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芷澧兰

沅芷澧兰 http://yefeixue1.blog.tianya.cn/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CDATA[杮子]]> 夜飞雪- 2009-11-10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20054126&idWriter=0&Key=0 　　上月去郊外采摘的两个大红杮子，给我放到了暖气片上。这几天来了暖气，晚上我回家，早晨刚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暖气片上摸摸这两个杮子，红红的，热热的，捧在手心像两个小小的太阳。比刚采摘的时候软了一些，等到能吃或许还要数天吧，但我并不想吃它们，我期望它俩能一直保持着硬度，直到这个冬天过去。
　　
　　我的家乡产不产杮子，我并不太清楚，小的时候也是吃过的，味道并不如何的好。直到有一天，我站在一幅巨大的水彩画前，被郁郁苍苍的大山之中的星星点点红色打动——那是多年以前，我第一次去关山月美术馆看画展，忽然间沉迷于这张秦岭冬至图。那无边的山峦，无边的树木，无边的苍莽，无边的冬，好一幅八百里秦川气象。大山深处，一片杮子树，几户人家，垂髫小童身穿厚棉袄，老人叼着铜烟杆，犹如旧时风貌略有余留。那时我便有了哪年哪月深入秦岭腹地的念头，如果有可能，在某户农家的土坑过上一冬更好。午时太阳升起，下了坑去杮子树下走一走，看看门前的高山叹息其不可攀登。
　　
　　或许心底存了这样的念想，夜晚，梦境便如画般的来临。我站在土黄的屋子前，他则负手伫立在浓重得有如泼墨的大山脚下，我与他的距离触手可及却要跑上很长的时辰。我怔怔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则用一种复杂得有如深潭之水的眼神凝视着我。相对无言，很久很久。我终于忍不住朝他跑去，他似被惊醒一般，攸忽消失了。我站在梦境中，心疼得全身抽傈，关于活着的种种希望和力气消失，我相信，以后所有的岁月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空无。
　　
　　在梦境中，他给了我一个百感交集的眼神。而现实里，他留给我的多是一个背影。在南方的城市，云彩映射的傍晚，换成我在身后凝视他倚靠在窗边的背影。窗台上是一盆开得正浓的白色茉莉。他总是忙着给各色相熟或不相熟的朋友打电话。电话中也许偶然的一个讯息，将带他到不可知的地方。他在等待一个偶然，我在等待他的离开。
　　
　　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不知为何，关于他的文字写了一篇又一篇。我们已走向不同的轨道，投向不同的怀抱，在不同的深夜被不同的梦境惊醒。只是我，难忘那莽山之下的黯然身影，难忘那冬日中被寒风缓缓吹动的褐色杮子树。难忘，不思量，自难忘。
　　
　　前天，胭脂说今年的春节要去西北过，从西安入天水，再到敦煌。这是一条我今年周密计划却未曾成行的路线。今年新年在西安时，车过鼓楼，忽然见到路牌上有站名为“边家村”，记忆的洪水再一次冲上又贫瘠又苍老的心坡，恍然间，世界都不存在了，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似乎是舞台上的白色背景布。只听得见，多年前从这个地方拨出的电话，一声声明爽的笑，按响打火机的咔嚓咔嚓。边家村，他曾在此吃饭、睡觉、读书、写字，而最为重要的是，他曾在此与我，用一根电话线说着细细碎碎的一个男人的全部秘密。当时，在当时，有一个声音由此传出，向全世界直言不讳——我是他的伴侣。
　　
　　他也曾北上至天水，上溯黄河的源头。在《天水与西安及西北》中他如此写道：“比如写作/在天水，羲皇故里/一个南方人/这一次，我终于承认我是南方人/南方人的匮乏/一个南方人眼中的历史/是歪曲的历史”、“再假如有什么称之为杰作的事物/它向着光辉的一面/同时背离着生命/没有什么比这更虚妄的了”……而在一束短诗里，他对天水不厌重复的再三描述：“这地上有灰烬/我们看不见/火光熄灭了/那些骨针、石针/在那里展着/我，一个南方人/和它偶尔相遇”……如果我站在渭河桥上，面向辽阔苍远的古长安道，如果我远涉天水，与牧马人的后代攀谈，我又该写下怎样的句子，是否有如当年他欲醉一场而不得的怅然与埋在心底的微微的怨恨。又假如，他在十多年之后重访西北，又将是什么样的老之将至的哀鸣。我料想那绝不是轻快，我们都不是，曾经不是，永远都不会是大地上的游吟诗人，只可能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异乡游子，用疑惧的双眼寻觅，再用疲倦的双腿回去的路人。
　　
　　我渴望走一遍他的路程，寻找那个黝黑的梦境。翻过秦岭，深入汉中，从路过的列车上跳下来，随便停驻到一个连名字也没有的站台。天空彤云低垂，一场大雪即将降临。我要趁雪还没有完全飘落，走到那一个熟悉山坳里的村落，当村头黄狗狂吠，农户的大门打开，走出牵着孩子披着厚羊袄的老人时，我将会一下子瘫坐在结满冰霜的地上。半夜，最后一盏灯熄灭，雪也静止了。我透过窗棂，将再一次看见他负手伫立于不远的山脚下，用深海一般的目光凝视我。
　　
　　这一刻，静谧得连一声叹息也不允许。我不知道可以凝望多久，但我肯定不会再次走上前，我将保持凝望的姿势，直到他变淡，消散。
　　
　　朋友小白曾写过《西行漫记》，在贺兰山下，忙完一天回来，独自走向城外，躺在草原之上。听远方的牛羊跑过，或偶尔汽车疾驰过，直至夜幕降临或冬天降临。也曾穿过黄土高原，寻觅高原上一方挥动的红色手帕，或半山腰里一串突然吼出的信天游。小白说空闲的日子带我游历西北，在陕北的窑洞里过个大年。但我知道，他的西行记忆里没有我，而我数年的想象里也没有他。在时光的空隙里，再亲密的朋友竟然也是多余，我必将独自穿行敦煌、天水、陕北、汉中、渭河和长安古道，我必将一个人，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或雪夜的山脚下，等待那一个眼神。
　　
　　生活的层层污垢，包裹你我软弱的心灵。此刻，我能做的也只能是，把两个又大又红的杮子放在床头，一早一晚抚摩它们的热量，贴近我的脸庞。
　　
　　2009.11.10]]> 2009-11-13 10:32:00(1) <![CDATA[人生穷处是姑苏（4）]]> 夜飞雪- 2009-7-29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8291674&idWriter=0&Key=0 　　（4）
　　
　　一片钥匙握在我的手中，仅仅只是一片，以便进入这个家的大门。开门的时候，不知为何手一抖，钥匙就落在地上。并没有砸到水泥地板的叮当声，因为门口铺了一张垫子。这张垫子是前一个女人留下的，刚开始，我对这张垫子很不习惯，好几次想扔到垃圾箱里去。不过现在，我却觉得这张垫子很熟悉。也许再碍眼的东西看久了也会觉得亲切吧。试想，把你和一个仇人扔在孤岛上，你会舍得杀他吗？
　　捡起钥匙，我并没有急着开门，因为，我想起了另外一把钥匙。回忆使我微微有点眩晕，忍不住要倚着墙壁稍稍休息一会儿。
　　那是在苏州的时候，中午我从公寓走出来，去大街上寻找一个配钥匙的摊位。我想，南方也好，北方也好，配钥匙的摊位总是相似的吧，我还是可以认出来的。我并不想去配钥匙，这类居家的琐碎小事总是莫名地让我烦燥和厌恶。可我必须去配，寄居在别人的家里，没有这把钥匙，我无法自由出入。必须去做那些让我厌烦的事更令我心情不好，因而一直拖延到中午才出来。
　　五月的太阳已经很暴烈了，我穿着绯红旗袍，黑色高跟皮鞋，沿着护城河的街道往前走，几分钟后汗水就冒了出来。我不知道这条街道叫什么名字，一路是否有配钥匙的人，也不知道往前能走到哪里，是否会迷失方向。我只认识这条笔直的街道，知道这是在苏州护城河的边上。
