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

大雪下 http://Wangrh.blog.tianya.cn/ 小虫睡得正香。 <![CDATA[2006年秋天在承德兴隆]]> 清香柚子 2008-9-27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15351683&idWriter=0&Key=0 层林尽染

村妇女主任家的小狗

为小狗拍照，它却对我的鞋感兴趣

迎亲车队

兴隆的山

石壁上的爬山虎

]]> 2008-11-27 15:57:00(1) <![CDATA[近期拍的照片]]> 清香柚子 2008-9-23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15282054&idWriter=0&Key=0

妈妈晒的红辣椒

自家酿的葡萄酒

山里民居墙上的书法

]]> 2008-9-23 17:23:00(0) <![CDATA[王志勇的诗(二首)]]> 清香柚子 2008-5-25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14027967&idWriter=0&Key=0 　　
　　
在我去过的地方，我最喜欢四川。2005年5月，中国残疾人作家联谊会召开第一届笔会，会议的举办地点就是绵阳，我有幸受到邀请，成为来自全国的20多名残疾人作家代表之一。临行前，我的一位好友，不但为我买好了卧铺票，还专门和夫人一起为我设宴壮行。

　　
那真是一次难忘的出行。文友们聚在绵阳三江半岛游轮上的那个夜晚，至今回想起来，美好的记忆仍清晰如昨。我游览了平武、九寨沟、乐山大佛、峨眉山、都江堰、青城山……在成都的白夜酒吧，幸运地见到了仰慕已久的诗人翟永明。

　　
5月12日下午3点，当我在网上惊悉汶川发生大地震，心一下子被紧紧地攫住。唐山人最清楚七点八级的地震意味着什么。给四川朋友的电话打不通。没有更多音讯。我只能用颤抖的手指发着短信：“要镇定，千万要镇静！难熬的时间，让我们祈祷，为亲人，为朋友，为心中牵念的民众：最具破坏力的瞬间已然过去！”……

　　

　　
唐山连线坚强

　　
直到不久前，问起我地震截肢的右臂

　　
隔了32年，礼貌的人，话头儿仍很谨慎

　　
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我讲述，命悬一线的瞬间

　　
头顶的预制板裂开鳄鱼般的大嘴

　　
在剧烈的摇晃中，世界和我一起他先

　　
讲述绝望与营救，怀念与伤残

　　
讲述死神嘘出的寒噤，

　　
我多么希望，在地球上，唐山

　　
是一个刚刚结痂的绝版

　　

　　
四月是一个残忍的季节

　　
而这样的惨烈发生在五月

　　
猝然的灾难，让大半个中国有了震感

　　
四川裂开的伤口

　　
疼痛传遍了神州

　　

　　
打开电视，打开泪闸

　　
航拍下的岑寂让人窒息

　　
哀伤再一次将我捕获

　　
经受着尖锐的刺激

　　
美丽家园，遭受空前的“八点零级”

　　
山崩地裂，屋塌路陷

　　
灾难在回放，恐怖在重演

　　
生命短暂，磨难漫长

　　
两场灾难挨得这样近

　　
仿佛是上帝之手，打乱了时间的迷局

　　
仿佛看见32年前的自己，伤痕累累

　　
在众人擎起的双手上传递

　　

　　

　　
请以坚强的名义

　　
为唐山连线汶川，绵阳，成都，映秀……

　　
告诉这块祖国版图上的锦绣

　　
生存的荣光恰恰在于

　　
不断经历的生死考验

　　
忧患频仍，生生不已

　　

　　
32年前，我死过一次

　　
32年后，我仍经历着新生的蜕变

　　
我与爱情狭路相逢

　　
我把智者的教诲随身珍藏

　　
命运迫使人生改写轨迹

　　
当我艰难地学会接受同情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感恩人性的光辉

　　
替当年震亡的人

　　
悄悄汇聚起涓涓温软与善良

　　
当年四面八方向唐山汇集的

　　
又以同样的速度向灾区汇聚

　　
灾难让我们成为未曾谋面的亲人

　　
爱，是我们共同的不动产

　　

　　
坚强，坚强

　　
在废墟上崛起的唐山

　　
最懂得怎样共克时艰

　　
继续不曾中止的生活

　　
勇敢地接受灾难的淬炼

　　
热爱生活的人，与你同在

　　
珍视生命的人，与你同在

　　
选择坚强，就是选择涅槃

　　
连线灾区！连线坚强！

　　

　　
悼震亡者

　　
死神潜伏的五月，挚爱者凋零

　　
蒙蒙细雨，连天扯地

　　
拨开生死帷屏，瓦砾间的一线希望

　　
重若千钧，噩梦碎成齑粉

　　
碎成最黑的那组数字

　　
你们嵌进黑框的名字

　　
从此丧失了倾听

　　

　　
白练入川，呜咽成溪

　　
还有多少个明天未及展开

　　
生死须臾，坚强就是暂且掩埋回忆？

　　
初夏的阳光浣洗着茶园，竹叶青青

　　
在浮起的暗香中，一次次的远眺哑掉嗓子

　　
没有你，光阴不再疾驰

　　
一个勤勉的人，可以不再关心收成

　　
怎么可以不再替心疼的人

　　
拭去汗与泪滴

　　

　　
且将死亡看作一次迁徙

　　
且把生命视为机遇而非过程

　　
幸存者从此肩起双重的轭——

　　
活着，和替你们活着

　　
等待那群远游的少年，15年后

　　
在操场上重新集结

　　
还有你，安静下来的夜

　　
在神秘空间轮回，在熙攘中抬头凝眸

　　
欲言又止的眉宇间，读懂

　　
锁进骨髓里的哀哀欲绝

　　

]]> 2008-5-25 21:43:00(0) <![CDATA[艾青《我爱这土地》]]> 清香柚子 2008-5-23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13997733&idWriter=0&Key=0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 2008-5-23 2:23:00(0) <![CDATA[转贴东篱的诗：汶川大地震祭（二首）]]> 清香柚子 2008-5-15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13847367&idWriter=0&Key=0

序言：
　　
　　我是唐山人。我是从三十二年前那场大地震的废墟中爬出来的。惊闻汶川大地震，先是颤栗，后是悲恸，继之感动，然后行动。颤栗的是，汶川大地震与三十二年前的唐山大地震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悲恸的是，将有和已有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丧生，尤其是孩子们的受伤和死亡，让我几次流下泪来。感动的是，我们的党、国家和人民众志成城的抗震精神。在唐山，这些日子，我几乎每天都被一些事情感动着，捐款的、献血的，那种踊跃的场面，你简直无法回避，无法不心动、不心潮澎湃。但心动不如行动。作为唐山凤凰文学沙龙的召集人，我迅速草拟了捐款的倡议书，在唐山都市网贴出后，得到了在唐的很多青年诗人、作家及编辑的响应，仅一天时间，就捐集了4300元，上交给唐山红十字基金会。虽然微薄，但这是我们的心啊！人是应当有良知和恻隐之心的，作为唐山人更应当懂得感恩。我们平时不是总强调知识分子的承担吗，我想这应当就是。国难当头，伸出我们的手，献出我们的心。
　　
　　
　　
　　分行的哀痛
　　
　　三十二年前的凌晨，当我赤身从废墟中爬出
　　我的眼前是黑暗，黑暗裹着烟尘，烟尘弥漫着
　　大面积的哭喊。随后，我看到对门的二大爷
　　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二大妈不停地往里塞
　　双手是血，泪已哭干。界比的三叔往外跑时
　　肚子被鸡笼咯了一下，尿不出尿，活活被憋死
　　村东的马姐跑出来后发现外甥还在炕上熟睡
　　转身又冲进去，再也没能出来。村西的侯哥
　　仨孩子被裹在一领破席里，耷拉在外面的脚
　　比月亮更惨白。昨晚，我们还在村口老榆树下
　　争吵。他们说：《渡江侦察记》里的坏蛋
　　侯登科，跟他们不是一个侯
　　
　　三十二年后的午后，当我从小睡中模糊醒来
　　距我两千公里外的汶川，再现了三十二年前
　　那惨烈的一幕。历史竟惊人的相似！如梦似幻
　　仿佛我的二大爷、三叔、马姐、黄哥的仨孩子
　　复活后再一次遭受死神的逼迫……我的心
　　揪成了拳头。那些讲述，那些图片，让我
　　泪出如浆。我能做些什么？除了捐款，除了
　　拿起笔。我握紧它，像紧握一根钢筋撬棍
　　我要挖出那些埋在楼板下的孩子啊！我知道
　　它不比那些纱布、酒精、止血药，更有效用
　　文字从来苍白。除了记下我多灾多难的祖国
　　记下，在灾难和死亡面前，倔强的人群
　　
　　2008-5-14
　　
　　
　　不仅仅是感恩
　——写给自己，并告唐山人民书
　　
　　你不能跟其他人一样
　　你是从废墟中爬出来的
　　你能触摸到被埋在水泥板下的恐惧、疼痛、哭喊、绝望
　　你感受得到父母盼儿生还的热切、焦灼
　　以及丧失骨肉的痛苦、哀号、天塌地陷
　　你是吃着天上掉下来的大饼、压缩饼干
　　穿着四面八方运来的杂号衣
　　住着解放军的橄榄绿帐篷
　　挺着走过来的
　　生之艰难，活的意义
　　你比其他人更懂得，更切身
　　而今，当初给你大饼吃、给你杂号衣穿
　　给你橄榄绿帐篷盖的人
　　那些给你生、给你命、给你光明、给你希望
　　给你未来的人
　　你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你的同胞们
　　在祖国的西南，正遭受当初你一样的苦难
　　走你走过的路
　　同悲，仅仅是不够的
　　感动，仅仅是不够的
　　心动不如行动，这句商家惯用语
　　此刻并不令人反感
　　你得首当其冲，先头将一颗心送达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
　　你的行动即便强于任何人，都不足以证明
　　你的心深深刻满了“良”、“善”、“爱”
　　和大写的“人”
　　
　　2008-5-14
　　
　　

