有那些符合他的职业道德和社会伦理苛求的人和事才属于他的作品。
　　在江少宾首部散文集《打开的疼痛》中，[1]这样的作品约占总数的四分之一，是江少宾散文中最具现场感和公共影响力的纪实作品，如《地母》、《征婚》、《王七的世界杯》、《跳楼事件》、《一个老人的半导体》、《民间守望者》、《他乡》、《血迹或伤疤》，还有未选入其中却意义重大的《记者手记》等，其成功之处在于“对时代变迁中的世相人心做出机敏的观察和理解”,“以现场精神为经，以众生关怀为纬，是散文界的底层写作和现实主义”。 [2]那些鲜活的底层人物，如难以割舍土地的农民曾二爷和他的侄子，通过媒体征婚的方式寻找爱情的晓燕和阮奶奶，回到故乡晒死鸡看世界杯的农民工王七，跳楼事件中不明身份的外乡人，靠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打发晚年寡居孤独的老人，民间艺人徐本焕和殷光兰，那些在轮窑厂打工的以数字命名的他乡民工，还有那些殒命于合淮路车祸的人们以及游走于淮河路的乞丐们，以各自生死悲欢的命运进入记者江少宾的媒体视域，正如他所说“让新闻事件公布于众，对于新闻人来说，那便是最大的良心和最高的职业道德”，而“多年以来我始终相信，记者只是一个时代的传声筒和留音机，再忠实的记录，最终也只能唤醒一部分的记忆。”正是这种清醒的职业意识和底层立场，使其具有了萨义德所肯定的现代知识分子的品质，“知识分子既不是调解者，也不是建立共识者，而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或她全身投注于批评意识，不愿接受简单的处方、现成的陈腔滥调，或迎合讨好、与人方便地肯定权势者或传统者的说法或作法。不只是被动地不愿意，而是主动地愿意在公众场合这么说。”[3]可以说，江少宾是以散文为途径，竭尽一己之力尝试诉说真话，对抗现代社会愈来愈有力的媒体流通着的底层形象、官方叙述、权威说法等，他内心的紧张、焦虑、断裂、忏悔和疼痛便是对抗过程中朴素而真挚的显现。
　　需要说明的是，江少宾散文的底层立场并不意味着对底层盲目讴歌和赞美，同样，他对媒体立场的疏离或抗拒并不意味着彻底的排斥或放弃，在我看来，媒体立场是显在的旁观者的公共视角，它提供了作者丰富广阔的新闻素材和深入事件内部的可能，而底层立场却是江少宾内在精神与情感皈依的私人视角，二者矛盾却又统一，也使得他能够以双重视角对媒体和底层进行观照、质疑、批判和反思，自然比在场的新闻或不在场的底层虚构更深入，也更真诚。正如他所说，“散文唯一的特质不是所谓的叙事底线——‘真实’，而是直面内心的真诚，形式上的探索和精神上的创新，都必得以真诚为规约，一旦摈弃了真诚，所有的探索都是白费力气，至少是长久不了的。”相较于当下的许多作家或批评家，他们接触到的往往只是“有限的底层”——大量的底层人物和底层经验都来自于大众传媒、出版物的转述或走马观花的采访——而如此的叙述与叙述对象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距离？而作为媒体人，江少宾的散文叙述则通过自己零距离的现场采访，冷静地发现和记录底层的隐秘真相，从而将有限的客观新闻报道转化成无限的对底层人物和底层经验的叙述，这正是一个记者和作家的“直面内心的真诚”，也正因为这样的内心真诚，使得他的底层立场能够超越“身体的在场”而抵达“心灵的在场”，能够承受世俗的挤压而坚决不动摇。
　　二
　　从身份、地域而言，江少宾已离开农村底层，每年几次的短暂返乡正逐渐成为某种仪式或礼节，但生活于城市中的他依然“混杂在搬运工、货郎、小贩、下岗职工、外来打工者甚至是乞丐们中间”，“存在或逃离，都需要信心和勇气”（《临泉路上的日常生活》），然而他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以这样的市声如沸的生活为契机，用个体生命去体验每一个生命个体。可以说，江少宾是一个特别注重生命体验的作家，他的创作就是对他者生命和自我生命进行深刻体验的阐释。
　　生命意味着从出生到成长到死亡的过程，在江少宾的散文中，生命的本体意义得到强化和延展，由生命而引发的疼痛与忧伤弥漫作品的各个角落，作者强烈的生命意识也由此得到最大限度的张扬：
　　生命的到来就没有偶然的机缘。生命从来都属于偶然，脆弱如纸，如器，破碎，或者是打开，潜伏着无数的可能。而重重阻隔的生命之门，同样蛰伏着无数的隐秘，蛰伏着神秘的欢愉与妖冶的巫性。（《打开的疼痛》）
　　妹妹的出生是“我”生命里最初的记忆，而成年后那个与“我”无缘的生命“仿佛不是真的生命，仅仅是一朵滴血的花蕊”，未及打开便黯然萎谢，永远地蜷缩于冰冷的器皿，这种生与死的残酷让作者体味到生命的偶然、脆弱以及无数隐秘的玄机。推己及人，生命的孕育对于那些偏僻的小山村的女人们也似乎意义，“没有人知道，在她们的意识底里，生育究竟意味着什么，更多的时候，她们的生育仅仅是生育，而并没有与生命本身发生隐秘的联系。”在她们的集体无意识中，生命意识是缺乏的，至少对生儿育女缺乏足够的重视和崇敬，对那些永远安睡于自己鲜血里的女性们也止于兔死狐悲的哭声。对于作者而言，“那些阴翳的记忆，那些疼痛的女性的生命个体，像是一轮回环往复的风车，呼啸在一个个异乡的梦里。……无数的血光像是生命的光环，一路绵延，令人窒息。”即使洞悉了生命的全部奥秘，作者也无法预知生命之门是打开还是会合，唯有疼痛和忧伤悄悄潜入“我”的生命体验中，成为无法磨灭的生命底色：