　　穿过两个红绿灯路口，我在人行道上看见了配钥匙的摊位，摊主是一个接近老年的男人，面容我没有细看。一把小小的遮阳伞，一个女人翘着腿坐在凳子上，也许是在补鞋吧。果然南北都一样，这付摊子与我往常所见的没有任何区别。
　　一把15元，钥匙匠说。这个数字很令我惊讶，在我的记忆里，曾经配过1元的钥匙，纵使我多年不接触这玩意，也没有理由贵到这种程度。如果他说10元，我想我会接受，烈日之下，我不想穿着旗袍一路寻找街边小摊，那样子太傻了。可他说15元，分明是考验我的智商。我一把抓过钥匙，扭头往前走。我承认我是在赌气，我不愿让他晚上回到家，和他老婆说今天碰到了一个傻女人。
　　阳光似乎更猛烈了，河风吹来，把一头卷发吹得七零八落。不时有空的出租车驶过，经过我身边，司机通常都会慢下来。我不能跳上车，跟人说给我开到一个配钥匙的地方去，尽管我跳上车随便开到哪里去，即便是天涯海角的声音在心中不停呐喊。
　　终于走到姑胥桥。我前些天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也是我惟一认识的地方。住在酒店的那两天，晚上我会出来沿着河边的巷子散步，这条巷子叫剪金桥巷，走进巷口是一个吃宵夜的大排档。这个大排档委实有我家乡的风味，香干腊肉，清炒藕片，卤猪耳，我连续几次来这里吃饭，每次都叫上一瓶冰镇的啤酒。灯光下，食物爆炒出来的烟瘴气，把一条马路都飘满了，路边阴沟里的垃圾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嘻笑怒骂。我厌倦那些居家琐事，这样的烟尘香火味，我却又很入迷。只是因为这里有一瓶酒吧。
　　在姑胥桥上站了一会，我决定往右拐。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之后，我再次见到了配钥匙的摊子。柜台是空的，周围也没有人。我想我已经很累了，不可能再找到第三个地方。太阳依旧晒着，毫无变化。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停留多久才算合适。
　　有个女人从后面的屋子里钻出来了，她是钥匙匠的老婆。她说她老公快回来了，骑着摩托车正穿过某某街道。我看见屋子前有一把高背椅子，还铺着一块肮脏的垫子。我坐了下去，用我绯红的旗袍，坐在那块肮脏的垫子之上。
　　太阳晒在我的脸上，而我很快，就在那张椅子上睡着了，直到女人把配好的钥匙塞到我的手中。9元，我给了她一张10元纸币，她找回我1个硬币。
　　我依然沿着护城河的街道走回去，依然不知道这条街道叫什么名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2点钟了，可我却忘了是几点钟出门的。今天节约了6元钱，也就相当于赚到了6元，用多长时间呢？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真的记不清楚了。
　　我倚在门边，思绪如飞转的经轮，刚才回忆这个与钥匙有关的事情，又用了多长时间呢？一秒钟还是两秒钟，我也弄不清楚了。我从垫子上捡起这片钥匙，插到锁孔里，门咔嚓一声就开了。
　　
　　2009.7.29]]> 2009-11-10 16:45:00(3) <![CDATA[两只手]]> 夜飞雪- 2009-7-25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8235176&idWriter=0&Key=0 　　【两只手】
　　
　　一只手把住门柄，一只手关上门。
　　一只手蜷紧，一只手张开。
　　一只手在前，一只手向后弯曲。
　　一只手，一只手。
　　
　　一只手在风雪中，一只手寻找雪地
　　纷乱的梅花。
　　一只手遥遥指向月亮，一只手翻动沙砾
　　一只手散步，一只手叹息。
　　潮汐因月亮改变方向，今夜在梦中
　　涌动黑色的海水。
　　
　　一只手绷紧脸，一只手想转过身
　　一只手按住发疼的胸口，一只手
　　打开远方的来信。
　　百合花的香气，和水漂浮
　　在冬天的屋子里
　　一只手合上书本，一只手已经入睡。
　　
　　一只手用来写字，一只手回忆。
　　一只手回忆，一只手用来写字。
　　
　　2009.7.25]]> 2009-7-28 21:19:00(1) <![CDATA[酒]]> 夜飞雪- 2009-6-27星期六(Satur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7886996&idWriter=0&Key=0 　　【酒】
　　
　　旅行者的惟一伴侣
　　失败者的最后安慰。
　　她喝酒，从来不以杯论。
　　
　　二十年前
　　它与她曾见面。
　　白嫩的手指
　　从一堆饱满果实中夹起
　　它，在初夏之风吹动的温热中。
　　她掌心流动着红色液体。
　　（女孩尖尖一支笔）
　　母亲说她的手指过于纤细。
　　芒种了，该下地。
　　
　　它的身体被胀破，被吮吸。
　　在日渐干瘪的疼痛中，它听见
　　一阵清脆的笑声。是她的
　　黑色发辫在薄暮中跳跃
　　她的裙角，擦过绿色禾苗。
　　（入迷的少女体香）
　　放学了，要归家。
　　
　　秋天来临的时候
　　它在她扁平的裸足下翻动。
　　一次，两次，三次，晾晒。
　　与千亿粒兄弟被装上车
　　被赶向远方，趟过江河，坐上列车
　　到达另一个省份，一个洁静的
　　熔炉，和干蒸器。
　　（爸爸，今年是个丰收年）
　　每颗果实都是她书本上的小数点。
　　告别了，野丫头。
　　
　　不再有固定的形态，它也不再有
　　具体的性质。一瓶液体
　　除了流动，再无别的可能。
　　它透明的摆放在橱窗里，任凭
　　所有人啜饮。
　　
　　……
　　
　　她终于，成为它的第1000个客人。
　　——尖尖的手指，迷人的气息
　　嘶哑却仍带着泥土的声音
　　它想拥抱她，滋润她
　　把她放在宁静的黑夜中央
　　或者把自己当火种一样燃烧
　　它希望和她说一句，仅仅一句
　　关于稻谷的往事。
　　睁开眼，别沉睡。
　　
　　都改变了。
　　二十年时间过于漫长
　　她的手指颤抖，眼睛污浊，血液肮脏
　　白发在灯光下一根一根脱落
　　如成群的灰色飞蛾。
　　抱住一瓶酒，她抱着它
　　转过一条陌生的街道，又转过
　　一条陌生的街道。
　　
　　躺在阴沟，天上的星辰
　　依然像过去一样美丽。
　　（变化的是你自己）
　　发现这个，她的身体瞬间破碎。
　　真残忍。
　　
　　2009.6.27]]> 2009-6-27 13:33:00(0) <![CDATA[夏日的杜普蕾]]> 夜飞雪- 2009-6-24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7856539&idWriter=0&Key=0 　　【夏日的杜普蕾】
　　
　　当我写下第一个文字
　　生命便重新开始
　　世界因此颤抖
　　如杜普蕾的手颤抖
　　——划过最后一根琴弦
　　你一定能听到
　　那夏日之歌的白鸽子
　　飞向你午后睡眠的额头
　　
　　（当我写下第一个文字
　　我离你又近了一步）
　　这就是我所有力量的源头
　　朝向记忆，又近了一步
　　
　　白鸽子的歌声
　　掠过南半球，北半球，遥远的
　　非洲沙漠和中国的秋草原
　　她飞翔，飞翔
　　和你一起
　　在我的城市，在我的身体四周
　　扑闪翅膀的光芒
　　
　　我之所以留在这个城市
　　是因为痛苦，因为痛苦
　　因为痛苦！
　　因为这城市的大
　　因为这城市人流的渺小
　　因为这宽阔无边的渺小沙粒
　　我留在这里
　　以一个焦急的神态，转圈
　　
　　我不能与你，在同一个
　　宽阔无边的原野
　　不能在乡下，不能在二十年前的房子
　　不能在春天或下雨时分
　　不能在狂风吹卷着的冬夜
　　不能在长满麦苗的一行祖坟里
　　散步，诉说大提琴与钢琴的恋情
　　
