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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和你</title>
    <link>http://yeegg.blog.tianya.c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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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报社的小妹给我照的照片：）]]></title>
	  <author>叶耳</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6-3-20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4502445&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img src="http://img1.tianyablog.com/Photo/2006/3/20/1368624_2122326.jpg" alt=""><BR><BR>在日报社的花厅里<BR><img src="http://img1.tianyablog.com/Photo/2006/3/20/1368622_2122326.jpg"alt=""><BR><BR> <BR>                    <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9-5-22 14:0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4502445&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6)</a></comments>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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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场景：杨]]></title>
	  <author>沙沙爽</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6-3-20星期一(Mon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4497789&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　　杨是我母亲的姓氏。但是有关乡村的记忆中，她并不在我的四周。然而她给我留下了尽一切努力进入城市的正确教诲。她追随这话语去了城里，我父亲先她一步。我只有四五岁，已经懂得了这样多，多得就要胀破了我。我长到六岁，一开口就说到“考大学”，紧跟其后是滂沱的热泪。<BR>　　杨就站在墙外看我。我在墙边喂我的黄狗。狗吃食的时候，我伸手爱抚它的脊背。黄狗忽然翻脸，回头在我肚子上咬了一口。杨在墙外哗地大叫一声。祖父操起一把铁锹冲过来，我一边哭，一边张开双臂护住黄狗。从我有记忆开始，杨就站得那样高，它看见了我家院子里的每件事情。黄鼠狼来我家偷鸡的时候，它一定也看到了，吓得瑟瑟发抖。因为早晨起来，院里院外，有许多叶子在地上乱走。我专挑那些叶柄粗壮的捡起来，和三哥他们比赛。两根叶柄交叉套在一起，同时朝着各自的方向用力，看谁的武器最锋利。这个游戏教会我从多个方面对某一事件做出判断。比如说，看起来最粗的那根，并不一定就是最结实的。它不能太绿，身体里的水分太多，也就还没能改掉做大树的孩子时养成的娇脾气。也不能太黄，黄到近褐，体内的水已经枯竭，叶柄就是脆的。也就是说，一个人最具韧性的光阴，不是青年也不是老年，而是他腰身充盈脸部却开始脱水的中年时间。比如说，我父亲回乡省亲，自告奋勇帮我祖母提水，结果水桶离家门还有几米远呢，他的腰先扭了，不得不在炕上躺了好几天。那时候他才三十左右，惹得我祖母好一番心痛。而杨们也深以为异，几次把影子趴到窗上偷看，回头嘁嘁喳喳地议论了好多天。过了五十岁，我父亲开始被腰脱考验，像孕妇一样双手托住后腰小心迈步。中间的这二十年，他自己打了众多家俱，帮别人家盖房子和做土地堪测，还拉了一个草台班子承包铝材工程，其中的一幢六层楼房，朝街的一面整个用玻璃幕墙，他自己身先士卒攀上爬下。