　　昏暗。无边的昏暗。这成了他年少生命的底色，并最终成就了他性格的底色。自卑。忧郁。脆弱。敏感。他对周遭的物事充满了怀疑，对周遭的一切极其敏感。事实上，他更像是一只刺猬，或者是一株含羞草，没有人能够理解，年少的他何以会那么木讷；他年少的眼神里，忧伤怎么会像水一样四处弥漫。（《荒凉的旅途》）
　　“他”是“我”年少时的生命形态，在夜晚的恐惧和自我生命本能的释放中感知到成长的痛苦与快慰。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那一段生命的黑暗旅途，从而最终明白“一个人的黑暗，原来也并不那么可怕。一个人的旅途，原来也并不那么荒凉”。作者以个体的生命体验传达出集体的生命萌动与颤栗，既丰富了创作主体的心理蕴涵，又强化了散文向下向内的力度与深度，这种来自于生命根底的疼痛与忧伤由内而外敞开着，在对世间万事万物的死亡体验和叙述中达到极致。
　　死亡是终极归宿，是难以预测、无法看清它全部过程和秘密的未知，是江少宾散文中对生命的终极关怀和情感体验。在江少宾的意识里，“生的过程其实也是死的过程。生，是一个热情的动词。死，是另一个热情的动词”（《回首就算遗迹》），“死亡，其实是人生最大的迷藏。”（《荒凉的旅途》）与充满玄机的“生”一样，“死”同样带着迷藏一般的神秘气息，比如“娘”可以在乌鸦的叫声里听出更为隐秘的东西，比如死者的年纪，比如死者的大致方位；那些民间的鸟们，在不倦的飞翔之间，行进着对村民的宏大的死亡叙事；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它可以是肉身的死亡，比如他的亲人们、乡人们，而死亡的方式各异，食物中毒，糖尿病，高血压，农药，车祸，流言，感冒，乌鸦的叫声，一只自鸣钟的破碎等等都足以致命；它可以是杳无音讯的失踪，也可以是一只死在自己飞翔里的麻雀。当个体的人去体验社会的时候，他不是被动消极地去反应，而是主体生命的全部投入，是人的生命的全部展开。所以对于陌生人的死亡，江少宾同样寄托了亲人般的悲悯和作为人的道德仁义。比如对那些因为要账而跳楼的民工，“假如事出有因，那么，请你以一个市民的名义，去耐心地规劝；但假如是真的已经奔赴于死亡，那么，请你以一个人的名义，让另一个人的死亡，平静些、再平静些。”（《跳楼事件》），尊重生命，不仅是作家的良知与责任，更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所应当具有的起码的人格品质。这样看来，江少宾的散文似乎已越过文学的边界，而自觉担当起了社会学和伦理学的重任，作者曾对我说“散文太轻了”，所以我认为这种必要的“越界”行为不妨看作是对抗散文之“轻”的有效策略之一。
　　江少宾的睿智和深刻还在于发现了即使没有死亡的生命也逃脱不了疾病的侵扰和戕害，在《乡村的肾，母亲的肾》、《在温暖的走廊里对抗》、《烟花》、《回首便是遗迹》等篇章中，他对亲人和乡村病症的揭示和体验可谓痛彻心扉，深入骨髓：
　　……疾病像一块生冷的钢铁，尖锐地楔在乡村的胸膛上面，许多年。无数家庭的航船在疾病中沉没，在疾病中搁浅，无声无息，不被人发现。……每每在坚硬的城市里自在地浮游，在泛黄的书页里矫情地辗转，在清晨的电脑前回望乡村，或是进行乌托邦似的唯美书写，我时常感到自己身上的罪孽。……我深切地知道，乡村的每一寸土地其实都是有病的，一直都有病，而且，病在骨头里！我甚至一厢情愿地相信：乡村并不肥美的土地也有一颗博大的肾，它同母亲的肾一样在慢慢衰竭，较之于母亲，它的病痛其实更为持久，也更为酷烈。而无限扩张的城市，坚硬的城市，正为这颗曾经供养过它们的肾，做旷日持久的透析——这，将是一场漫长的苦役。（《乡村的肾，母亲的肾》）
　　那个叫“牌楼”的小村庄，是江少宾生命的起点，更是他笔下时时回望而心中又满腹疑虑的中国乡村的缩影，尽管她落后、贫瘠、不健康，“只是一枚随时都可能凋零的叶子”，但他永远无法遗忘。身体在疾病里沉沦，精神也在沉沦的身体上一点点萎靡消逝，作者悲观而深情的叙述既坦露着自我批判的忏悔，又敏锐地感知着整个乡村的病痛，“母亲的肾”与“乡村的肾”，“无限扩张”的坚硬的城市与“病在骨头里”的乡村，身居城市中的“我”从“母亲”的疾病中体验到的是这双重的苦难与悲凉，“乡村的肾，就是母亲的肾。母亲在疼，就是乡村在疼。”在这里，“乡村——母亲”的疼痛意义已超越了浅薄的比喻修辞和矫情式、唯美化的乡村抒写，具有不可复制的个体生命体验的浓度与厚度。
　　总之，一再出现的死亡或与死亡紧密相关的疾病、医院、棺木、坟墓、葬礼等，凝聚成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使江少宾散文作品的整体感情基调和内质趋于沉重、哀婉，进一步凸显了每个卑微个体人生际遇和生活图景的悲剧性。对于此类生死的迷恋是当代先锋派小说之后许多作家常用的叙事策略和动人方式，我相信江少宾无意于这样的人云亦云，作为记者，他累积的相关经验可谓丰富，按理在直面诸多生死场景之后会和医生一样变得对生死迟钝而麻木，但作品中描述的这些生生死死无不深深烙刻着他生命体验的鲜活印记。他的“热情”的“生死同一观”是在洞悉生死之后的坦荡、平静，既寄寓着对死的尊重，更包含着对生的感恩与珍惜。正如他所写到的那只死于自己飞翔的麻雀，“它的死亡有着飞翔的意义”，对于江少宾的散文来说，飞翔是一种无限而自由的生命姿态，它使死亡具有了生的意义，也使过分沉重的文本有了轻盈的美丽。
　　三
　　江少宾一直主张以“真情实感”为散文的核心，这在各种标新立异的现代散文理念中显得传统而可贵，“散文并不是一种凭借技巧就可以取胜的文体，如果说散文写作有什么技巧的话，那便是一个真实的感官世界”，[2]上述底层立场之上的生命体验已成功地助其构筑起“一个真实的感官世界”，而在此之外，不管他承认与否，小说化叙事是其散文取胜必不可少的“技巧”。