　　愿烈日灼伤我的脸庞
　　我将脸庞伸出车窗
　　愿烈日灼伤我的眼睛
　　我将眼睛望向前方
　　愿我身体的水分被迅速抽离
　　每一滴血液升腾为气体
　　我以自残的形式
　　留在这个城市
　　以便接近你，回忆你，保留你
　　使你不得安生，昼夜叹息
　　
　　当我写下第一个文字
　　当我写下杜普蕾
　　你知道的，我是如何抬起痉挛的手
　　如何眼含热泪
　　你知道的，我是如何爱你！
　　爱你多年前划过的那根琴弦
　　——你喷涌的声音
　　——熊熊燃烧的火焰
　　——被死亡宣判的身体
　　——你，和你！
　　
　　所有的拒绝只是因为爱你
　　对所有人的藐视，只是因为爱你
　　用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也不能到达的你
　　必须用死亡才能缓解的，你
　　
　　烈火炙烤着城市
　　在黑夜的某一个格子间
　　高楼之上，星光之上，宇宙之上，永恒之上
　　杜普蕾，我写下你
　　
　　2009.6.24
　　]]> 2009-6-24 20:52:00(0) <![CDATA[已丑年初夏自题]]> 夜飞雪- 2009-6-12星期五(Fri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7714921&idWriter=0&Key=0 　　似此浮生多惆怅，这般命运很哀伤。
　　残躯尚有听天命，倦意无多畏事忙。
　　未见窗前人来往，空生心上话短长。
　　莫求别后余情在，地狱深深望天堂。
　　
　　2009.6.12 ]]> 2009-8-31 15:33:00(4) <![CDATA[人生穷处是姑苏]]> 夜飞雪- 2009-6-7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7653752&idWriter=0&Key=0 　　◎ 夜飞雪
　　
　　人生穷处是姑苏。你是留在苏州不走了吗？不是，我明天就走。到了苏州，江南的山水不必再看了。我的旅行，也就到此为止了。
　　
　　（1）
　　朝阳路又在翻修。从2005年，我来的那个夏季开始，朝阳路的翻修工程就没有停止过。我记得那年，街道两边的大槐树一棵一棵的被砍倒，一棵一棵的被放倒在路边。我记得那时的针织路还是一条小巷子，巷子那头有一个姑娘。
　　大热的中午，有时，我就穿过巷子去找她吃饭。有时，我也一个人，在巷子深处的小餐厅喝啤酒，看几只苍蝇趴在窗棂上打盹。我盯着苍蝇，用一次性筷子沾着啤酒在肮脏的饭桌上写诗。
　　那时候，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那时候的我，却很单纯。是一个咿咿呀呀独自唱着儿歌的女孩，追着平生第一回看到的电车，横穿过整个北京城。也时常站在桥头，歪着头，看夜空中闪闪发亮的飞筝。
　　北京的夏季比南方的更长，更炽热，更难以忍受。放暑假的时候，我整天整天不吃饭，抱着一个冰镇的大西瓜，用勺子舀着，当我一天的粮食。躲在哪儿都热，在空调的嘈杂中，我最后不得不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是我在北方的第一个夏季最深的记忆。那些被放倒的槐树，朝阳路上的挖土机，针织路，姑娘，啤酒和苍蝇。
　　过完整个夏天，我出了一趟远门。一个人，南下，穿过原野，高山，河流。十来天后，我又回到北京，依然是一个人，北上，穿过原野，高山，河流。列车在黑夜中宿命般的遇到一个人。这个人，如鬼魅，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列车上消失，被夜色吞没。
　　并不是我故意地要提起他。我知道，你，还有许多人，对他满怀敌意。只是，命运馈赠他于我，如闪电，如飓风，如斧头，如带倒钩的皮鞭，如一切尖利而暴虐的物体，他已令我皮开肉绽，用我自己的血肉写出了“痛苦”两字，逼我认知，逼我背熟。我便不会再放过他，我要拿出他来时时咀嚼。
　　我咀嚼他，像咀嚼一枚又青又涩的橄榄。每当我过得稍稍有点开心时，稍稍有点忘乎所以时，我便拿出他，像拿出一把刀，刺在我的手腕上，看鲜血蜿蜒流出，如那年列车穿过的一道又一道的河流。手腕上的河流，我保证绝对不会比中原大地上那些逐渐失水的河流少。我要我的河流永不断绝。
　　我憎恨他，如同憎恨我的命运。我憎恨命运，如同憎恨那令我无处躲藏的炎热。我憎恨炎热，如同憎恨我自己，我自己的每一寸肉体。
　　2005年之后的若干岁月，所有的隐秘之中，所有的情境之中，所有的存在之中，我憎恨一切，厌弃一切，怀疑一切。2005年之后的若干岁月中，我的一切都是虚无。
　　直到，我必然地走向姑苏。由那年的列车，走向今年的枫桥。]]> 2009-6-11 23:38:00(1) <![CDATA[5月江南游]]> 夜飞雪- 2009-4-30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7234785&idWriter=0&Key=0 　　为避免自己犹豫，昨天在网上订了5月12日飞南京的机票，这回，没有什么可以阻拦自己了，一切的一切，抛诸脑后。为别人生活了这么久，是该为自己肆意一回了。
　　
　　本次行程从南京开始，南京—苏州—嘉兴—杭州—深圳，之所以取道嘉兴，是因为传说中的烟雨楼，呵呵，并可由嘉兴去西塘。
　　
　　数年和小白相约江南游，今年终于可以如愿了。我们在深圳，在北京，这次又将在苏州重逢，人生的缘份很是妙不可言。还要去杭州看望小风、燕垒生和仁爱哥哥一家。默默小朋友又长大好多了吧？
　　
　　最渴望的是回深圳，见到我朝思暮想的馨儿、薇薇小妈妈、云丫……好多好多兄弟姐妹，真是数也数不过来。这回，一定要去小蜜蜂家把我的电影碟片拿回来，当然，还要让他给我做饭吃~~我要和馨儿去打电游，通宵通宵的打；我要和薇薇去意粉屋吃我最喜欢的芝士肉酱焗意粉；我要和coco去狂街，买南方的小裙子；我要抱着云丫狠狠的哭一场，把两年来积攒的委屈全部哭掉。我要大家轮流请我吃饭，不停的喝酒，我要肖总送我大大的礼物……惟有陈灵辉在纽约，见不到他是最大的遗憾。
　　
　　我有很多很多的梦想，我要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请不要跟我说现实，不要说我年华已去容颜已老，我就是想肆无忌惮的生活，活在被梦想照耀的阳光里。
　　
　　2009.4.30
　　]]> 2009-5-15 23:25:00(5) <![CDATA[羞于说过去，不敢谈来年]]> 夜飞雪- 2009-4-8星期三(Wedn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7006522&idWriter=0&Key=0 　　今天是我的结婚周年纪念日，想来想去，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庆祝。昨晚下班路上，给老公买了一件乔治白的衬衣。他很高兴，比往常要早一些上床睡觉了。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在过去的一年，我曾多次以为我的婚姻已灰飞烟灭，而我们依然踉踉跄跄走到了这个纪念日。那么，我该自夸我的坚持与隐忍，还是要叹息我不再像年少时勇于放弃了呢。婚姻这个事，真的很折磨人，无论你谈多久的恋爱，没有走入婚姻，是永远体会不到其中的无奈的，无奈得让你失去所有表达的力气。昨晚，我对老公说：“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是爱你，还是恨你。”
　　
　　如果让我写一张卡片，我想这么说：“谢谢你这一年来带给我的快乐和宁静，但愿我们年年有今日，直到永远。”是的，我终归是爱这个人的，每一次伤过心之后，我仍然是要回到这个家，回到这个人身边的。
　　
