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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花生小岸</title>
    <link>http://huashengxiaoan.blog.tianya.cn/</link>
    <description>笔名小岸，巨蟹座女子。一个游走于自由与逃离，边缘与梦想的文字舞者。本博客文字均为原创，欢迎媒体用稿，谢绝转载。联系邮箱xiaoan222@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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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期中考试]]></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家有小女            ]]></category> <pubDate>2009-11-21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2030751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女儿升入初中后第一次正式考试，班级排名第8，年级排名148。非常失望，一直以来，我都对她抱着很高的期待。我问了老师，老师说，前300名可以考上高中，前150名可以考到试验班，但是如果想进入特优班，必须考到前30名。只有进了特优班，才有希望考取好点的大学。148名距离前30名，那可是路途迢递，漫长，遥远。<BR>　　而我之前，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她的学习是完全不用我操心的，她的成绩一定也是出类拔萃的。我经常吹牛，我女儿学习成绩如何如何棒，如何如何好。这下傻眼了。<BR>　　老师告诉我她的学习态度不端正，有点吊而郎当，不把学习当回事。我默然，我当然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学生。考前大雪的缘故休息了四天，停课停得急，学校是电话通知的，作业也没有布置。她呢，整整四天，看电视，上网，看闲书，书包都没有动一下。哪怕动一下也好啊，居然一下也没动，她可真沉得住气。说她N次，你看看书吧，你看看书吧。她嘴里嗯嗯地答应，就是不见行动。<BR>　　自打成绩单下来，我没给过她好脸色，她是个倔脾气，对我也爱搭不理。以前每晚睡前，我都会牵着她的手，她也习惯了小猫一样偎在我身边。现在呢，各睡各的，互不理睬。<BR>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挑衅地说，哼，我知道你最想生什么样的孩子。<BR>　　什么样的？<BR>　　我们年级第一名，考了670分，你一定做梦都想生那样的孩子吧。<BR>　　想生又怎样？不是我想生就能生的，我只能生你这样吊而郎当的。<BR>　　这是遗传，你不是说我爸学习成绩特别好嘛，那我这样十有八九是遗传你的，你上学的时候肯定也是吊而郎当的，怨谁呢，怨你！<BR>　　我大张嘴，说不出话来……]]></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1 19:33: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2030751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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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寂寞三人组]]></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9-11-20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2028816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BR>　　<br/><img src="http://img10.tianya.cn/photo/2009/10/10/15390011_335969.jpg"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5px; TEXT-ALIGN: center;"><br/><BR>　　<BR>　　<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4872&PostID=19383667" target="_blank">这个帖子狠有趣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4872&PostID=19383667</a>]]></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20 18:3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2028816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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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123]]></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博文日志            ]]></category> <pubDate>2009-11-16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2017735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1、临近中午，我正在做饭，手机忽然响起来，区号显示是北京。只当又是购物公司，自从通过电视购物买了双鞋就时常接到这种电话，无一不是花言巧语推销其产品的。没想到接通后，对方问，你是小岸吗？我一听就知道不是电视购物了，急忙说，是，是，您哪里？对方说，我是小说选刊……哇，我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激动的心差点从胸腔跳出来，颤抖的手差点把手机掉地下……<BR>　　对于小说作者来说，作品能被有份量的选刊转载是一件荣耀的事，像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更是如此。俺的作品曾被《小说精选》、《中篇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篇专号）、《短篇小说》(选刊版）转载过，却还是第一次被《小说选刊》相中。仿佛一个怀了很久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这份快乐，无以言表，忍不住爬到网上显摆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BR>　　这次被选中的是发表在《山西文学》的中篇小说《半个夏天》。<BR>　　<BR>　　2、又一次在梦里遭遇了追杀。<BR>　　似乎在一桩两层楼的别墅，躲在二层房间的大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追杀我的人。他们一个个走来走去，手里拿着枪，貌似黑社会。估摸他们不在了，悄悄从衣柜钻出来，却发现还有人监视，情急之下，推开窗户就往下跳（二层啊，居然也没摔伤），然后，惊慌失措地一路跑，一路逃……梦里竟然知道这是梦，不断地安慰自己，别怕，别怕，这是梦，一会儿就醒了，一会儿就醒了。<BR>　　真是既有趣，又惊险。<BR>　　<BR>　　3、感冒了，发烧，打喷嚏，战战兢兢对着网上的甲流症状作对比……威胁女儿不要靠近我，暗自庆幸已经给她打了疫苗，家里唯一的疫苗卡给她用了。据说这个病多发于青壮年，但谁家都一样，都是先紧着给孩子，仿佛孩子健康了，就天下太平了。<BR>　　我们都是没良心的人，总是先想到孩子，才能想到父母。]]></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16 10:0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2017735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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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画]]></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9-11-9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2002194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br/><img src=http://img10.tianya.cn/photo/2009/11/9/15911591_334482.jpg onload="javascript: img_auto_size(this,500,true);"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5px; TEXT-ALIGN: center;" border="0"><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9 13:2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2002194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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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零点有约》-11.12]]></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1-3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51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11、钟梅若没有等来韩国强的回信，但是手机收到了她后来发送的几条信息的回执报告，也就是说韩国强接收到了这些短信，他在关掉手机后，又重新开机了。钟梅若拿不准自己究竟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她质问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太沉不住气了。如果再多点时间与他交流沟通，效果是不是更好些呢。不过，令她欣慰的是，他终于还是开了手机，只要开了手机，就说明消除了对她的戒备和敌意。她自问自己内心坦荡，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相信那些话多多少少会对他起作用，她的职业训练了她识人看人的本领，她笃定自己就算不是十分了解韩国强，起码也了解七八分。就让他好好想一想吧，他会给她答复的。<BR>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已经到了北方供暖的季节，钟梅若居住的这幢楼却还没有暖气。询问周围的邻居，都说是管道坏了，需要维修。不知是不是因为房间太冷了，她患了感冒，小腹也隐隐作痛。她拉过毛毯，把自己像只粽子一样裹起来，就势躺在沙发上。她有痛经的毛病，在这个清冷的夜晚，伴之感冒，便显得愈加难受。她记起家里有只电暖宝，拖着粽子一样的身体，强打精神找了半天，终于在写字桌下面的抽屉找到了。插上电，一会儿功夫就加热了。加热的电暖宝像只有温度的胖猫，抱在怀里，热乎乎的，暖融融的，腹痛立刻减轻了。<BR>　　这只电暖宝是欧阳开送给她的，欧阳开送的小玩意儿虽然不值钱，却很实用，关键时候都能派上用场。实用主义者欧阳开若是知道钟梅若为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潜逃罪犯殚尽竭虑，寝室难安，一定又会嘲笑她了。说到底，他们不是同类人。但是，爱情，不，婚姻也是这样，婚姻的双方恰恰不需要同类，取长补短，琴瑟和鸣，才是理想的搭配。<BR>　　哎，这是想哪儿去了，分都分开了，还想这些干什么，钟梅若不由得嘲笑自己。她想，自己对爱情，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总是求全责备，充满怀疑，所以，活该孤家寡人，没人疼，没人爱。<BR>　　手机有信息提示音，韩国强终于回信息了。梅若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跃过茶几，抓起手机。怪了，不是韩国强，竟然是欧阳开。<BR>　　“梅若，最近好吗？我很好！欧阳开。”<BR>　　真是说曹操，不，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难道还真应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诗句？<BR>　　简短的问候，的确是欧阳开的风格。钟梅若回复道：“我很好，只是有点感冒。”发出去以后，她才感觉怪怪的，惊觉这两句对话有些眼熟，哪里见过？可不是，这是日本电影《情书》中的两句著名对白。要死，那部电影也是同欧阳开一起看的呢。她的脸立刻飞起两片红晕，她疑心欧阳开也会联想到那部电影，并且由电影联想到他们之间的点滴过往。<BR>　　欧阳开就事论事，没往电影上联想，反倒是梅若自己多心了。他回复：“感冒不是小事儿，别大意，吃点药，不行就去医院打吊针。”<BR>　　“谢谢，我还有一事相求，我有个朋友的案子想请你辩护。”钟梅若顺势把韩国强的事儿提出来，现在说这事儿似乎为时过早，她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说服韩国强，但她还是提出来了。<BR>　　“没问题，详细情况面谈。”<BR>　　欧阳开欣然应允，看上去似乎非常乐意为梅若服务。敏感的钟梅若把这看作是欧阳开主动靠近她的表示，不然，他为什么好端端要给她发短信呢？有些人，有些事，都是在失去之后才能意识到他们的重要。钟梅若捧着手里的电暖宝，思绪万千。她不够爱欧阳开，欧阳开也不够爱她，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又找不到足够爱的人。没有足够的爱又怎样，在这样清冷的季节，两个人的寒冷抱在一起就是微温，梅若记得这是哪首歌的歌词。她在想，没有找到足够爱的人之前，她与欧阳开是最合适对方的。婚姻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缘份，未必和爱情有关。她现在反而不那么热衷结婚了。不结婚又怎样，有个伴，寂寞时作陪，有何不好？她忽然理解欧阳开对于婚姻的恐慌和惧怕了。<BR>　　失眠了一个晚上的韩国强第二天早起的时候，眼皮浮肿，嘴唇干裂。他托工友请假，他说：“对不起，我病了，今天不能出工了，帮我请个假。”他担心管理不准假，冬天快来了，产量抓得特别紧，又加了一句，“就说我病得起不了床，快死了，该扣多少钱让他们扣吧。”<BR>　　他想了一个晚上的问题还是没有想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不准备跑了，他累了。就算梅若带公安来抓他，他也认了，他就在这儿等着。梅若说的话盘桓在他脑子里，每一句，每个字，仿佛夏夜的蚊子，嗡嗡的，怎么挥都挥不去。理智告诉他，她可能是想诱惑你自投罗网。可是感情上，他宁愿相信她是个好人，一个有着那样美丽嗓音的女子怎么会存心害他。她的话难道没有道理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逃避躲藏不是办法。<BR>　　手机再次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梅若。韩国强镇定地接起了电话：“梅若姐，你好。”<BR>　　“小强，我的短信你都看了吗？”<BR>　　“看了。”<BR>　　“你是怎么想的？”<BR>　　“我在这儿等着你，你来吧。”<BR>　　“你想通了？”<BR>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等着你，就算你带着公安来，我也等着你。”韩国强咬牙说道。<BR>　　“你还是不信任我，你曲解了我。”<BR>　　“梅若姐，不管你是真心帮我，还是只想抓我归案，我都认了。我说过，我信任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BR>　　“把地址告诉我，我一个人去看你。”说完这句话，她又补充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再带一个人，你看怎样？”<BR>　　韩国强心头一震，“你要带什么人？你果然还告诉别人了？”<BR>　　“不，我还没对他讲，他是我给你找的律师，在业界的口碑很不错。你的案子我仔细研究过了，只要你主动投案，一定会得到宽大处理。”<BR>　　韩国强的眼泪忽地涌出眼眶，他为自己对梅若的怀疑和误解感到惭愧，他哽咽着：“梅若姐，除了我妈妈，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你不要来了，我去找你，我这就去找你。”<BR>　　韩国强的回答既出乎钟梅若的意料之外，又好像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成功了，她终于成功了。她没有做错，她噙着泪花，说：“小强，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我等你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望你妈妈。”<BR><BR>　　12、钟梅若在长途汽车站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韩国强，韩国强同她想像中一样，一个带着几分羞涩与腼腆的年轻人。<BR>　　他们之间什么话也没说，钟梅若走向前，牵住了他的手。他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后，看上去，他们就像一对亲姐弟。<BR>　　钟梅若曾经认为，她这么做，是在拯救一个人的灵魂。可是，当她看着韩国强充满信赖的目光时，她明白了，他们之间是相互的救赎。他何偿不是在拯救她呢？<BR>　　她重新回到了“零点有约”担任主持人。她对这个节目从喜爱，怀疑，到厌烦，再到离开，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之后，她再度热爱上了这个节目。她依然会在节目里讲一些假大空的话语，但是，她知道，她的声音是真诚的，她对每一个听众的心都是真诚的。安静的午夜，在看不见的角角落落，她知道，有一些人等待着她。他们需要她，她也需要他们。<BR>　　<BR>　　（完）<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3 0:1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51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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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零点有约》-10]]></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1-3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50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10、钟梅若见到了韩国强的母亲李大妈，李大妈呆坐在轮椅上，目光散漫，一动不动。