　　在传统的散文理念中，“不散之神”（所谓“形散而神不散”）被抬升到最高，故事性被降解到最低，但正如小说存在淡化故事的散文化叙事（如沈从文、汪曾祺等的小说）一样，散文的小说化叙事也显示出别样的美感特质。在《荒凉的旅途》、《破罡街》、《时间段落》、《工厂生活》、《尖叫的钢铁》、《两米之外是个迷》等篇章中，无论是叙事视角、故事性还是叙事结构，都呈现出“散文小说化”的倾向，在自觉与不自觉间完成了对散文文体的一次成功创新。
　　叙事视角是作者和文本的心灵结合点，是把作者全知的圆切割成文本中限知的扇面，也就是作者把他体验到的世界转化为叙事世界的基本角度。在我看来，江少宾的散文叙事分为两种——个人叙事和社会叙事。个人叙事指的是在散文创作中，从自我出发，反映个体的自在生命历程，以表达个体的思想和情感为旨归；社会叙事指的是在散文创作中，表达公共的声音，反映社会的变迁。个人叙事与社会叙事的区别主要在于，个人叙事注重个性的表达，社会叙事注重共性的表达。而无论哪种叙事，江少宾采取的一般都是第一人称“我”的限知视角，将自己放到故事中去，作为故事中一个人物，参与和目睹记忆中人们的生死存亡、悲欢离合，而不是以一个全知全能的叙事者来讲述故事。如《破罡街》中叙述的一组故事，每个人物和场景似乎都落满了时间的灰尘，嫁给邮差的左玉琳（《邮局》），收藏这沉甸甸的小街人民回忆的老杜茶馆（《老杜茶馆》），由劁猪匠变为“接生婆”的朱志友（《一个劁猪匠》），在时光里陷落的破罡电影院（《电影院》）等等，“我”无一例外地成为目击者、参与者和叙述者，每一个短章都近似于一个短篇小说，小说的“我说”特性和散文的“说我”特性合二为一，极大地增强了故事和情感的现场感、真实性。《荒凉的旅途》是以全知视角(第三人称“他”)叙述个体生命历程的唯一一篇，通过“他”的故事我们看到了作者曾经隐秘的成长心理，更理解了所有少年必然经历的情感懵懂与性萌动，必然感知的生命美好与死亡忧伤。小说惯用的全知视角便于叙述者对人物、故事、场景等进行主宰与调度，而这种叙述形式在散文中的运用自然也会使文本获得更强的叙事张力和陌生化的叙事效果，我相信“左手散文，右手小说”的江少宾是深谙此道的。
　　读江少宾的散文，不知情者一定认为他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但据我所知，他的叙述远比他的口述精彩。可以说，故事是江少宾散文的骨架，几乎每篇都是通过讲述一个或几个人物的故事来体现他所要达到的文章题旨，非常注重情节性、片段性和日常性。如《时间段落》一组，那个喜欢抽烟而心事重重的书店女老板（《旧书店》）充满着神秘的诱惑和悬念，文章在不紧不慢地叙述着“我”和她之间关于书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故事结尾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名字似乎破译了这道谜，然而更大的“谜”在故事结束后露出水面。这个“谜”躲在“我”的左邻右舍的秘密里（《棉瓦房》），藏在“我”的初恋刘晓兰的笑容和镜片背后（《二十年，或一场雨》）；又升腾在一个安静的抽烟的男人的烟圈中（《光阴在破碎中发出声响》），潜伏在对门一对小夫妻的争吵里（《两米之外是个谜》），以及上述所有篇章中。“她们”和“他们”的故事虽然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显露出时间剪辑的痕迹。我想，对“谜”一样的故事情节的营构其实并非江少宾刻意为之，而是“生活”使然，用他的话来说，“生活类似于一个人的脸，潜伏的暗流，从来都波澜不惊”，“生活暗藏着蚀人心性的东西”，江少宾一脸真诚掀起生活的一处暗角，却足以让我们“窥见”其内质的神秘、破碎、不可想象的故事性。
　　与动辄万言的某些“新散文”比较起来，江少宾的散文显得十分短小，一般三四千字，而在这短小之中又暗含着一些更精致的短章，像《尼姑》、《杨柳岸》、《冰冷的火焰》、《听见》等，篇幅如微型小说，叙事结构也具有小说般的严谨与丝丝入扣的起承转合。如《尼姑》一篇，“藕山的阴处有一座庵，这是藕山上唯一值得一提的景致”，起篇简朴纯净，难易一字。接着言及庵周围绚丽的桃花和并不繁盛的庵里香火，再转至“女尼”。“她是怎么做的尼姑？”以设问承上启下，引入传说、她的来历以及“我们”偷偷摸摸的行为；接着笔锋一转，写到庵里香火日趋旺盛，而“我们”在偷庵前桃子时听到尼姑丈夫的声音；最后的结尾却很意外，尼姑在山东化缘时被一家寺庙以诈骗罪移交到公安部门，尼姑庵就关了门，据说丈夫也早就和她离了婚，她的儿子辍了学，据说是去了山东。尼姑的世俗生活原和常人是一样的，她最终消失在人们的“据说”之中，千余字的散文竟将一个人的命运和一座庵的兴衰写得如此起伏、澄净和沉重。这样精巧的叙事结构和安静平淡的叙事风格，颇见作者功力，在当代散文家中也是不多见的。