]]> 2008-5-15 18:20:00(0) <![CDATA[守望四川]]> 清香柚子 2008-5-13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13774533&idWriter=0&Key=0 　　四川汶川地震，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后，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那里，有我童年的回忆，有我儿时的伙伴，还有通过网络认识的朋友们。现在，我还没有得到他们是否平安的消息，只能在心里祝福着他们。
　　
　　
　　今天上午，正和同事说起四川的大地震，不断增加的伤亡让人揪心。
　　有人在敲门，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个不高，衣着很朴实。她急急地说：“我来给四川灾区捐款。”说完从衣兜里掏出200元钱，放下就走。我和同事忙拉住她，请她留下姓名、地址和联系电话。阿姨说啥都不肯，直说：“我从电视上看到说现在给灾区最好的帮助就是捐款，我也不知道捐到哪里，就放在你们报社这儿吧。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我留名干啥！”我说：“阿姨，是这样的，将来我们把钱替您送到有关部门了，好给您回个话呀。”阿姨连说：“不用不用，把钱放你们这儿我就放心了。”最后，在我们的再三恳求下，她才留下一个名字——滕英杰，匆匆离去了。
　　感谢这位阿姨，她的这份沉甸甸的捐款让我们看到了一颗天使的心。
　　感谢这位阿姨，她对我们的报纸是那样的信任，把她最真诚的关爱相托。那一刻，我真正感觉到了一个新闻记者所应对得起的责任与份量。