养老院是个让钟梅若感觉复杂的地方，这里的老人不是无儿无女，就是被子女像踢皮球一样踢到这里。他们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另一个地方——孤儿院，这是多么令人伤怀的对比。钟梅若望着李大妈，一阵鼻酸，这位含辛茹苦的母亲，把儿子看作她唯一的期望，然而，期望就像东藏西掖的一件宝贝，一不留神就被人偷走了，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BR>　　钟梅若把来时路上买的一袋金桔塞到李大妈手中，她说：“李大妈您好，您的身体还好吗？”<BR>　　李大妈接过桔子，不解地望着梅若：“你是谁？找我有事吗？”<BR>　　“大妈，我想和您谈谈。”<BR>　　“谈什么？”<BR>　　“想和您谈谈您的儿子。”<BR>　　李大妈脸上闪过一丝恐慌，她脱口而出：“你见到小强了？你们抓到他了？”<BR>　　钟梅若赶紧摇头，“没有，您不要误会，我不是警察，我是，我是记者。”<BR>　　听到儿子没有被抓，李大妈神情明显轻松下来，钟梅若暗暗摇摇头，心想，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宁愿儿子背负逃犯的罪名远走天涯，也不愿他落网被抓。<BR>　　“都是那个长着吊梢眼的女人把他害了，我早说过她不是好东西，偏不信，到底还是把自己害了。”提起儿子，李大妈伤心不已。<BR>　　钟梅若等她平静下来，问：“您知道那个女人在哪儿吗？就是您儿子的女朋友，难道她就没有来看过你？”<BR>　　“刚出事的时候来过，被我骂走了，后来再没见过。”<BR>　　“她在哪儿工作？我想见见她。”<BR>　　“找那个害人精有什么用，苦的是我儿子。他还不到三十岁呢，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我死了怎么去见他的父亲，怎么向他父亲交待啊？”<BR>　　“大妈，您不要伤心了，若是您的儿子知道您为他的事这么难受，他一定会更加难过的。”<BR>　　钟梅若的话并没能使李大妈得到安慰，她低着头，捧着手里的金桔，花白的头发垂下来，显得那样无助。她抚摸着一只只小金桔，喃喃道：“小强也常给我买水果，他买稀罕的水果给我，说是让我尝新鲜。有一次买回一只榴莲，切开一闻，臭死了。他非说那东西闻着臭吃着香，我贵贱不喜欢，他呢，其实也不喜欢，结果白白丢了。小强是个心善的孩子，家里的小猫偷跑出去被三轮车轧伤了，小强每天把它抱在怀里，心疼得什么似的，这样的孩子，他怎么可能杀人呢？我实在想不明白，想不明白……”<BR>　　钟梅若无奈地看着李大妈，对于老人的痛苦，她的语言是多么苍白的东西。<BR>　　钟梅若是在一家超市找到田丽娟的，田丽娟正在陈列日化用品的货架前整理商品。她穿着草绿色的工作服，戴着同样颜色的工作帽，厚厚的头发藏在帽子里。钟梅若仍然以记者的身份同她交谈，她有明显的抵触情绪。<BR>　　钟梅若问：“能和你谈谈吗？”<BR>　　“你是哪儿的记者？”<BR>　　“电台的。”<BR>　　“想谈什么？”<BR>　　“你男朋友韩国强的事。”<BR>　　田丽娟停下手里的动作，有顾客征询哪种牌子的洗发水去屑功能好，她便把钟梅若丢在一边，专心介绍起洗发水的功效，钟梅若耐心地守在一旁。等她忙完了，回头看到钟梅若还在，便说：“对不起，我挺忙的，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BR>　　“你一点也不关心他吗？毕竟他曾是你的恋人。”<BR>　　“关心与不关心都是一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想这样。我对不起他，我欠他的来世做牛做马偿还他。可是，这辈子……”她眉毛一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然还能怎样？”<BR>　　“你就没有想过怎样帮助他吗？”<BR>　　“想过，如果他被抓住了，我给他找律师。不过，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被抓住。”说到这里，田丽娟的手机响了，她顾不上搭理钟梅若自顾接起了电话。<BR>　　钟梅若没有从田丽娟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曾经寄希望于这个女人能够与她联手挽救韩国强，借助爱情的力量感召他主动投案自首。可是她失望了，这个女人甚至不避讳自己已经有了新欢，她当着钟梅若的面接了个电话，从语气到内容，都可看得出对方与她的关系不一般。在这场血惺案件中，两个男人，一个死亡，一个逃亡，她却依然如故，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负罪感。<BR>　　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是多么巨大，钟梅若心想，若是换了自己，恐怕一生都要背负精神的枷锁而不能解脱。可是，你看这个女人，她多么潇洒，案发不过半年，她似已全然忘记。当初钟梅若观看美国影片《西伯利亚的理发师》时，触动她的不是男女主人公的爱情，而是女主角的负罪感。她太认同那种负罪感了，李冬妮的事情何尝不是如此呢。<BR>　　钟梅若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唤回韩国强，她必须这么做，对他越了解就越要这么做。这是帮助他的唯一途径，以她目前对案情的了解，只要韩国强主动投案，他会得到宽大处理的。韩国强电话里对她讲述案件经过的时候，她记住了重要的一点，是对方先拿出匕首行刺的，主观上，韩国强没有杀人动机，是对方一再勒索激化了矛盾。<BR>　　她连律师都替他想好了。不是别人，就是欧阳开。<BR>　　韩国强从井下爬出来第一时间就是看手机，钟梅若将自己看望母亲的情形转述给了他。养老院条件尚可，母亲身体也在恢复中，就是十分惦记儿子，思念儿子。韩国强看着短信，眼泪夺眶而出。<BR>　　他拔通了梅若的电话，他不知怎样表达对梅若的感激，这个有着迷人嗓音，又有着古道热肠的女人，她是他眼里的天使。<BR>　　“谢谢你。”他哽咽着。<BR>　　“不要对我说见外的话，你比我年龄小，愿意的话就把我当做你的姐姐吧。”<BR>　　“真得可以？”<BR>　　“当然。”<BR>　　“你不嫌弃我？<BR>　　“怎么会。”<BR>　　“姐姐。”<BR>　　“嗯。”钟梅若笑了，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还从没人叫过她姐姐呢，“能告诉你在什么地方的煤矿工作吗？”<BR>　　“……”<BR>　　“还是不信任我？”<BR>　　“不是，我，你问这个干什么？”<BR>　　“我想去看你。”<BR>　　“看我？哦，不，不要。”说着，他断然挂掉了电话。他心里怦怦直跳，他摸不清楚梅若的真实想法，她要来看他？这怎么可以。她不会是带着公安一起来吧，想到这里，他手脚有些冰凉。<BR>　　手机嘀嘀响了，是梅若的短信：“我知道你还是不信任我，哪怕你认了我当姐姐也还是不信任我。我能理解你，可是，小强，我想问你句真心话，你预备一辈子就这样躲着吗？一辈子不见母亲，一辈子不能光明正大地生活，这是你想要的人生吗？我告诉你我想去煤矿看你的真正原因吧，我想把你带回来，同你一道去公安局投案自首，我还会帮你请律师，我想把你带到阳光下生活，而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见不得人。”<BR>　　韩国强没料到钟梅若会对他讲这些话，他吓得把手机关掉了。第一个念头是把手机扔掉，扔得远远的；第二个念头是赶紧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天下之大，难道还会没有他容身的地方？是啊，他太天真了，梅若怎么会放过他，她可是堂堂节目主持人，怎么能同一个杀人犯沆瀣一气。她对他好，也许不过是为了稳住他。想想吧，区区一个小女子，竟然可以把杀人犯捉拿归案，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她不是暂时离开“零点有约”节目了，没准是犯了什么错误，正好可以借这件事给她自己加功进爵，那档节目也会更受欢迎，她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此刻，韩国强所能想到的全部都是梅若的心机，梅若的城府，梅若的坏。梅若之前对他的“好”，都被他曲解了。<BR>　　怎么办？跑还是不跑？韩国强望着这座熟悉的煤窑，他早就厌倦了这里，一天也不想待在这里。可是，离开了这里，又能到哪里？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攥出汗来。晚饭是一成不变的馒头稀饭土豆白菜，韩国强毫无食欲，他把手里的饭菜倒给了旁边的工友。工友戏谑：“二小，是不是又想出去改善？”<BR>　　离煤窑二里外有座小村庄，村口有家饭馆，矿工们偶尔去那里吃顿好的，韩国强也是小饭馆的常客。工友的话提醒了韩国强，他点点头，“胃口不舒服，想吃碗热汤面，你们还有谁去吗？”<BR>　　“现在都啥辰光了，天都黑了，要去还不早点去。”大家全都摇头。<BR>　　韩国强独自回到宿舍，穿好外出的衣服，心想，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站在床边，他的腿却一动不动。当初既然拜托梅若打听母亲的消息，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那时候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什么也不怕，怎么现在倒怕了。他掏出手机，想再看看梅若刚才的短信，他不能否认，梅若说得何尝没有道理呢，他不能一辈子不见母亲，一辈子流浪天涯。他重新开了机，片刻，嘀嘀的响声提示他又有新的信息，还是梅若的短信。不像短信，更像长信，分成了若干条，“没收到你的回信，我拔打了你的手机，没想到你关机了。这是我意料的结果之一，如果你从此消失，我一定会很难过。我不是为我难过，而是为你母亲难过，年迈的老人有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这是多么残忍悲伤的事。”<BR>　　“说实话，面对你，我很无助，也很矛盾。我不能坐视不管看着你逃脱法律，那样违反我做人的原则。我也不能报警抓你，那样又违反我做人的良知。我唯一希望的是你能够弃暗投明，回头是岸。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任，逃避不是办法。无论你相信与否，我是真心想帮你。”<BR>　　“我想给你讲一件事情，有一个像你一样热爱我节目的听众，她是个读高二的女孩子，迫于学业压力与父母争执离家出走了。我利用节目的魅力把她找回来了，可是没多久，她自杀了。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虽然所有人都说这不是我的错，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这也是我离开‘零点有约’的主要原因。我原本对自己的职业心存怀疑，这件事更加剧了我的判断。”<BR>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件事，我想告诉你什么呢？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也许你把我想成一个坏女人，假借帮助你诱骗你投案自首，给我自己脸上贴金。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最后，还想对你再说一句，你的出现，再次给了我对自己职业的自信。我从没想过，我的节目曾经给你带来过那么多的帮助和安慰（这是你曾经对我讲过的），所以，我郑重其事地谢谢你！”<BR>　　韩国强一口气读完了这么长的信息，他爬上床铺，脱掉外衣，拉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烂絮般的被子里，蜷缩成蜗牛状。<BR>　　这个晚上，他失眠了。<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3 0:0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50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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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零点有约》-9]]></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1-3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50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9、苗晶晶告诉钟梅若有个姓张的男同学三番五次打问她的手机号，钟梅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个男同学是谁。苗晶晶说：“本来我不想搭理他了，转念一想，没准是个暗恋你多年的纯情少男，于心不忍，还是做一回多事佬，呶，这是他的电话号码，你可记住了，别回头弄丢了，与有缘人错失交臂，我可不负责。”<BR>　　钟梅若刚结束了西南八日游回到家中，没心情和苗晶晶斗嘴，她把电话记在一张便笺上，随手搁进床台柜的抽屉，洗了个澡出来就把这事忘了。那天晚上，她翻看一本书，不小心把书页扯掉一块，想找透明胶带粘住，拉开抽屉找透明胶的时候，看到了记着电话号码的纸笺，心里升起一丝负疚感，急忙给对方发送了一条短信。<BR>　　当钟梅若收到韩国强回信的时候，虽然有些意外，但她还是不由得笑了。对钟梅若来说，获得听众的喜爱既是虚荣心的满足，也能获得一种职业的成就感。这就好比一个作家写出来作品，总是期望赢得阅读者的认可，否则，他总是忐忑的，不自信的。尤其是钟梅若目前的状态，心理上处于事业的低谷。已经不仅仅是不自信和忐忑这么简单，根本就是交织着罪恶和惭愧的情绪。韩国强的这个短信是多么及时啊，在钟梅若看来，锦上添花从来不值得夸耀，雪中送炭才需要认真的赞美。这条短信多么像是大雪纷飞中，送来的炭火，驱散严寒，带来温暖。<BR>　　经过一场出游，钟梅若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虽然她还未能从李冬妮自杀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是世上所有的事物都一样，无论是悲伤的，还是欢喜的，时间都会抹平它们的印迹。时间仿佛是效果奇特的稀释剂，任何东西都可以擦拭得一干二净。当然，即使擦干净了，也总有些东西会留下来，即使肉眼看不见，它仍然还是存在的。无论是她经历过的情感挫败，还是职场生涯中遭受的打击。钟梅若把这些肉眼看不见，却仍然存在的东西埋藏在内心某个角落。她曾试着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心，用坚定的，温和的语气说，所有的所有，都藏在这里，永远藏在这里了。<BR>　　钟梅若给韩国强回了短信：“谢君厚爱，深表感激，祝工作顺利，如意。”<BR>　　韩国强对钟梅若简短的回复并不满足，他问：“你为什么要辞职？”<BR>　　钟梅若撒谎：“我并没有辞职，只是休假。”主任已经打过电话明确表示她随时可以回去继续工作，她担心自己没准哪天就又回去了。她深知自己的个性，顽固自我，又时常妥协。<BR>　　“你以后还主持零点有约吗？”<BR>　　“这个问题暂时不能答复你。”<BR>　　“假如零点有约没有了你，我想我不会再继续听这个节目。”<BR>　　钟梅若有所动容：“其实谁主持都一样，你真的认为我从前讲述的那些话都是值得信赖的吗？”<BR>　　“当然。”紧接着，又一条短信飞过来，“也许不是你讲的话令人信赖，而是你的人，你的声音令人信赖。”<BR>　　梅若心中一阵刺痛，她不由想起了李冬妮。那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看待她的？对她的声音以及对她的人充满信赖。然而，她却辜负了这份信赖。<BR>　　韩国强没再收到钟梅若的回复，他很知趣，没有继续打扰。他已经很满足了，漆黑世界里的那抹微弱的亮光再度闪现在他的生活中，甚至因为一度失去，而变得更加明亮。<BR>　　那之后，韩国强每天从矿井爬出来，简单冲洗一下漆黑如墨的身体，就捧着手机给梅若发短信。梅若虽不是每信必复，但也不会不理不睬。有一天，韩国强给她发短信说：“我非常想念我的母亲，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人。”<BR>　　“想念她就去看她。”<BR>　　“不能。”<BR>　　“为什么？”<BR>　　韩国强没有回答，钟梅若敏感地觉察到了和她日日短信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着难言之隐。她追问：“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我只知你姓张，却不知你叫什么名字？”<BR>　　韩国强在屏上写下了“张二小”三个字，踌躇良久，又一个一个删掉，重新写，“我不姓张，我叫韩国强。”<BR>　　他心里生出一种决绝的悲壮，面对梅若，他不想撒谎。哪怕为此付出代价，也不在乎。<BR>　　“你的职业是什么？”<BR>　　“我是一名矿工。”<BR>　　“矿工？”这个职业超出了梅若的思维范畴，她还从不曾有过做矿工的朋友，“矿工的工作很辛苦吧。”<BR>　　“是。”韩国强不大想说这个话题。<BR>　　钟梅若问：“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愿意和我说说吗？”<BR>　　“有些事没法跟你说，我怕会吓着你。”<BR>　　钟梅若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名叫韩国强的年轻男子就像浑水，她在不知不觉淌进去。她完全可以抽身而出，置之不理，可她不能，她生出接近他的欲望。这欲望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对他的……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词形容她对他的情愫，应该是怜惜，对，这欲望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怜惜。她并不了解他，不知他的底细，可他却没有缘由的，令她感到怜惜。<BR>　　“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BR>　　长久的沉默之后，韩国强回复了一条信息：“谢谢，你让我想一想。”<BR>　　钟梅若没有给他时间想一想，她拔通了他的手机号。<BR>　　韩国强面对忽然响起铃声的手机，怔住了。他掩饰住内心的激动，举着手机一路狂奔出寝室，跑到外面的山坡上，摁下了接通键。他气喘吁吁，结结巴巴：“没，没想到你会打电话。”<BR>　　梅若顽皮地说：“你不是喜欢听我的节目吗？现在节目里听不到了，电话里让你听听我的声音。”<BR>　　韩国强忽然哽咽了，他抽泣着，好久缓不过来。他的哭声，伴着山风的呼啸声，传到手机另一端的梅若耳朵里。钟梅若内心也陷入了无以言说的悲伤中，这可怜的年轻人，心里究竟埋藏着怎样的苦衷。<BR>　　平静下来以后，韩国强说：“谢谢，谢谢你的电话，你的声音和收音机里的一模一样。”<BR>　　钟梅若笑了：“当然一样，如果不一样，那可就怪了。”<BR>　　韩国强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认识你，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给我打电话。”<BR>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是真心想帮助你，说说你母亲吧，你不是最想念她吗？为什么不能去看她？”<BR>　　“……”<BR>　　“还是不想告诉我原因吗？”梅若平静地问。<BR>　　“不是，我不知该从哪里说起。”<BR>　　“没关系。”<BR>　　韩国强咬了咬嘴唇，“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嫌弃我吗？”<BR>　　钟梅若心头爬上几丝不安，她装作镇定地说：“不会，当然不会。”<BR>　　“我想请你帮我去看看我妈妈，我不方便去看她。”<BR>　　钟梅若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这个要求不过份，她完全能够办得到。“没问题，把你母亲的地址给我。”<BR>　　“不要跟她提我，只要看看她是不是安然无恙，然后告诉我就可以了。”<BR>　　“好的。”