　　米兰•昆德拉在解释词条“小说”时说，“小说（ROMAN）：散文的伟大形式，作家通过一些实验性的自我（人物）透彻地审视存在的某些主题。”[4]阅读江少宾的散文，总有读小说似的快感，这是因为他始终以亲历替代虚构，以限知叙事为主要叙事视角，以人物和故事为叙事中心，在有限的篇幅里搭建精巧的叙事结构，透彻地审视存在的某些主题，这种散文的小说化叙事既是对某些貌似高蹈实则空虚的散文写作的反叛，更是对“在场”、“及物”、“原生态”等多重散文理念的个体综合实践。当然，值得江少宾和我们警惕的是，散文一旦变成“小说的伟大形式”，虚构一旦替代真实，可能就会遮蔽散文自身的文体特征和审美内涵，纵观当下众多以故事、新闻、史实、传说等结构散文而缺乏主体情怀与精神的作品，就不难理解这样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每个作家都有独具个人特色的精神苦旅，每个作家都应位于他的时代、他的民族以及思想史的精神地图上。回望“五四”时期，鲁迅、沈从文、王鲁彦、萧红等许多作家的创作无不深入至社会生活的最底层，触及底层人生的纵深处。因此，我们对我们所置身的社会生活的关注，是对现实复杂经验的生命体验和表达，而且，要认真寻找其中的精神性价值和美学意义，这才是作家的责任和使命。江少宾是有如此责任担当和使命意识的，他说，“写作是一个作家表达自己对世界的看法，是在素常的生活里挖掘一条隐密的通道，抵达那些需要照亮、需要关怀乃至需要拯救的群体。而一个有良知和抱负的作家，他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重新发现、创造并确立一种新的秩序，并在这种秩序里，构筑起一个完整的艺术世界。”[2]在江少宾的散文世界里，我们看到他在生命体验的通道里埋首挖掘的身影，看到他对底层群体的精神抚慰与人文关怀的光芒，并以小说化叙事重新发现、创造并确立了散文的新秩序。我们有理由相信，江少宾会继续这样的精神苦旅，并最终在他的时代、他的民族以及思想史的精神地图上确立他应有的位置！
　　
　　参考文献：
　　[1]江少宾.打开的疼痛[M].作家出版社，2009.此书为“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2008年卷”之一，文中散文引文均见此书.
　　[2]江少宾.生态意识的散文表述[J].新学术，2007（5）.
　　[3]爱德华•W.萨义德.知识分子论[M].三联书店，2007.
　　[4]米兰•昆德拉.小说的艺术[M]. 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182.
　　]]> 2009-8-23 0:56:00(1) 江少宾 2009-7-16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8119024&idWriter=0&Key=0 出院不到一周，母亲就再次住院了。每次去医院，腿子都很沉，似有千斤重。每次离开医院，心里都有些发慌，生怕这一去，就再也看不到母亲。
在这个世界上，母亲无疑是最爱我的人，只要她还在着，这个世界就还是完整的。这几天，总是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那些灰不啦唧的往事，母亲的爱，让我心痛。记忆里，母亲只打过我一次，小学三年级，因为嘴馋，偷偷地买了一些桃子，每次只买一个的那种。卖桃子的就在隔壁的唐庄，姓什么我忘了，但总是知道我的，因为她竟敢对我赊帐。谁知道十天半个月的赊下来，居然就赊了十几块。那时候的十几块不是个小数字，母亲还了人家的钱，尔后便黑着脸，打了我一次。
母亲坚持要回巢山。而母亲这次住院也让我们意识到，属于母亲的日子真的已经不多了。我们兄妹几个，也在悄悄地准备着母亲的后事。我们都知道，今年是母亲的一道坎，而要迈过这道坎，对于已经极度虚弱的母亲来说，已经很难很难。在我们乡下，有这么一句俗话：“73、84，阎王不叫自己去。”而母亲，今年刚好73！母亲生病之后，我彻底成了一个迷信的人，也非常在意一些民间的传闻与说法。前几天中午，忽然梦见掉牙齿，我知道，这个梦境寓意不祥。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这个梦让我相信：母亲和我即将阴阳两隔，但愿这个过程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母亲没有享过什么福，虽然在小村牌楼，一个乡下妇女，母亲算是不错的了，但儿女一大阵，母亲却从来没有出过一次远门。前些日子，我和海老准备陪母亲上一趟九华山，但母亲的身体条件显然已经不允许。每次想到这些，心里就觉得愧，，，
祈求上苍，能再赐予我母亲一些时间。祈求上苍，能再赐予我母亲一点点健康，让她能重新站起来，饱食，且能笑着，和我们说说话……
]]> 2009-8-12 14:34:00(6) 江少宾 2009-7-9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8025946&idWriter=0&Key=0 　　越来越发现，在俗世里，要想真正看清一个人，是多么的难。即便这个人是你的爱人，那些藏在骨子里面的东西，你又真正知道和了解多少？
　　曾经，是那么尊敬一个长者，尊敬他的博学和耿直，羡慕他的圆滑与世故，一度视他为师，为友，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表面上对我很好很好的长者，却在关键的时候摆了我一道。拿老夏的话说，他待人，一向是分亲疏远近的，他的那种好，不是给你的，而是遵从于某位领导。事实上，我早看出了他身上的“奴性”，没有原则，却不料他竟然如此没有原则，而且当面是人，一转身就成了鬼。
　　风吹浮世，众生喧哗。像我这种行事光明，不屑背后搞人的所谓文人，且老老实实地凭良心做事吧。相信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