（滕英杰阿姨，我们已将您捐献的200元钱以您的名义送至唐山市红十字会。请您放心。）]]> 2008-5-13 13:50:00(0) <![CDATA[天气闷热,心里也闷热]]> 清香柚子 2006-8-11星期五(Friday)多云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6386143&idWriter=0&Key=0 　　最近一段时间,唐山的天空总是水雾缭绕。往往是暴雨倾盆，紧接着就有湿湿的热气升上来，让人郁闷。
　　让我郁闷的还有申报职称，又是一种精神煎熬。唉，这事儿说出来都俗呀。若有看了后满地找牙的，可别怨我。怎么说我也是国营单位的人吧，不受这代遇不行的。
　　真是：天气闷热，心里也闷热啊。]]> 2007-1-10 19:25:00(10) <![CDATA[这是不是最疯狂的广告]]> 清香柚子 2006-7-17星期一(Monday)多云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6078536&idWriter=0&Key=0 　　双休日后头一天上班，照例是翻看报纸。平时是很少看广告的，今天却撞上鬼似的往那里瞥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更是撞上了鬼，我看到了堪称世界上最疯狂的广告。
　　只见血红的地子上，矗立着一件金碧辉煌的模型，是唐山的代表性标志——抗震纪念碑，旁边大字写着：“追忆凤凰浴火见证明珠辉煌”，再下面是几行小字：“唐山抗震三十周年千足金纪念摆件”、“某某金行独家推出”。
　　血红的地子上，隐隐约约可见镌刻在真实纪念碑上的救灾场景浮雕，哀痛欲绝的幸存者和奋力抢险的战士。
　　看到这幅广告时的感受，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先是霎时的窒息，然后是愤怒。因为，那用“千足金”堆出来的“摆件”的原型，是唐山人民为了纪念在1976年7月28日大地震中罹难的二十四万亲人的！
　　我不知道这“空前绝后”的创意出自哪位大手笔，这绝对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大全了——最疯狂、最无畏的广告和它要广而告知的奢侈品。
　　千足金，恕我孤陋寡闻，不明白代表了怎样一种富贵逼人的成色。但我知道这样一组数字：地震中，唐山地区死亡242419人；重伤164581人；轻伤360000多人；绝户7218户；鳏寡孤独3043人；截瘫3817人；外地来唐遇难者12100多人；还有在抗震救灾中牺牲的战士，迄今仍无法统计，但据说有上千人。
　　我不知道，这样的摆件如果有一天摆在了某位高官或大款的老板桌上，当他在百般应酬之后的暇余时光中赏玩这耀眼金光，是如沐熏风呢，还是如临寒渊？之所以把它的消费者定在高官与大款上，是因为我想不出这东西是为成天价奔波柴米油盐的小老百姓设计的。抛开情感不谈，单从商品本身就可以断定它的掏钱取向。从创意诞生之日起，推出它的金行就眼巴瞅地等着大片大片的钞票雨瓢泼而至呢，他在算计着，咱唐山的大款多啊，咱中国的富人多啊，咱家的东西不愁卖啊。
　　唐山真的富人多，有上福布斯富豪榜的，身家上亿的也不在少数，随便到街上走走，奔驰、宝马、保时捷，就跟玩的似的，一拔一拔地打身边飞过。这是多大的一个奢侈品消费群啊，又是什么天下奇珍没见过、没玩过啊，难怪商家把挣钱的武艺都练到骨子里了，真正做到了货不惊人死不休的境界了。
　　都说卖棺材的是发死人财，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出于为死者提供一方安息之所的需求。如今叫卖的这“千足金的摆件”，想来想去，死去的人是无福享受了，幸存的人，如果真成了大款，估计更愿意用同样甚至超重的金子打造一只世界杯的足球。
　　]]> 2006-7-30 22:29:00(2) <![CDATA[谢有顺：中国作家的道德陷阱]]> 清香柚子 2006-6-27星期二(Tuesday)多云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5831750&idWriter=0&Key=0 　　 [ 文学的道德和人间的道德并不是重合的。文学无意于对世界作出明晰、简洁的判断，相反，那些模糊、暧昧、昏暗、未明的区域，更值得文学流连和用力。胡兰成所说的写作要有“好玩之心”，大概就是为了提醒作家们，在现有的道德秩序里是产生不了好的文学的，作家要把文学驱赶到俗常的道德之外，才能获得新的发现——惟有发现，能够帮助文学建立起不同于世俗价值的、属于它自己的叙事伦理和话语道德。]
　　
　　近读胡兰成的《文学的使命》一文，里面有这样一段话：“新的境界的文学，是虽对于恶人恶事亦是不失好玩之心，如此，便是写的中日战争，写那样复杂的成败死生的大事，或是写的痛痛快快，楚楚涩涩，热热凉凉酸酸的恋爱，亦仍是可以通于……那单纯、喜气、无差别的绝对之境的。”胡兰成这人我不喜欢，但他这话我却颇为认同——它看似平常，其实说出了一种新的文学伦理。很少有人能从这样的视角来观察文学。确实，对于“恶人恶事”作家若能“不失好玩之心”，无论写什么事情都能把它推向“无差别的绝对之境”，文学或许就能从一种道德的困境、经验的困境中解放出来，从而走向一个“新的境界”，走向仁慈和宽广。对于习惯了以俗常的道德标准来理解人世、关怀此在的中国作家来说，在如何对待“恶人恶事”这点上，似乎从未有过争议和不同意见。总有人告诫写作者，小说的道德应和人间的道德取得一致，于是，惩恶扬善式的写作精神不仅遍存于中国古代戏曲和小说之中，即便在现代作家身上，它也依然像一个幽灵似地活跃着，以致整个二十世纪的文学革命，最大的矛盾纠结都在如何对待文明和道德的遗产这个问题上——甚至到了二十一世纪，诗歌界的“下半身”运动所要反抗的依然是文学的道德禁忌，所以，他们对性和欲望可能达到的革命意义抱以很高的期待。现在看来，将文学置于人间道德的喧嚣之中，不仅不能帮助文学更好地进入人心世界，反而会使文学面临简化和世俗化的危险。
　　文学的道德和人间的道德并不是重合的。文学无意于对世界作出明晰、简洁的判断，相反，那些模糊、暧昧、昏暗、未明的区域，更值得文学流连和用力。胡兰成所说的“好玩之心”，大概就是为了提醒作家们，在现有的道德秩序里是产生不了文学的，作家要把文学驱赶到俗常的道德之外，才能获得新的发现——惟有发现，能够帮助文学建立起不同于世俗价值的、属于它自己的叙事伦理和话语道德。用米兰•昆德拉的话说，“发现惟有小说才能发现的东西，乃是小说惟一的存在理由。一部小说，若不发现一点在它当时还未知的存在，那它就是一部不道德的小说。知识是小说的惟一道德。”昆德拉将“发现”（知识也是一种发现）当作小说的道德，这意味着固有的道德图景不能成为小说的价值参照，小说必须重新解释世界，重新发现世界的形象和秘密，也就是说，小说家的使命，就是要在现有的世界结论里出走，进而寻找到另一个隐秘的、沉默的、被遗忘的区域——在这个区域里，提供新的生活认知，舒展精神的触觉，追问人性深处的答案，这永远是写作的基本母题。在世俗道德的意义上审判“恶人恶事”，抵达的不过是文学的社会学层面，而文学所要深入的是人性和精神的层面；文学反对简单的结论，它守护的是事物的复杂性和丰富性——它笔下的世界应该具有无穷的可能性，它所创造的精神景观应该给人们提供无限的想像。文学是要回答现实所无法回答的问题，安慰世俗价值所安慰的心灵，正因为如此，曹雪芹才会在《红楼梦》中感叹，“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很显然，这里的“终不忘”，并非忘不了世界的繁华；这里的难平之“意”，也不是说欲望得不到满足。曹雪芹之所以了不起，就在于他使文学超越了这些世俗图景，他所创造的是一个任何现实和苦难都无法磨灭、无法改写的精神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是非、善恶的争辩，没有真假、因果的纠结，它所书写的是人情的优美，并在这种人情之美中发出广阔、浩大的感叹。《红楼梦》确实“不失好玩之心”，就贾宝玉的感情而言，它更是达到了“无差别的绝对之境”，因此，它的出现堪称文学奇迹。
　　写作上的“好玩之心”，远比严厉的道德批判抑或失禁的道德放浪要深刻得多。然而，当代中国的写作，似乎总难超脱善恶、是非，总忘不了张扬什么，或者反叛什么，在艺术上未免失之小气。以前，是政治道德在教育作家该如何写作，等到政治道德的绳索略松之后，作家们又人为设置了新的善恶、是非，供自己抗争或投靠——“写什么”和“怎么写”的论辩，“公共经验”和“个人写作”的冲突，“中国生活”该如何面对“西方经验”，“下半身”反抗“上半身”，等等，主题虽然一直在更换，但试图澄明一种善恶、是非的冲动却没有改变。因此，中国文学的根本指向，总脱不了革命和反抗，总难以进入那种超越是非、善恶、真假、因果的艺术大自在——这或许就是中国文学最为致命的局限。