　　清明节这天，收到杨运兄的书画篆刻作品自选集。晴日朗朗，没有欲断行人魂的春雨，我却恍恍惚惚，陷进前尘旧事的迷途里。两年前，杨兄协助冷冰川在深圳开画展，我们见过一面。彼时的我，还没有从情感的旧伤痕中恢复，如一片没有灵魂的羽毛，与杨兄及书话的几位老友闲谈喝茶，也寡寡欲欢。一别两年，我已为人妇，难得旧友还记得，只是惭愧了这辑野渡无人舟自横的作品，我已不是那个闻弦歌知雅意的人。也许这多年，我一直都不是，白白的承受朋友的错爱了。
　　
　　一共收过杨运兄的四件礼物，第一次是2003年，我央他刻一方“长夜飞雪”的印章，第二次也是2003年，寄过来一幅水墨，第三回是他来时带给我的一把竹扇，这回便是他的自选集，并额外加了一张题有我的赠诗的山水。印章与条幅都在屡次搬家中失掉了，扇子则带到了北京，放在自己的旧箱子里。而我，这多年，回馈的仅仅只有两首不入眼的诗。有时我想，杨兄真是高看我了，我是不值得接受这样的敬意的。况且现在，我与大家背道而驰，在庸常的堕落的路上越行越远。遗忘了来处，也茫然于去处。
　　
　　前三十年，我靠着什么样的精神东奔西走，倔强乖张，与世不容。而此后三十年，我又将以什么样的面目忍辱偷生，寄居蓠下，随波逐流。为了逃避自己内心的苛责，便不再如从前一般苦苦追问，逼迫自己。每个深夜，来不及回味一天的辛苦与卑微，便在枕上沉沉睡着，有如死去。某些时候，真想掘地三尺，把自己深深的埋在坚硬干燥的地底，没有人进来，我也不再出去。
　　
　　老公是无法理解这种内心的仓皇的，他时时不满因我的沉重而带给他的压迫。不得不承认，婚姻对女人的影响远大于男人，如果说我婚前尚敢于挑战生活，保持天性里的一丝纯净，那么婚后，我已彻头彻尾成为生活的俘虏，所有一切不过为保障世俗的食饱穿暖。而在转变的过程中，灵魂撒裂的疼楚，生命质量消失后的虚无，则需要我自己独立承受。在日益恶劣的社会环境下的生活之重，与自我堕落后的生命之轻，都是我无法承受的。这轻与重的煎熬，始终让我处于一种忽冷忽热的发烧状态。我时常担心，某一天，我会不会因为精神与肉体的承受达到极限，而神经突然断裂，成为真正的精神病人？
　　
　　时间飞速流逝，流过去之后又是什么呢？我们到达时间的终点，又是怎样的情景呢？人的一生有如流星划过天际，我已经越过最高处，开始黯淡，开始消散，即将湮灭在众人眼前。我的悲伤在于，三十年的挣扎依然回到原地，站在暮春的阴影里，我发现我与少年时代那些离散的伙伴，没有任何的区别。左冲右突，只有耶和华在说：“一切都是徒劳的。”于是在此后的时光里，我便守着那点余烬，直至周身彻凉如寒冰。
　　
　　过去是真的过去了，不会再有东欧电影中的峰回路转，明天的结局也注定了，如千里冰霜封住大地。我只能，渐渐地什么都不说了。
　　
　　2009.4.8]]> 2009-4-19 13:34:00(2) <![CDATA[一年一首诗，今年多写点]]> 夜飞雪- 2009-3-22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6832035&idWriter=0&Key=0 闻杨运兄赠书感激作
2009.3.22
　　
三月晨星照鬓华，两年不曾试新茶。
余生或者相逢喟？不问春风问落花。

　　
与白藏香相约四月苏州行
2009.3.22

年年都约下江南，逝水依依避故船。
日暮吹来新岸柳，一生怜我不缠绵。]]> 2009-3-22 10:53:00(0) <![CDATA[弟弟]]> 夜飞雪- 2009-2-8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6437490&idWriter=0&Key=0 　　弟弟昨天下午四点到北京，今天下午一点又要返回石家庄。昨天我与老公接的他，今天我上班，只能拜托老公一个人送他了。他是去年9月离开北京派往石家庄的，姐弟半年未见，节后重逢，却没有说上几句话。
　　
　　弟弟是个勤劳而且讲究礼数的人。我说如果你今年结婚，那么一家人都来北京过年好了，天南地北的跑太不容易。他却说，哪有新婚不在家过年的道理，那还像话嘛。我无言了。弟弟总共一个礼拜的春节假，从石家庄跑到柳州女友家过年，初二又从柳州赶回湖南老家，没呆上三天，又从湖南返回石家庄上班。几天假全在火车上度过了，而且买不到卧铺和座位票，几乎是一路站着过来的。换做是我，早崩溃了。
　　
　　看他的精神状态挺不错的，虽然一如既往的瘦。问起石家庄的生活，他说一切都还好，只是饮食不适应。我没想到他比我更难以接受面食，小时候粮食欠收，他还能吃一些面粉做的东西，我则是紧闭小嘴一口也不肯吃。现在我能将馒头面条当主食吃了，他还是要吃米饭。不过我相信，再呆上半年一年的，他也会习惯面食的。
　　
　　弟弟本质上是个朴实而且害羞的人，最适合一些埋头苦干的职业，现在从事销售工作，是我逼出来的。2004年在深圳，我逼他辞职去做业务员，差点酿成大错。上半年，他没挣到一分钱，每月都找我拿生活费。后来我狠狠说了他一顿，他一气之下，再没找过我，并且不与我和父母联系。妈急得都要来深圳寻人了，还让我要去登寻人启事。好在上帝庇佑，他挺过了职业发展的最困难阶段，并没有因生活和工作的压力做出什么抱憾终身的事。重新联系上后，我再也不敢替他去安排什么，让他自己任意去闯。现在，他已是一家知名企业的大区经理，面对未来人生的风险，应该有几分抵抗力了吧。
　　
　　在他的婚姻大事上，我和父母没有任何意见，他自己高兴就好。只是他爱的，我们都爱。只要是爱他的，我们都感激。
　　
　　我是结婚后才带老公见父母的，弟弟却依照传统，先拜见女友家人，再带女友见我们家人，安排得一丝不苟。这个弟弟真的长大了，不再需要我担心。
　　
　　感谢上帝，让我们一家人健康安乐。所有荣誉归给耶和华。
　　
　　2008.2.8]]> 2009-4-4 11:02:00(4) <![CDATA[2007年的几首]]> 夜飞雪- 2009-2-8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6436964&idWriter=0&Key=0 　　2007年总共不到10首，自己感觉还不错，整理重贴出来，偶尔来看看，也许可鞭挞下自己吧，呵呵。
　　_____________________
　　
　　【必须】
　　
　　必须撕裂双腿，把身躯扎进深沉的大地；
　　必须热爱这个城市，朝每一株路边的树行注目礼；
　　必须微笑，松开双手的仇恨；
　　必须，必须留在这里。
　　
　　海上的风吹来，心是最稚嫩的鸽子。
　　擦过青白的黎明和窗口的繁星。
　　安详的是晚祷的钟声和轻泻的管风琴，
　　它们与它交换乌黑的眼神。
　　
　　渐渐
　　爱你赠予的每一滴泪水和每一分伤痛；
　　渐渐，承受你在高处的怜悯；
　　渐渐，辨认起初的痕迹。
　　
　　必须，从模糊的界线醒来；
　　必须，刷牙穿衣吃早餐坐车上班；
　　必须一日一日，穿过人群寻找你；
　　必须留在这里，必须。
　　
　　2007.7.17
　　
　　（离开深圳之前的自我斗争，想好好留在深圳，最终还是被北京吸引）
　　
　　
　　【我所不能打开的那些文字】
　　——重读去年10月的QQ聊天记录
　　
　　我所不能打开的那些文字
　　以一千颗原子弹的力量将我压榨
　　压榨压榨压
　　直至压榨为大地上一瘫虚无的黑泥
　　　　
　　如此虚无而易碎
　　一千根荆棘从身体里长出来
　　刺向与我同样不可饶恕的世界
　　我与世界孪生，交媾在黑暗
　　　　
　　我咒诅我的母体
　　养育与遗弃发生在漫长的一瞬之间
　　毕生的挣脱
　　而血源却轻易将毕生叩碎，一声轻松的叩门
　　　　
　　那些文字揭开了空洞
　　惨白的岁月面貌，死尸漂浮在绿水
　　谁来将我拽回岸边
　　却与岸上的人群远离
　　
　　2007.7.31
　　
　　
　　【是痛苦】
　　
　　是痛苦
　　一颗巨大的圆形珍珠
　　咯住我喉咙的歌唱。
　　
　　我也不能跳舞。
　　躺在华美的床上
　　呼吸着美容院姑娘的芬芳
　　钻石的沉重以及整座城市的狂欢
　　也不能。
　　夜色的温顺不能。男人也不能。
　　