<BR>　　韩国强把家里的地址发到了钟梅若手机上，他有过片刻的犹豫，他想到了钟梅若有可能获知他的身份后远离他，不止会远离，还有可能告发他。想到这儿，他的手有些颤抖。他怕死，他也害怕进监狱，传言中那是个恐怖的地方。但是，他还是把地址发给了梅若，他曾经偷偷给家里打过电话，总是没人接。他也给田丽娟打过电话，刚出逃时就打过，田丽娟的手机却报停了。他有两种猜测，一是田丽娟不想再与他联系，二是田丽娟担心电话被监听，暴露他的行踪。他宁愿相信是后者，她毕竟是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BR>　　母亲是不是病了？母亲会不会出事？这是韩国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田丽娟说起过她的父亲就是因为她未婚生子气死的，他怕自己和她一样，也沦为这样的千古罪人。他必须找人帮助自己，眼下，只有梅若是最好的人选。假如梅若真得告发了他，他也认了。左不过就是这样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抓回去，判刑，认罪，或者枪毙。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试一试。<BR>　　钟梅若按照韩国强提供的地址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家，这是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座老式住宅区。一排一排三角形屋顶的平房，鸽群打着呼哨从房顶飞过，零乱的电线纵横交错，臭气熏天的垃圾堆像个无人看管的流浪孩儿，任其自生自灭。巷子里的石板路高低不平，污水不知从哪家院子里淌出来，歪歪扭扭一路横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梅若不相信她日夜生活的城市还有这样的地方，她眼里的城市一直是皮光肉滑，饱满丰足的。不过，这大概是最后的景像了，因为它即将面临拆迁。大大的“拆”字用红油漆刷写在灰色的砖墙上，怵目惊心，呈现出末日来临的恐慌与混乱。<BR>　　韩国强的家挤在一座窄小的庭院，黑色的铁门紧锁，院子里落了一层梧桐树的枯叶，窗台上的几株绣球干涸了，萎谢的叶子无力地耷拉着，显见得这院子有阵子没住人了。钟梅若敲开了隔壁的房门，一个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的女人隔墙问她：“你找谁？”<BR>　　“请问旁边这家人去哪儿了？”<BR>　　“你说的是李大妈家吧。”女人拉开院门，探出头。<BR>　　“哦，是的。”梅若点点头。<BR>　　“她住进养老院了。”<BR>　　“养老院？”<BR>　　“自从儿子出了事，李大妈就病倒了，起不了床，差点就过去了，我们左邻右舍反映到社区这才把老人送到医院。人是没死，可生活不能自理了。这房子不是要拆迁吗，政府拔下的拆迁费，征得李大妈同意后，拿这笔款把她送到养老院了。唉，可怜啊。哦，对了，你是她家什么人？你找李大妈做什么？”<BR>　　钟梅若早料到韩国强一定有什么事不能示人，听了这番话，倒也没觉得意外。眼前这个女人是个话篓子，从她嘴里，不难探听出原委。于是，她说：“我认识她儿子，所以来看看她。”<BR>　　“原来你是小强的朋友啊，小强多好的一个孩子呀，谁能料到他会杀人呢？我可是看着小强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就老实，出来进去的，街坊邻居都待见。”<BR>　　杀人？钟梅若心头一震，这两个字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她脱口而出，“杀人？他为什么杀人？”<BR>　　女人疑惑了，“你不知道这件事？我还以为你知道呢。”<BR>　　“我不知道，我们好久没有联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具体情形我也不大清楚，听说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做出这种事的。自从出了事以后小强就不见了，大概是跑了。不跑怎么办？难道等着挨枪子儿。咳，这都是命呢。”<BR>　　钟梅若心口怦怦乱跳，她匆匆告辞。韩国强竟然是个潜逃在外的杀人犯，她设想过韩国强N个“不方便见母亲”的理由，察觉到他可能犯了什么事，不敢见人，唯独没有往“杀人”这方面想。他怎么会杀人呢？他竟然是个杀人犯，她竟然和一个杀人犯搅到一起了。她该怎么办？她拿出手机想质问韩国强，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他既然是个逃犯，她就有义务配合警察捉拿他归案，这是一个有良知的普通公民应具备的素质。<BR>　　可是，他为什么杀人呢？从这段时间短信及电话的交谈中，她感觉他一点不像个坏人，和“杀人犯”的称谓相距甚远。不过，她很快又告诫自己，不要被表相迷惑，“坏人”两个字不是写在脸上的，何况她连他的脸也没有见过。<BR>　　她该怎么办？<BR>　　手机传来“嘀嘀”的短信提示音，她急忙打开，果然是韩国强：“你见到我母亲了吗？她还好吗？我非常惦记她。也许你已经知道我的事了，很抱歉，好几次我都鼓足勇气想告诉你，但是我不敢。不是怕你报警，而是怕你厌恶我，唾弃我，看不起我，再也不理我。”<BR>　　很快又一条短信来了，“也许你已经报警了，那么，好的，我也不怨你，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更没有脸说自己是无辜的，虽然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死去的那个人才是咎由自取。但是我不能这么说，我没有资格这么说，犯下滔天罪行的人是我。我只想知道，我的母亲好不好？求你告诉我。”<BR>　　钟梅若反复读着这两条信息，她该怎么回答他。她究竟该怎么办？找欧阳开？欧阳开不是律师吗？遇到这种事他应该会有合适的建议。转念，她摇了摇头，她不想把事态扩大，最重要的是稳定韩国强的情绪。她连他究竟在哪儿都不知道，只知道手机号，若想知道他的确切方位也不难，直接报警就OK了，刚才她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看了这两条短信，她犹豫了。他肯托付自己帮他看望母亲，就料到她会知道他的底细。他并没有想隐瞒，避讳。甚至他也做好了她告发的准备。他为什么这样做？既然他想逃脱法律的制裁，为什么又要给自己挖一个坑？<BR>　　钟梅若思前想后，脑子都快想破了。她不忍心报警了，亲手把他送进监狱，这太残忍。任由他逍遥法外？不，这显然也是不对的，不符合她的做人原则。是的，她曾经说过自己是个没有原则的人，她向来讨厌用条条框框的东西禁锢她的行为，可这并等于她没有是非观，起码的是非观与道德观是她内心始终坚守的底线。正因为越不过这个底线，李冬妮的死才会给了她如此沉重的打击。<BR>　　她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子里冒出来。<BR>　　她给韩国强回复信息：“你母亲因身体原因需人照顾，被送去了养老院。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想听听详细经过，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能跟我说一遍吗？”<BR>　　“我母亲怎么了？病了吗？她是不是没钱看病？去养老院？她哪来的钱去养老院，她根本没钱，她的钱全都给我了。”<BR>　　做了坏事也不见得就是坏人吧，韩国强对母亲强烈的担忧增添了钟梅若对他的好感。她没有立刻给他回信息，深秋的夜晚来得快，不过刚六点钟，已是夜色阑珊，华灯初上。她打车回了自己的住所，路上，韩国强耐不住性子给她打了两个电话，都被她压断了，她想回到家再和他细谈。<BR>　　韩国强听说母亲因身体原因去养老院之后便焦虑不安，他刚从矿井出来，连衣服也没换就拿着手机跑出来，焦急地等待梅若的消息。工友唤他去冲澡，他拒绝了。窑上配有一间简陋的澡堂，水泥抹的池子可供二十多个矿工挤进去冲洗身上的煤尘。没有锅炉，热水是做饭的师傅用大铁锅烧开倒进去的，时间一过，水一凉，就再没热水了。他没心情去洗澡，误了热水算什么，不洗澡又能怎样，在这么一个地方，就是身上结几尺厚的煤尘黑屑，又能怎样，反正谁也不会笑话谁。<BR>　　他坐在山坡的石头上，眼巴巴地盯着手机，可怜的手机被他的黑手抓挖得像从煤灰里捡出来的一样。谢天谢地，梅若终于给他回电话了，他急忙接通，迫不及待地说：“我妈妈怎么样了？”<BR>　　“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我没有见到你妈妈，你们家的邻居告诉我，你出事以后，你母亲就病倒了，是居委会把她送到医院的。出院后，居委会担心她一个人无法正常生活，征得她同意后，便把她送到了养老院。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们家的房子要拆迁了，你母亲得到一笔可观的拆迁费。”<BR>　　韩国强静静地听完梅若的话，拆迁的事早就嚷嚷了好几年，没想到真落实了。他再次问道：“我妈妈得的是什么病？”<BR>　　“这个我还不清楚，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养老院看她。”<BR>　　“真的可以吗？你真的会去看她吗？”<BR>　　“当然，我没有必要骗你。好了，我的话说完了，轮到你了，说说你的情况吧。”<BR>　　冷风中，韩国强握着手机把他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梅若，最后他说：“我一直不敢回去，因为法律不会饶恕我，也许还会枪毙我。即使侥幸死不了，也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我害怕过那样的日子。”<BR>　　“你放心，我没有报警。”<BR>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帮我？”<BR>　　“因为你说过，你信赖我，不仅信赖我的人，也信赖我的声音。对于一个百分之百信赖我的人，我有义务帮助他。就算他犯了错，仍然要帮助他。”梅若用她一如既往，平和，清晰，沉稳的声音回答韩国强。她问他：“你既然害怕警察抓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你的身份？”<BR>　　“我，我也不知道。我没办法，我想知道母亲的消息，可是我不敢回去看她，你是唯一可以帮助我的人，除了你，再没第二个人了。”<BR>　　“你就不怕我告发你吗？”<BR>　　“怕，可是，也不怕。就算你真得报警抓我，我也不会恨你，真的，我不恨你，我不配恨你。”<BR>　　“我想了解案件的全部经过，你能把你女朋友电话告诉我吗？”<BR>　　“我打过，停机了。”<BR>　　“哦。”<BR>　　“你真得没有报警？我还可以继续在这座煤窑待下去？”<BR>　　梅若笑了，“这么说，你预备再次出逃了。”<BR>　　“没，没这么想。”<BR>　　“如果我报了警，就不会再和你联系，也不会跟你说这些话。阳奉阴违的事情，我还真做不出来。”<BR>　　“谢谢你。”<BR>　　“小强，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你的邻居大姐就是这么叫你的。”<BR>　　“当然。”<BR>　　“小强，你准备一辈子就这样躲下去吗？一辈子不见你的母亲，一辈子不回到这座生你养你的城市，一辈子像只鼹鼠一样躲在地底下不见光吗？”<BR>　　“我……”韩国强嗫嚅半天，不知怎么回答。<BR>　　“好了，不想回答就暂时不要回答，我明天就去看望你母亲，我会她的情况转告你的。”<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3 0:08: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50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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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零点有约》-8]]></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1-3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48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8、那天晚上，韩国强像往常一样打开收音机，戴上耳机。“零点有约”开播了，令他意外的是，没有听到梅若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女声。他很纳闷，猜测她生病了，或者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请假了。他认真地从头到尾听完了节目，希望能从节目中听到关于梅若的消息，可是他的希望落空了。没心没肺的“零点有约”丝毫不能体会韩国强这样一个忠实听众的心情，它连半点梅若的消息都没有透露，仿佛梅若从来就不是“零点有约”的主持人。打热线电话的听众也是如此，他们没有一个询问梅若的消息，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他们和他不一样，对更换主持人丝毫也不感到奇怪吗？韩国强忽然记起自己从前也曾拔打过热线电话的，电话先接到导播那里，经过询问，才会转到主持人梅若手中。想到这儿，他恍然大悟，他们一定把听众事先询问的疑惑解答了，没有直播到节目中。他也很想打个电话，可是，他连打电话的工具也没有。少数几个工友倒是有手机，可他不愿意开口借，他理解他们使用手机的吝啬。<BR>　　第二晚上，韩国强仍然没有听到梅若熟悉的声音，他有些慌了，他习惯了在她的声音中入睡，习惯了在她的娓娓叙述中平复心绪。某种程度上讲，梅若的声音就像他精神依赖的载体。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连这点卑微的喜爱也要失去吗？<BR>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梅若再没有出现。韩国强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了一个事实，主持人梅若极有可能离开了“零点有约”，这个陪伴他很久的声音完全有可能再也不出现了。他怀疑她是否调到了其他节目组，那阵子，他着了魔似的，一有时间就打开收音机，逐个收听省台的各档节目。工友们发现了他的异常，他们对张二小失常的举动感到不解。有人问，“二小，你每天抠索那个收音机做甚了，现在谁还听收音机了，不如看一会儿电视了。电视有图像有声音，收音机只能听不能看。”矿主不知从哪里拾掇回一台康佳二十一英寸旧彩电，就放在矿工们的宿舍，不过这台彩电至多只能收两个频道，多半还闪着烦人的雪花点。不过，即使是这么一台破电视，大家也当成个宝贝，稍有闲暇就团团围住。<BR>　　面对工友的疑问，韩国强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大家也习惯了他的沉默与乖戾，不再问多余的话。已经十几天了，那个熟悉的女声再也没有撞进他的耳膜。曾几何时，梅若的声音是他漆黑世界里微弱的光，现在，这缕微弱的光不见了，他完全地陷在了无边的，沉重的黑暗中。犹豫再三，他决定去找煤窑的管理，这还是他来到煤窑后第一次找管理。他从没有见过真正的老板，所谓的矿主也只是偶尔来一遭，只有一个管理每天守在窑上，看管他们。韩国强不像其他矿工，拿到微薄的工资后就迫不及待去镇上汇款，他不需要，他的工资几乎全都买了吃的用的。在这座小煤窑，张二小是个颇受欢迎的角色，他从不多说话，却极慷慨。所有的人都分享过他的猪头肉，酱牛肉，老白干，花生米。能吃到这些，就是矿工们最大的享受。<BR>　　他对管理说：“我想请你帮个忙，下次你出矿的时候，帮我买一只手机吧。”<BR>　　管理瞥了他一眼：“怎么想起来买手机？”<BR>　　韩国强心想，我买不买手机关你屁事。当然，这话他只是想了想，并没说出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放在桌子上。他知道普通手机的行情，这笔钱，只多没少。<BR>　　“只买手机呢，还是再买个卡号？”管理明知故问。<BR>　　“当然还得买个卡号。”<BR>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身份证丢了，那怎么办卡号？”管理有意刁难似的。<BR>　　韩国强迟疑地又从裤兜掏出两百元，“还得麻烦你。”<BR>　　“那你要什么档次的手机？”<BR>　　“无所谓，能用就行，二手的也行。”<BR>　　管理没再说话，从桌子上收起了钱。<BR>　　次日，天擦黑的时候，管理塞到韩国强手里一只八成新的诺基亚直板机，还告诉他卡里有一百元的话费。韩国强猜想这只手机至多两百块，加上话费也就三百，他心知肚明，却什么也没说。言多必失，他明白自己的处境。他甚至也清楚在管理与矿主眼里，他来历可疑，但他们从不多问什么。山高皇帝远，在这座偏僻荒凉的小煤窑，矿工们的脑袋都是拴在裤腰带上下井的，稍不留神，就掉了。<BR>　　当天晚上，韩国强在户外的小山坡收听“零点有约”，他担心自己打电话会影响大家休息。已经是深秋了，寒气逼人，他披着黑大衣，戴着棉帽，孤独地坐在山坡一块石头上。头顶没有月亮，只有稀薄的几颗星星，远处的山脉在夜色中黑麻麻的，呈现出高低起伏的轮廓。不远处种着几棵杨树，叶子还没有落尽，风吹过，传来蔌簌响声，这西北高原的夜晚令人凄凉。<BR>　　他拔了N次热线，终于拔通了。信号不太好，他起身朝山梁上跑，他大声问：“原来的主持人梅若去哪里了？”<BR>　　“她辞职了？”<BR>　　辞职了？这个答案令韩国强懵住了，“她为什么辞职了？”<BR>　　“不知道。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BR>　　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没出声，对方便不客气地把电话挂断了。<BR>　　辞职了，她为什么辞职？这份工作不够好，还是另谋高枝了，或者遭遇了什么麻烦，她也会有麻烦吗？她在节目里说的话总是那么乐观，积极，向上，虽然有时候他并不认同她说的话，可那些话总是能带给他慰藉。比如，他记得她说过：没有一朵花是不美丽的，没有一片云是不美丽的，所以，人也一样。照这么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美丽的，那怎么可能？但是他仍然喜欢这句话，暗暗记在心里。他把她说过的好多话都记在了心里。<BR>　　第二天，不甘心的韩国强拔打了114查询到省广播电台的电话，他撒谎说是梅若的同学，把她以前的电话号码弄丢了，希望他们能把她的手机号告诉他。对方说梅若已经辞职了，他们不方便把她的私人电话转告他人。韩国强当然不肯罢休，他三番五次打过去，接电话的许是被他的诚意打动，语气缓和了一些，说是没有征得她本人同意，擅自将她的手机号转告他人，这样做不太合适，不如这样吧，他们可以先征求一下梅若本人的意见。韩国强担心对方会询问他的姓名，绕来绕去，他的谎言会漏馅，急忙说：“不如这样吧，请您把我的号码转告她，告诉她，务必与我联系，有急事。”<BR>　　对方果然问：“您贵姓？”<BR>　　“我姓张。”<BR>　　幸好对方没有再追问他的名字，不然，他怎么答？张二小，梅若会有名叫张二小的同学吗？假如没有，她还会同他联系吗？<BR>　　自从打了电话，他就盼星星盼月亮地盯着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去井下干活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在枕头下面。可是好几天过去了，音信全无。他恼恨地想，是不是接电话的人骗了他，根本没有向梅若转达他的请求呢？还是梅若根本没有姓张的同学，因而对他置之不理呢？他失去了耐心，决定再打电话询问，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出现在他的手机上：“你好，我是梅若，你是哪位同学？”<BR>　　终于等到了，他像个孤独无趣的孩子终于觅到了一件玩具，这辛苦得来的玩具几乎使他欣喜若狂。他开门见山，据实相告：“梅若你好，我不是你的同学，是你的一个忠实听众，当我得知你离开零点有约，辞职了，心里很不安，特别想知道你的消息，才几次三番打问你的电话，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听你节目好几年了，受益匪浅，你教会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无论是面对挫折，还是面对困难，都会想起你说过的话。”<BR>　　韩国强担心梅若反感自己，先给她戴了一堆高帽子。高帽子不好，人人爱戴嘛，这点小聪明他还是有的。