　　写作既是一种发现，那么对任何现存结论的趋同，都不是文学该有的答案。写作的真理存在于比人间道德更高的境界里。在中国，最早洞察这个秘密的人，应该是王国维先生，他的《〈红楼梦〉评论》，包含着他对《红楼梦》的伟大发现——他把《红搂梦》称之为“彻头彻尾的悲剧”，不仅重新诠释了悲剧的境界，还使我们认识了一种在“无罪之罪”中承担“共同犯罪”之责的文学伦理（刘再复先生在《〈红楼梦〉与“共犯结构”》一文中，对此作了深入阐发）。王国维“由叔本华之说”，把悲剧分为三种，我认为，他以《红楼梦》为例对悲剧所作的解读，即便是在今天也深具启示意义：
　　
　　第一种之悲剧，由极恶之人，极其所有之能力以交构之者。第二种，由于盲目的运命者。第三种之悲剧，由于剧中之人物之位置及关系而不得不然者；非必有蛇蝎之性质与意外之变故也，但由普通之人物、普通之境遇，逼之不得不如是；彼等明知其害，交施之而交受之，各加以力而各不任其咎。此种悲剧，其感人贤于前二者远甚。何则？彼示人生最大之不幸，非例外之事，而人生之所固有故也。若前二种之悲剧，吾人对蛇蝎之人物与盲目之命运，未尝不悚然战栗；然以其罕见之故，犹幸吾生之可以免，而不必求息肩之地也。但在第三种，则见此非常之势力，足以破坏人生之福祉者，无时而不可坠于吾前。且此等惨酷之行，不但时时可受诸己，而或可以加诸人；躬丁其酷，而无不平之可鸣：此可谓天下之至惨也。若《红楼梦》，则正第三种之悲剧也。兹就宝玉、黛玉之事言之：贾母爱宝钗之婉嫕，而惩黛玉之孤僻，又信金玉之邪说，而思压宝玉之病；王夫人固亲于薛氏，凤姐以持家之故，忌黛玉之才而虞其不便于己也；袭人惩尤二姐、香菱之事，闻黛玉“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第八十一回）之语，惧祸之及而自同于凤姐，亦自然之势也。宝玉之于黛玉，信誓旦旦，而不能言之于最爱之之祖母，则普通之道德使然；况黛玉一女子哉！由此种种原因，而金玉以之合，木石以之离，又岂有蛇蝎之人物、非常之变故行于其间哉？不过通常之道德、通常之人情、通常之境遇为之而已。由此观之，《红楼梦》者，可谓悲剧中之悲剧也。（《〈红楼梦〉评论》）
　　
　　——这些精妙的言辞，不仅为我们洞开了《红楼梦》的悲剧秘密，也让我们对文学有了全新的理解。因此，王国维的《红楼梦》的评论，一百年来，就其深刻、准确而言，无人可及。他指出《红楼梦》是第三种悲剧，而这一悲剧，并非由几个“蛇蝎之人”造成的，也非盲目的命运使然，而是由《红楼梦》中的每一个人（包括最爱林黛玉的贾母、贾宝玉等人）共同制造的——他们都不是坏人，也根本没有制造悲剧的本意，“但由普通之人物、普通之境遇，逼之不得不如是”，这就使这一悲剧既超越了善恶的因由（“极恶之人”），也超越了因果的设置（“意外之变故”），从而在“通常之道德、通常之人情、通常之境遇”中发现了一种没有具体的人需要承担罪责、其实所有人都得共同承担罪责的“悲剧中之悲剧”：“贾母爱宝钗之婉嫕”，“信金玉之邪说，而思压宝玉之病”，王夫人“亲于薛氏”，都属情理中的事，无可指摘；宝玉和黛玉虽然“信誓旦旦”，但宝玉遵循孝道，服从自己最爱的祖母，也是“普通之道德使然”，同样无可厚非，这中间，并无“蛇蝎之人”，也无“非常之变故”，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何如此行事、如此处世的理由，每个人的理由也都符合人情或者伦理，无可无不可，无是也无非，既无善恶之对立，也无因果之究竟；然而，正是这些“无罪之罪”、这些“通常之人情”，共同制造了一个旷世悲剧。曹雪芹的伟大也正在于此——他从根本上超越了中国传统小说中那种惩恶扬善、因果报应的陈旧模式，为小说开创了全新的精神空间和美学境界。
　　或者说，《红楼梦》超越了世俗价值，它对中国文学最大的贡献，就是创造了一种新的文学道德——人情之美，生命叙事。
　　《红楼梦》“不外悲喜之情，聚散之迹”（鲁迅语），但它超越善恶、因果，以“通常之人情”写出了最沉痛的悲剧，这是中国文学中所罕见的。今天，我愿意重提《红楼梦》，是因为中国当代文学似乎又一次陷入了世俗的泥淖、道德的困境，文学正在失去超越的力量——而超越性正是《红楼梦》最重要的精神维度。
　　当代小说正在沦陷于庸常的、毫无创见的价值趣味之中。因此，重新发现《红楼梦》中那束超越是非、善恶的审美眼光，实在有助于作家将自己的写作深入到经验的内部，通达人类精神的大境界。写作一旦为俗常道德所累，被是非之心所左右，其精神格局势必显得狭小、局促。因此，文学史常常是一部道德史、善恶史、是非史，少有能超越其上、洞悉其中的人。
　　
　　]]> 2006-7-15 22:03:00(1) <![CDATA[和姚翠芹生活的一天]]> 清香柚子 2006-5-30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5463228&idWriter=0&Key=0 　　5月10日上午9点半，我准时敲开姚翠芹大姐家的院门。她正坐着轮椅在小院里晾晒刚焯好的菠菜。
　　想和姚大姐共同生活一天的采访方式，给她带来了不便。这是到她家后才知道的，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还要参加市里、社区为迎接抗震30周年演出的排练。但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努力消除我初来时的不安和拘束，很快，我们边干活儿边聊天，好像一家子的两姐妹那样亲密自然了。
　　公众眼中的姚翠芹，是一位身残志坚的女作家。2004年第一本散文集《焦竹听雨》问世，紧接着她又连续推出《寒梅映雪》和《幽兰凝露》，共100多万字的创作，就是正常人都难以企及的。唐山市文联曾专门为她召开了作品座谈会。她又是一位多才多艺的歌手，坐着轮椅放声歌唱自己作词的歌曲《我是幸福的残姑娘》，在中南海、在人民大会堂、在一些大型演唱会上，她的歌声向世人展示了新唐山的重生与活力。而她的国画也画得漂亮，创作的12米长卷《百猫图》，在电视上播出后引起很大的反响。
　　生活中的姚翠芹呢？
　　在她今年3月出版的散文集《幽兰凝露》中，姚翠芹笔意深情地写她的家世、童年，环绕在她周围的亲人，而这其中最动情处，是她和同因地震受伤截瘫的丈夫从相识、相知、相爱直至携手营筑爱巢的20年人生，静静读来，体会到的，是“相濡以沫”这个词背后的崇高含义。生活中的姚翠芹，是妻子，是家庭主妇，还曾有过一段短暂的为人母的经历。
　　姚翠芹在我面前伸出的双手，宽阔而粗糙。这双手要转动沉重的轮椅，操持繁琐的家务。一天的劳累之后，这双手才能执起钢笔或画笔，在只属于她的无垠的内心世界里遨游。那些很平常的洗洗涮涮、做饭理家的活儿，对高位截瘫的夫妻俩来说，每一个小小不言的细节，都是需要全力克服的难关。她的书中对此有细致的描写，但那已经是走过后的一种淡然。其实，只有在我和她共同生活的这一天短暂时光里，我才真正感受到她不是简单地以坚强示人，而是她的生命力就包含了这种坚强。
　　空闲下来，我们在狭小的院子里欣赏她种的几盆花草，青翠欲滴的叶面，在渐渐强烈的阳光下闪着星星。要做中午饭了。平时，丈夫不在家，姚大姐的午饭总是很简单，甚至会因忙起来或写作看书入迷而忽略了。我想帮她做饭，却在厨房里不得要领地瞎忙。见状，姚大姐笑着说：“还是我来吧。你也别闲着，帮我清理一下冰箱，我弯腰太费事。”
　　切菜，要把菜板放在膝盖上。炒菜，右臂肘要吃力地高高抬起。那一刻，我真想自己就是一个厨房用具的设计师，好能为姚大姐他们设计一套方便残疾人操作的厨房。
　　吃完饭，姚大姐收看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节目，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下午的时间安宁了许多，劳累的姚大姐半躺在床上，舒展僵硬的双腿。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残疾折磨的躯体添了不少病痛。她本该是在截瘫疗养院休养治疗，但为了创作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她不得不时常回家住上一段。大姐告诉我，现在她写文章时只能躺着，把稿纸放在硬皮日记本上，曾全心投入的绘画也因身体的原因而搁置了，如今，她把心爱的猫咪们都收在一本相册里。她不画孤单的猫，而是画情侣恩爱、母子情深、兄弟姐妹嬉戏玩耍在一起，充满了人世间的天伦之乐，每一只猫都有着明亮清澈的眸子。笔之所画，亦是心中所有，这，饱含了她对生命、生活、家庭、亲情的热爱与呵护，透射出一颗清纯、善良的心灵。
　　另一本相册里珍藏着几帧她当女兵时的照片，与战友的合影，演出时的剧照，肥大的军装和样板戏的戏服掩盖不住花季少女的青春气息。姚翠芹指着一张合影说：“那会儿我爱美，总嫌军装太臃肿，就偷着把裤腿改瘦了。战友们都没看出来。”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她才从部队退伍不久，刚刚结束在建设银行的实习，正准备投入全新的工作和生活中。姚大姐这样形容厄运降临后的人生：“人的生命就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打碎了它还要极力拼凑它，即使不能真正完美了，也要努力使之接近完美。”1979年开始文学创作，1983年重登舞台，50岁进学习国画，姚翠芹将生命空间安排得密度很高。坐在她的身边，翻着她珍藏的相册、书信、笔记，听她说出一段段充满人生哲思的话语，如临清泉，如涉小溪，任水流云往，很多的事忘记了，很多的事又想起了，很多的思索在那一刻豁然打开。