　　(图片来源：老城闲人）

　　《破罡街》一组，是我喜欢的。一直想继续往下写，尔后出一本书，遗憾的是，时间一直不允许。目前已经写出来的，虽然也零星地在一些报纸上发过，但一直没发表完整，昨天接《海燕》古老师通知，这一组文字将在第八期发出来，在此要遥谢一下古老师。最近几年，《海燕》每年都会发我几篇。私下也以为，一年只要发几家自己喜欢的杂志，也就可以了，比如《天涯》，比如《散文》，再比如《海燕》。前几天偶然看到西安的一本大散文杂志，这本杂志我是感激的，是他们最先肯定了我的《记者手记》，遗憾的是，这本散文杂志，现在已经很不成样子。
　　]]> 2009-9-19 13:06:00(6) 江少宾 2009-7-2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7948975&idWriter=0&Key=0 　　
　　1、收银员说：没零钱了，找你两个塑料袋吧。　　
　　2、别跟我谈感情，多伤钱哪！　
　　3、我诅咒你一辈子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4、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懂二进制的，一种不懂。　　
　　5、虽然你身上喷了古龙水, 但我还是能隐约闻到一股人渣味儿 。　　
　　6、我这辈子只有两件事不会，就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7、我想我是太久没吃鸡肉了...不然为什么昨天看见鸡毛掸子---居然有点激动?　　
　　8、抽，是一种生活艺术；找抽，是一种生活态度。
　　9、我的人生有A面也有B面你的人生有S面也有B面。　　
　　10、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一定是太缺德了。　　
　　11、妈妈问我有女（男）朋友了么，我说没有，妈妈说：这个可以有。
　　我说：这个真没有..._　
　　12、最近又胖了，打电话时一笑，脸蛋就碰能到挂机键。　
　　13、执子之手，将子拖走。　　
　　14、我年轻过，你们呢，老过么？
　　15、人人都说我丑，其实我只是美得不明显。　
　　16、雷锋做了好事不留名，但是每一件事情都记到日记里面。　
　　17、逃课太多，昨天想去上课，见到教授，教授惊讶地说，这么长时间不见，长这么大了。　
　　18、鸳鸯戏水，都他妈淹死；比翼双飞，都他妈摔死。
　　19、纯，属虚构，乱，是佳人。　
　　20、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依旧对我不屑一顾。　
　　21、念了十几年书，想起来还是幼儿园比较好混。
　　22、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23、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都不戒；说天堂最美好，都不去！　
　　24、你想发财吗？你想交桃花运吗？你想当官吗？你想一夜成名吗？你想永葆青春吗？
　　—-不要瞎想了，好好学习吧！
　　25、爱是一种奢侈品。如同巴黎橱窗里的狐皮大衣，那么眩目、那么迷人，可是上面的标价会让人清醒过来。
　　爱亦是奢侈品，只能远远的看着，别幻想或触摸它因为那需要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相遇在合适的地点，缺一不可。　
　　26、出问题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一便秘就怪地球没引力。
　　27、春天是感冒和感情高发的季节。有人不小心感冒了，有人不小心恋爱了，我属于前者。
　　我当年也是个痴情的种子，结果下了场雨……淹死了。
　　28、年轻的时候，我们常常冲着镜子做鬼脸；年老的时候，镜子算是扯平了。
　　29、每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30、小时候不学习，妈妈说：“长大后让你嫁给卖猪肉的王老五。”现在我教育女儿：“好好学习，长大后才能嫁给卖猪肉的王老五。”
　　31、活了二十多年，没能为祖国、为人民做点什么，每思及此，伤心欲绝。
　　32、人生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直播，不仅收视率低，而且工资不高。
　　33、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
　　34、谁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其实一个更比一个黑！
　　35、要不是为挣钱，脸要来做什么…
　　36、大学的爱情纯真在于能够共同吃方便面，能够谦让着喝汤。　
　　37、人家有的是背景儿，我有的只是背影儿。
　　38、众里寻他千百度，抬头一看，他在天上飞…鸟人一个！
　　39、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40、现实社会不是我们所想象的乌托邦，机会比大熊猫还稀少。　
　　41、自由诚可贵，责任价更高，若为爱情故，我哪样都不抛。
　　42、你明明是一只蜗牛，非要背乌龟的壳，严重超载，你不嫌累呀。
　　43、我每天可以吃的有限穿的有限花的也可以有限但是开心必须无限。
　　44 、长江后浪推前浪,早晚要死在沙滩上
　　45、人的一生要是没有一次感情用事的话那是遗憾。
　　46、我和电脑的区别就是电脑用电我不用。
　　47、我们女孩子喜欢的是正经里带一点不正经，但这点不正经还不耽误正经的那种。女孩子追求安稳，但又不能太安稳，安稳里要带那么一点不安分，但这点不安分又不能破坏安稳
　　48、这是玛瑙吧? 这是玉的吧?真漂亮,这骨灰盒得多少钱啊? 啊?这骨灰盒啊?我以为首饰盒呢！
　　
——转自李少君博客“在天涯”]]> 2009-7-3 12:26:00(2) 江少宾 2009-6-29星期一(Monday)大雨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7907640&idWriter=0&Key=0 疼痛一旦打开，便无法停止
——江少宾《打开的疼痛》阅读札记
文/赵瑜