我和小妹从楼下经过，忍不住大声惊叹。<BR>　　这四棵大杨树，紧挨着我家的西山墙。它们的根须，一定早已纠缠进整栋房子的地基。我们全家出来进去，隔着泥土和石板，一根根踩着它们的脚趾。有一次，我听见祖父讲杨树历险记，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那一年，几个民兵举着锯，呼啦啦涌来我家墙外。祖父双手叉腰，挡在第一棵杨树跟前，一番慷慨陈词，抬出他贫农出身加解放前参加革命的老资本，抖起他年轻些的时候做民兵连长时的余威，软硬兼施，好歹赶走了伐木人。逃过此番劫数，杨树们终于与我相见恨晚。<BR>　　每个夏天的黄昏，捉迷藏游戏像晒蔫的叶子得以重新舒展。众望所归，“家”的重要角色由大杨树充任。它这样高大、笔直、英俊，让一群乡村的孩子对成长和未来满怀信心。在它的眼皮底下，几个人围成一圈，一齐伸出手：剪刀石头布；石头剪刀布。嘿！弟弟又输。但是他跑得飞快，并且每次都针对我大义灭亲。当我从藏身处逃出来，拚命向大杨树飞奔，他就紧紧咬在我身后，好几次差点抓住我的后衣襟。大杨树呀大杨树，我终于抱住了它粗壮的腰身，惊喜得难以置信。我听见三哥还在身后大呼：“快追！快追！”弟弟却气得要哭出来：“你干嘛拽住我衣服？！”<BR>　　这几棵杨树，用我祖母的话说，可不是一般的杨树。它们是钻天杨，依血统属杨树王国的皇室贵族。它们彬彬有礼，仪态优雅，一派君子风度。羽扇纶巾，说的是它们临风的时候。作为成长的关键词之一，速度有时决定了机遇。是钻天杨，抢先一步把最高处的风抓在了手里。它因此有资格不紧不慢，从下而上，把油亮的大叶子一个一个翻卷过来理顺。偶然的一次，我看见我前座张战斌同学的作文，说辽河公园的白杨像站岗的士兵。我想，是真像，那些白杨树冠硕大，河岸风猛，它们因此东张西望地摇摆不定，很像站在军分区大门两旁向着大街好奇张望的小兵。而我远远观察过田野里作为防风林的钻天杨，它们一齐把头转向一边，向左看，或向右看，立正，稍息。像训练有素的仪仗队员。<BR>　　考上初中的那一年，我11岁，离捉迷藏和三哥业已遥远。13岁，我从《红楼梦》中得知，杨树的花原来叫做无事忙。我心里有点失望，仔细想想，又渐渐欢喜。这名字有趣又悠闲，好过“沙爽”。它们集体在空中打秋千的场面也蔚为壮观，属于短暂的忙里偷闲。只是每当此时总会来一场扫兴的雨，扫得落红满地。我始终弄不清它们是杨树的花还是种子。它们刚刚从两瓣绿萼间探出头来的时候，面颊红润，一定就是花了；过了两天，色泽变浓变黑，我就把它当成种子，偷偷埋进郑屯小学后边的空地里，这里的泥土松软湿润，我认为它会喜欢在这样的地方出人头地。我在旁边插进一小截树枝作为记号，每天课间避开众人眼目，溜过来反复巡视。我焦灼的等待多么漫长，春天就要离去，而我期待的一切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开始。前几天，我看张锐锋的散文，他说：“我们等待的事物，总是在我们等待的极限上出现。”我想起我早年种下的杨树籽，它们超越了这个极限。大约十天后，我终于忍不住刨开泥土，眼前的情景令我目瞪口呆。我把作为记号的树枝拔出来，仔细看了又看。在我自认为种有杨树籽的地下，除了湿润的泥土，我什么也没有发现。<BR><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3-23 21:1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4497789&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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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节　　日]]></title>
	  <author>沙沙爽</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6-3-14星期二(Tu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4422031&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BR><BR>    2006年3月7日，我必须记住这一天。下午五时，在一家品牌鞋店，我平生第一次遭小偷暗算，损失钱包一只，内有现金1400元、身份证、医疗保险卡、定期存单、两张稿费单、工行灵通卡和商业银行卡各一，另有邮票数十枚、会员卡三张、与朋友合影照一帧。<BR>　　第二天，也就是普天同庆三八节这天，来不及回复朋友们的祝福短信，我奔波于各家单位之间，办理种种挂失手续。平素以为最头痛的麻烦事当然并不就此为止。