况且，他说的也并不全是虚言。他没有把最重要的原因告诉她，一是他不堪落魄的处境，二是他对她声音的迷恋。这都是他不能启齿的，不能说的。<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3 0:0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48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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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零点有约》-7]]></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1-3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48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7、钟梅若与女听众相约在零点咖啡馆见面，刚坐定，欧阳开的电话就追过来，“梅若，你在哪儿？你怎么不在家？”<BR>　　她这才想起自己离家时走得太急，忘记通知欧阳开，把他一个人晾那儿了，急忙说：“对不起，我约一个听众见面，忘了告诉你，你一个人吃饭吧，锅里有煮好的粥。”<BR>　　欧阳开不满地嚷嚷：“你这人怎么这样呀，不在家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买了好多吃的东西，早知道你这样，我买这些做什么？”<BR>　　钟梅若心想，嘿，若是在家，现在恐怕都要提分手的事了。谁想到，这当口，偏偏安插进一个急火攻心的听众打乱了她的计划。<BR>　　她冷淡地说：“对不起，你一个人吃吧，我有事回不去。”<BR>　　“我一个人能吃多少？”<BR>　　“吃不了就剩下，还能怎样？”<BR>　　欧阳开的语气软下来：“那好，你忙你的事吧。”<BR>　　陈女士见钟梅若终于说完了电话，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大晌午的，把你约出来，打扰你了。”<BR>　　钟梅若说：“没关系，没关系，您刚才说，您女儿不见了？”<BR>　　“是的，离家出去了。”女人一开口，眼圈就红了，眼看泪水就要掉下来。<BR>　　钟梅若安慰道：“陈姐，别着急，慢慢说。”<BR>　　“我女儿今年读高二，她的成绩呢，不是很好。老师说，照这个成绩，别说二本，三本都走不了，也就是个专科水平。你说，我做家长的能不急吗？现在这样的社会，研究生毕业了都找不到工作，她要是连个本科都读不了，以后可怎么办？平日里我们管束得紧了点，孩子心里有怨气，这点我清楚，可是总想着，她现在有怨气不要紧，日后能考个好大学，这比什么都重要。这次期中考试，她成绩又下降了，我和她爸爸说了她几句，没想到这孩子还顶嘴，说的话伤人心啊，说她不是我们生的，如果是亲生的就不会这么逼她，还说我们不把她当女儿，把她当机器，逼她考大学不是为了她好，而是想让她以后挣大钱。她爸爸急了，扇了她一个耳光，谁想到第二天她就离家出走了。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会到哪里去呢？我和她爸都快急疯了。”<BR>　　钟梅若说：“报警了吗？”<BR>　　“报了，可是好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BR>　　钟梅若说：“您是怎么想到找我的？我能帮到您什么忙吗？”<BR>　　“昨天晚上，我们看了她的日记，日记本上着锁，她爸心急，把锁撬开了。日记里面写着她特别喜欢听你主持的‘零点有约’节目，每晚都听。哎，我们只当她每天晚上复习功课到深夜，谁想到她偷偷带着耳机听节目呢。”<BR>　　钟梅若说：“听节目与复习功课没有冲突吧，我高中时候写作业也经常戴着耳机听音乐。”<BR>　　“那哪行？一心能二用吗？哎，先不说这个了，她走的时候随身带走了半导体，我们猜她一定还在收听你的节目，就想恳请你帮忙……我就这一个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呢。”说着，陈女士悲中从中，掩面啜泣。<BR>　　“世界这么大，你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难道我就能知道吗？仅仅因为她收听我的节目，我就能找到她吗？”钟梅若实话实说。<BR>　　“拜托你是想能否在节目里对她说几句话，她听到了，兴许就会给你们打电话呢？万一她打电话了，你一定要把来电号码记下来，方便我们去找。”<BR>　　钟梅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帮这个忙。不过，你们对孩子不要太苛刻了，考大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条条大路通罗马，为什么非得逼着孩子走这道独木桥呢。人生在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BR>　　陈女士连连点头，“是，是，是。”<BR>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BR>　　“冬妮，姓李，李冬妮。”<BR>　　钟梅若答应她，如果有冬妮的消息，立刻通知她。女人这才千恩万谢告辞。<BR>　　出了咖啡馆，钟梅若才想起自己刚才只喝了杯卡布奇诺，肚子里空空的，连午饭也没吃呢。她信步走到街头小摊边，吃了碗炒米粉，勉强垫了底。看到路边有出售热玉米的，便买了一穗，边走边吃。<BR>　　现在的父母都怎么了，难道只有读书一条路可走？学习是要靠天分的，哪个学生不想出类拔萃，木秀于林，可那不是简单的一句话，逼迫的结果可能适得其反。十几岁的女孩子正值青春叛逆期，自尊心特强，做父亲的还要动手打她，难怪会一走了之。钟梅若的思维还沉浸在刚才的事件中，她对这个热衷于听她节目的冬妮姑娘先有了几分好感，考虑事情先站在她的立场了。<BR>　　晚上，“零点有约”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钟梅若对着话筒语重心长地说：“今天我要对一个特殊的听众说几句话，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冬妮妹妹。冬妮妹妹，当我得知你喜欢听我的节目，我就把你当成了知心的朋友。我也是从你那个年龄走过来的，高中阶段昏天黑地的学习至今想起，心有余悸。然而，身处在这样一个知识化的时代，既然是学生，除了学习，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妹妹，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受，但你毕竟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你的出走，对父母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你知道吗？你的母亲以泪洗面，你的父亲痛心疾首。回来吧，妹妹，关心你的老师，同学都在盼你回来，关心你的梅若姐姐也在盼你回来……”<BR>　　钟梅若说这番话时，导播适时地配了一段动听的音乐，效果甚佳。节目刚结束，热线电话尚未关闭，失踪少女冬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迅速锁定了来电显示，钟梅若镇定地接起电话，里面传出一个女孩轻声的啜泣。钟梅若冷静地说：“你是冬妮妹妹吧。”<BR>　　“是的，梅若姐姐，你好！”<BR>　　“你现在在哪里？”<BR>　　“我不想回家。”<BR>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时刻想着离家出走，可是，未成年的女孩子能去哪呢？只有等到长大了，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了，那个时候，天高海阔，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凡事忍为先，咱现在先忍着，长大了，再离家出去，你说好不好？”<BR>　　“我不是学习的材料，让爸爸妈妈失望了。我很用功，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可我就是考不出好成绩。我太累了，我好累呀，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蒙着黑布的毛驴，不停地绕着石磨转圈。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BR>　　“你不能这么想，告诉梅若姐姐，你在哪里？父母都为你着急呢。”<BR>　　“你别问了，谢谢你，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说完，啪嗒一声，电话挂掉了。<BR>　　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把刚才来电号码的所在区域地址第一时间查找出来了。这孩子躲在A县城的宾馆，电话就是从宾馆的房间打进电台的。主任说：“小钟，事不宜迟，赶紧通知家长吧。”<BR>　　钟梅若没有犹豫，连夜通知了陈女士，陈女士和丈夫当夜便赶往A县。第二天一早，终于找到了失踪多日的女儿。钟梅若得知消息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节目组的其他同事也很开心，主任说：“小钟，如果当事人向你致谢的话，你一定拐弯抹角跟她要一面锦旗，我拿着这面锦旗到领导那里好说话，这可是值得表彰的大事，年底评先进，大家都有实惠。”<BR>　　钟梅若戏谑道：“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哪有上赶子跟人家要锦旗的。”<BR>　　苗晶晶说：“锦旗嘛，人家不给咱也就不要了。但是，我要把这件事写成新闻报道，报纸电台轮番宣传一下，也能提高我们节目的知名度。”<BR>　　钟梅若笑了笑：“得了，别一个个王婆似的，举手之劳的小事，弄得咱好像成了救世主，你们喜欢自吹自擂，没人拦着，可别把我扯进去。另外，记住了，真要写报道的话，可不能把当事人的真实姓名写进去。”<BR>　　苗晶晶说：“你就一百个放心吧，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BR>　　说笑归说笑，钟梅若的心里还是蛮得意的，成就感十足。只是这成就感来得太容易了，令她感到不真实。她想，有空还是和陈女士沟通一下，或者和冬妮同学亲自谈一次。可是，她太忙了，每天都要应对新的话题，新的内容，新的节目，转眼，就把这事忘记了。<BR>　　没过几天，晴天霹雳就在钟梅若的头顶炸响了，她通过“零点有约”节目帮忙寻找回来的失踪少女李冬妮跳桥自杀了。出事那天晚上，放了学的李冬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立交桥。目击者是一对恋人，据说，李冬妮在桥上站了很久，徘徊了很久。当那对恋人发现她有跳桥的迹像，呼喊着奔过去时，她已经翻过桥栏，纵身一跃，跳下去了。<BR>　　这件事被媒体传扬得纷纷扰扰，当地晚报连篇累牍进行了追踪报道，并且把之前的离家出走也挖出来添油加醋渲染一番，电视台专门邀请了心理专家就中学生的心理健康进行专题讲座，开播热线电话现场咨询，一时间，整座城市都陷在了李冬妮自杀事件中。<BR>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对钟梅若的打击有多大，节目组的同事除了感叹唏嘘之外，没有人对这件事明确发表看法，主任也保持了沉默。可是，钟梅若知道，他们和她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们都感到了心虚。这种心虚深藏在身体不知名的角落，外人看不见，他们也试图让自己看不见。他们做到了，没过两天，大家又恢复了常态，有说有笑。可是钟梅若不行，她第一次深深地，深深地厌恶和排斥这份工作了。这起事件令她长久以来对职业的疑惑，疑问得到了证实，她不负责任地敷衍听众，她用冠冕堂皇的语言欺骗听众，这是对她的报复，她被这件事彻底打倒了。没有人指责她，没有人认为她做错了，可是，她知道自己错了，她害了这个姑娘，成了促成她死亡的帮凶。她无法面对深夜的话筒，她发现自己对“零点有约”这个节目再也不能投注热情，原本就稀薄的热情现在荡然无存。她的状态差极了，无奈之下，只好递交了辞呈。<BR>　　主任说：“这件事你一点都没有做错，我们都没有做错。”<BR>　　钟梅若说：“有没有错我自己心里清楚。”<BR>　　主任问：“那你说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而且这是她的父母拜托我们这么做的。”<BR>　　“我也不知道。”钟梅若嘴上说不知道，可是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她明白自己利用了冬妮对她的信任，却没有设身处地为她想一想。如果不是简单粗鲁地找回她，情形也许会不一样。她起码应该去见这个孩子一次，和她谈一谈，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BR>　　主任似乎看透了钟梅若的心思，他说：“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初衷和结果往往背道而驰，可那不是你的错，就算有错，也是无心之错。”<BR>　　“其实我早就厌烦这份工作了，我受够了。”<BR>　　“可是他们喜欢你，听众喜欢你。”<BR>　　“我不配，我不配他们喜欢。” <BR>　　主任叹口气：“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能勉强，你好自为之吧。”<BR>　　情绪恶劣的钟梅若急于想找一个能够让她感到踏实和安全的角落，修复心情，却发现举目四望，四目皆空。这起事件也成了她和欧阳开终于分手的导火线。<BR>　　欧阳开说：“听苗晶晶说你辞职了。”<BR>　　“是。”<BR>　　“你怎么能这么轻率，失去了工作，你靠什么生活？”<BR>　　钟梅若挑衅地看着欧阳开，带有几分恶作剧的态度，她说：“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会看着我三餐不继而置之度外？”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欧阳开，欧阳开却把目光移开了。他的举动伤了她的心，她果断地说：“别害怕，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再怎样也不会沦落到让你养活的份上，我们分手吧。”<BR>　　“为什么？”轮到欧阳开诧异了。<BR>　　“不为什么，主要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说出了心底的想法，“我想结婚了。”<BR>　　欧阳开眉峰一挑：“找到合适的人了？”<BR>　　钟梅若摇头，“没有。”她想，只要他肯说“既然没有，为什么和我分手？你想结婚，我们结婚就是了。”如果这样的话，她一定会觉得很安慰，很踏实，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愉。可是他没有，他没舍得送钟梅若一个“桑榆”，他只是闷头不响，一声不吭。钟梅若的心一点点凉下去，果然是这样，他根本就没打算和她结婚。分手是明智的，水温究竟多少，不把手伸进去，是试不出来的。<BR>　　“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欧阳开忽然说。<BR>　　心照不宣是什么意思？钟梅若不明白，可是她懒得追问。她明白了两个事实，一是欧阳开无意娶她，只把她当做寂寞时陪伴的朋友。二是欧阳开并不爱她。也许有一点爱，但不是很爱。她高估自己了，她原先以为他对她的爱怎么也像一只脸盆大，现在她知道了，他对她的爱比一只牙刷缸还小。<BR>　　我呢？她问自己。我对他的“爱”是大脸盆呢，还是牙刷缸，琢磨了半天，答案竟然是小酒盅。她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了。<BR>　　“你笑什么？”欧阳开不解。<BR>　　“我在笑……我在笑你脸上长了青春痘，你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长青春痘？”钟梅若假装没心没肺，掩饰自己的心情。<BR>　　为了排遣郁闷的心情，钟梅若找了家旅行社，交了几千块钱把自己放逐到西南山水中去了。<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3 0:0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48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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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零点有约》-6]]></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1-3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43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6、上午是钟梅若的睡觉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班后的睡眠一直会延伸到第二天午时。为了不被打扰，入睡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家里电话的插头拔断，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室内的光线不辩晨昏。这样的情形下，钟梅若得以实现一个绵长，踏实，幸福，饱满的长觉。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翻看是否有来电，再把床头柜上的电话插头连接起来，然后，起床，穿衣，洗漱，开始一天的生活和工作。<BR>　　别人的一天是从太阳初升的早晨开始的，她的一天则起始于骄阳似火的正午。<BR>　　这天，她同往常一样，从睡梦中醒来，伸伸懒腰，摸出手机一看，哟，竟然有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台里打来的。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脑子一下清醒了，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急忙回拔电话，“嘟”了N声后无人应答。她又给苗晶晶打电话，苗晶晶和她一个组，台里有什么大事她应该知道。电话打通了，“喂，什么事？”手机里传来苗晶晶庸懒的声音。<BR>　　“晶晶，台里是不是有什么事？”<BR>　　“什么事？”<BR>　　“我的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台里打来的，没给你打？我疑心有什么事，特地问问你。”<BR>　　“没有呀，我在吃早饭，哦，不，这应该是午饭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上午猫在家里不出门。台里有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BR>　　钟梅若说：“哦，谁找我这么急呀？”<BR>　　苗晶晶说：“上了班不就知道了，要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BR>　　“打了，没人接。”<BR>　　“你不用急，天踏不下来，能有什么大事。”<BR>　　也是，能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BR>　　刚挂掉手机，床头柜上的座机又响了，是欧阳开，“喂，梅若，中午想吃什么，我顺路给你捎去。”<BR>　　欧阳开工作的律师事务所距离钟梅若住的地方不远，他们俩偶尔在一起午饭。兴致好的时候，梅若做好饭叫欧阳开一道共进午餐。有时则是欧阳开在外面买现成的，拎到梅若这里。<BR>　　钟梅若想起自己昨晚对她和欧阳开关系的一番分析，心里怔怔的。她想，自己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究竟是什么位置呢？他把她当什么？