　　痛苦是骨髓里升腾的黑气。
　　连我母亲也不能打开
　　她的盆骨中的血液
　　流满她的白发和一垄一垄皱纹。
　　
　　是痛苦
　　蛇般紧紧扭住我
　　以全部天空和大地的力度。
　　
　　我时常剖开胸膛，挖出这颗心
　　我想把它随便赠予某个人。
　　一小时？一秒钟？哪怕一点点，细枝末节
　　还给我欢乐。
　　
　　我是路边被铡去头颅的小草
　　冒出的白色乳汁。
　　
　　是痛苦
　　一粒巨大的盐水结晶
　　挂在眼球前面。
　　
　　2007.8.7
　　
　　
　　【我预见我们分离】
　　
　　我预见我们分离：
　　如苹果被切成两半，填进岁月
　　空洞的嘴。
　　
　　我预见
　　我们分离。在飞机上
　　一双白色的羽翼。
　　从杭州到北京，我们从未牵手。
　　你的眼睛是含满暮雾的群山
　　你看不到我。
　　
　　我催生一个光滑的梦给你。
　　站在你黝黑的床边
　　悬崖底下。
　　镜子般的西湖溅碎在我的世界。
　　
　　我从未感觉你血液的奔腾，
　　我也就戴起冷漠的宽边草帽。
　　所有的桌椅，所有的门道，所有的荷花，
　　一路上的脚印，都那么空旷。
　　
　　暴雨把最后一列火车送走，
　　我们的确是告别在站台
　　在夜晚，告别在“呵呵”
　　两个汉字。
　　分离以形式作为形式
　　你以你作为你自己。
　　
　　手指垂下
　　一段时光从便笺册中掉出。
　　再也不必担心，哪一页
　　会被我们的孩子翻烂。
　　
　　2007.8.16
　　
　　
　　
　　【等待（你知道我是写给你的）】
　　
　　等待一首叙事诗的缓缓展开
　　等待结局像孔雀的尾巴
　　骄傲合拢。
　　等待身后的眼神波光跳跃
　　金子般终至黯淡。
　　
　　等待大声疾呼
　　声音溃烂在喉咙里。
　　等待挣脱
　　抓住栏杆的手指只剩白色
　　姿势和黑色的炭末。
　　向日葵被关在花园七个世纪
　　沉重的头颅始终朝着墙外。
　　
　　蝴蝶和露珠纷纷死亡的时候
　　等待吮吸阳光的血肉。
　　在昨晚又一场战斗之后
　　走到门口
　　等待拉开门栓
　　脚下是无边无际无休无止的空。
　　
　　等待跌落，没有声响
　　没有动，只有来回的穿堂风。
　　等待最后一次错觉把思维猎杀
　　怔着苍白的面孔
　　像坟前的大理石墓碑裂出细痕。
　　遥远的午后等待走来
　　红色风衣的献花人。
　　
　　转过街角的火柴
　　等待一声干燥的划破。
　　等待十字玻璃窗被推开
　　湿漉漉的夜雾里
　　四驾马车闯过城门狂奔。
　　沿河以静谧的延伸
　　等待冬雪覆盖的颤抖。
　　
　　等待嘴唇擦过冰冷的肌肤
　　含着黎明眼睛的醒来。
　　等待一首叙事诗的渐渐抒情
　　等待没有结束，没有相似
　　山峦把两个身影藏起。
　　
　　2007.9.29
　　
　　（这是我和老公谈恋爱时，写给他的。好象是迄今为止，写给他的惟一一首诗）
　　
　　
　　【你看不到我】
　　
　　你看到我的脸，看不到我的眼神。
　　你看到我的眼神，看不到眼神下的血管。
　　你看到我的血管，看不到血管中流淌的热气。
　　　　
　　你看不到我。我已消失。
　　在昨天。在晚上。在今早醒来。
　　在你开口的瞬间。在一切发生之前。
　　　　
　　你看不到我。我依然在这里。
　　走路。吃饭。睡觉。和他人做爱。
　　大声尖叫。没完没了哭泣。磨着尖利的牙齿。
　　　　
　　我不在。不在记忆。
　　不在你的手指。不在你的白发。
　　不在你的颤抖。不在你无穷无尽的身体。
　　　　
　　2007.11.19
　　
　　
　　【密室】
　　
　　我的身体有个密室
　　如一张废弃的，空盒
　　习惯性搁置在那里
　　它有时无限放大
　　有时像一颗核弹头紧缩
　　它飘浮，但不移动
　　它沉淀，却不下落
　　　　
　　所有物体都已搬离
　　没有天窗，没有门
　　这个破盒悬挂在黑暗里
　　上次的创伤，造好
　　它的最后一个墙角
　　做工的日期是新的
　　砖瓦却很陈旧
　　　　
　　我平躺着，抚摸
　　柔滑的腹部
　　蓓蕾般的小乳房
　　整张皮肤没有一点破口
　　他们从何处进出
　　那些造密室的工匠
　　建造而后离开
　　　　
　　怀揣一个破旧的空间
　　怀揣一个空洞
　　嘶嘶的风声昼夜不停刮过
　　穿过我的身体和骨头
　　　　
　　2007.11.19
　　]]> 2009-2-8 10:15:00(0) <![CDATA[我苍白毛皮掩盖下的贫瘠]]> 夜飞雪- 2009-2-8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6436882&idWriter=0&Key=0 　　【我苍白毛皮掩盖下的贫瘠】
　　
　　我苍白毛皮掩盖下的贫瘠
　　我分辩，这是时代的过错
　　而上帝说，这是我的罪
　　
　　当耗尽一切
　　当最后一丝兽性从骨髓里抽去
　　当身体干涸
　　如此时北方的大地龟裂
　　剩下的，要喝的
　　只有浓稠的鲜血
　　
　　我的鲜血最终被谁啜饮
　　谁会赞叹那原始的美味
　　
　　当我挣扎，冲撞，嘶吼
　　当我以种种姿态展示不幸
　　用凶恶的眼神睨视围观者
　　你在哪里
　　解开铁索的手在哪里
　　
　　所有的山泉都已堵塞
　　所有的树木都已砍伐
　　所有的原野都已化做轰鸣的机器
　　当我归来
　　当我以一只眼睛，两条腿
　　和全部鲜血的代价归来
　　
　　除了痛苦
　　我还能干什么
　　
　　千万个你如我一同的虚弱
　　匍伏于敌人脚下
　　残延喘息
　　等待最后的凌迟
　　
　　即使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灵魂以洁白的形象
　　抵达伊甸园的祭台
　　每一片毛发，每一个呼吸的气体
　　仍因我的记忆而簌簌发抖
　　
　　力量消失后的苍白贫瘠
　　并非时代的过错
　　上帝说，这是我的罪
　　
　　2009.2.8]]> 2009-2-8 9:57:00(0) <![CDATA[2008年就写了一首]]> 夜飞雪- 2009-2-8星期日(Su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6436869&idWriter=0&Key=0 　　【你是一根针】
　　
　　你是一根针，日夜刺疼我。
　　你是黑色的邪灵，从心脏里缓缓升腾。
　　你在地铁前俯视我，逼我目睹你炸裂的
　　躯体，一早一晚，每天两次。
　　你是阿尔法，你是俄梅嘎。
　　你是起初，你是末。
　　你是留不住的四月，你是早已干竭的
　　河床。你是河床上的白色鹅卵石。
　　
　　你让我的母亲死去，挤干她最后一滴
　　脐带之血。我成为彻底的孤儿。
　　你将我放逐。你将我遗弃。
　　你剪掉我所有横发的枝芽，如剪掉
　　纷乱的头发。你将我装在容器里。
　　你将我锻造，将我击打。
　　你把我放在生与死的飞梭上旋转。
　　你蹂躏我仇恨的心。
　　
　　我在顺流不息的人群里突然眩晕。
　　我在过道里昏迷。
　　我的笔掉了。我从埋藏头颅的办公桌
　　抬头。我对着阳光映射五指
　　指缝间没有红色的年轮。
　　我的身轻如纸。因遗忘而僵硬。
　　在记起的一刹那，颤抖
　　让我情愿死去。
　　
　　你是黑色的邪灵。你创造整个末世
　　只为我挖掘毁灭的葬礼。
　　
　　2008年]]> 2009-2-8 9:54:00(0) <![CDATA[关于新春——流水账也要记]]> 夜飞雪- 2009-2-3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6401800&idWriter=0&Key=0 　　好多同志批评我最近写流水账，并非我要写成流水账，而是我只会写流水账了。当然不能说我江郎才尽，本来就没有才，但我确实有江郎才尽般的苦楚。这与心境有关吧，是人变了，心态变了，心中无墨，心中无情，自然什么也写不出来了。写字的人，本来就是用自己的血与泪在抒写，一个字就是心头的一滴血，我没有鲜血落在纸上，也就没有彩字从纸端升起。
　　