身份证遗失，户口本不在手边，我没有能力向条款分明的国家章程确证我的身份。暂时挂失只为权宜之计，争取到喘息时间，我必须迅速找回我的户口本，将众多手续一一重新办理。<BR>　　还是平生第一次，我把三八节当成了节日。我是说，我终于意识到，在这一天，愉快是重要的。这是多数女人们的快乐日，在我，是不幸运的二十四小时。<BR>　　傍晚回家，我表情如常。这并不代表我已彻底摆脱内心的沮丧。人生的挫败感不只与事业有关，而更多地来自生活细节。比如说，在一次与负面人性的遭逢中败下阵来。我输给了一个小偷，这让人恼火。而且，我的察觉居然迟到了三五分钟，使他得意洋洋地从容逃脱。<BR>　　徐鉴涵在外面敲门的时候，我正被一个想法短暂纠缠：如果及时发现，我会不会一口把小偷的手掌咬穿？我开门，习惯地伸手去拍徐鉴涵的脸。但他忽然后退一步，把藏在背后的一支花和一张纸举到我鼻子下面。<BR>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徐鉴涵学生生涯中收获的第一张三好生奖状。此前他也曾考过全班第一，但从来没有被评为三好学生的经历。恰恰相反，从学前班到三年级，每次面见他的班主任，我都要被反复告知：我自以为智商情商优良的儿子，他其实性格孤僻；惯于偷懒；不完成作业；他明显有别于同龄孩子的表现能力和书面语措词则散布怪异气息。四年级以后，班主任换成一位姓高的老师，情形有所改观——我猜测这位老师没有找家长到学校谈心的习惯。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高老师暗生好感，我决定不拆穿她与孩子们共谋的小把戏——即使她为班里每一名学生都准备了这样一张奖状，作为一个特殊的惊喜送给节日里虚荣的母亲，我仍然对她心怀感恩和敬意。在一个母亲的眼里，哪个孩子不是天才？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优秀的，有灿烂的、高翔的未来——幸福变得这样唾手可得，我还有什么理由对生活喋喋指责？<BR>　　我把奖状拿给先生看，压低声音说出我的猜测。先生说：“不可能吧？”——但语调中自信的成分并不足够的多。上学期期末考试，徐鉴涵三科总分成绩名列全班第二；但所谓三好生，学习成绩当然只是其中有限的部分，至于电子琴弹得如何，象棋下得高明与否，或者会不会说相声，我估计均不在考核之列。先生倒没有我那么多顾虑，当即将徐鉴涵叫到身旁询问。我阻止已然不及。<BR>　　大约是半年前，我正在沈阳参加一个会议，忽然收到一条征求意见信息，是通过手机绑定的关爱一线通服务发送来的，署名高老师。大意是前天的阶段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她打算以此为序重新排列学生们的座次，请家长们对此发表意见和建议。我当即回复一条长达数页的短信，从各个方面论述此举有害而无益。作为一个十一岁男孩的母亲，在未能获知他此番考试成绩的情况下，我首先要做出最坏的打算，忧虑一颗小小的自尊心。我的儿子，他是B型血，巨蟹座，他自然天成的敏感和脆弱我无力改写。二十年前，在这个危险的年龄段，老师和家长成为我的假想敌，把我折磨得精疲力竭。我不能让徐鉴涵回溯我的当年。我的措词婉转，但明确坚决。我甚至下了为徐鉴涵转班的决心。<BR>　　会议结束，我和徐鉴涵照例交换新闻并发表见解。出乎我预料，他一口否决我的转班建议。他说，这次考试他的名次是小组第二，所以他现在第二排，并不影响看黑板。他前面是曹洪，以前和他同桌，就是一直保持着全班第一名的那个同学。他说这样排座很好，学习好的同学不敢松懈，学习差的同学会加倍努力，同学之间还正好可以互相帮助。在他叙述的过程中，我发现有一个短语被频繁使用，即“高老师说”。这使我微感不安。但他愉快而坦然的态度让我欣慰。我并且暗自惭愧，觉得自己未免有点大惊小怪，多少有失处变不惊的成人风范。<BR>　　从这件事上看，有些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坏。比如二十岁前，我以为四十岁便是人生的大限，现在我渐渐跑近这个虚拟的终点站，觉得不妨再让它延后三十年。少年时光固然茁壮，中年倒也并非等同于零落衰败。也是近几年，我对一个指代名词的成见有所缓解，我想，当一个人叫出“老师”的时候，世界应该是安静和温暖的。<BR>　　徐鉴涵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练琴，我将这张三好生奖状上的每个字细看一遍，把它压到那支康乃馨下边。怕先生看见了取笑，我回到书房才抬手去擦流到腮边的两颗眼泪。自7日傍晚失窃，整整一天，我顾不得气苦，四处奔波，只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刀片，薄到极处的钢，锐利又雪亮。