　　有人将姚翠芹比作保尔·柯察金，比作张海迪。姚翠芹说：“我就是唐山的姚翠芹！我因大地震不幸致残，但也因此有幸成为人间真情美好的见证人！所以，我有责任把自己的人生过好。”曾有作家说，在姚翠芹的散文中，看不到残疾人写作易犯的两个毛病：狭隘与自怜。她写灾难，写家庭，写自己，写那些帮助过她的人，看似只围绕着自我，读来却没有思想被局限、人格被压迫的感觉。姚翠芹十分看重另一位残疾女诗人对她的评价：她拥有一种“似乎早已熟稔的自信而不自负、自强而不自大、有傲骨而无傲气的淡然与甜美的气质”。
　　下午4点半，实在不能再打扰姚大姐的休息了。临走前，大姐应我的要求，唱起她作词的那首歌《阳光家园》：
　　“在阳光下，我是小小的花瓣，是阳光催开我心灵的笑颜。我幸福地拥有一个洒满阳光的家，家园里我有一样的人生，一样的向往，一样的热恋。我坐着不觉得矮，我的心胸海一样的宽。我虽然不能站立，我却依然阔步向前……”
　　心中回旋着这词、这曲，我告别姚大姐，在她笑意盈盈的目光中，我轻轻掩好大姐家的院门。门将关上的一刻，我看见大姐向我招着的手还没有放下。
　　]]> 2006-6-16 13:45:00(3) <![CDATA[耀耀行动——来自达娃]]> 清香柚子 2006-5-24星期三(Wednesday)多云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5379140&idWriter=0&Key=0 　　80%治愈可能，20万治疗费，一贫如洗的家……
　　　　4岁的白血病儿童小耀耀该怎么办？
　　　　
　　　　
　　　　耀-耀-行-动
　　　　
　　　　
　　　　
　　　　耀耀是谁？　　
　　　　
　　　　　　小耀耀，大名邵稳，4岁，安徽淮北人，家在濉溪县集乡赵楼东队。
　　　　今年4月，小耀耀被查出患了急性淋巴白细胞白血病。
　　　　现住在上海普陀区同济医院儿科8楼16床。
　　　　很幸运的是，他的病并不是很危重。医生说，有80%的治愈可能。
　　　　耀耀喜欢：火车，球，机器人等，不过家里几乎没有给他买过这样的玩具。
　　　　他还喜欢吃甜的东西，糖。
　　　　　
　　　　　耀耀的家
　　　　
　　　　这是耀耀姑姑自己的描述：
　　　　“我家是农村的，上面有2个姐姐2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大姐是家里的老大，在大姐20多岁的时候，家里的负担都落在她的头上，不舍得吃与穿，后来劳累成疾，得了类风湿关节炎，手与脚都变形了，成了残疾人。大哥在97年的时候得了晚期尿毒症需要20多万的费用，在愁钱的时间里，没能得到及时的治疗，离开了我们。二哥受不了打击，就是现在孩子的父亲得了精神病。还好，病治疗好了。现在我的父母都是60多岁的人了，母亲有多年的冠病需要常年的服药。家里的收入都是靠种地来供我和妹妹上学，现在我毕业了，但妹妹还是贷款上学的。我们家是不是多难的家呀，我都不敢想象我的家与我家里的人.”
　　　　
　　　　
　　　　我们是怎样认识耀耀的？
　　　　
　　　　耀耀的姑姑在上海一家公司工作，她叫邵玉华，一个淳朴善良的姑娘，
　　　　是我们农村项目的志愿者。
　　　　志愿者是一个通过帮助别人来帮助自己的事情。
　　　　所以，我们也希望，能以志愿者的身份帮玉华，期盼她的家庭能度过难关。
　　　　　　
　　　　我们怎样帮耀耀？
　　　　
　　　　耀耀无须换骨髓，基本上是化疗为主。医院大概算了一下，需要20万。
　　　　可是，这个家庭在经过那么多的动荡以后，已经一贫如洗。
　　　　我们决定，为耀耀募捐，
　　　　从身边的朋友开始。
　　　　有一点是一点，有一分钱是一分钱。
　　　　我想让这一家人看到和感受到，
　　　　不仅钱能给他们带来希望，他人的关怀、信任、爱能给这一家人的生活增加希望。
　　　　下午，有好几个朋友已答应认捐，
　　　　一个朋友要出差了，他怕用钱急，下班前叫快递送来了500元。
　　　　在网络上，已经有好几个朋友答应捐钱，
　　　　有厦门的，北京的。北京的巫昂，也专门在MSN上做了广播。
　　　　　　　这真是一次希望行动。
　　　　
　　　　　　　请直接联系耀耀家人吧
　　　　
　　　　　　姑姑邵玉华 13816743086
　　　　爸爸邵书武 13764419093
　　　　帐号：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普陀区新村支行
　　　　955 998 003 074 300 3516
　　　　银行不方便的朋友也可从邮局汇款：
　　　　上海市闵行区畹町路99弄164号502室（201100）邵玉华
　　　　电邮：xinlingshu26@163.com
　　　　
　　　　请支持4岁的小耀耀！
　　　　
　　]]> 2006-5-24 16:19:00(0) <![CDATA[美丽，静静绽放]]> 清香柚子 2006-5-19星期五(Fri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5310438&idWriter=0&Key=0 　　这是一次特殊的采访。
　　这是一位特殊的采访对象。
　　王林梅，1976年时还是一名19岁的快乐女兵，唐山大地震中她被砸成全身性瘫痪，全身只有头部能活动，颈部以下丧失了知觉，30年来伴随她的，是每一天的24个小时都要在每隔两小时就翻一次身中度过，她永远不能再站起、再飞奔、再随心所欲地支配肢体的每一处末端。就是这样一位女性，硬是在病榻上创作了16万字的著作——《期待每个黎明》（解放军文艺出版社），而这些文字，全是她用右臂残存的一点儿知觉，挪动半卷曲的右手食指中间的关节触碰键盘，在电脑上打出来的。采访之前，我曾准备好要问，30年的时光，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么创造了这生命的奇迹？
　　答案，在我走进她的小屋那一瞬间呈现出来。
　　王林梅侧躺在床上，微笑着招呼我坐到她的身边，浓密的黑发一丝不乱地梳向脑后，额头宽阔而光洁。一件藕荷色的毛衣衬托出她肌肤的润泽和细腻。更吸引我的，是她依然年轻的脸庞上那优雅、睿智的气质。
　　“太美了！”我不禁冲口说道。
　　透过那双明澈而又深邃的眼睛，你看不出苦难与伤痛消蚀肌体的残酷，看不出心灵被揉碎又挣扎着愈合的历程，但，你又分明能看出，那份美丽是来自于千百次锤炼后绽放的晶莹璀灿的灵魂。我放弃了常规的提问方式，只愿倾听从她口中宁静地说出的话语。“如果每个人都能把自己最阳光的一面展示给家人、朋友乃至素不相识的人，那么每一个人都会快乐，社会也都会因此而充满阳光。”她说。喜欢明快的、鲜艳的颜色。喜欢听邓丽君的歌，还有满文军的《懂你》和甘萍的《潮湿的心》。喜欢看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和《第一时间》节目。上学时连考试卷面都力求干净整洁的王林梅，说自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30年来，她在病榻上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生活状态，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享受着从她周身散发出的乐观、纯净的气息。同时，她的内心也充盈着这样的良好状态。在她简朴而雅致的小屋里，我从对面的窗子看去，只能看见狭小的院子和一角天空，她却对我说，那里有云飘鸟飞，还听得到风摇叶动。
　　呆在王林梅的身边，感受的是源源不绝的给予，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充满关心或感恩的细节。由于身体的缘故，王林梅需要不时地喝水，可她又是不愿打扰来访者谈话的，这一点在采访前市残联的王志勇曾再三叮嘱过我，千万要记得留出让她喝水的时间。可没等我提醒她喝点水再谈，她已在关切地问我渴不渴，唤来小保姆为我端来茶水。在她的讲述中，在她的文章中，那些帮助过她的人，知晓名字与不知名字的，她都念念不忘；一束送到病床前的鲜花，一张记录了难忘时光的照片，一幅采访记者赠送的小画，都娓娓地道出它们的来历；她感念战友和同学，他们多年来默默关注着她的生活，为她成立了“王林梅基金会”，在2000年的夏天，圆了她想去看海的梦想……同样，她的经历，她对人生的积极态度，她时刻准备着帮助他人的善良品质，让许多接触过她的人受到启示与感染。送人玫瑰，手有余香。真诚的给予与真心的接受，生命不正是在这里升华，洋溢出宽广的胸怀和飞扬的人性吗？