大家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难道就这么虚头巴脑耗下去？既然他无意结婚，而她对他也没有铭心刻骨的爱情，不如……钟梅若生出离开他的念头。在钟梅若有限的几段情感经历中，每一段感情的结束都是她先下手把对方甩掉的。有的是她窥到了对方行将离去的气息，有的则是自己生出倦意。两性情感中，她喜欢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她着迷于出手时的狠劲儿和酷劲儿，不动声色，令对方措手不及，而她则留一个冷酷的背影。想想吧，这是多么潇洒的事儿。<BR>　　欧阳开算哪种呢？欧阳开是与她相处时间最长的，她原本也是看好他的，但是……她决定跟他摊牌，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或者说，试探一下这段感情的厚度。结局无非两种，他要么挽留，要么放手。若是后者的话倒轻松了，说明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欠谁的。她可不像一般的姑娘，结束一段感情，就觉得自己吃亏了，受伤害了，被男人辜负了。怨妇般声讨起男人的罪行，罄竹难书。钟梅若可不这样，她拿得起，放得下。<BR>　　那么，若是他不肯分开呢？若是那样也好，钟梅若的虚荣心膨胀起来，她喜欢这种感觉。书上说，爱情是禁不起考验的（其实，经得起考验的，也未必就是爱情)。她对电话机另一边的欧阳开说，“我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BR>　　“怎么了？不舒服？”<BR>　　“没有，我现在只想喝粥。”<BR>　　“那我给你买一钵送过去？”<BR>　　“不用，我自己煮的粥才好吃。”<BR>　　“我也想喝你煮的粥，怎么办？”欧阳开似笑非笑。<BR>　　若是从前，钟梅若一定适时地骂声“馋猫，过来吧。”，两个人还会趁着中午的时间亲热一番，但是，今天，她语气冷淡，“你想过来就过来吧，我正好有事和你谈。”<BR>　　欧阳开尚没有觉察到钟梅若的变化，他高兴地说，“等着我，我一会儿就过去。”<BR>　　放下电话，钟梅若去厨房煮了一锅白粥，冰箱里还有几根黄瓜，拍碎了撒点盐末腌在盘子里。以她对欧阳开的了解，他会买几个小菜带过来，她倒不必费心张罗。她转动着眼睛斟酌着怎样和欧阳开提出分手，同时，她也猜测欧阳开可能的反应。天呢，她这是做什么？苗晶晶若是知道她即将拱手把身边的欧阳开律师开除出局，一定会把嘴巴张成O型，然后数落她，你以为你是谁呢？大龄女青年好不容易碰上个像样的主儿，容易吗？你还当你是十八的姑娘一朵花，拜托醒醒吧，别执迷不悟了。他不就是暂时没向你求婚吗？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和你结婚了，就算他暂时不想结婚，难道他一辈子都不结婚吗？好，你不是想分手吗，那你把理由正大光明告诉他，你就说你想结婚，如果他不结那就分手。<BR>　　呸，钟梅若打住了假想中苗晶晶的滔滔不决，心想，我钟梅若再不堪也沦落不到逼婚的地步吧。那是为什么？为什么想分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没这念头吗？就因为洞悉了他们彼此缺乏真情实爱？难道这还不是理由吗？那么，这个理由足够吗？<BR>　　手机又响了，台里打来的，钟梅若的思绪立刻拉回到现实中。她摁下接听键，不等对方开口，便急切地说：“我是钟梅若，请问什么事？”<BR>　　打电话的是台里的同事小张，小张说：“梅若姐，你可接电话了，一上午给你打了一百个电话。”<BR>　　钟梅若说：“知道了，知道了，别那么夸张，赶紧说事吧。”<BR>　　小张说：“有个姓陈的女听众一大早就来台里找你，非要见你，一刻也等不得。”<BR>　　原来只是听众找她，钟梅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几天台里传言“零点有约”有改组意向，她惦记的就是这件事。她发觉自己对这档节目既厌又爱，表面上不当回事，真要有变动，她又万般不舍。至于听众找她的事，她倒不在意了。找她的听众不是拿她当树洞，不由分说倾泄一番，就是把她当救世主，声泪俱下，哭诉生活中的遭遇。这一个一定也不外乎这两种情形吧，搞不好还是老套的秦香莲万般冤屈状告变心的陈世美，钟梅若则要温言软语开解安慰。除了这个还能怎样？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她压根也谈不上是哪门子清官。有一次开会碰到妇联主席，钟梅若开玩笑地讨要奖励，说自己替妇联解决了不少实际困难，这话可真是没半句虚言。<BR>　　小张说，“梅若姐，我们把她的电话给你？你给她打个电话吧。”<BR>　　“你们不知道她找我什么事吗？”<BR>　　“不知道，她只说要找梅若，跟我们要你的手机号码，我说，我们有规定，主持人私人电话不对外。她等了一上午，见我们联系不到你，就主动留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务必与她联系。”<BR>　　“哦，好的，我知道了。你说吧，她的电话多少？”钟梅若边说边把一串号码记在纸上。她原想饭后再打这个电话，可是想到对方在台里苦巴巴等了一上午，心里不落忍，还是先拔给了这位陈女士。不想，电话一接通，陈女士当下就要求见面，片刻等不得。钟梅若没好气地想，难道火烧到屁股了？当我是消防员？想归想，起码的职业素质她还是具备的，这边放下电话，那边就迅速穿衣服，换鞋，拎包，夺门而出。]]></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3 0:0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43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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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零点有约》-5]]></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1-3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38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5、韩国强喃喃道，如果他不留电话给田丽娟，田丽娟就不会再找他。如果他不去“正大”餐馆吃饭，他也就不会和田丽娟勾扯到一块儿。那么，后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遗憾的是人生没有如果，一切都按着既定的程序一桩一件地发生了。<BR>　　“正大”餐馆的饭桌上，韩国强架不住田丽娟一个劲儿劝酒，几杯落肚，索性请了假对车主撒谎说自己拉肚子腿抽筋无法出车。他一年到头，很少请假，偶一为之，车主也很爽快，叮嘱他好好休息。放下电话，韩国强与田丽娟便放开了喝，两个人把一瓶52度的老白汾喝了个底朝天，还不够，又要了一瓶。当他醉醺醺从“正大”出来，辩不清东南西北，就这么回家一准被母亲数落，田丽娟好像明白他的心思，力邀他去自己那儿坐一坐，他也就默许了。<BR>　　那天晚上，韩国强与田丽娟借着酒劲儿睡在了一张床上。酒醒后，田丽娟说：“我现在就想找个靠实的男人，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男人。”<BR>　　韩国强心里一惊，“那怎么行，你男朋友要是回来怎么办？你不是说他是502，粘上手就甩不掉吗？”<BR>　　“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他要有脸回来，看到我有了新相好，兴许就不纠缠我了。”<BR>　　韩国强理亏，心想自己已经和人家睡一起了，也只能这样了。他原本就是个厚道孩子，田丽娟待他也不薄，自己一个出租车司机，要钱没粮票，人家图他什么呢。一段时间下来，他便将一颗心牢牢系在田丽娟身上，不顾母亲反对，执意要将这个经历复杂的女人娶进家门。<BR>　　可就在这个时候，田丽娟原来的男友从外地躲债回来了。这个街头混混名叫姚二蛋，先是纠合狐朋狗友上门闹了一回，有限的几样家俱被砸得惨不忍睹，还公然从田丽娟手里夺走几千块钱。韩国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田丽娟其实是把他当成一根救命稻草，捏在手里，想以此来摆脱这个混蛋。这个发现令他懊恼，觉得自己被利用了，算计了。更让他不堪忍受的是这个无耻之徒向他索要五万块钱，作为田丽娟的转让费。<BR>　　他说：“女人好比一座房子，我们每天都要在房子里活动活动的，现在你把我的房子占了，总得给我点补偿吧，我得拿这笔补偿费再去找个能让我活动的地儿。”<BR>　　韩国强差点说：“好，你把这座房子拿回去吧，我他妈的不要了。”可是看着田丽娟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心软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BR>　　田丽娟这才对他历数姚二蛋的斑斑劣迹，说自己前几年不懂事上了贼船，几次三番想摆脱，他都以鱼死网破相威胁。有一次她躲回了哥哥家，他抡刀追去砍伤了哥哥的胳膊，从此嫂子与她翻了脸。韩国强听得心惊肉跳，明白自己惹上了麻烦，这个麻烦就是面前的女人招来的。他真想转身一走了之，可是田丽娟哭着说：“你要是走了，我早晚也是个死，不如今天就死了。”她是个烈性子，这边说，那边就一头朝墙撞去。韩国强左拉右拽才制止了她，他苦笑着咧了咧嘴巴，心想，自认倒霉吧，不就是五万块钱嘛，以后还可以再挣。<BR>　　他回家跟母亲要了五万块钱，理由是结婚布置房子，买家具。母亲虽然从心里不喜欢田丽娟做儿媳妇，可是看儿子主意已定，也只得让步，她把母子俩辛辛苦苦积攒的五万块钱拿出来给了儿子。韩国强天真地想，只要把钱给了那个混蛋，他不再来找麻烦，他就可以和田丽娟安安稳稳好下去。谁能想到，只消停了个把月，这个混蛋就再次找上门了，扬言五万块要少了，起码还得再给五万。若是不拿出五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也别想好好过。<BR>　　无奈之下的韩国强想过求助警察，可是，告了他又能怎么样，顶多拘留个把月回来还不是一样，没准变本加厉。韩国强终于明白田丽娟为什么把他叫作502了，他果真比502强力胶还粘人。<BR>　　田丽娟也曾真情流露，充满自责，“国强，你离开我吧，我不怨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既然我这辈子活到这个流氓手里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也不活了。”说归说，当韩国强真得表现出离开她的念头，她又哭天抹泪，寻死觅活。那段日子，韩国强真是苦不堪言。<BR>　　那天下午，田丽娟去上班了，韩国强在家里睡觉，预备晚上出车，不想姚二蛋死皮赖脸找上门来。敲门声擂得震天响，整幢楼都能听得到。正因为他隔三差五闹事，邻居反映到房东那里，房东已经明确向他们提出，下个月搬走，这房子不租给他们了。韩国强放他进门，这次，他没有和他吵架，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钱已经给你了，现在一分也没有，你还想怎么样？”<BR>　　姚二蛋冷笑道：“只要爷爷一天不死，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别想好好活。没钱？没钱我今天不走了，今天晚上咱们仨睡一张床怎么样？小兄弟，你大概不知道吧，现在流行三P。”<BR>　　这时候，手机响了，韩国强强忍心中的怒火，转身去屋里接电话。姚二蛋跟进来，无耻地说：“没钱还用手机？把手机给我吧，我的手机坏了。”<BR>　　韩国强挥手推开他，大骂：“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世上怎么竟有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禽兽。”<BR>　　姚二蛋才不介意韩国强怎么骂他，似乎越骂得狠，他越得意，“哈哈，我是禽兽，知道我是禽兽还抢我的女人？你不让我好好活，我也不让你好好过，识相的就再拿出五万块钱，不然，咱们谁也别消停。”<BR>　　韩国强看到手机屏上给他打电话的是母亲，这个时候他怎么敢接母亲的电话，犹豫之际，姚二蛋伸手把手机夺了，“谁给你打电话呢，是不是那个骚货，你没钱我跟她要。”<BR>　　韩国强担心姚二蛋接通母亲的电话，让母亲听到这边的一切，急得扑上去夺，两人扭成一团，争斗中，这段时间堆积的屈唇和仇恨全部涌上心头。韩国强越战越勇，出手也一招比一招狠。姚二蛋貌似亡命之徒，到了关键时候，却不是韩国强的对手，情急之下，他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朝韩国强挥手砍去，却被韩国强伸手夺下。新仇旧恨压倒了韩国强的理智，他径直将匕首捅向姚二蛋的心窝……鲜血一下子冒出来，喷到他的脸上，喷到他的衣服上。他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他完全惊呆了。姚二蛋也傻了，他不相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插的匕首，嘴里喃喃地说：“你，你小子竟敢，你……”他终于没有把一句话说完整，颓然跌倒在地。<BR>　　血的腥味迅速弥漫了一屋子，手机又响了，还是母亲，韩国强怔怔地看着显示屏上不断闪现的来电，果断地摁断，关机。他踉踉跄跄跑进卧室，打开衣柜，翻出钱夹，把里面所剩无几的一撂钞票一股脑儿塞进口袋。然后，仓皇离开了这间房子。几个小时之后，离开了这座城市。<BR>　　他没有目的地，一路上，风餐露宿，一直朝山里走，哪里人烟少就朝哪里走。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很快衣衫褴褛，形同乞丐，成了一个众人眼里的流浪汉。直到有一天，他来到这座私人开采的小煤窑，当了一名隐姓埋名的矿工。精明的矿主从不招用当地劳工，担心出了矿难，不好打发。类似韩国强这样闷嘴葫芦一屁不放，来历说不清道不明的，反而受欢迎。真要出个事，破席子一卷，一扔，甚事没有。<BR>　　韩国强翻了个身，心想，也许这一切都是他命里躲不掉的劫难，自己就像一枚棋子，走的每一步，都是上天事先安排好的。<BR>　　夜深了，他终于睡着了。窗外，惨白的月光照着这座简陋的煤窑，照着这排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的矿工宿舍。月光透过支离破碎的玻璃，照在他紧蹙的眉头上。<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1-3 0:0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86338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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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偷来的快感]]></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博文日志            ]]></category> <pubDate>2009-10-27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71493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有一次在百纺买花布，卖布的两个女人聊天，一个说，你个熊还是有精神了，大半夜不睡觉上来偷我的菜。另一个大言不惭地说，白天不好偷，全凭黑夜了。<BR>　　我听了直乐，心想，这游戏还是普及广泛了。<BR>　　女儿也种菜，她平时上网不多，有空央求我，我上网摘摘菜好不好？我没好气地说，好好学习，别玩那玩意儿。偶尔心软，允许她看看，她说，都被他们偷光了，剩下的这些卖出去不够本钱呢。<BR>　　我问，他们偷你你就不能偷他们的？<BR>　　她委屈地说，人家一个比一个看得紧，我每天上学，哪有时间了？<BR>　　哦，原来偷菜也不是想偷就能偷得到的。我问，都是谁偷你的？<BR>　　她例举N个，多是同学和表兄弟姐妹，其中还有我几岁的侄子蛋蛋。<BR>　　我纳闷地说，蛋蛋那么小也会偷菜?<BR>　　她说，估计是他妈妈替他偷的，你不知道，他妈妈也偷我的菜，他们的级别很高呢。<BR>　　后来，看她的菜屡屡被偷得所剩无几，而她却偷不到别人的，我心生恻隐，对她说，你教教我怎么种菜，我替你弄吧。<BR>　　学会以后，得空替她打理，不时向她汇报战况，眼看级别节节攀升，挣的钱又是狗又是房子的买回来不少。她高兴，我也开心。<BR>　　过了一阵，我决定自己也开辟一块菜地。<BR>　　菜地一开通，看到不少好友玩这个游戏，有好多黄钻级别的。据女儿说，黄钻得花真钱。哦，真钱咱就不必了，凑合用假钱玩玩算了。<BR>　　我家敌人爱在网上下棋，有时一玩就玩到夜半三更。我嘱他抽空帮我和女儿看看菜地，殷殷吩咐，不用浪费你时间，下线的时候进去看看，后面有小手手的就是能偷的菜，帮我们摘掉就行了。起先这厮不太放在心上，得手几次之后有了瘾，不仅每晚惦记着给我们偷，白天也时常义务作案。<BR>　　我感慨这个游戏为什么会吸引很多人参与，得出的结果是，“不劳而获”是人性中隐藏的劣根性，它被后天的教育及道德束缚遮盖了，游戏却把它释放出来。自己种的菜收获的时候远没有偷窃别人的有快感，这个游戏的创造者就是抓住了人性中这种劣性。<BR>　　还是李碧华足够坦白，她直言，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不劳而获。当然，紧接着她还说了一句，她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来没有获得过这种幸福。嘿，她的话一定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是啊，谁不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呢，可惜芸芸众生，多数人都得靠自己打拼才能买米下锅，便只能在网络游戏里享受一下虚拟的快感了。]]></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7 10:5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71493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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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婚礼及电视]]></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博文日志            ]]></category> <pubDate>2009-10-26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708238&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1、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她比我小一岁。如今，我都是初一女生的妈妈了，她才当了新娘。<BR>　　见到了许多N年不见的同学，有几个男生叫不出名字，愣怔半天想不起对方叫什么。大家提起陈年旧事，说起挖沙，我疑惑地说，什么时候挖过沙？立刻有人说，四人一组挖沙挖了半个月，风吹得嘴里都是沙，比奴隶还苦，你不记得了？天呢，我只记得两人一组挖坑植树，种的是梧桐树，死活不记得还有挖沙这事儿。又有人提起尚未结婚的某男生，说他学中医，走火入魔，似痴似傻，这辈子怕完了。他的名字我略有印象，可是他长什么样儿，我贵贱想不起来（回家翻毕业照，才依稀记起分毫）。<BR>　　我纳闷自己的记忆力怎么沦落到这般境地，按说，也没到老朽的年龄呀，叹。。。<BR>　　我的这些同学，有的离奇地死了。有的呢，离婚了。还有的离婚又再婚了。还有为了爱情与家人决裂，独走异乡，失去联系的。爱情成正果的那一对带着女儿双双出席，同学兼夫妻，看上去十分幸福。当年，除了他们，还有几个热火朝天谈恋爱的，却都以散伙告终。今天做新娘的这位，当年的男友是我的同桌，他们之间究竟因何劳燕分飞，我也不清楚。我特地左顾右盼，东张西望，留意同桌有没有来，结果没看到他的踪影。嗯，旧恋人新婚，换了我，也断不肯去。这和爱不爱，有没有感情，其实没关系。<BR>　　我对晚婚的新娘说：爱情就像麻疹，每个人一生都会出一次，越晚越严重（一部外国电影里的台词）。