我看到了江少宾被家乡的灰尘和泥泞包围的样子。那是多数在乡下长大的城里人共同的个人史，仿佛那乡村路口是个情景独特的电影院，按照时间地点的不同分场次放影。
对于一个从乡村突围进入城市的人来说，乡村是一个打开的伤口，除了灰尘，就是疾病。因为贫穷而衍生出的疼痛像伤口处固执不肯结痂的血迹，有着让人难以目睹呼吸的惨淡和腥气。
江少宾的文字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是收入在这本《打开的疼痛》里的这篇《在温暖的走廊里相互对抗》。他的母亲患了尿毒症，疾病用疼痛的方式来考验人世间的一切，包括写作者对生命的认识。我相信，只有面对疼痛的亲人，我们才会体味到血流的河流里暗涌过来的黑颜色，那颜色除了暗淡还是暗淡，宽慰是无用的。在文字里，江少宾小心翼翼地面对医生，关门的声音大了，必须要返回来道歉。因为那医生掌握着母亲的性命。仿佛让医生内心愉悦就是对母亲疼痛的缓解。
在这篇文字里，江少宾像热爱画自画像的油画家，他用斑驳的记忆打开疾病的模样，把疼痛绑在一块石头上，投入阅读者内心的湖里，泛起一片又一片涟漪。
《时间段落》是发表在《天涯》散文新锐榜上的一组散文，这也是我读到的江少宾的第二篇文字。旧书店的段落更像是一个安静的小说，简约而又温暖。时间是一个有趣的小偷，时常偷走我们安逸而欢快的青春，仔细往时间深处打捞，所获得的多是模糊的身影，或暗淡或温润的往事里，是一张又一张面孔吞食了我们的记忆。江少宾在时间段落里找到了四个地点：旧书店、旧宿舍、家乡和筒子楼。每一个地点都隐藏着一张面孔，那是时间在记忆里绘出的图案。江少宾的文字安静、简洁，像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扇门一样，他像个练习日久的解说员一样，并不急着介绍最为核心的秘密。他不喜欢用鲜艳的词语描述自己的过去，和多数写作者（包括我）喜欢修饰自己的过去不同，他从不虚构自己的个人史。在打开个人庸常的个人史时，他冷静如面对他人。时间是失落在一间旧书店里的一个尚未猜破的谜语，时间是旧宿舍里遇到一些琐碎的人生，时间还是故乡青梅竹马的女孩被沧桑和泥泞打磨成让人失落的梦……
《时间段落》比起语言华丽的其他写作者，并不算优美，但却动人，因为江少宾在这篇文字里，用安静的笔打开了时间刻在我们每一个人内心里的伤口。一旦，我们的伤口打开，那么，和鲜血一样湿热而疼痛的记忆会潮水般涌来。
《打开的疼痛》是一个充满暗喻的标题。这大概是这篇文章被江少宾选为图书名字的原因。《打开的疼痛》里，江少宾重墨回忆了妹妹在一个大雨夜里出生的过程，隐约在事件之外的江少宾被母亲的叫声惊醒，这种和疼痛有关的记忆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一个生命的开始，必然伴随着母亲的疼痛。然而，一个生命的死亡呢，又必然会打开另外一些生命的疼痛。这其中，包括患了重病的母亲，乡村的肾，母亲的肾，那是打开后便无法停止的一种疼痛。
　“两具新生的棺木，指向两个人的死亡。大的，指向我的父亲；小的，指向我的亲娘。我已经大致目测过了，它们的重视长度都足以容纳我的双亲……”
　　
当江少宾在家乡的院子里，在灿烂的烟火下看到父母亲提前做好的圆材时，一下子被棺木里存放的疼痛击中：“我忽然不知道，在父亲和娘都躺进那两具提前打造好的棺木之后，巢山的人亲人就都不在了，那么，身后的这座小村，究竟还能不能算是我的故乡……”
是啊，疼痛一旦打开，便无法停止。我看完江少宾的这册《打开的疼痛》，开始想念我的母亲，我想念她。