　　王林梅说：“能从容平静地对待生活中最悲惨的厄运，是一个人处世的最基本的能力。”在她的人生履历中，炼狱般的煎熬从1976年7月28日凌晨那毁灭性的一刻开始。王林梅在自己的书中以这样的题目命名她的经历：“黎明前最黑的时间”、“在这个世界上自由行动的最后一天”、“什么人在深夜里喊”……而此前，在《像飞一样奔跑》中，她是一个“似乎一降生就生就了一双快腿”的精灵，在田径场上总能将对手远远地抛在后面，在篮球场上又是出奇制胜的前锋；在《追忆欢乐军营》中，紧张、艰苦的部队生活，在她的笔下欢快地进行着；在《北京寄来红舞鞋》中，15岁就披上绿军装的少女，曾憧憬着能穿上一双红舞鞋。当这一切都因30年前的那一瞬间坍塌，天空也凝固在她的视线所及之处了。
　　王林梅说：“死，是对生活的拒绝；活，是对生活的回报。”
　　“人是脱离不开现实的，无论你是毁了肢体还是毁了容，再残酷的现实你都必须去面对，逃避只能使你的生命更加枯萎。”
　　在《期待每一个黎明》这本书的后记中，王林梅为自己作了一个假设：假如我能站起来！她写道，要去当年的学校和当年常走的街道看看，要去疗伤的北京军区总医院和邢台荣军医院看望那些精心照料过她的医护人员，要去看看部队的老营房，还要一个人在北戴河的沙滩上漫步，眺望宽阔的大海……
　　在王林梅面前，同为女性的我时刻被她历经苦难却愈加美丽与优雅感动着；在她的作品面前，为她那即使在述说苦难时依然质朴而纯粹的文字感动着。采访的自始至终，王林梅的神情都是淡定、从容，和她交谈，感到她的世界是那样的辽阔，无限延展。苦难附着在她的灵魂之床上，她却让这苦难沉淀出丰腴的土壤，绽放出美丽的花瓣。
　　
　　
　　今年，是唐山大地震30周年。这篇文章是我为我们报纸开设的纪念专版写的，其中的主人公是一位让我十分尊敬的大姐，虽然只和她接触了两次，但她散发出来的美丽和人格魅力，是我希望当我到了她那个年龄时所能够拥有的。]]> 2006-8-30 14:27:00(8) <![CDATA[如歌妈妈的童话（五）：花的故事]]> 清香柚子 2005-10-16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2937268&idWriter=0&Key=0 　　他和她已是三十年的夫妻。
　　每天清晨，他从书房走出来去厨房做饭，她从卧室走出来去阳台浇花。
　　这是一套宽敞明亮的住宅。新式的豪华装修加之主人的洁净呵护让每个细节都光滑舒适。朝阳淡淡地照在明晃晃的红木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牛奶，飘着香油花的鸡蛋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吃饭了！”他向阳台上大声喊道，然后洗净双手端坐在餐桌前。
　　“知道了。”她正弯着腰侍弄一盆水仙，叶子已经洗的碧绿油亮。浅色的平底花盆中分布着一颗颗饱满圆润的雨花石，她逐一把它们摆放平整。
　　一阵悦耳的振铃声打破了早晨的寂静。“喂—”他脸色微变快步进了书房。
　　她直起了腰，屏息静听，心跳莫名地快了。
　　一阵长长的通话之后，他步履沉重的重新落座在餐桌旁。勉强吃了两口，他起身去衣帽间换上笔挺地西装。“我中午不回来了。”他低着头闷闷地说。她吃惊地望着他，视线追着他微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咣当”一声，房间归于沉寂。她舒了口气坐在花丛中的软椅上，一任霞光把她的头发染成金黄。
　　“铃——”又一阵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寂静。她弹簧般的直起身，啊，他竟忘了带手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她拐着病腿踉跄着进了餐厅，扑向电话。“喂——，喂——”她喘吁吁地。对方沉默。时间凝固。线断了。
　　她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他做的饭总是味道很好。清香浓郁的鸡汤，红艳如花的西红柿，雪白柔嫩的荷包蛋，绿意盈盈的香菜叶儿，连煮开了的牛奶都放了适量的蔗糖。她心神不定地吃着，坚持着把最后一滴玉一样的牛奶珠也吞进了肚里，然后慢慢地站起来，收拾干净碗盏，一拐一拐地进了他的书房。
　　他是一所大学的教授。书房里满架书香。书桌上烟蒂满缸。单人床上被褥凌乱，想必昨晚他睡的很晚。她细致地整理好每个角落，觉得很累，于是拉开他的被子，和衣躺在床上，倦倦地闭上了眼睛……
　　
　　他和她已十多年未同床共枕，自从她的腿坏了以后。那时，身强力壮的他刚刚步入不惑之门。
　　初病，两人心急如焚，北上南下，求医问药。寒来暑往，逝者如斯。家中四壁徒然，病情依然如故。渐渐地，她对治疗已感茫然，只是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如果她吃药忘了一顿，他会双眼喷火地摔碎瓷器；如果她稍稍辩解几句，他又会愤然摔门而去。午夜，阳台的门吱扭一声。淡淡的烟草味袅袅而入。她屏息卧在床上，睡意随几声叹息飘然远去……后来，学校建了高职楼，他们拥有了这套宽敞的住宅，没有任何解释，两人择屋而居。
　　一天，她收拾他的书屋。在一本厚书的夹页，发现一张女子的照片，背后书写这样一段文字:……女子是一种及其敏锐和灵巧的昆虫。她们的触角、眼睛、柔软无骨的躯体，还那艳丽的翅膀仅仅是为了感受爱接受爱和吸引爱而生成的。……
　　她拿着照片凑到窗前。一抹阳光照在那女子清秀的面庞、乌黑的发辫上。女子笑得很灿烂如窗外灿烂的阳光。她却在阳光面前怯懦起来，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窗外，碧空如洗，几只风筝在云中荡漾；绿绿的田野尽头，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和笑声。站在突然空旷起来的屋子里，她疯狂地想念着远在南方求学的女儿，泪无声地落在僵硬的病腿上。
　　凭心而言，病前她十几年婚姻她认为是成功的。出身小康之家的碧玉为了爱情嫁给一介穷书生。婚后，两人相敬如宾。即使当年女儿幼小他落魄，一家人发配农村劳动，她挑着比她还高的柴草踉跄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她都没有落过泪。如今，岁月如刀，她孱弱的身体早已不能负重不能轻松举步，一家靠他而活，他却离她日益遥远……
　　入夜，空落的房间她独守寂寞。时针滴滴哒哒的流走，细纹爬满她的额头。她在案头燃起一柱香，看烟雾徐徐，火星点点，氤氲满屋。阳台上没了沉重的叹息，她似乎也渐渐无欲以求。
　　一年又一年。
　　他的头发染成黑色。他配高档手机穿名牌西服。他四处讲课。他投资股票。他春风得意地提了系主任。
　　她在阳台上栽了十来盆水仙。在寒冷的冬日，窗外北风呼号，大雪纷飞。她把家收拾的纤尘不染，然后坐在水灵灵的盆花间，享受绿绿的生命。他也一直在注意补偿，偶有闲暇，他也会陪她小坐。某日，他饶有兴趣的说:“知道吗?相传水仙花是由一对夫妻变化而来。丈夫名叫金盏，妻子名叫百叶。因此，水仙花的花朵有两种，单瓣的叫金盏，重瓣的叫百叶。……”
　　她栽的百叶如她一样，微微低着头，悲也默默，喜也默默。
　　每天上午，收拾完他的房间时她总是怔怔地坐在他的床边歇息，实在乏了就钻进他早已冰冷的被筒，朦胧睡去，梦中常常以为似当年睡在他温暖的怀中……
　　
　　迷迷糊糊，她被一阵粗重的叹息声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他失魂落魄地立在床边。她连忙翻身下床，惊见他的脸似刚刚刮过一场沙尘暴，那么颓败和荒芜。身体微微颤抖着，如风雨中的一枚树叶。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倒在了床上，再没有起来。半夜，他发烧梦呓，凄惶的呼喊着一个女子的名字；黑暗中，她不知所措的守在床边。窗外的北风凄厉的嚎叫，阵阵尘沙扑打在玻璃上，震得她的心也轰隆轰隆地响。
　　这一病，迁延数日，待能起床，她发现他变的目光呆滞，行为怪异。早上他衣冠楚楚地出去，夜深才醉醺醺的衣冠不整的回来。料峭冬日，风刀雪剑。某夜他又披了一身雪花大醉而归。他倚在门边，满面赤红，酒气冲天，冲着一身睡衣满脸凄惶的她大声喊叫：“……别这么看着我，是你自己作不了女人，我才出去……，现在好了，她走了，你不用担心了吧……”说完他“哇”的一声呕出来，瘫软在地。
　　如一记重拳打在头上。她的思想混乱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浑身的感觉只剩下疼。那个灿灿而笑的女子，那天沉默的电话；她南方的女儿；她二十年的青春；朝阳、水仙、早餐……她也瘫了下去……
　　不几日，她挣扎起床。忽闻缕缕奇香飘渺屋中。她蹒跚步履，逐香而至餐厅。十几盆凌波开放的水仙放在桌上。每一朵都是细长的花茎上，白色双重的大花瓣中嵌着嫩黄的花蕊，冰肌玉骨，惊艳美丽。待走到桌旁，才见白色的餐具里，冒着热气的牛奶，飘着香油花的鸡蛋面散发着袅袅的香气。
　　她慢慢挪到阳台，流芳飞翠中突现出一绺灰发。他恹恹地蜷在软椅上委顿不堪。 “啊”——，她猛然倒吸一口凉气，惊见他暴露在外的肌肤，雪花般的爆皮，光滑之处红红的皮肤露出许多地图般的白斑块，纵横遍布，触目惊心！
　　沉默，死一般地沉默。
　　“那两盆花什么时候开？”他突然抬头问她——那张已面目全非的脸！