　　不必为此自责或黯然，一切都是自我选择。当老公也看不下去我的博客时，我回复他：“难道你还想要一个文字女青年做你的妻子吗？”
　　
　　现在的我，生活得太安逸了。安逸是毁灭一个人激情最好的方式。古人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虽然我的生命未曾死去，我的灵魂却已经消亡了。可怕吗？在某些旧日朋友眼里，或许现在的我很可怕，但在一个老于世故的人面前，只会觉得我安逸得还不够彻底，因为我还会怀疑自己，怀疑已拥有的一切。什么时候，我连怀疑的念头都不会再转了呢？
　　
　　自去年11月搬回家，与公婆一起住之后，我的好日子就来临了。公婆待我如亲闺女一般，嘘寒问暖。除了刷碗，我什么家务活也没干过。春节半个月假期，每天睡到中午起床，婆婆像母亲一样唤我吃饭。我又找回到了少年时在老家的感觉，仿佛生活在母亲的羽翼之下。睡觉、吃饭、玩游戏、陪公婆打麻将，这就是我整个假期的全部生活。不用思考，不用动脑，不用梳妆打扮，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半个月，我连邮箱也没开过，出门连手机也不愿带。
　　
　　这实在是一种幸福，与我多年流离辗转的生活相比，这实在是一种巨大的幸福。幸福到我头脑淤塞，幸福到我分不出东南西北，幸福到我要失语。如果你现在和我说话，我可能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懒于表达，懒于倾诉，懒于思考，懒于动作。懒人的确是有福的。这种慵懒的巨大惯性要持续到几时呢？又要最终把我带到何方呢？我又究竟是喜还是悲呢？难以说清。
　　
　　区区数语流水账，记我2009年的新春，以供将来印证。
　　
　　2009.2.3]]> 2009-2-5 0:26:00(1) <![CDATA[新年西安记]]> 夜飞雪- 2009-1-8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6227386&idWriter=0&Key=0 　　09年的第一天，我和老公便飞抵西安，在这慕名已久的城市度过新年。
　　西安比我想象中的更温暖，虽然纬度和北京差不多，但没有风，走在街上一点也不觉得冷。我们坐机场大巴在鼓楼下车，便沿着北大街一路走到我们住的酒店。酒店就在北门之下，青色的城砖离我们似乎只有一尺之遥。
　　放好行礼便去回民一条街吃饭。本以为一个小时就能逛完这条清真小街，没想到各色小吃和民间小玩意琳琅满目，令我们眼花僚乱，走一步停一步，见着什么都想尝一尝。吃完羊肉泡膜之后，一抬眼发现墨儿曾极力推荐的贾三包子，我们又跑进去吃。不过贾三包子没给我们留下好印象，服务态度与味道都成问题，呵呵。
　　后来更令我兴奋的是发现了一家卖唐装和旗袍的店子，有几件丝质旗袍打特价，而且都是小号。我也不顾店里没有暖气，硬是一件件试穿了，最后买了两条，总价250元。汗……
　　穿过回民街，就到了鼓楼，而这时天色已晚，哪儿都去不了了。
　　鼓楼广场有许多人放风筝，霓虹下的夜空飘着许多条秦腔脸谱。我惊讶没有风的牵引，也能将风筝放那么高。老公买了一条100米的，才6元。老公很兴奋，说如果买上100条带回北京，摆在朝阳公园门口卖，肯定能小小赚一笔。
　　第二天，我们去了秦兵马俑，没有包车，也没有跟团，我们从火车站坐旅游巴士去。来之前的准备工作很足，从网上查到306巴士是可以坐的。这条线路是所谓的东线，西安-华清池-地宫-秦始皇陵墓-兵马俑，全程巴士7元。
　　我们先到华清池，淡季门票打折40元。华清池除了唐明皇与杨贵妃泡温泉留下的少许遗迹外，就是几栋人造的亭院景观了。据说华清池的温泉是真的好，为了感受千年前古人的情愫，我们也泡了一回华清池的温泉，花了200大洋。也许是心理作用，泡完出来，的确感觉全身舒缓，脸上也很润滑。华清池的温泉并没有北京温泉刺鼻的硫磺味，我老怀疑北京的温泉是在热水里掺了硫磺造出来的，看来我的怀疑不无道理。
　　在网上查过地宫全是人造的，所以没有进去。我们去了秦始皇陵墓。这座陵墓真的很庞大，不过没有挖掘。不知道挖出来，是不是真的是水银做的江河湖泊，宝石镶嵌的满天星斗。尽管只有一个庞大的土丘，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但我依然希望这座最具传奇色彩的陵墓永远不要打开，永远沉封于地底，让我们的后人有几分念想。
　　在秦皇陵墓前等巴士时，有当地的士司机过来兜活，两人5元，送到兵马俑。我们看车费和巴士差不多，就上了车。这一上车可坏了。具体过程忽略不计，反正在司机的忽悠下，我们来到了当地的一家玉器加工厂，在那里花了几千元，买了3只蓝田玉镯子（我自己1只，另外2只送我妈和婆婆）。付完钱我就知道上当了，但悔之晚矣。回来后在网上查询求证——玉是真玉，蓝田玉本来就是劣质玉，根本不值钱，也犯不上做假。只是我们多花了三倍的钱。
　　上当受骗的事是怪不了别人的，如果不是自己的贪欲，谁又能骗得了自己？好在老公一路上开解，才没有太郁闷。
　　兵马俑共3个坑，我们在银幕上常常见到的是1号坑，规模最大，陶俑最多。大部人都看过，无须多言。我看时一面感慨古人的宏伟，一面又佩服考古工作者的辛劳。一把铲子，一把刷子，多少天，多少人，才能让这些沉封地下上千年，经受种种破坏的古物重见天日。
　　第三天我们很随意，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一碗羊肉泡膜，然后打车去大雁塔。大雁塔居于大慈恩寺之内，寺外有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广场。北京也有不少的寺庙和道观，但无论是雍和宫，还是白云观，层层宫殿总令我压抑。可是大慈恩寺不同，或许是受《西游记》或者说唐兴唐类演义的影响，这里让我无端的觉得亲切。西安与北京都是千年古都历史名城，可我走在北京，只感觉到血迹斑驳的沉重，而在西安，厚重庄严之外，却让我放心，似乎大雁塔前的松柏也带着笑意。
　　登塔要另外收钱的。我和老公还是爬了上去，塔高7层，站在塔顶，能看到大慈恩寺的全貌，以及远处西安市的各栋高楼大厦。塔里供奉着几粒舍利子，据说是释迦牟尼的。我不是佛教徒，对此并不觉得激动。
　　从雁塔出来时，音乐喷泉正好打开，一时间水花四溅，音乐飘舞。以前常恨音乐只能耳听，不能眼观，当你看到流水随着音乐的节奏而高低起伏时，你也许会真正理解音乐的美。
　　晚上和网友冰黛儿一起吃饭，吃的地道乾州菜。菜相当好吃，还有乾州独有的面条，我一连吃了好几碗，连面汤也喝了个干干净净。冰冰很厉害，和我喝了半瓶太白酒，还能若无其事的开车送我们回去。
　　席间，和冰黛儿聊了一些旧体诗词的人和事。时间过得真快，距我第一天登录天涯诗词比兴版，居然已经八年了。
　　4号我们退了房，到鼓楼网吧，边和老公联网打游戏，边等待机场巴士。归途还算顺利，晚上8点多，我们便到家了。
　　
　　2009.1.8
　　]]> 2009-1-16 23:39:00(1) <![CDATA[给我的朋友们推荐一个网站]]> 夜飞雪- 2008-12-29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6136877&idWriter=0&Key=0 　　很多话不能说，很多事不能提，很多网站不可传播……但火苗仍在地下汹涌，汇成炽烈的潮流。
　　
　　给我的朋友们推荐一个网站http://www.xschina.org/index.php。记得2006年，我时常登录一个网站，也尝试着投了两篇不成熟的文章。有幸都给刊登了出来。我还记得当时与网站编辑的通信，该编辑温文尔雅。没过多久，网站就被强制关闭了，我也失去了一个精神的寄居地。
　　
　　这两年，我也搜索过，希望她重新打开。然而一直是失望的。直到今天，老公在网上收录我的旧文时，发现她改头换面，重新站起来了。虽然她换了名字，但我一眼就认出是她！世.纪.沙.龙—学.术.中.华
　　