我不知道我还会变成其它的什么——生活从来不会停止对一个人的肆意掠夺。但是，多么奇怪，仅仅这一张纸、一支花，已经给了我有关幸福的全部补贴。<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3-14 22:15: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4422031&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1)</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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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两只猫的忘年交]]></title>
	  <author>沙沙爽</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11-4星期五(Fri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3106137&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BR>    两只猫的忘年交<BR>     文/沙爽<BR>   此刻，当我开始回想这只黄猫的名字，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在叫它“咪咪”——这是猫界使用率最高的一个名字，相当于婴幼儿们通用的“宝宝”。这两个由相同的字组成的叠音词很像一对孪生子，混淆了小孩和小孩，也混淆了猫和猫。在我家生活过的猫有许多只，但如此漫不经心地被叫做“咪咪”的，似乎再无它例。由此可见其饱受轻视。这实在要怪它自己：它脾气太好了。在这个世界上，会闹的孩子有奶吃，迄今为止还是真理之一。反过来说，一只温柔恭俭让的猫，像早年的多子女家庭中某个沉静懂事的女孩儿，总是让全家人轻易忽略她的想法和意志。<BR>但“咪咪”乃一只男猫。他来到我家的时候，已经八九个月大，相当于人类八九岁的年纪。这也是我们全家人与他感情疏离的原因之一。众所周知，与某人建立起最深切的情谊应从他的婴儿期开始——只有在这个时期，他对你的依赖和信任才会最真实和彻底，在全无心机和自主能力的情形下，他不可能尝试拒绝你的呵护和怜惜。你对他的爱怜也由此蓬勃生长，像发育良好的一棵树苗。如果没有大的意外，时光会按部就班地层层加深枝叶间重叠的情意。但是这个已经八九岁的男孩子，我是说，这只即将踏入少年时代的猫，他对这个世界已经具备了怀疑的能力。他甚至可能早已学会了伪装和虚饰，这才是最致命的。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全家就对能否养熟他缺乏信心。我们时刻小心翼翼，对门户格外留意，生怕他从窗子或门缝中溜走，就此一去不回。这是一种防备外人的心理，但是这个外人时刻就在身畔，因而尤其累心。<BR>我回家，听我妈说她怎样不由分说从我马姨家“抢”回了这只猫，再瞥一眼他伏在一旁低眉敛目的模样，险些要笑出声来。我有两年未见到马姨了，但一看见这猫，我就知道马姨的脾气没有丝毫改变。如果投生为人，我想这猫一定和我十年前见过的小刚弟一般模样，面色白皙，身材瘦削，穿米色长裤和雪白衬衣，非常非常的干净，非常非常的规矩，非常非常的有礼貌，总之非常非常符合马姨的家教。马姨退休前是我妈厂里的车间主任，管着二百多号泼辣赖皮精通花言巧语兼各色古怪社会关系的繁杂人等，不厉害一点还成？！<BR>这样的开篇有点冗长，但两只猫中的另一只——后来被我们称作警长的——尚未在猫世正式登场。独角戏暂且由黄猫咪咪担纲。他悄无声息地在四下里秀来秀去，在短短的日子里与我家的三居室及小院亲密地融为一体。这是一只随遇而安的猫，慢条斯理，不为物喜。我爸经多日明察暗访，对此绅士猫暗暗心许，遂将之引为知交，每夜共榻同眠。——人类向以此举表达对某人或某物的喜爱和信赖，从皇帝到吾辈莫不如此。这样美好的日子终究短暂，咪咪失宠的时刻日渐迫近，只是它自己浑然无知。<BR>按我爸事后的叙述，咪咪当夜的表现实在令猫界颜面尽失。我家之所以一直保持有养猫的传统，注重的是其实用功能，而宠物功能倒居其次。因此，咪咪在此番与鼠辈遭逢中的表现，让我们全家大失所望，进而心生鄙视。在我们人类的卡通片里，猫通常身着警服出场；但是假如警察一见小偷即毛发直竖夺路而逃，被上司（我爸）阻拦后一头钻进了沙发底下，筛糠一样乱抖，如此威风扫地，理应开除警籍，以渎职论处。我家就此召开案情会议，我爸面有怒意，我妈啼笑皆非。