　　她张皇四顾，这才发现阳台上只剩下两盆水仙，它们枝叶葱葱、绿意盈盈，只是花骨朵又小又涩，迟迟不肯开放。它们在等什么？
　　“佛教中说，人对自身和事物的感受受着情欲的支配，莫非无生命的花朵也深陷其中？”他喃喃作语。
　　她的双眼一阵潮湿，五内翻滚。那两株水仙受过病害，怎么会如常盛开？！
　　……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那两盆花开了，一株是金盏，一株是百叶。单瓣的金盏寂寞久了就去欺负身旁羞涩的百叶，不料百叶一闪身，金盏重重地栽了下去……
　　天光渐亮，又一个早晨将来临……
　　]]> 2008-1-11 5:00:00(9) <![CDATA[我在默默地注视着你们]]> 清香柚子 2005-9-27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2788679&idWriter=0&Key=0 　　又是很久没在自己的博上写点什么了。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心意缱绻，却不愿著上一字。但是每天只要有空闲，就会悄悄打开博，一条一条看朋友们的留言。
　　林两荫和石玉子在讨论文学的意义；
　　川戈打一枪便跑了；
　　如歌妈妈倾诉了内心的不宁静；
　　石玉子对西藏的向往与感受竟与自己那样的相似；
　　达娃一定喜欢我的新界面，我呢，现在正暗自得意；
　　美丽的糜鹿终于在这个秋天找到了我；
　　半棹说：“冷眼看穿，热肠挂住。”
　　哈！我的朋友们，我在默默地注视着你们。
　　
　　今天，我用珠子为自己的黑色吊带背心镶上了花边。那珠子是江川送给我的头饰上的，有一天当我扎头发时，穿珠子的线突然断了，大大小小的珠子噼啪响着掉在地上，心疼得我赶忙一一拣起。珠珠串串，总是我的心爱。
　　]]> 2005-12-1 12:50:00(18) <![CDATA[牵挂]]> 清香柚子 2005-9-22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2747658&idWriter=0&Key=0 　　前两天，和朋友聊天时大家谈起去西藏的念头，说着说着有人插入一句：“你们现在出远门有牵挂么？”一时每个人都停住了话头，我说：“有啊。”我有牵挂，而且是在最近的两三年来，凡是出门时间久点儿，我真的很想家，不是不能适应外面的想家，而是惦记着家里的父母可好。在这以前，我可以用没心没肺来形容自己的。
　　我在说完那话之后，忽然想起四年多前，那回可以算作我的最后一次没心没肺的出游。在2001年1月24日，大年初一，我中午在唐山和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就背起背包，踏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车。一路上，车箱里空得人人都可以舒服地躺着。（那时人们好像还没有发现春节长假的旅游价值，而且就是有兴趣，也多半是往东北看冰灯或到海南看椰林。）第二天，我在南京火车站等着去镇江的火车时，匆匆写下了几段文字，记录了我当时的心情。现在看来，我也就是从那一时开始有了对家的牵挂吧。
　　
　　一会儿就要乘上去镇江的火车了，在南京火车站乱哄哄的候车室里，心里是一片茫然。想出行的念头几乎是一闪而定的，然后是试探着打听旅游线路，结果是干脆自己出去玩。接着是定地点，在一个乱七八糟的过程中定下了南京、镇江、扬州，我也不知道能玩到什么，能玩到什么程度，总之，我决定走一趟。
　　其实我心里总有一种歉意。刚才在出租车上，那个女司机对我说，大过年的还在外面跑！是啊，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火车上，回家的、探亲的、访友的，我算什么？当然我也要到同学家看看，但我真正的想法不是那些。我又一次在躲避。妈妈说去散散心也好，可我散什么心啊，我根本无心可散。
　　只是我的心里总在琢磨把爸妈丢在家里，让他们过一个冷清清的春节，是不是太自私了。出门前，我甚至告诉自己，我在家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冷清清，所以我走了。但在火车从唐山站驶出的一刻，我的心一下子茫然起来。
　　南京在下雨，时密时疏的雨下得人都湿漉漉的。这根本不是一个出游的好季节。这曾经让我熟悉得起腻的气候，如今只能增添我的茫然。但我又心很坚决地买了一张去镇江的火车票。在南京，我的同学已为我安排好了一切，等我先看过镇江和扬州之后，再回来和她会师。镇江，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
　　
　　在镇江天还是下雨，到扬州变成了雪籽，等我回到南京，刚好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雪过后的晴朗，苍翠的紫金山白雪皑皑。
　　]]> 2005-10-9 15:29:00(7) <![CDATA[苏曼殊的诗]]> 清香柚子 2005-9-13星期二(Tues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2675022&idWriter=0&Key=0 　　契阔生死君莫问，
　　行云流水一孤僧。
　　无端狂笑无端哭，
　　纵有欢肠已似冰。
]]> 2005-9-27 13:49:00(11) <![CDATA[琐碎]]> 清香柚子 2005-9-12星期一(Monday)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2666581&idWriter=0&Key=0 　　很久没有照顾自己的这块自留地了。前一段，既是事情太乱太杂，更多的是我突然发现患了失语症一般，除了版面需要必须配合宣传的文字，我竟写不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文字在我，就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家伙儿，根本是急不得气不得的。
　　现在还是面对屏幕一片茫然。心里清楚，再不写点啥，可实在交代不过去了。于是，硬着头皮写点近日的琐碎吧。
　　最近，每天到下班时间，我便开始换装，套上条肥大的休闲裤，穿上运动鞋，干嘛？走回家去。从我家到单位，我计算过，快步走大约需要1小时多一点儿，正好适合“暴走”的时间量。在班上坐了一天了，走走还是很舒服的。而且顺着大路走，有热闹的街景可瞧，倒不会枯燥，若不想看景，就插上耳机，目不斜视地听MP3。天黑得早了，我也有意晚点儿回家。晚上的街景，较白天更有味道。
　　所以，我每天的傍晚，都会从街边扭秧歌的、跳交谊舞的人群旁走过，他们把鼓声、唢呐声、胡琴声、舞曲伴奏乐弄到最大，刺激着路人的耳膜。那些扭秧歌的大妈大姨们依然浓妆艳抹，手拿粉红的大绢扇，花蝴蝶似的上下翻飞。那些跳交谊舞的大姐好像都穿着同样款式的百褶舞裙，裙摆上镶着闪亮亮的宽边。他们在渐渐浓下来的黑暗中起舞蹁跹，一任围观的人群把人行道堵塞了。我喜爱这样的夜景，喜爱这满满的人气儿。
　　在体育馆前的空场上，还有一小群女孩儿经常聚着跳街舞，夹杂在扭秧歌、跳交谊舞的老太太老大姐中间，她们的音响反而不是很大，但她们跳得兴高采烈，时时来几声夸张的尖叫。有一次，我居然发现有个老头儿加入了女孩儿们的队伍，银白的头发随着强烈的节奏在空中劲舞。
　　这样的时间也是狗狗们的幸福时光吧。街道上，一只只小狗兴奋地跑前跑后，在主人的身边撒着欢。我走得快，有几次差点儿踩着突然窜到跟前的小狗，那时刻，人和狗都是一愣，紧急刹住步伐，然后各自走开。
　　街边缺少路灯的角落，总有恋人在相依相偎，热吻连连。不要笑我啊，我从他们身边走过，也只是匆匆一瞥的。
　　每天，我会固定地遇见一对父子。父亲是典型的北方大汉的身材，儿子却干瘦如一根南方的竹竿，不，应该说是一根歪扭着的藤条，身躯从左往右呈严重的“S”形，两手向内窝着，右腿带着右脚扭向左边。父子俩在人行道上缓缓地散步，父亲笔直的身体支撑着儿子，儿子的左胳膊挽住父亲的臂弯儿。有一次我们迎面而遇，父子俩不知在说些什么好玩的事，都笑得很开心，那儿子甚至发出了虽浊混不清但很明朗的“嘿嘿”的笑声。他们给了我很多联想。
　　在回家的路上，还要经过一片正在开发中的工地，用刷了白灰的墙围着。那儿原来是军分区干休所的后院，将来会成为开发商广告宣传词中所说的“高尚住区”，房价已是我辈须仰视才行的了。就在那围墙的尽头，有一天我走过时忽然闻到一股桂花的甜香。开始我以为是旁边哪位散步的大姐喷的香水，但周围并没有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女性。第二天、第三天，一走到那里，桂花的香味就乍然而至。于是我想，一定是围墙内有一株或几株桂花吧，在这秋天的季节里开放了。挖土机的声音在响，巨型的卡车排着队从围墙的缺口处往外运土，不久这里就要树起钢筋水泥的高楼，变成一片“高尚住区”了，这些在我看不见的围墙内开放的桂花，会不会被保留下来呢？