其实还有类似的，比如我们常说的，年轻时不懂爱情了，好饭总在后头了等等。　　<BR>　　祝愿她迟到的婚姻幸福美满！<BR><BR>　　2、用了两天的时间把由我担任编剧的二十三集电视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直到现在，剧名仍然没有最后确定）。<BR>　　我看得很认真，几乎每句台词都不漏过。台词的漏洞，以及字幕的错误我都特地记了下来，以短信的方式发给了管事的。虽然我不知道，还究竟能不能改了。假使不能改的话，可能也就这样了。我猜测其他剧如果像我这样一字不漏盯着看，也会有毛病的。朋友安慰我，普通观众只是看个热闹红火，才不注意细节的漏洞，要都像你这样眼都不眨地看，观众都得累死。<BR>　　主题音乐蛮好听，从头到尾看下来，那段优美的旋律就记在了心里。现在闭着眼，我都能哼出来。<BR>　　两首主题歌，片头一首，片尾一首。女声独唱的《走天涯》放在了片头，男声独唱的《再见了心爱的姑娘》放在了片尾。片头的要比片尾的好听，豪迈，高亢，有点民歌的味道，充满塞外风情。<BR>　　演员的表演都不错，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却都使出了最大的劲儿（只是遗憾没有脸熟的大明星，若能请个巨星之类的，那就火爆了，笑～～）<BR>　　整体不错，尤其是十集以后，感觉越看越好看。六到十集有点乱，理不清头绪（郁闷）。剧情的高潮在二十一集，一下子死掉好多人，后面的两集便有点闷，像从台阶上掉下来。但是没办法，主要角色死了两个，剩下的都是强颜欢笑，连婚礼的气氛都是伤感的。<BR>　　紧接着，最后一场战争来临了，该死的，便都死了。几个年轻人，只活下来一个。扮演活下来的小伙子曾经对我说，小岸姐，让我也牺牲吧，大家都牺牲了，干脆让我也牺牲吧，这样更悲壮。我说，你是有原型的，我不敢让你牺牲，你还是乖乖活着吧，笑～～<BR>　　有几处很感人，至少让我哭了几次。女儿在旁边嘲笑我，你写的你还哭呀，我哽咽着，你懂什么，一边待着去。呵呵！<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6 22:04: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708238&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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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葬礼]]></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散文随笔            ]]></category> <pubDate>2009-10-21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60792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早晨七点，我就到了去世的老人家中，本以为去早了，不想已经满屋子来客。有操着异乡口音的外地亲戚，也有同城的亲朋友邻。子女们的孝衣皆是简略的，城市化的，脑门绑着一根白布条，袖口箍着一圈黑布，黑布上别着一枚买来的心形“孝”字徽章。<BR>　　旧式的楼房，空间狭窄，灵柩摆放在卧室，彩色花圈簇拥着租来的冰棺，老人就躺在冰棺里面。灵柩前燃着长明烛火，旁边是香炉，还有几捆细香。地板上放着一只火盆，里面堆积着厚厚的纸灰。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镶在相框中，方方正正，垂挂在灵前。死去的老人七十多岁了，照片却停留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清秀的五官，眉宇间，意气风华。这是一张与死亡相距甚远的容颜，见证着老人的青春岁月，见证着他曾经无比鲜活的生命。然而，一切都结束了，此刻，他躺在冰冷的棺椁中，安静地，沉默地，寂无声息地，无视为他垂泪的亲友，无视屋子里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喑哑，哀伤的哭喊。<BR>　　我俯身跪在灵前，点燃一炷香，叩头拜祭。我注视着遗像，努力回忆老人生前的样貌，却是模糊的，依稀的，无法拼凑的。记忆中，他与我几乎没有交往，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认得我。当然，他应是认得我的，认得少年时代的我。<BR>　　据说，就在去世前一天，老人还从菜市场买回新鲜的西红柿和豆角，预备次日做饭用。不想，第二天一早起床，去卫生间洗漱之际，忽然跌倒在地，待唤来急救医生，已经命赴黄泉。<BR>　　老人一生勤谨，俭朴，和大多数守旧的，上一代的老人一样，以自己微薄收入恩泽子嗣，却不曾破费儿女一分一厘。临走，这般匆忙，仓促，给身后的亲人带来无尽追悔。他们的哭声，肝肠寸断，一声声，如泣如诉。<BR>　　更多的来客与老人没有血缘牵绊，缺少切肤之痛。他们或坐着，或站着，三五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除了对死者的唏嘘，感伤，谈论的，更多是自己的事情。这样的场合更像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次见面的机会，彼此互诉近况，分享消息，说到妙处，还发出几声浅笑。但是，这声音是心虚的，迅速被另一种肃穆的气氛遮盖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努力挤出悲伤的表情。<BR>　　来客都站在过厅和卧室，我便钻进角落的厨房。厨房不大，收拾得齐整利落，显见都是老人生前勤于洒扫的结果。老式厨房的枣红橱柜里摆放着一排干净的碗碟，光洁明亮，一尘不染。我想，那每日操弄着它们的年迈的双手，从此，再也不会来了。它们，是否也会寂寞呢？<BR>　　请来的阴阳先生是个高胖的中年汉子，说一口辩不清来历的方言，嘴里念念有声。他或许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目无表情，严肃的，公式化的，吩咐身边的人，哪个环节需要做什么，哪个环节不能做什么，条条框框，规矩习俗，无一遗漏。旁边的人，只有点头的份儿。<BR>　　终于到了起身的时辰，一阵紧迫的哀乐响起，孝子贤孙轮番扑到老人灵前啼哭。接着，冰棺便被抬出屋门，抬进灵车，朝殡仪馆驶去。<BR>　　殡仪馆座落在城市郊外，想像中神秘诡异，与死亡最近的地方却是另一种情形。死亡在这里并不显得特别悲凄，前来火葬的死者络绎不绝，一家接连着一家。吹着小号，拉着长号，敲着腰鼓的司仪人员不时合奏起铿锵乐曲，这边刚下来，那边又登场，轮番跑场子似的，个个脸上，皆是恳切殷勤，也只为讨主家几个赏钱。在这里，很少有人吝惜钱财，亦没有讨价还价，陷于悲痛中的儿女一应事宜委托他人，挥挥手，只一句，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似乎钱花得越多，越能减轻他们心里的沉痛。<BR>　　最后的仪式在告别厅举行，模式化的沉痛悼念XX的黑色条幅横挂在墙上，左右两句：话在语在人不在音容宛在，思亲想亲不见亲蝶梦相亲。老人躺在中间，送行的人围着他缓慢移步，亲人的哭声再次尖锐地响起来，高亢，撕心裂肺。这是最后的高潮，也是落幕；是一个生命的句号，也是一个醒目的惊叹号！稍顷，老人就被推进与外人相隔的另一个世界，这是归宿，无人能够拦阻。<BR>　　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只有早晚之分，没有结果之别，死亡是一具生命必然的结果。不记得在哪本书里读到过这样的话：我们早晚都会再见，你只不过比我先走一步。<BR>　　有人朝着屋顶的方向观望，一缕黑色的轻烟缓缓飘出来，这是老人最后的魂灵吧。远处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像是依依不舍，又像是潇洒作别……<BR>　　<BR>　　<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21 18:12: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60792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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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几段梦及其他]]></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博文日志            ]]></category> <pubDate>2009-10-11星期日(Su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40133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家里电话坏了，我四百多元买了一只新电话，回到家遭到女儿的批评，她说我乱花钱，电话不值四百元。我告诉她，现在的电话都很贵，还有上千的呢。结果她说，XX家电话坏了，换了一个新的，人家才花了一百。我辩解，咱这只电话好看，我图它的样子漂亮嘛，而且人家还给了赠品（赠品是一只塑料筐）。之后，她写作业，我靠在床头看书，十几分钟的功夫，竟然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买这只电话花了一万块，哎哟，心里那个懊恼啊，不停地埋怨自己，怎么这样傻呀，为什么要花一万块买一只电话呢，真是傻到家了，捶胸顿足，肠子都悔青了……这时候，头一歪，醒过来，转身看床头柜上的电话，慌张地想，它究竟多少钱买的？心里一惊，脑子便彻底清醒了。那一刻，我眉开眼笑，跟一万元相比，四百块真是太便宜了。一个梦，竟让我找到一种逮了大便宜的沾沾自喜。<BR>　　<BR>　　梦里与一个女伴散步，远处有个男人与另一个女人拉拉扯扯，那男人是身边女伴的男友，她跑过去斥责男人的花心，男人恼羞成怒动手打她。我急忙过去把她救下，因此与那个男人结下了仇。<BR>　　就像电影蒙太奇，镜头一闪，切换到另一个画面。我在街头行走，迎面驶来一辆白色的蛋蛋车，那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发现车上影影绰绰好多人，心里一慌，意识到他这是寻仇来了，转身就跑，却还是被他抓住。努力挣扎，咬住他的一根手指，使出最狠的劲儿咬，眼见他的手指摇摇欲坠，貌似被我咬断了。心里却害怕极了，想着他对我的仇恨更加深了。<BR>　　镜头又闪到另一个画面，一间屋子，我推门进去，看到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吊在房子中间，地上流着一滩血。我走近细看，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我竟然看到自己被人打死了，巨大的惊惧中，醒了。<BR>　　<BR>　　还是梦，梦到一只猫，样子酷似我家以前养了十几天的“小虚”，一身黄色的皮毛，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它跑到我怀里，开口说话。我很惊奇，找人求证猫怎么会说话呢？得到的答案是猫确实会说话。我在梦里感慨自己孤陋寡闻，原来猫竟然是会说话的，怎么以前却不知道呢。我抱着它，把最好的食物给它。它呢，歪着脑袋，同我谈天说地。我欣慰极了，心想，从此，它就是我在世上最亲近的伙伴。<BR>　　<BR>　　商场前，有个背着双肩包的少女跪在地上，低着头，额前的流海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见她衣装整洁，与平日里司空见惯的乞丐皆然不同。她面前用粉笔写着一行字：求六角钱买包子！我心一软，立刻从包里掏了一块钱塞到她手里。她一声不响接过，头也不抬，仍然跪在那里一动不动。<BR>　　待我从商场出来，她依旧跪在那里，面前还是那句话：求六角钱买包子。偶见路人与我一样，往她手里塞零钞。<BR>　　旁边行人断续的话语钻进我耳朵，这女孩还在这儿呀，连续好几天了。<BR>　　我忽然很生气，这个女孩真狡猾，这根本是在玩诡计嘛，她要的钱大概可以买几百个包子了，她要那么多包子干么？<BR>　　<BR>　　<BR>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1 21:2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40133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比邻如若天涯]]></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存着存着            ]]></category> <pubDate>2009-10-10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9470&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比邻天涯》这篇小说的读者似乎蛮多，隔阵子，总会看到陌生人写的关于这篇小说的评论，而且，令我欣慰的是他们的阅读感受如此贴近我的创作初衷，没有比这更令我开心的了。我是个自恋的家伙，每每看到关于自己作品的点评，都会宝贝似的收入囊中，藏入窝内。孤芳自赏，大概就是酱子吧～～原谅她吧，原谅孤芳自赏，自恋成性的花生小岸吧，哈～～)<BR>　　<BR>　　比邻如若天涯<BR>　　转自：http://www.52friend.cn/space/?u=18968&b=2824<BR>　　<BR>　　有这样的两个人，同在一个叫“蓝月亮”的小区面对面住着，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却于一个偶然的机会，相会于上海的崇明岛上。因为孤独，很偶然地相识、很愉快地交谈、很融洽地相处、很自然地打开心扉，而后两人同居一室彻夜长谈，由相识相知而彼此相融——这两个并不时尚甚至有点保守的人展开了一场当今颇为时髦的“**”。虽然从相识到分开，总共才经历了短短十八个钟头，但这段短短的“爱情”却在彼此的心中划出了长长的痕迹，从此思念就像一个蚕茧，将两个人牢牢缠住，团团包住。而后虽然两个人回到从前的生活轨迹，仍然比邻而居，却由于当初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彼此并不知情，只能将那份思念深深埋在心底……这是山西作家小岸的小说《比邻天涯》中的故事情节。初看这篇小说时我是漫不经心的，甚至还有些奇怪作者对男女主人公住址的详尽交代，看到结尾时我才恍然大悟，作者所要诠释的就是“比邻如若天涯”！ <BR>　　小说的女主角朱文妮，住在“蓝月亮”小区十八号楼，二单元七层C座。她生**恬淡，不善言辞，也不喜欢交际，上大学时就很少有男生追求，正如她自己所想，她虽然漂亮却缺少男人缘。她最大的享受就是坐在家中阳台的摇椅上“读书、喝茶，间或悠闲地蹬出双腿荡秋千；或者隔着阳台的玻璃，眺望外面的风景”，最持久的爱好是读书，但阅读对她来说“并没有期望从书籍中获得实惠，她迷恋的是阅读的过程，能够令她身心愉悦的过程”，能够蜗居在阳台的吊椅上读书，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BR>　　住在“蓝月亮”小区十九号楼三单元八层B座的田云飞则是这个城市中的一个小医生，早年丧父，在别人的眼中忠厚甚至有点木讷，但是敬业且富责任感。童年在贫穷中度过，而成年后又纠缠于母亲早逝的悲伤之中，对于母亲和家乡有着一种无法言明的忧伤。他的初恋被莽撞和羞耻撕碎，从此爱情和青春似乎离他很远，永远只是深藏在心底的一个梦而已。而这一切，身为小学数学教师的妻子却一点都不懂，两人根本无法引起内心的共鸣。 <BR>　　在这样比邻而居六年的俩个人朱文妮与田云飞之间，互不相识，形同陌路，似乎不可能发生什么，对很多类似的城市家庭来说，住一辈子的邻居互不相识，都是很正常的，因为整体人际关系的疏远，因为人与人信任度的降低，因为工作的压力，因为生活的复杂，种种已知或未知的原因，使更多的人不再关心于己无关的别人。他们匆匆地檫肩而过，见面客气地点点头，算是礼貌的，多数连个礼貌都没有。但一个看似极为偶然的邂逅改变了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在远离“蓝月亮”的另一个城市——崇明岛他们相遇了，朱文妮是因公派往上海出差，田云飞则是陪朋友刘家豪会见网友兰妹妹，田云飞做幌子来掩护。兰妹妹在崇明岛，于是因为刘家豪就有了田云飞的崇明岛之行；朱文妮办完了公事，同事小王还有同学或朋友没有会完，于是有了朱文妮的崇明岛之行。 <BR>　　一切都很偶然，但冥冥之中又预示着必然，两个同样孤单的游人在崇明岛江边的沙滩上相遇，因为同样的孤单，他们成为了旅伴，一起看风景，一起吃饭，倾诉或倾听，并在这些交谈中有了一种异样的感受，彼此觉得已经相知相许多少年。“……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它可遇而不可求，但遇到了，就会让人产生难以言说的感动！你会忽然很感动很感动，你知道原因，但你说不出来。你知道这是一种直达灵魂的感动，它会永远缠绕在你的心中，缠绕在你的梦里，斩之不断，挥之不去。有一些时候，它们会在你的心中喷涌而出，很疯狂地生长着，紧紧地揪着你，揪得你生痛生痛，令你莫名地泪如雨下……”。 <BR>　　邂逅崇明岛是他们各自永远的秘密，但却彻底改变了朱文妮的生活，她在丈夫出现外遇时，平静地选择了离婚，而那个藏在她心底的男人——田云飞却成了她寂寞生活中精神的寄托，她思念着他，对具体人的思念也赋予越来越多的想像的色彩，承载着更多的是灵魂的向往，她需要在那棵逐渐丰富的树上筑巢，给自己的梦想寻找一个栖息的地方。 <BR>　　<BR>　　小说的结尾写的是田云飞买了一架吊椅摆在书房里，从此常常把自己挂在吊椅上看书，他觉得这感觉令他贴近一个人。那件女孩送的蓝衬衣被他细心熨展挂在衣柜里，金屋藏娇般藏着。而朱文妮认认真真地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做了一锅喷香的豆馍，泪如雨下地吃着，然后在夕阳中望着对面楼上的蓝衬衣久久出神…… <BR>　　<BR>　　对于这样的结尾，作者说：“最后，他们会怎么样？会不会相遇？如果相遇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已鞭长莫及。此时的我，形同一个律师，把所有可能的供证都已呈上。剩下的，由读者自己揣摩吧。”而我认为，小说现在的这个结尾，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尾。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注定不会有什么所谓的结果。相比于庞杂繁琐的生活，那短短的十八个小时实在太过于渺小，而那种令人感动的相知更是卑微如轻烟。不要再相遇，或者即使相遇了也不要再往前走，就让这种刻骨的思念常常缠绕，让彼此的心中多一份温暖和慰藉。或许，“比邻天涯”才是最好的感觉，才是这个故事最好的结局！<BR><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0 11:3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9470&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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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水唱岸和]]></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存着存着            ]]></category> <pubDate>2009-10-10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9314&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转贴若愚文友一篇文）<BR><BR>　　水唱岸和——小岸及其《水和岸》 <BR>　　<BR>　　转自：http://www.yqnews.com.cn/news/wbxw/2009/918/0991892329BF8BFKFH142GK9GD5E95.asp<BR>　　<BR>　　光阴在人们无限的不情愿中流转着，荏苒着，人流却在光阴的流转中攘动着，籍抚着。