　　2008.12.29]]> 2009-1-16 22:59:00(2) <![CDATA[年终对自己的50道提问]]> 夜飞雪- 2008-12-11星期四(Thur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5991438&idWriter=0&Key=0 　　1、对自己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依然要坚持读书，借此消除自己的名利心。
　　　　
　　　　2、什么时候你会感到孤单？
　　　　　现在很少感到孤单。某些冥想的时候会觉得人生其实是孤独的，永远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了解与陪伴自己，但这属于哲学范畴了，不影响自己的心情。
　　　　　　　　　　
　　　　3、送点你名的人一个祝愿（哈哈，趁这机会多被祝福一下呢）。
　　　　没人点名，从周仁爱的博客里见到的，祝愿他们一家健康平安。
　　　　　　　　　　　　　
　　　　4、最近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明年把父母接到北京过年，今年不行了，只能期待来年。
　　　　　　　　　　
　　　　5、有压力了怎么缓解？
　　　　工作上有压力了，经常找离我最近的同事倾诉，比如郭老师。其实这不好，就像倒垃圾一样，乱七八糟的发泄给别人了，而且还容易失言。有时候情绪太坏，就胡乱在网上看贴子，暂时不想烦心事。
　　生活上的压力一般是睡觉或者看肥泉剧，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其实没什么的，一整年都在压力下，也没怎么样。
　　　　　　　　　
　　　　6、明天你想遇到什么人？
　　　几个天南地北的老朋友。不说名字了，默默放在心里很好。
　　　　　　　　　　　　
　　　　7、遇到喜欢的人，你是勇敢表白还是默默关注？
　　　　基本没有这种可能了，结婚后就把自己设了个圈，一般人进不来。如果真有，那也是默默关注吧，不会做出伤害自己家庭的事。
　　　　　　　　　　　　
　　　　8、觉得人会变吗？
　　　　会，我自己都在不停变化。
　　　　　　　　　　
　　　　9、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
　　　　周兄的优点很多，第一他很真诚，近乎老实的真诚。第二他很谦虚，见着谁都叫老师。第三他爱他的家人。
　　　　　　　　　　　
　　　　10、你最希望从朋友（不包括爱人）那里得到的是什么？
　　　　力量，鼓励我并与我一起坚持的力量。
　　
　　　　11、对点你名的人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
　　　　网上认识好久了才见面，周兄到深圳出差，当时还有shidi兄、季米兄，我下了班去见他们。感觉周兄很憨厚，什么客套话也没有，拿着一本书就和我谈论。（应该是秀州书局那本，周兄当时也不送我一本）
　　　　　　　　　　
　　　　12、什么样的人会让你视为知己？
　　　　有才，真诚。
　　　　　　　　　　　　　　
　　　　13、 30岁对你意味着什么？
　　　　我并不在意这个数字，也没有什么特别意味，我是一个迟熟的人，况且人生的问题那么多，穷其一生也不一定明白。
　　　　　　　　　　　　
　　　　14、想去国外生活吗？
　　　　想过，如果有机会，我会移民。想住在爱琴海一带，那是艺术与哲学的发源地。　　　　　　
　　　　　　　　　　　　
　　　　15、推荐一部喜欢的电视或电影，小说和书
　　　　电影《走出非洲》，书是《飘》，两位女主人公身上有我追求的东西。我崇尚那些独立、强大而且灵魂自由的女性。　　　　　　
　　　　　　　　　　　　　　
　　　　16 、今年圣诞节打算做什么？
　　　去年圣诞夜去了王府井教堂，结果教堂大门紧闭。今年我还想再去，在热闹的大街上走走。
　　　　　　　　　　　
　　　　17、未来三年有什么打算？
　　　　工作更上一层楼，提高自己的管理能力。第二是坚持读书，把家里的书翻也要翻完。第三是坚持写博客，不能荒废。　　　　　　
　　　　　　　　　　
　　　　18、如果现在可以让你随心所欲去旅行，你想去哪？
　　　　布拉格，亚欧交汇处的那些城市和原野。
　　　　　　　　　　　　
　　　　19、会不会做饭？
　　　　会。自我感觉良好，但别人都说不好吃。　　　　　　
　　　　　　　　　　　　　
　　　　20、你是一个会妥协的人吗？
　　　　以前较少，现在逐渐学会了，以后还要更多妥协。妥协可以避免自己犯错，是对他人的一种尊重。
　　　　　　　　　　　　　　
　　　　21、你相信缘分吗？
　　　　相信。但我觉得越美好的东西就越短暂，在永恒与美丽之间，只能选择一样。
　　　　　　　　　　　　　　
　　　　22 、觉得自己是个自恋的人么?
　　　　自己认为不是，但别人认为是，搞不太清楚。我不喜欢自恋的人，如果我真的自恋，朋友们一定要告诉我。
　　　　　　　　　　　　
　　　　23、你理想的伴侣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品质？
　　　　忠诚，有才华（不管在哪方面都行），愿意承担责任。除去第一条，其它两点我老公都做得不够好，不过我会给他时间。　　
　　　　　　　　　　　　　　
　　　　24、你是重色轻友的人吗?
　　　　不会。我对朋友看得很重。　　
　　　　　　　　　　　　　　
　　　　25、爱情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任。以前因为欠缺安全感，做过不少蠢事，希望今后不要再犯。女人没有安全感时，很容易猜疑对方，并且容易歇斯底里。　　　　　　
　　　　
　　　　26、做这些题是什么心情？
　　　　认真。借此做为自己的年终盘点，好好问一下自己的内心。　　
　　　　　　　　　　　　　　
　　　　27、对于你喜欢的人的情书，你怎么办?
　　　　说实话，我不怎么看重情书。收到过不少，但没有一张保留的。除了自己的记忆，我没有任何关于往日情感的证明。　
　　　　　　　　　　　　　　
　　　　28、经济条件是你选择爱人的必要条件吗？
　　　　不是。我们结婚时是负资产，双方父母也没有给我们任何支持。生命的短促无常对我有很大影响，我是那种豆腐乳咸菜能过活，龙虾鱼翅也无所谓的人。
　　
　　　　　　　　　　
　　　　29、喜欢什么样的爱情模式？一见钟情呢还是日久生情呢？
　　　　日久生情，慢慢积蓄越来越浓的最好。
　　　　　　　　　　　　
　　　　30、你现在最害怕的事是什么？
　　　　家人生病。除了这条，其它任何困难，我都有信心度过。　
　　　　　　　　　　
　　　　31、最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工作一段时间，就可以休假出去旅游。　
　　　　　　　　　　　　　　　　
　　　　32、你觉得住大房子、开好车很重要么？
　　　　不重要。房子是住宿的，车是代步的，手机是打电话的，我对这些东西都没有太高追求，满足基本条件就行。　　　
　　　　　　　　　　　　
　　　　33、对目前的生活状态满意吗，为什么？
　　　　本来不满意，可是强迫自己满意，否则会生活不下去。现在就好像在一个鸟笼里过着暂时无忧的生活，但笼子外面是阴沉沉的天空，随时有危险袭来。
　　　　　　　　　　
　　　　34、最开心的时候会和谁一起分享？
　　　　和老公。然后是父母。
　　　　　　　　　　
　　　　35、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
　　　　女儿，希望给她创造条件，完成我这辈子不可能完成的事，看到我永远也看不到的新世界。　　　
　　　　
　　　　36、拿了年终奖或压岁钱后你想去干吗?