　　路边最黑的地方，是花坛的深处。街灯照不到那里，一丛丛灌木交错成隐蔽的屏障。在一处这样的屏障后面，我偶然看见了一个流浪汉，他把他那堆黑乎乎的破烂儿搁在花坛边上，自己则赤身裸体地卷缩在灌木丛下，一动不动地呆着。一连几天，每次经过，他都一个姿势地缩在那里面，好像就不曾移动过地方。这倒和我白天上班时总要遇到的一个女疯子很像，她就坐在街角科技长廊的台阶上，脸冲着西边，双手抱膝，嘴里轻声地咿咿呀呀地唱。她的头发总是盘得很整齐，脸上打着艳艳的腮红，画着细细的眉毛。据说，她不疯前是一个唱戏的演员。白天上班时，我会从女疯子的身边经过，晚上下班时，我会从流浪汉的身边经过，我走得很快，我的步子从没有因为他们而停顿半拍，只是在匆忙而过间，用眼角的余光扫去片刻，仅此而已。昨天，当我在傍晚走过花坛时，我习惯性地又用余光看了看灌木丛，那流浪汉居然不见了。今天早上，我从公交车上下来，快步走向单位，也是在过街角时扫了一眼台阶，女疯子也不见了。我的习惯一下子没着没落。我的脚步都有了停顿，他们不在附近，他们去哪里了？
　　现在，我已换好了运动鞋，要开路了。
　　]]> 2005-9-18 19:26:00(6) <![CDATA[余华在《兄弟》中改变了什么]]> 清香柚子 2005-8-29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2562133&idWriter=0&Key=0 　　8月的文坛与媒体，以少有的热情迎接着余华十年之后的半部长篇《兄弟》。10年前，余华曾以先锋的姿态宣布要写“现实”，如今，他所获得的荣誉和赞扬，使他毫无争议地被列入主流作家之群。1995年的《许三观卖血记》是余华的一个高潮，在此后的10年间，它与《在细雨中呼喊》、《活着》，成为余华沉默中的话题，不断地被人提起，也不断传来在海内外获奖的消息。所以，余华和他的小说创作给人的感觉，10年似乎只是一个短短的间歇而已。
　　而据余华自己宣称，这10年他几乎丧失了写作的能力，直到《兄弟》，才终于恢复过来。《兄弟》是去年4月开始写的，用了一年零四个月的时间完成。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余华解释说：“1995年完成《许三观卖血记》后直到1999年，期间我写了些随笔。2000年，我决定重新写小说，并着手写一部望不到尽头的小说。这是一个关于三个家庭和一个世纪的故事。最初预计写100万字，但是写到20万字，就怎么也写不下去了。2003年8月，我去了美国，东奔西走7个月后回到北京，发现自己失去了漫长叙述的欲望，然后我开始写作这部《兄弟》。《兄弟》最初构思是一部10万字的小说，最后篇幅超过了40万字。在恢复长篇叙述能力的同时，我也意识到之前写作能力的丧失，是因为过于追求小说的精美。其实，小说就像一座城市，细节很美，但在飞机上俯瞰它的全貌，也许会觉得有某种粗糙感。写作因为过于追求极致的精美，反而丧失了最原始的真实生命力。”看来，余华在10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在《兄弟》的“后记”中，余华这样写道：“这是两个时代相遇以后出生的小说，前一个是文革中的故事，那是一个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的时代，相当于欧洲的中世纪；后一个是现在的故事，那是一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更甚于今天的欧洲。一个西方人活四百年才能经历这样两个天壤之别的时代，一个中国人只需四十年就经历了。四百年间的动荡万变浓缩在了四十年之中，这是弥足珍贵的经历。连接这两个时代的纽带就是这兄弟两人，他们的生活在裂变中裂变，他们的悲喜在爆发中爆发，他们的命运和这两个时代一样地天翻地覆，最终他们必须恩怨交集地自食其果。”
　　这是余华对自身经历的解读，对身处的社会与时代的解读。在小说已出版的上部中，余华呈现的，其实是读者很熟悉的关于“文革”前后的社会生存状态，每一个情节背景，每一个人物走向，都没有出乎意料的刻意渲染。在开头一本正经、又很有些滑稽的叙述后，主人公李光头因生父不光彩的死亡而得到一个高大完美的继父，从而有了异姓兄弟宋钢。对李光头的继父宋凡平的描写，余华是全然不怕当下流行的人物“缺陷美”手法，把他塑造成一个近乎无瑕的形象，有正义感，有良心，懂得爱情与责任，是谦谦君子，也是伟岸丈夫，是他的爱，使一个卑微到极点的家庭有了生的希望；是他的死，使这个家庭随他的血流尽而散失了刚刚凝聚的力量。李光头在未谋面的生父的死中，学会了社会博弈的法则，在完美的继父的死中，体验了人性嗜血的阴影。长于叙述的余华，并不急着让我们看到小说的下部，却让上部的所有线头，清晰地指出了下部将会可能发生的故事。“文革”毁灭了美好的，却使肮脏丑陋的得以风光地展示，那么在此影响中成长起来的人，在新的时代来临之后，重生出来的模样必然摆脱不了曾经疯狂的烙印。
　　童年与暴力，是文学中一个很让作家着迷的主题。暴力因童年的视角而残酷有加，童年因暴力的侵入而迅速成长，温情冷冻之后，是比冰山还要寒冷的荒原，也许会有爱情，有金钱，有冒险，还有一息尚存的兄弟之情，但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所以余华让李光头在假想的遨游太空中俯瞰壮丽的地球而心酸落泪。如果说《兄弟》之前，余华作品中的主人公还掌握在命运之手的话，那么《兄弟》里，他的小说人物是被时代所决定了。
　　“芜杂”的叙述也是《兄弟》问世后被人多次提及的话题，人们很自然地把它去和《活着》、《许三观卖血记》比较，那些纯净朴素的叙述方式，是余华留在读者心中的美好回忆，是他的招牌，但如今，余华好像不愿再怀念它们了。《兄弟》的“芜杂”不应该只解释为篇幅的漫长，以及时间的大跨度，私下揣之，是余华写作之初与其间的目光不断在过去与现实中游移的产物，可以说，余华经历了不确定到确定的过程，不是作家的无主，而是作家的思想所在。让一切按照原生而存在而进行，余华的“先锋”气质，还是不会因题材与时间去改变的。
　　
　　
　　]]> 2005-9-8 17:32:00(6) <![CDATA[如果你有个“凉粉”朋友]]> 清香柚子 2005-8-25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2532926&idWriter=0&Key=0 　　如果你有个“凉粉”朋友，那就要时刻准备着，为他的“凉粉”进入超级女声决赛、总决赛而用手机狂发支持短信15条。
　　生活有时就是这样奇妙。
　　]]> 2005-8-26 15:30:00(1) <![CDATA[房子，房子啊]]> 清香柚子 2005-8-24星期三(Wednesday)大雨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13773&PostID=2524637&idWriter=0&Key=0 　　中午，从朋友开的小书店里出来，拎着沉沉的一包书，走在修得狼籍一片的马路上。这样的时候，能碰上什么故事？
　　前面，一个弓腰驼背的老女人走得很急，左手还不时地从右手上拎的布包里掏着，然后，一两瓣花生壳飘落在她的脚步边。我还是轻易地超过了她。
　　哎，闺女！我问——
　　我的左右没别人。我回头，她是在招呼我。
　　去房产中心是这条路吧？
　　房地产交易中心吧？对。一直往前走，得走很远呢。大姨，前面是19路站点，您可以坐车去。
　　不啦。我慢慢遛达着行。大姨跟你说啊——
　　我们现在并肩前行。她一边说，一边还在从布包里往外掏花生吃。
　　我要去房产中心把我的住房换成儿子的名字。
　　是过户。大姨，那您以后住哪儿呀，房子还是在自己名下好。
　　话出口，我有点儿惊讶这么说干啥，也许，是听了太多的关于房子的故事，老人为子女让出了自己的住房，却再得不到子女的赡养。
　　我可以住在我姐姐家。房子是给二儿子的，他命苦，前儿在老家丰润被车撞断了腿，残了。我把房子过给他，他就可以住到市里来了。
　　那老大没意见？
　　我今天怎么嘴这样碎？
　　我不管他！他不好，不孝顺。老二好啊，当初我买房的钱一大半都是老二给的，老大有钱，从来不给我！房子就给老二，那会儿他要是要求写他的名字我也不反对。老二命苦啊。大姨七十岁了，将来老大肯定不会把房子让给老二的，我现在就得把房子过给老二。
　　等等大姨！现在您就是去了也不会办公的，得到下午两点以后。您还没吃饭吧？
　　我这不带着花生呢么？待会儿再买点儿吃的。
　　也好，中心大厅里有椅子，您可以在那儿休息。您还是坐公交车去吧。太远了。
　　没事，我能走的。
　　走到路口，我得过马路了。说声再见，看着大姨佝偻的身影还在急匆匆地往前走，我突然想哭。
　　马路上车流也是匆匆。
　　
　　下午，在办公室里，我看新买的余华的小说《兄弟》。窗外天忽地暗了，一声炸雷过后，大雨唰啦啦地冲下来。
　　雨稍停，书也看到了最后，又是想哭的感觉。
　　余华的小说真好。我对一江川说，当代再没有比余华更好的作家了。莫言也不行。
　　]]> 2005-8-29 18:17: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