燥厉的夏热刚刚热情地向人们道了别，那样的缠绵，那样的灼人心府，酥雨的秋风又在人们身边踅着，闹着，给人带来了丝丝清凉和柔柔快意，也把那针叶般的细雨揉进了每个干涸、单调的人的心田，于是人们就尽尝这美，饱啜这味，袅娜着在那些人影憧憧里，腻腻不去。 <BR>　　正是这样一个季节，也是这样一种心情，在一次同学到访的晚宴上，邂逅了我市的年轻女作家小岸。以前虽然也有耳闻，但自己毕竟是个文学爱好者，没有涉足作家的圈子，自然也就和作家们疏于交往。听同学介绍，她是我省日渐蜚声的，冉冉而起的女作家，写过电视剧，又出书若干，不由使我欣慕起来，睨详起眼前这个小姑娘，鬋密的黑发短短的，圆润的脸上不时泛着憨甜和笑意，活络大方，素朴不拘，像一朵百合，又像一朵火艳的君子兰，不由使人把她与那优柔的文字编织起来，呈现出的是惬意和快愉。<BR>　　我也是带着这种惬意，去读她的散文集《水和岸》的，几乎一上午都在她的书里。书里虽然对生活中的鳞爪给予了颇多情趣盎然理性喻人的描写，使人启迪，比如女人与房子，女人与钻戒，女人与香烟等,意趣幽远，余韵依人，但更多的还是对男女情感的感悟，流露出了作者透过生活表面嵌入生命里层的蕴涵，用酽酽的音喉咏唱出了对男女情感的汩汩情愫，正如作者所描述“我依旧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像水与岸一样……”，“静静地看着你，感觉着你，水中依旧荡漾着一抹涟漪……”看来作者对水有着一种难以舍弃的绵密情感，在“我与水”中就表露得一览无余。“对于水始终有一种无法释怀的，珍爱的情结”。<BR>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人们都把女人比做水，温柔亭匀，如蜜的流，风的微漾，我们怎能不欢恋呢？我也曾驻足在大海边看过那滔滔欲掀的白浪，也经常徜徉在那幽静的湖水旁暗赏那清风吹过湖光粼粼的涟漪，却不曾有过她站在岸边看着水光的那种感觉，今天读来谡然使自己也身临其境，仿佛那潋滟的波光也在我的心池里辉耀了起来，蜿蜒了起来，波光上的浮萍也欢跃着，随着款款的柔风，吟唱了起来，就像在向着岸上吟唱，向着美好的未来吟唱…… <BR>　　]]></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0 11:2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9314&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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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半个夏天-5]]></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0-10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4743&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五、<BR>　　<BR>　　小莲把精心绣制的牡丹花鞋垫用塑料纸小心包好，也就是从那刻起，她意识到自己从此再也不可能绣鞋垫了，她丧失了对针和线，U形小剪子，还有铜黄色顶针的热爱。她讨厌它们，她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恶狠狠把这几样东西全都扔掉了。她想，从此，这双鞋垫便是她最后的作品。<BR>　　傍晚，小莲爬上山梁，令她意外的是，大青石上坐着她的哥哥，从不抽烟的哥哥手里竟然夹着一支香烟。<BR>　　“哥，你怎么在这儿？”<BR>　　小辉关心地说：“小莲，你病好了吗？你怎么跑到山上了，这儿风大，快回去吧。”<BR>　　“没事。”小莲淡淡地回答。<BR>　　兄妹俩沉默片刻，小辉说：“小莲，今天是那个女孩结婚的日子。”<BR>　　“哪个？”<BR>　　“你不认识，她是我们的顾客，她开着一辆黄色跑车，以前不是黄色的，是红色的，她喷成了黄色。也许哪天，她就喷成绿色的了，总之，她就是那样的姑娘，标新立异，与众不同。她的车经常出故障，不是这儿碰了，就是那儿磕了，三天两头来修理，她总是找我给她修，她说她不信任别人。小莲，你知道吗？哥哥是个自不量力的人，我曾经还想娶她做老婆，可笑吧，最可笑的是，我是认真的，认真去跟她说，结果怎样，她当然拒绝了。她很有钱，她有个有钱的老爸，听说是个老板，也有人说是个当官的，谁知道呢，反正她很有钱。我以为有钱的姑娘不会像别的姑娘那样只想嫁有钱人，但是我没想到，有钱的姑娘就算不稀罕钱，也得找门当户对的。我忘不了她的表情，那表情不是因为有人爱慕她而得意，我宁愿她得意洋洋，高高在上，看不起我，而拒绝我。可是她的表情是怜悯，还有不可思议。她似乎认为我这样身份的人竟然还敢追求她，这个举动太不可思议了。小莲，你知道吗？哥哥宁愿被人仇恨，也不愿被人怜悯。”小辉一口气说完这席话，摁灭烟头，从大青石上跳下来。<BR>　　小莲终于明白哥哥为什么三番五次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原来他心有所爱。可是，心有所爱又怎样？<BR>　　小辉继续说：“小莲，我很快会结婚，妈妈不是希望我快点结婚吗，我要找个与我般配的姑娘，上次和我相亲的那女孩不是对我挺满意吗？给人家回话吧，我没意见。我不做白日梦了，我会忘了她，从此再也不想她。妈说的对，做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们是穷人，就得按穷人的方式生活。”<BR>　　“哥，我们不是穷人，我们有饭吃，有衣服穿，我从来没觉得我们是穷人。”小莲抬高嗓门。<BR>　　哥哥冷笑，“傻丫头，你以为吃得饱穿得暖就不是穷人了？”<BR>　　小莲咬了咬嘴唇，不再吭声。<BR>　　哥哥先走了，只剩下小莲独自在山上。她捡了根粗壮的树枝，吃力地在大青石旁边挖一个土坑。刚下过雨，土质松软，没一会儿，一个一尺见方的土坑便挖好了。小莲把鞋垫深埋进坑里，双脚将浮土踩实，她采来几把蒿草与石块盖在上面，土坑的形迹便看不出来了。<BR>　　小莲相信，没有人会留意这里有个坑，更没有人会想到这只坑里深埋着一双鞋垫，这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这块大青石就是她的树洞，虽然，她不曾开口倾诉。<BR>　　仍旧是夏天，不过，已经是八月底，晚风起了微凉的寒意，夏天就快过去了。小莲见过夏天的彭思阳穿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的样子。以她有限的地理知识，她知道澳大利亚在南半球，现在正是冬天。彭思阳会穿羽绒服吗？会穿什么颜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还是蓝色的？无论什么颜色，小莲知道，她将永远看不到了。他的人生和她再无关系，原本也没有关系，以后，就更加没有关系了。她对他能够记起的，连一个夏天都不够，只有半个夏天。<BR>　　她的爱情，她卑微的爱情，只有半个夏天。<BR>　　<BR>　　（完）<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0 1:19: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4743&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半个夏天-4]]></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0-10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4732&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四<BR>　　<BR>　　第二天，小莲照常上班，电梯里见到彭思阳，小莲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昨天……”彭思阳打断她的话，“又来了，有什么对不起的，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说着，塞到小莲手里一包东西，“给你的。”<BR>　　“这是什么？”<BR>　　“开心果。”<BR>　　“是吃的东西吗？”小莲问。<BR>　　彭思阳怔住了，他大约没想到小莲会这么说，他点点头，“是的。”<BR>　　“为什么给我？”<BR>　　“谢谢你昨天对我热情的招待呀。”<BR>　　“可是……”不等她说完，六层到了，电梯门一开，彭思阳吹着口哨走出电梯，临了不忘回头丢给小莲一个梁朝伟似的微笑。<BR>　　小莲拿着这袋东西，好奇地翻看包装袋上的说明。她一直以为开心果应该是一种水果呢，却原来是这个样子。她心虚地朝周围望望，电梯里还有五六个乘客，他们默不作声，像有心事，显然对彭思阳和小莲的谈话，以及小莲手里的开心果视而不见。小莲确定他们不是这幢大楼里的职员，她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通过乘电梯人的表情，站立的姿势，还有眼神，或闪烁，或自信，或暧昧，或空洞的眼神，她能够大概判断出他们的身份。今天是星期四，市长接待日，如果猜得没错，他们是上访者。衣冠整齐的上访者，有别于楼前撒泼打滚的告状专业户。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了，她时不时能见到卷着铺盖横亘在政府大院门前的上访者，他们展开一幅病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样儿，像是怀着海洋般辽阔的冤屈，怀着深仇大恨。她同情他们，然而，她觉得他们失去了尊严，以失去尊严为代价得来的任何东西，还有意义吗？哦，她还不大懂得，对于社会群体中的多数人而言，尊严与休戚相关的利益相比，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尊严算什么，尊严值什么。她其实根本没有资格悲天悯人，因为她没有感同身受的悲惨经历，她也不是这楼里任何一个手握权力的官员，她只是一个挂在壁上的旁观者，不，她甚至连旁观者都不是，她压根不明白，不懂，不清楚，这人世的苦难与她轻薄的阅历相比，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与一粒小石子。她是小石子，她只是一粒小石子。此刻的“小石子”看不到任何远大宏伟的事物，她关心的只是彭思阳送给她的这包开心果。<BR>　　电梯里终于只剩下了小莲一个人，她呆呆地望着手里的开心果，一颗心渐渐湿润起来，像一枚银耳泡在水里，舒枝展叶，开出白色的花，越开越大，越开越大。<BR>　　休息时，赵雅琴看到了小莲手里的东西，显出诧异的样子，“你买开心果了？”<BR>　　小莲摇头。<BR>　　赵雅琴说：“我就说嘛，你怎么舍得买这么一大包开心果，这玩意儿可贵了，是别人给你的？”<BR>　　小莲点点头，继而又急忙摇头。<BR>　　赵雅琴意味深长地笑了，她心知肚明似的，“是不是在电梯里捡的？没关系，捡就捡了。”说着，她从小莲手里夺过袋子，撕开封口，抓了几粒，自顾吃起来。她边吃边说：“我告诉你吧，我在电梯里捡过的东西多了，巧克力，口香糖，纯净水，纸巾，发卡，对了，我还捡过一包卫生巾呢，笑爽牌的，就是赵薇做的广告。能吃的我都吃了，能用的呢，我也用了。”<BR>　　小莲还没有从刚才的谎言里跳出来，腮帮子红红的，好在赵雅琴没瞧出端倪。小莲小声说：“齐科长说捡了东西要交回去。”<BR>　　赵雅琴一瞪眼，“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若是捡了钱包之类的，另当别论。不过，我还没捡过钱包呢。”<BR>　　小莲看着赵雅琴嗑瓜子一样把开心果嗑开，剥出里面的果仁，扔进嘴里。她也效仿，伸手捏了几粒尝了尝。质地优良的开心果，颗粒均匀，味道……味道倒也并无特别之处，小莲没觉出它怎么好吃，不过，赵雅琴刚才说了，这东西好贵的。既然它好贵，那它一定就是特别的，小莲暗自估摸它的价格少说也得二十块吧。后来，小莲在超市看到它的卖价才嘲笑自己孤陋寡闻，她没想到，就那样一袋子干果，竟然卖到八十元。不过，这是后话了。此刻的小莲尚不知它的确切价格，只是暗自揣摸。想起昨日妈对彭思阳的冷脸，小莲内心的歉疚更添了几分，她恨不得即刻就把给彭思阳的鞋垫绣好，赶紧送到他手里。她想像他满脸喜悦的开心模样。她觉得只给他鞋垫都不够，应再给他点东西，再给他点什么呢？他喜欢什么，稀罕什么呢？小莲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问题。<BR>　　赵雅琴哪里知道小莲心里在想什么，她边嚼开心果，边说：“虽然没捡过钱包，可是我捡过手机……”说到这儿，她压低嗓音，“你猜我捡的是谁的手机？一个领导的，三星翻盖机，我刚捡起来，上面就来了一个短信……哎哟，是个女人发给他的，非常不要脸的那种，又肉麻又恶心，哈哈，肯定不是他老婆……”赵雅琴发现了小莲的走神，“喂，你听没听我的话呀？”<BR>　　“嗯？”<BR>　　赵雅琴不悦地说：“讨厌，不听拉倒。”<BR>　　小莲连忙辩解：“我在听。”<BR>　　“你在听，那你说我刚才说啥了？”<BR>　　“你说你捡了手机。”<BR>　　“捡了手机怎么样？”<BR>　　“是啊，捡了手机怎么样？”<BR>　　“哼，你这个人呀，真是太没劲了，跟你一起上班，都快闷死了。”赵雅琴吃够了开心果，拍拍手，懒得再跟小莲说话。没一会儿，忽然又叮嘱小莲，“我跟你说的话你可别跟其他人讲啊，这事儿，我可只跟你讲过。”<BR>　　小莲心想，我连你说的什么都没听清楚，能和谁讲。<BR>　　赵雅琴还是关不住话匣子，“那只手机我本来是要还给人家的，可人家非说手机不是他的。明明是他丢在电梯里的，却死活不承认，得，这便宜我只好占了。那只手机上面只存着一个号码，明显是一只不对外的专机。那家伙之所以不承认，是担心我掌握了他的隐私，便来了个铁嘴钢牙不认账。我要是每天都能捡这么一个见不得光的手机，可就发财了。你不知道，现在好多男人，都不止一只手机呢。”<BR>　　小莲这回听明白了，赵雅琴是捡了手机没还给人家，怪不得嘱她保密呢。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讲的。”<BR>　　赵雅琴拍拍她的肩膀，“我信不过别人也信得过你，你是我见过的说话最少的人，那个成语‘沉默是金’就是说的你这号人吧，真奇怪，你妈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女儿。你这个人呀，按说，也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太闷了，简直能让人闷死，闷不死也得急死，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BR>　　小莲讪讪一笑，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赵雅琴，自打参加工作，她已经从赵雅琴嘴里听到过许多秘密。有这楼里职员的，比如某部门一个颐指气使，装束时髦的女人大约来例假了，裙子上染了一片血迹，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还得意洋洋，扭腰撅臀，迈着猫步在楼道里走来走去。想想吧，那情形该是多么可笑。除了喜欢说别人，赵雅琴也把自己的隐私讲给小莲听，她告诉小莲她男人有恋母癖，偶尔会抱着她喊妈妈。天呢，这是什么话，她说的时候竟然神情自若，若无其事，仿佛此事与她无关。作为交换，小莲没有秘密可以相送。赵雅琴一定也以为小莲是没有秘密的，可是，哪里是这样的呀，小莲现在也有秘密了，比如这包开心果的来历，难道不是秘密吗？但它既然是秘密，就得藏着掩着，小莲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小莲第一次觉得，做一个有秘密的人，心里满满当当，这种感觉就像吃了可口的食物，余味悠长，回味无穷。秘密就像酵母，甜丝丝的，酸溜溜的，可是，它会分子裂变，悄无声息地膨胀，就像……道德经上讲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哟，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小莲自己都笑话自己越想越离谱了。但是，她就是担心，担心秘密也是这样，会不会有一天撑破了，从她的肚子里飞出来，那可怎么好？她又想起梁朝伟了，想起梁朝伟演的一部电影，电影的结尾就是梁朝伟对着一个树洞滔滔不绝讲述他的秘密。她理解他了，他的秘密大概就是如此这般撑破了，必须找个缺口倾倒出来，只好选择了树洞。如果换作小莲，她要去哪里找树洞？哪里有那样的树洞啊，这可是个问题！<BR>　　下班回家，小莲飞针走线，废寝忘食，她绣鞋垫的速度原本就够快的，旁人一个月，她只需十来天。这一双更是突飞猛进，不到一个星期，一双崭新的绣花鞋垫就大功告成。花瓣由浅粉至深粉，层层递进。嫩黄的花蕊闪闪烁烁点缀其中，深绿的枝杆，翠绿的叶片，簇拥着娇艳粉嫩的牡丹花，空白处则打上了星星点点的淡青色，若有若无。左右两只鞋垫中间镶嵌着朱红色的“平安”二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双鞋垫都堪称美纶美奂，无可挑剔。倘若小莲肯拿出来参加个什么手工艺品比赛，一定能拿个奖项，可是小莲压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比赛，就算知道，她大约也是不肯的。她长了十八岁，才知道鞋垫原来可以不用手绣，而用心绣。多年以后，她学唱一首名叫“绣红旗”的歌，当唱到“线儿长，针儿密……千分情，万分爱”时，她忽然想起了这幅牡丹花鞋垫。她唱得满脸是泪，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那样动情。当然，这都是后话了。<BR>　　就在小莲绣好鞋垫预备送给彭思阳的时候，她惊慌地发现，连续几天，都没有见到彭思阳的影子。他去哪里了？她给他发短信，她矜持地拼写出一句话：你好，我有样东西要给你。这条短信她发了N次，结果均显示发送失败。她按捺不住，终于拔打了这个号码，回答她的是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拔的电话号码是空号。<BR>　　怎么会这样？小莲失神地站在楼道，手脚冰凉，百般不解。赵雅琴见状，问，“你怎么了？”<BR>　　“没，没怎么。”<BR>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BR>　　“鞋垫。”<BR>　　赵雅琴打开包裹着鞋垫的塑料袋，立刻两眼放光，“真漂亮，你从哪里弄来的？”<BR>　　小莲一把夺过。<BR>　　“真好看，再让我看一眼。”<BR>　　“不行。”<BR>　　“不让看拉倒。”赵雅琴气呼呼转身走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莲这个样子，这丫头，真让人捉摸不透，平日低眉顺眼，温和的像只猫，今天这是怎么了，声音像是缠了一圈坚硬的铁丝，没一点软和劲儿。<BR>　　小莲想不明白，彭思阳怎么和水珠一样蒸发了，生龙活虎的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怎么可能？电梯里，小莲见到了与彭思阳同一个部门工作的中年女人，那个被彭思阳唤作秦阿姨的，当初就是她先获知小莲丢了手机转而告诉彭思阳的。小莲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阿姨，她期冀从她脸上窥探出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这个女人脸色平静，一如既往，她对小莲没来由盯着她看都不觉得异常，只是颌首，朝小莲礼貌地笑了笑。<BR>　　小莲吃力地张了张嘴，她想打听彭思阳的消息，可是，她该怎么开口？她要找一个怎样的借口询问才不显得唐突？老天保佑，救星到了，有人替她开口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朝秦阿姨开口了，他说：“最近怎么不见你们科实习的小彭？”<BR>　　“你不知道？他走了，走得特别急，有些工作都没有交待清楚。”秦阿姨似有埋怨。<BR>　　“走了，去哪儿了？”<BR>　　“听说父母为他办好了去澳大利亚留学的手续，林市长连夜差人买了飞机票，亲自把他送到了机场。”<BR>　　旁边有人插嘴：“都说外甥像舅，我看小彭和林市长一点也不一样。”<BR>　　“怎么不一样，你没仔细看吧，眉毛蛮像的。”<BR>　　……<BR>　　电梯门开了，里面的人鱼贯而出，只剩下了小莲。可是，他们留下的声音却像轰炸机，一字一句在小莲的耳边盘旋，盘旋，挥之不去。澳大利亚，连夜离开，林市长的外甥……彭思阳竟然是林市长的外甥，他从来没对小莲讲过。是啊，他为什么要对她讲呢，他说过在他舅舅家住的，他只是没说他的舅舅是林市长。他没说是因为没有必要，小莲算什么呢。