　　　　存到银行。如果多出自己的期望，就出去旅行。　　
　　　　　　　　　　　　　　
　　　　37、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感觉？
　　　　活着，好好活着。　　　　　
　　　　　　　　　　　　　　
　　　　38、你想拥有什么样的超能力？
　　　　看穿人的慧眼。我总是凭着自己的内心交朋友，用时间与血泪去看穿一个人，付出的代价太大。
　　　　　　　　　　　　　　　　　　
　　　　39、你最难忘的人？
　　　　很多，尤其是那些对我有恩惠的人。
　　　　　　　　　　　　　　　
　　　　40、最近一次大哭是因为什么？
　　　　和老公吵架，吵架的具体原因忘了，不是鸡毛就是蒜皮。　　　　　　　　
　　　　
　　　　41、你到现在还相信爱吗？
　　　　相信。爱是这个世界的救赎。
　　　　　　　　　　　　　　　
　　　　42、被点名是什么心情？
　　　　
　　　　　　　　　　　　
　　　　43、你相信上帝吗？
　　　　相信，我是主的孩子，是天父座下的羊羔。他让我怎样，我就怎样。我的生命与所有，都由他安排。
　　　　　　　　　　　
　　　　44、希望自己多大结婚？
　　　　我31岁结婚的。
　　　　　　　　　　　　　　　
　　　　45、真正懂得爱的时候是几岁？
　　　　现在应该懂得一些了吧。以前老是认为别人不爱自己，轻易放弃。现在知道我所谓的爱与真实的爱是不一样的，而且每个人的爱都不一样。爱是多种形态多种方式的，要靠自己去领悟。　　
　　　　　　　　
　　　　46、为什么一定要长大?
　　　　自然规律，为了繁衍，我们抗拒不了。　　　
　　　　　　　　　　
　　　　47、是实力型好呢？还是潜力型好呢？
　　　　实力型吧，我已经很老了，如果还是潜力型，那今生都没什么指望了。　　　　　　
　　　　48、上帝如果满足你一个愿望，你希望满足什么？
　　　　实现自己在文学与思想上的梦想。
　　　　　　　　　　　　　　　　
　　　　49、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没有最喜欢，我喜欢丰富的色彩。
　　　　　　　　　　　　　　　　　　
　　　　50、活到目前总有一件事会让你很后悔，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重新来过吗？
　　　　让我后悔的事情很多，如果重新选择，那就从我上小学的那天起，我会全部改写我的命运。但前提是，我保留着我现在30岁的记忆。哈哈，人生不可能重新来过，否则没有人珍惜生命。现在的生活方式虽然坎坷，但我比别人看过更多的风景，想来也是公平的。]]> 2008-12-22 13:50:00(1) <![CDATA[昨日榜上客，今天阶下囚]]> 夜飞雪- 2008-12-9星期二(Tues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5974664&idWriter=0&Key=0 　　2005年初，我刚来北京，黄光裕也刚刚登上胡润榜首富，正炒得热火朝天。一时间谋不到食路，朋友便拉我当枪手，给黄光裕写传记。我去过一趟宵云路上的鹏润大厦，当然，我并没有见到黄光裕本人，只是抱着厚厚两大撂的《国美报》回来了。我闷在家里将两年多来的国美报一张不拉的翻完之后，根据朋友的提纲，又编又凑的交了稿。为此，我获得了3000大洋的润笔费。
　　
　　事情一了，这人便与我毫无关系了，连那本传记最终出版了没有，我都不知道。但是最近，QQ上老是跳出黄光裕被抓的新闻，办公室里也不乏同事谈论，由不得我不想起当枪手的往事。我还记得传说中，黄光裕是靠某某夫人的襟带关系发迹的。
　　
　　真是恍若一梦啊，昨天还在谈论黄光裕有多少钱，可以买个非洲的小国家。转眼间不但那些钱看不到了，连人身自由都成了问题。北京今晚有雪，黄光裕还能出来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吗？原来，钱再多也是不安全的，此后我不必再抱怨我老公挣的钱少。昨日榜上客，今天阶下囚，黄光裕命运翻云覆雨的速度比股市的变幻还要快。
　　
　　如果多几个黄光裕该多好啊，一个人420亿，十个人4200亿，一百个人就42000亿，正好抵消拿出来的那四万亿内需拨款了。婆婆是党员，在我为经济危机惴惴不安，不知道把那几个破铜钱存到哪家银行才安全时，教育我说：“我们ZG不可能倒下去的，GC党不会倒下去的，要对ZF有信心。”听到黄光裕被捕，我立马相信了婆婆——咱们的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党，怕什么经济危机，根本不用加印人民币，只要加大一点反腐反贪污的力度，只要多抓几个为富不仁的奸商，那点儿经济波动就消弥于无形了。
　　
　　我似乎听见某个绝对隐密的地方，有声音在对黄光裕说：“和平时代，我睁只眼闭只眼，让你赚得盆满钵满，我们一块合作让GDP涨了好几个百分点。你当你的富翁，我做我的政客。你要钱，我要权。你要一夜成名，我要世局稳定。你需要我帮你撑场子，我也需要你帮我长面子。可是，动荡时候就不一样了。我现在有困难，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很多钱，兄弟，对不住了，把你的钱给我吧！如果你听话，等到危机过了，我们再合作。否则，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是一个何其不安的国度，这是一个何其脆弱的世界，这是一个何其阴沉的天空。首富也不过是根草芥，420亿张纸，最终能包裹住一具完整的尸首吗？
　　
　　我最最喜欢恶意猜度和危言耸听的，看我博客的人，千万不要把我的几句八卦闲言当成我与黄光裕有什么关系。黄光裕即使被秘密枪毙了，我也没什么反应的，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明天早上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陌生人。
　　
　　2008.12.9
　　]]> 2008-12-9 22:58:00(2) <![CDATA[忍把浅斟低唱，换了浮名累累]]> 夜飞雪- 2008-12-8星期一(Monday)晴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3800&PostID=15967106&idWriter=0&Key=0 　　今天不开心，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回想这一年来，压抑自己的脾气，泯灭自己的个性，装着孙子，做着超人……只为了在这残酷的世上好好活下去。从不踩着别人的肩头往上爬，只是小心谨慎日夜忧思的避开别人的伤害。
　　
　　坚持了整整一年，很累。今天下午无心干活，寻思现在机票便宜，不如休几天年假，出去玩玩。答应了朋友回深圳看望他们，可深圳朋友众多，怕冷落了老公，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与老公享受下二人世界，也算是补尝一年来对他的疏忽吧。
　　
　　西安是我慕名以久的地方，总想着贾平凹《废都》里，那个坐在古老城墙上呜咽呜咽吹埙的人。“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不知道此去西安，能给我什么样的感受，是宛如梦里，还是大失所望，现在是不知道的。我总干些傻事，比如对某些人，某些事，抱有莫名其妙的好感与期想；比如无缘无故的舍弃一些人，一些事，完完全全的重头再来，似乎我的从前一片空白。
　　
　　对我而言，总不能干好两件事，这件事如果成了，那件事就一定不行。我写东西最少的是04年和08年，如果不是自己强留着两行字，以免将来自己遗忘这一年的时光，我想我是一个字儿也不会写的。而04年与08年都是我工作最顺利的时节，在一个中型企业，做一个中等的职位，拿一分中等的薪水，受应得的奖赏与应得的惩罚。用算命书上的话说：稳中上升，实现愿望指日可待。
　　
　　尽管这样，04年的末，我却突然抛开工作，离开深圳来到北京，使自己的人生来了个南辕北辙的大转弯。现在又是年末，还会发生四年前的事吗？应该不会了吧，结了婚，和公司续签了合同，我已经被牢牢束缚在北国的硬土地上。心中虽有波澜，可我却理不清自己的心事，到底是希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还是盼着突然出现什么奇迹，将我甩至陌生的遥远的天地边缘里去？
　　
　　这一年，生活将一个文学女青年，彻底改造成亚健康员工，改造成吃杂粮主妇。许多人点头称赞我回到正轨，回归主流。连自己也疑惑生活原本就是这样，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而已。曾经怀疑世界，现在质疑自己，很快，也许我都想不起这世界还有另外的解读方式，另外的人群，还有另外的与活着无关的意义。
　　
　　因什么而活着？2008年的最后几天，我不得不老实的回答自己：“因为活着，所以活着。”我不知道别人因什么而活着，可我自己就是这么干的，无知无觉，无皮无脸的活着。08年初，我说“与生活和解，与世界同谋”，我做到了。09年，我打算做个“不喊疼”的人。我知道自己也能做到，失去疼痛的触觉，也失去喊疼的资格。
　　
　　忍把浅斟低唱，换了浮名累累。在这个城市，我快要找不到喝酒的人了。
　　
　　2008.12.8]]> 2008-12-10 8:47: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