（赵瑜，作家、三号小镇策划人，现为《天涯》杂志社编辑）]]> 2009-8-12 14:46:00(2) 江少宾 2009-6-22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7828440&idWriter=0&Key=0 昨天是夏至，天气果真是越来越热了。这两天轮休，于是就宅着，除了看看书，陪陪儿子，实在是不想再干别的。自五月份以来，几乎就没有这么彻底地休息过，人一放松，才发现每一根骨头其实都是累的。早上起床跑步，两圈下来浑身就汗透了，大喘气。晨跑有段日子了，之前倒真没怎么觉得，强烈怀疑一直是在硬撑着。我是那种特能撑的人，靠精神撑，撑过了仿佛也没什么大事。所以人他妈的就是贱，许多时候还真是逼出来的。所以跑步这项运动还是应该坚持到底，坚持到实在跑不动了为止。
效果是明显的，身上的肥肉忽然就跑走了，剩下的这一百多斤，质量上乘。这事比较靠谱，比减肥药靠谱。前两天的新闻里说，减肥药里的某种成分其实就是冰毒，某个爱美的女生因为长期服食减肥药而患上了幻想症。这个世道真是没什么可说的，同天的新闻里还爆出施恩奶粉披“洋”皮的事情，几个小编辑忙了一个下午，结果搜索出诸多食品其实都是假洋鬼子，全他妈在糊弄老百姓。儿子喝的奶粉就有“施恩”（外加“多美滋”、“美赞臣”），广告代言人是蒋雯丽，她的演技不错，安徽人。前些天据说有关方面在酝酿一个政策，明星代言的风险与产品质量共存，政策的发起人大多都是理想主义者，一点都不了解行情。不过这样的事情存在多个领域，政策的制定者，往往都是那些不了解真相的人。因此现在的政策大多执行不力，肠梗阻，在每一个政策的背后，都潜伏着一大群阳奉阴违的老百姓。老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既然不能公然对抗，那就阳奉阴违好了，阳奉阴违如果也行不通，那就出工不出活好了，整个拿人家没辙。所以“阳奉阴违”还真是中国的一大特色，充满了智慧和生存哲学，在西方，阳奉阴违当然也有，但人家的出发点是曲线救国，终极目标其实是自由与个性。中国的老百姓才真正是老百姓，不为稻粮谋，出发点和终极目标都是一己之生存。

中午去了某家网站，很失望，那上面居然聚集了一帮网络暴徒，一帮溜须拍马的混蛋。过去它是很红火的，派头也大，大家和小家都爱上那玩。现在看不到什么家了，看到的不是文学女青年，就是文学男流氓。
临屏而作，随手记之。不成章法，想哪写哪。
]]> 2009-7-2 17:39:00(3) 江少宾 2009-6-20星期六(Satur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7805594&idWriter=0&Key=0 儿子一天天的大了，几乎每隔几天，就能感觉得到他的成长。这两天，我们反复问他是不是我们的乖儿子，是不是奶奶的乖孙子，他总是奶声奶气地拖着尾音说：“是——”。虽然有些东西他还表达不出来，但已经完全能够听得懂大人的话。虽然很忙，虽然很累，但每次看到天天，就什么都放下了，和他比起来，我的荣辱都是次要的。只要他能健康而快乐的成长，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现在几乎不写了。也没有写的愿望。书出来之后，爱人曾经问我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说一点“感”都没有那是假话，毕竟在自己是一个总结，也是一种认可与回报，但这种感觉其实非常淡，在那些平常的日子里，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作家。会写几个字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文字于我只是一种宣泄与解压。对于这个世界，我觉得自己有话要说，于是就写了，其实就这么简单。

前两天，冲一个新来的同事发了一腾火。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在她的手里变得无比复杂。当时离直播已经不到半个小时了，我一下子变得怒火万丈，她眼泪汪汪的，一脸的无辜与委屈。现在想来，她是有理由喊冤的，毕竟她是个新手，而且毕竟也没有耽误直播，只不过动作比别人慢。这两天，她都不敢看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解释，但到底还是没有。哎，年纪渐长，火气却还是那么旺，这样子很不好，在此郑重地告诫自己一下：对于工作，别按自己的尺度去要求任何人，除非触及自己的底线，否则，尽量不发火，尽量少动气。
是为记。
]]> 2009-7-29 12:58:00(5) 江少宾 2009-6-13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7726991&idWriter=0&Key=0 最近太忙，博客几乎要荒了，为了不被人污为月经，更新一下，以正视听。
书出来之后，陆续送了一些关心我、支持我的老师和朋友。因为是拿版税的，出版社给的样书太少，现在我手头剩下的，只有两本。所以请朋友们谅解我无法一一赠送。好在部分书店已经上架，网上也已经有的卖。这话说出来有些无耻，但我不想言不由衷。
对于这本书，老父亲比我还急，在我收到样书之前，老人家已经去了好几趟本地的书店。想想心里都有愧，书到手已经很有几天了，但我直到昨天才抽空送给了父亲。那一刻的父亲是骄傲的，他虽然不明白什么是“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但“作家出版社”赢得了父亲的信任，在老人家看来，能在这个出版社出书，就是一种认同。
这本书有一些瑕疵，因为种种原因，有几篇我自己满意的文章被编辑拿掉了。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自己不用掏钱，就没有说话的份。但无论如何，能让亲人高兴，我也为之高兴。



]]> 2009-7-2 17:42:00(9) 江少宾 2009-5-23星期六(Satur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7475120&idWriter=0&Key=0 



目 录

总序：………………………………………… 袁 鹰 1
序：乡村情感………………………………… 叶 梅 1

荒凉的旅途 ………………………………………… 1
打开的疼痛 ………………………………………… 8
倦 鸟 ……………………………………………… 15
烟 花 ……………………………………………… 18
消 失 ……………………………………………… 25
说出你的忧伤 ……………………………………… 37
怀念李忆 …………………………………………… 43
晚 色 ……………………………………………… 49