他是说过小莲是他的朋友，可是朋友的概念多宽泛啊，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可称之为朋友。随便路上碰到一个人，也可说，这位朋友，请留步，跟你打听个事儿。瞧，朋友的使用多么廉价，兴许彭思阳也是顺嘴一说，他压根就没把她当朋友。他离开这儿就把手机报停了，甚至想不起来同小莲打个招呼。他走得急，连夜走的，走得急就是理由吗？走得急就可以不告而别吗？是啊，他为什么非要同你告别？即使同你告别了又能怎样？同你告别了难道能够改变什么吗？你是他的什么人？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不应该这样！他为什么不能这样？他想怎样都是可以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是谁啊？<BR>　　小莲不记得那天是如何离开这幢威严耸立的政府大楼的，好像下雨了，可是她没有感觉。她没有打伞，她就在雨中走着。真的下雨了吗？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呢。澳大利亚有多远？肯定比湖南韶阳还远，是真正的天边，如果这样一直走的话，一辈子也到不了那个地方。她淋着雨走在大街上，走到车站，淋着雨等车，像落汤鸡一样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回到家里。她肩上挎的背包湿透了，包里的鞋垫也浸湿了。夜里，她生病了，发烧，40度，还伴着咳嗽，一声急似一声的咳嗽。小莲妈叫来了村里的医生，做皮试，扎针，氰霉素输液。手臂有隐隐的针扎的疼痛，再痛一点吧，她喃喃说，再痛一点吧，再扎得痛一点吧。小莲妈大声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医生在旁边说，“她好像在说，再扎得痛一点吧，她为什么要这样说？”<BR>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样说？<BR>　　这可怜的姑娘，她不知道自己陷入了狂乱的爱情，在她还不明白爱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已经泥足深陷。天知道，她从来恋爱过，却已经失恋了。<BR>　　小莲妈从小莲包里拿出浸湿的鞋垫，她隐约猜到女儿生病的原因了。这傻孩子，没心眼的傻闺女，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招惹什么人不好，招惹人家一个外地来的阔学生。但是，小莲妈什么也没说，她含着眼泪悄悄把鞋垫放回了原处。<BR>　　一场病后，小莲迅速憔悴了，她无法再上班了，她发现自己不能再踏入这座大楼，她不能再闻楼里的气味，她更不能走进电梯，电梯里的空气几乎令她窒息。她撑不下去了，她只和赵雅琴打了个招呼，她说：“我不来这里上班了。”<BR>　　赵雅琴问：“为什么？”<BR>　　小莲摇摇头。<BR>　　“找到好工作了？”<BR>　　小莲还是摇摇头。<BR>　　赵雅琴语重心长地说：“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快辞工，哪怕是骑驴找马呢，找到合适的再辞掉这里也不迟。”<BR>　　小莲还是摇摇头。<BR>　　赵雅琴说：“你不要心比天高，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从来没跟你讲过，我读过大学的，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专科，可不管怎么样，我也有一张大专学历证书。结果怎样，出去找工作还不是到处碰壁。你连高中都没有读过，除了去酒店端盘子，还能做什么？认命吧，咱们没钱没势的平头百姓，能在这儿混几百块钱就不赖了。”<BR>　　小莲颇感意外，她没有想到赵雅琴竟然是读过大学的。这个意外得知的消息不仅没令她振作，反而更加使她沮丧。她这样想，可怜的人，我们都是可怜的人，从来不被人重视，只会被人忽略。她对赵雅琴说，“哪怕是端盘子，我也不在这里了，我走了。”走出几步，她再回头，“我要是像你一样读过大学，绝不在这里看电梯。即使我没有读过大学，也不留在这里……”她指着大厅墙角那排郁郁葱葱的虎皮茱萸，“我绝不留在这里充当这些植物一样的角色，绝不！”<BR>　　赵雅琴听了小莲的话，愣住了。记忆里，这是小莲同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她没想到小莲也会说这样冗长的话语，她一直以为她只会摇头，点头，嗯，哦，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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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2009-10-10 1:17: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4732&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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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半个夏天-3]]></title>
	  <author>花生小岸</author>
	  <category><![CDATA[中篇短篇            ]]></category> <pubDate>2009-10-10星期六(Saturday)晴</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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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br/>　　三、<BR>　　<BR>　　下班后，小莲搭上了彭思阳的车子。彭思阳虽然只是个实习的大学生，却自己开着一辆现代越野。他从没有说过父母是做什么的，小莲猜想，他家里一定很阔气。这么想的时候，小莲心里无端生出些自卑。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她是个心地简单的女孩子，不喜欢费脑心思考虑复杂的事。自打发现彭思阳与梁朝伟的样子有些相像之后，她常常偷偷打量他，可是看久了，似乎又不大一样。有一天，小莲想到一句话，神似而形不似。她茅塞顿开，彭思阳与梁朝伟更像神似而形不似。<BR>　　路上，小莲沿途看着外面的景致，每天跑家，这些风景早已烂熟于心。高楼，树木，街道，一闪而过；出城后，视野变得宽阔，农田，水渠，丘陵起伏的山峦。越野车比公交车开得快多了，眨眼，秀水村就到了跟前。<BR>　　小莲妈提早就知道小莲要带一个朋友回来赶庙，而且还是个年轻后生。小莲妈觉得自己真是低估女儿了，她一直把小莲看作是翅膀庇护下的小鸡雏，没想到，小鸡雏放出去没几天，就自己摊上了朋友，这本事可真够大的。不过，小莲究竟是她的女儿，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深浅做妈的还不知晓吗？她猜想这丫头还没开窍呢，一个小伙子愿意接近她，愿意接近一个年轻姑娘，还愿意到她家里做客，这些意味着什么？她大概都不晓得吧。多问她几句，她就不耐烦的样子，只说是她的朋友。朋友，这年头，朋友的定义宽泛得很呢，男女之间相处谈对象不也是男朋友女朋友的称呼。可是，瞧她的表情，还是愣头愣脑的，再看她的眼睛，依旧是黑亮亮的一点杂质都没有，不像藏了什么心事。这个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莲妈知道女儿的脾性，从这只闷嘴葫芦里掏不出有价值的东西，只待自己亲眼见了，就一目了然了。说起来，第二天才是正庙，小莲妈特地差女儿提前一天带她的朋友来，她担心正庙家里亲戚多，人多嘴杂，闺女好端端相跟个年轻后生到家里，八字没一撇呢，让大家误会了，传播出去，总归不大好。况且小莲才十八岁，现在的社会提倡晚婚晚育，哪有十八岁就摊张找对象的。虽说第二天才是正庙，可村里已经是一幅热闹景像，龙王庙香火缭绕，礼堂敲锣打鼓唱大戏，沿街一溜儿商贩，卖衣裳的，卖锅碗的，卖花布的，卖五金的，应有尽有。还有一家一家的小吃摊，抿曲油条豆腐脑，包子饺子清汤面……城里人来乡下赶庙不就图个新鲜，这个样子也不亏他了。<BR>　　到了小莲家门口，停稳车，彭思阳从后备箱拎出两箱娃哈哈八宝粥，还有两瓶包装精美的瓷瓶汾酒。小莲暗忖，他可真是个有心人呢，我都没想到这点，他却想到了。是啊，若是他手里空空的，没拿礼道，妈妈一定不高兴。可是，这些东西是不是太贵重了，加起来要花多少钱呀。她立刻诚惶诚恐，生怕彭思阳吃了亏，想上去拦阻，可是人家已经把后备箱关上了。<BR>　　小莲妈没想到女儿的朋友竟然是开着车来的，再看他手上拎的礼物，哟，可不算寒酸，心里先就乐开了花。准备的饭菜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并不显得特别重视，但也是盘盘碟碟，表示出了一定的礼节。小莲妈在置备饭菜方面也是动了一番脑筋的，对方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拿捏不准究竟是个什么主儿。咳，早知道人家拎着这么贵重的礼物上门，怎么也得做条鱼才像样啊，望着桌上单薄的两盘肉菜，一个青椒肉片，一个蒜苔过油肉，小莲妈心里直懊悔。<BR>　　彭思阳可没想这么多，他对桌上的饭菜根本没在意，听说村里有个龙王庙，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吃完饭后去庙里逛一逛。<BR>　　饭桌上，小莲妈旁敲侧击打问了两句，一颗滚热欢喜的心顿时冷了半截，难不成是她一厢情愿会错意了？她不甘心地问：“小彭，这么说，你在这里只是实习，没想过毕业了留下工作？”<BR>　　彭思阳摇摇头。<BR>　　小莲妈心想，既然你压根没打算在这里久待，跟我女儿套什么近乎，你这不是糟害人嘛。再看小莲，仍旧是一幅懵懂的痴样。小莲妈想，咳，我说嘛，这个不开窍的傻丫头，哪有那么大本事，自己就能结交下朋友。看来，小莲说的没错，人家就是想来乡下看看热闹罢了。我这真是蜜蜂飞到彩画上，空欢喜。<BR>　　小莲可不知道妈心里想的这些，吃罢饭，她便急着带彭思阳去龙王庙看热闹。临出门，小莲妈拉住女儿的胳膊，低声说：“死丫头，领着个大后生招摇过市，也不嫌丢人。”<BR>　　小莲皱皱眉，“咋丢人了？”<BR>　　小莲妈知道女儿是真傻，叹口气，“出去碰到熟人，就说他是你表舅的儿子来走亲戚，听到没有，你不这么说，看村里人给你传闲话。要是真的也不冤了，偏是假的，白白坏名声。”<BR>　　“啥真的假的？”<BR>　　“死丫头，跟你说不清，记着我的话就是了。”小莲妈没好气地说。<BR>　　小莲没想明白妈说的话，不过，她看出来了，吃了一顿饭，妈对彭思阳的热情一落千丈。她反而替彭思阳叫屈，觉得妈不厚道，人家好歹是拿了礼物的客人，又不是上门蹭饭的讨吃鬼，怎么能这样冷声冷气的对待呢？<BR>　　一路上，彭思阳看见什么也新鲜，手里举着个照相机拍个没完。小莲心想，这些东西有啥好拍的，得浪费多少胶卷呀。彭思阳提出要给小莲照几张，小莲摆摆手，“别，别费胶卷了。”彭思阳一听就乐了，“小丫头，这是数码相机，不用胶卷的，你这个脑瓜子还停留在恐龙时代啊。”<BR>　　恐龙时代？恐龙时代不是远古时代吗？小莲心想，他是在嘲笑我没见过世面吧。他一定觉得我挺傻的，是啊，她只是个乡下丫头，没文化，没见过世面，什么也不懂。初中毕业在家里待了两年，除去纳了一箩筐鞋垫，越发与这个世界脱节了。<BR>　　彭思阳对着一棵弯腰的老柳树换着角度拍个不停，“你拍它做什么？”小莲终于忍不住问。<BR>　　“我把它贴到博客去。”<BR>　　“博客是什么？”<BR>　　“博客就是……博客就是博客嘛，你也可以上网弄个博客。”<BR>　　“我？我不会。”<BR>　　“我教你，很简单的，你家里有电脑吧。”<BR>　　“没。”<BR>　　彭思阳奇怪地扫了一眼小莲，仿佛没有电脑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BR>　　哥哥小辉曾经想买电脑，小莲妈没答应，买那劳什子做什么，吃不能吃，用不能用，听说还挺费电的。<BR>　　龙王庙在秀水村南边的半山腰，路边卖香火的妇女有认识小莲的，问小莲相跟的后生是哪儿的？小莲不会绕弯子，实话实说，是城里的朋友，来这里看热闹。卖香火的妇女听了这话看彭思阳的眼光就意味深长了。小莲这才想起妈的嘱托，可是话已出口，晚了。<BR>　　彭思阳买了香火，黄纸，进了大殿，毕恭毕敬跪在神像前，规规矩矩叩了三个头。小莲站在殿外等着他，望着他的背影，她有些好笑。她没想到彭思阳居然还信这些，那样子比她这个乡下妮儿还虔诚呢。<BR>　　等他出来，她捂着嘴笑了。彭思阳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拜菩萨的样子挺好笑。”<BR>　　小莲纠正：“这不是菩萨，这是龙王。”<BR>　　“哟……”彭思阳好像才意识到这点，他挠了挠后脑勺，怪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一眼大殿里的神像，自嘲地说：“龙王也是神，拜拜总是没有错的。”<BR>　　“你信这个？”<BR>　　彭思阳摇摇头，“谈不上信，我不信奉宗教，但是对人世间所有的神灵充满敬畏。一个朋友曾经告诉过我，神不是用来信的，而是用来敬的。”<BR>　　小莲点点头，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不如彭思阳会表达。<BR>　　从龙王庙下来，庙摊上琳琅满目的小吃吸引了彭思阳的目光，他对馄饨油条这些司空见惯的饭食倒不怎么新鲜，看到漂抿曲、炒面筋，吃惊地问小莲：“什么是漂抿曲？什么是炒面筋？”小莲正要回答，店家已经拉他们坐下，“小伙子是外地人吧，没吃过就尝尝新鲜嘛。”<BR>　　小莲朝店家要了一碗抿曲，一碟炒面筋。稍顷，热腾腾的抿曲端上来，小莲说：“这是绿豆面做的。”<BR>　　“我吃过绿豆糕，没吃过绿豆面，看上去和粉丝一样，我知道了，是绿豆做的粉丝吧。”<BR>　　“不是的。”<BR>　　彭思阳挑起筷子吃了一口，“哦，不是粉丝，是面。”<BR>　　小莲觉得彭思阳的话特别好笑，可又说不出好笑在哪里，她“扑哧”笑出了声，彭思阳无辜地说：“你笑什么，我说错话了？”<BR>　　炒好的面筋端上来，彭思阳尝一口，小莲问：“好吃吗？”<BR>　　彭思阳斟酌着，“还行，这是什么东西做的？”<BR>　　小莲说：“土豆和面粉。”<BR>　　“可是我吃不出土豆的味儿，我们湖南好吃的东西才多呢，如果你有一天去湖南，我一定带你把所有的小吃通通吃一遍，保管让你乐不知返。”<BR>　　湖南？有一天？可能吗？小莲仿佛在听天方夜谭。<BR>　　尝过庙摊的小吃，小莲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BR>　　“好啊。”彭思阳雀跃着回应。<BR>　　小莲带着彭思阳爬到她常去的山梁，大青石静静地守候在山顶，小莲指着大青石说：“我常来这里。”<BR>　　彭思阳兴奋地站在大青石上，举着相机拍摄山下的风景，他说：“这里确实不错，可惜只有山没有水……你们这儿一定曾经有过水，不然不会叫秀水村，山青水秀，不是吗？”<BR>　　小莲眯着眼睛看着彭思阳，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啊，很久很久以前，这儿一定有过一条美丽的河，所以才会叫秀水村。彭思阳，他多聪明呀，一下子就猜到了。<BR>　　彭思阳对准小莲，“别动，别动，你这个姿势特别好，我给你拍一张。”<BR>　　小莲一紧张，表情僵住了。彭思阳低头看相机上的图像，摇摇头，懊恼地说，“没照好，你要自然点，再来一张。”<BR>　　小莲连忙摆手，“不，不，我不会照相。”她说的是真的，每次照相，她全身的肌肉都像绷住了一样，她从来没有一张好看的相片，她简直害怕拍照。<BR>　　彭思阳也不勉强，他不想为难这个女孩，他看出来了，小莲是个极端害羞的姑娘。她和他认识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样，她就像上个世纪的，不，不是上个世纪，是上上个世纪。<BR>　　这令他新奇，忍不住想接近她，可是，她又让他觉得惧怕。他不了解她，虽然她看上去像个水晶球，一眼就能看到底。正因为一眼就能看到底，他反而觉得不了解她。这只水晶球里一定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那么，他怕什么呢？后来他才明白，他怕伤害这个姑娘。她于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就像匆匆过客，他很快就会忘记她。可是，他不知道，他仍然伤害了她。<BR>　　彭思阳问小莲：“你经常来这儿吗？”<BR>　　“是的。”小莲点点头，指着大青石，“我喜欢坐在石头上。”<BR>　　“做什么？只是坐着吗？”<BR>　　“做营生，哦，就是做事情。”<BR>　　“做什么事情？”<BR>　　“嗯……绣鞋垫。”<BR>　　“鞋垫？我可以看看吗？”彭思阳顿时来了兴趣。<BR>　　从山梁下来，小莲带着彭思阳回了家。她打开柜子，拿出几双鞋垫，一一排列在床上，它们鲜艳，缤纷，图案各异，有憨态可掬的娃娃，有栩栩如生的花鸟，彭思阳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他拿着相机给这些鞋垫不停拍照。<BR>　　小莲问：“喜欢吗？”<BR>　　“当然。”彭思阳捧着鞋垫，爱不释手，“我可以买你的吗？”<BR>　　小莲摇摇头，“这是别人的，而且也不适合你的脚。”<BR>　　彭思阳恋恋不舍放下鞋垫，可是，看他的表情，倒也不显得怎么失望。小莲却暗暗打定主意，她要送他一双合脚的鞋垫，她目测他的脚，不算大，但也不小，42码。她脑子里飞快地想好了图案，粉红色的牡丹花，翠绿的枝叶，左右两只鞋垫中间分别镶嵌两个字。哪两个字呢？幸福，快乐，平安，还有……爱情，她绣过的只有这几组字。想到“爱情”，她的脸先红了，爱情通常是给预备新婚的新郎倌绣的，给彭思阳当然不能绣这两个字，给别人可以，但是不能给他，会误会的，那可怎么好。思来想去，还是“平安”比较朴素，好人一生平安，平安就是福。对，就绣“平安”。<BR>　　小莲没有把自己要给他绣鞋垫的事讲出来，她想等绣好了再给他，算是——惊喜。不，其实她也没想那么多，她没必要给他惊喜，何况，区区一双鞋垫，人家也未必会惊喜。<BR>　　傍晚时分，彭思阳告辞走了。小莲原本希望留他吃晚饭，晚上还有露天电影，大礼堂有文艺汇演，可是，小莲妈一再地说，“不早了，小彭开着车走夜路不安全，要回的话就早点回吧。”<BR>　　彭思阳多机灵呀，哪能听不出小莲妈的弦外之音，这明白着是下逐客令，他便知趣地告辞了。彭思阳前脚走，小莲后脚就对妈拉长了脸，她一声不吭，眉宇间却汇积了千仇万恨。小莲妈白了女儿一眼，“哟，黑着一张脸给谁看呢，知道的，我这是养女儿呢，不知道的，还当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小莲自顾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啪”一关，下手重了，门上的玻璃震得颤悠悠的，差点掉下来。小莲妈的声音追进来，“死丫头，不识好歹，你这是给谁甩脸子呢？”<BR>　　屋内，小莲独自生闷气，她尚不明白妈为什么看彭思阳不顺眼，她为此羞愧。彭思阳怎么说也是客人，妈却连起码的礼貌都不顾，那情形简直就像撵人家走似的。怎么能这样呢，太过份了，太不应该了。想到这儿，小莲从包里摸出手机，她给彭思阳发了一个条短信：对不起。<BR>　　彭思阳很快回复了短信：为什么说对不起？<BR>　　小莲：没招待好你。<BR>　　彭思阳：别这么客气，我觉得挺好，秀水村很美，我会记住这个村庄。<BR>　　秀水村很美，我会记住这个村庄。小莲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她心情好转，揭开扣箱，拿出自己的一箩筐家当，剪刀，针锥，碎布……当下便忙活起来。这期间她跑进厨房调了一勺桨糊，庆幸小莲妈出去绕弯了，不然看到小莲调桨糊，一定要问个究竟。小莲惯常绣鞋垫，却很少自己打鞋底呢，好在这营生不难，几块布头一层一层蘸上桨糊刷在小面板上，抹平了，最上面款款盖一层网眼纱，放在通风处，单等晾干从面板揭下来，鞋垫底就桨好了。<BR>　　做完这些，小莲开心地笑了。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10-10 0:3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4324&amp;PostID=1937446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0)</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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