我个人认为，咪咪（我差一点说成了小刚弟弟）从出生至今，一直在我马姨家洁净谨严的小楼里呆着，从未有与老鼠相见的机会，也从未受过此项教育。所以他不认识老鼠，以为怪物，原在情理之中。（我弟插话说，听说黄色的猫都不会捕鼠，看来是真的？）<BR>隔不多日，小小一只黑猫莅临我家，他尚未满月，腿骨还是软的。大约一小时前，他含着妈妈的奶头睡着了，醒来，奶头不见了，他就四腿绊着蒜找，撞东撞西。他可能在哭，但我们无法知道。咪咪远远看着，后来慢慢走过去，两只猫，一个少年，一个婴儿，他们怎么交谈？但是少年把婴儿领到了自己的饭盆边上，看他吃饭、喝水，然后帮他收拾卫生——从头到脚地舔干净。我们全家看着这两只猫，在短短的时间里相亲相爱、默契无间，简直目瞪口呆。<BR>小黑也是一只男猫，黑身白爪，像黑猫警长戴着白手套。我这样一说，我爸就改口叫“警长”了。“警长”还太小，对世界完全陌生，甚至不会开口表达。我妈因此担心他是个哑巴。半个月后，他开口叫了一声，吓了我一跳，不是“妙——”，是近似元音之类，既轻且短，像小鸡什么的咳嗽一下。但是他毕竟会叫了，这应该是咪咪的功劳。他一改斯文常态，带着警长满屋乱蹿，练习跑步和跳高跳远。在我，还是第一次有幸目睹猫界严格意义上的成长训练。咪咪两三下跳到大衣柜顶上，探头望警长，喊。警长目测各落脚点间的距离，犹豫，胆怯，低了头小声呜咽。咪咪复下来，两只猫继续做田径比赛。彼时我爸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咪咪噌地从他头上跳了过去；警长紧随其后，但功力不济，中途须在我爸鼻梁上借一下力。——其实借一下力本没什么，问题是他尖利的趾爪还未能伸缩自如——我爸起身临镜，脸上新添血痕数道，险些伤及眼目。更糟糕的是近日出门无法对邻居及同事做出解释，我爸一念及此，大怒：“咄！”咪咪知道闯了祸，带了警长欲上床安抚，遭我爸激烈拒绝。两只猫蹲在床前，一递一声地表达歉意，请求我爸谅解。我妈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我爸绷不住，神色渐缓，但罚他们几日内不准上床，睡沙发。<BR>我发现咪咪把警长惯得有点不像话。比如刚开始，他让警长睡在他身上，这天然的毛皮褥子，想必既暄且暖，让警长睡得香甜无比。后来警长日渐胖大，还是这样睡法，我替咪咪抱屈，但他自己不以为意。两只猫一直合用一只饭盆，咪咪每次都让警长先吃，从此成了惯例。两只猫，都是男的，我始终弄不懂他们之间的情谊。兄弟？父子？人间的疑问如此之多，而两只猫怀揣奥秘，对我们永不说破。<BR>咪咪的傻气不只这样多。他算得勤勉，每天把警长收拾得溜光水滑，对自身的卫生则日渐潦草，很像一些女人生下孩子后荒芜了自己的外表。有一天，我仔细看他的脸，忽然觉出异样。以我的经验，猫的鼻头多为粉白，黑色的相当少见。我伸手摸了摸，再细看，不禁大笑。这个咪咪，洗脸的时候把最重要的地方忘了。米饭的粘液和灰尘已经结成了硬壳，我用棉签醮了水，慢慢地帮他剥下来。过了一个月，我再看，他白鼻尖上又结一层脏。他可真是有忘我精神，忘了自己正值青春年少，保持清新整洁其实大有必要。<BR>仿佛在须臾之间，警长也长成翩翩少年。他有很“酷”的外形，沉默里隐藏深远的温情。只是在咪咪面前，他偶尔还要故意霸道和任性，是一个孩童自知被宠而表现的无赖和骄纵。我觉得咪咪是一只难得的绅士猫，重情重义，温和礼让，即使不捉老鼠又有何妨？我推开警长，让咪咪多吃一块猪肝，警长就在一旁“哈——”，表示生气。反之，咪咪反应淡定，确是谦谦君子，于饮食并不挂心。让人意外的是，他们从不携手同游，他和他，两个独行侠，（为什么如此？）出大门即分道扬镳，或者一个出游，一个守家。（猫和猫之间的默契和约定依照什么法律？）出游的那个回来，在家的这个碎步迎上，先贴右脸，再贴左脸。（西方文明的礼节有无可能乃从猫界模仿而来？）<BR>前几天，我看余华的《兄弟》，看到最后，泪水哗哗地糊了一脸。谁说异姓兄弟亲不过手足？水浓到深处，比天生的骨血更情深意重。咪咪被我妈送人之后，警长神色忧戚，在门旁守候多日，不住地轻声呼唤。他以为兄长（或者好友？）还会回来，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条那么深广的大河，远比命运宽阔。<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6-7-20 23:56: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3106137&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7)</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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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低徊的低]]></title>