我的幸福是一种罪过 ……………………………… 57
回首就是遗迹 ……………………………………… 67
在温暖的走廊里相互对抗 ………………………… 76
乡村的肾，母亲的肾 ……………………………… 84
破罡街 ……………………………………………… 92
水波一样散去 ……………………………………… 104
冰冷的火焰 ………………………………………… 112
听 见 ……………………………………………… 115
时间段落 …………………………………………… 118
临泉路上的日常生活 ……………………………… 129
光阴在破碎中发出声响 …………………………… 134

两米之外是个谜 …………………………………… 138
大地城池 …………………………………………… 143
看得见的光阴 ……………………………………… 150
几 何 ……………………………………………… 158
工厂生活 …………………………………………… 165
尖叫的钢铁 ………………………………………… 177

地 母 ……………………………………………… 183
征 婚 ……………………………………………… 190
王七的世界杯 ……………………………………… 198
跳楼事件 …………………………………………… 206
一个老人的半导体 ………………………………… 210
民间守望者 ………………………………………… 215
他 乡 ……………………………………………… 219
血迹或伤疤 ………………………………………… 225

]]> 2009-8-12 14:38:00(28) 江少宾 2009-5-14星期四(Thursday)多云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5440&PostID=17383619&idWriter=0&Key=0 　　她的手语如此优雅
　　江少宾
　　
　　《手语》是这样一本散文集：她委婉，她锋利，她一个人的私语，有一种让人隐隐作痛的力量。其实在《手语》出版之前，我就读过其中的大部分篇章，当这些篇章再次结集到纸上，我忽然发现，沙爽流淌出来的这种痛，居然如此优雅。
　　2007年9月，在南方散文论坛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沙爽。那次论坛汇聚了一批很活跃同时也很重要的散文家，由于听力上的缺陷，会议上的沙爽始终是沉默的，只有在登山的时候，我才感受到她内心的火热与张扬。正是这唯一的一次接触，让我真正读懂了沙爽，她对内心世界的感受能力，比与会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她能敏锐地捕捉到光阴的每一次流转、世界的每一个变化，这种细致入微的洞察力成就了沙爽。我尤其喜爱她的这一类文章，在这一类文章里，沙爽始终保持着一个私语者的形象，让喧嚣的世界与隐秘的内心发生猛烈的碰撞。在沙爽的笔下，那个喧嚣的世界是锋利的，侵入的，而她的内心则委婉得像一尊瓷器，我总能看到一线喷薄的高光。比如她写葡萄园：“在不知不觉中，葡萄园变得安静，变成了时光中的另一张面容。像早年间一个儿女众多的家庭，渐次的成长造就了空旷和离散……”类似的句子像一粒粒珍珠，比如一根歪了的电线杆、比如一棵正在变低的树、比如一条冬天的河流、比如一群蓦然惊飞的鸟……散落于《手语》中的诸多篇章。这些句子看上去仿佛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枝蔓，有的甚至与主题毫不相干，但在我看来，这些旁逸而出的文字恰恰体现了沙爽的散文特色与写作才华。当大部分写作者把散文写得太像散文或者太不像散文的时候，沙爽却很不规矩地遵从于自己。从这个意义上说，沙爽的散文写作显得过于“随心所欲”，过于服从自己的内心，然而，散文如果不能服从于自己的内心，并真实而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散文还有存在的价值吗？张守仁先生在评价沙爽的散文时曾说：“看沙爽的散文，就可看到沙爽这个人特有的秉性与气质”。这或许并不都是褒扬，但作为一个也写散文的人，我觉得这是对沙爽散文最准确的评价。
　　作为一种主体性很强的文体，散文承载不了更多的东西，对散文的所有企图其实都是无效的。沙爽所坚持的正是一种没有企图的写作道路，她的散文始终从细枝末节的日常生活出发，始终坚持一种真诚而贴近的表达，她写作的全部秘密就在于她需要和这个世界进行一场心与心的对话。她的“手语”是封闭的，同时又竭力敞开；是后退的，同时又渴望在场。这使得她的文字在不知不觉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她仿佛置身于世界的外围，但她的灵魂却最大限度地贴近于世界的中心。沙爽的这种写作姿态决定了她的文字走向——可以杂乱，但不可以无章；可以手语，但不可以不优雅。她放弃了内在的逻辑，但编织出了整体的优雅——幸运的是，沙爽做到了，她让优雅成了散文的一种品质，并使得优雅成为一种审美和力量。沙爽是在意这种优雅的，在文字里，她像一个俯身劈柴的人，每一次砍伐，都倾注了浑身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我们隐隐作痛，并在隐痛中，慢慢理解站在文字背后的沙爽。孤独。断裂。急需表达。
　　作为一本散文集，《手语》当然还有些许缺憾，但这种缺憾或许与写作无关。这让我想到“上帝关上一扇门，必会打开一扇窗”，沙爽已经找准了自己的写作道路，这是一条狭窄而又非常迷人的道路，它藏在生活的阴面，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真正理解与欣赏。事实上，写作着的沙爽既是在自我放逐，同时也是在自我解放，她以自己的散文优雅地告诉世界：从自身的有限出发，完全有可能抵达无限。
　　如果你看到《手语》，请和我一起祝福沙爽！
（《手语》，沙爽/著，作家出版社2008年11月第1版）

——刊《安徽商报》2009-6-18
　　]]> 2009-5-23 7:15: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