	  <author>沙沙爽</auth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pubDate>2005-10-26星期三(Wednesday)晴</pubDate> 
      <link>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3024616&amp;idWriter=0&amp;Key=0</link>
      <description><![CDATA[<br/>子夜两点，风声低徊。草原和花朵，自词语间低低飞过。<BR>这是诗歌带来的错觉。三本诗刊迭在一起，左手的拇指捻住书脊，从后往前，纸页一张一张弹开，像许多只抽屉，把躲藏其间的诗歌吐出来。在夜间，有的诗句是浓缩了的时光，是珠玉、星火和珍玩，让光线缓慢地倾斜过来。捻到一半，唰地合拢，再把抽屉一只一只重新拉开。这样随意的阅读蔓生快感。<BR>这一天下午，我在网上，忽然想起电影《人鱼》中的一段旁白：“当你遇见最爱的人的一瞬，时间会停滞不动；而当时间重新恢复转动，它是如此之快，让你追赶不及……”在这部梦呓一样的影片里，这句话就是一首诗歌，闪亮，摇曳，像空中垂下来的软梯，有比它本身更为深长的回忆。时间可以如此之快，有如此刻，我的手指掠过城市、凌晨时分的火车站，掠过楼兰、大雨和破碎的瓷。但是一枚明月应该圆满。这是农历的七月十五，城市上空，民间理应圆满的月色不知所踪。<BR>几个小时之前，我从楼下一级一级地漫上来，手指抓住钥匙和打火机，衣服和头发间游走着烧纸的气味。悲伤抽走了我的体能，使我周身瘫软而喉咙鲠硬。我在哭，像一只轻伤的兽，潜回巢穴依赖本能的引领。从鼻腔到喉咙，这是我呜咽的长度。我一哭，就分不清哭和泣这两个词。几年前，我好容易记住了它们的区别：一个出声，一个不出。但是我一哭，我就再也记不清楚。有几次，我听见自己在梦中失声痛哭，而在真实中，我甚至不能让自己哽咽出声。姑婆去世的时候，在沈阳做律师的表姐赶回营口奔丧，泪水爬在脸上，她的悲恸无声无息。现在我才明白，是文明的城市要求并制造了克制，而克制的手太巨大了，它扼住了我们的喉咙，使两个成年女子，——表姐和我——同时丧失了放肆痛哭的能力。<BR>整个2005年，从四月末到七月初，我只写下不到三百字，也就是《流浪者》的最末一节。我告诉远方的好友：“祖父病后，我忽然发现，许多悬而未决的事件在突然间找到了答案。而如果他离开，许多事情将就此成为悬念。”六月十二日清晨，我生日前一天，神移开我掌心里祖父温热的手指。三十三年，他只肯牵引我走出这样远。<BR>重新回到电脑前，坐下，我等待写作缓慢铺开。整个夏天，我努力让自己平稳、镇定，不喧哗，不溃败也不走开。没有人窥见我内心的房屋：脆薄、虚弱、阴暗。星空之下，它是一盒吐出过太多硫磺的火柴，同时指向残损、空旷和危险。“如果我不写作，我会屠杀全世界。”问题是我不是杜拉斯，我只有可能杀死我自己。祖父走了，多年前的梦境被真切剖开——露天电影散场，他和我，在汹涌的人流中彻底失散。他交到我手中的，我还没有来得及一一清点；而他带走的一切，还将在漫长的岁月里一一浮现。“两个在大地上流浪多年的人，他和我，看见了家，却看不见方向和大雾中的离别。”还要几个月，或者更久，我才能在雾中看到离别的轮廓。这么多年，祖父一直担任我的写作索引；直到他去世前几天，语调微弱，他告诉我如何在不同的季节里根据风向预测雨水，以及那些日薄西山的旧年手艺……他的离开，使旧的更旧，使“现在”变成了“过去”。时间是如此之快，当我说出“现在”，它已经被“过去”覆盖。<BR>2005年，夏天结束之前，我始终没有机会放肆一次。压抑。紧张。克制。语气尽量放稳。需要应对的事件永远呈几何倍增多。我想起柏桦的诗歌，在下班的路上，一高中旁边的草坪里有蚂蚱低飞。我吃惊地弯下腰，但是它迅速在光线中隐匿。蚂蚱，风，隐约的落叶。广场上空的鸽群。红十字会排练的音乐。黄昏时分的心绪，——一切都是低的。<BR><BR>]]></description>
	  <comments>2005-11-4 12:30:00<a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39316&amp;PostID=3024616&amp;idWriter=0&amp;Key=0" target="_blank">(3)</a></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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