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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色墙头数点山
也曾为花写照
作者:钦虹 提交日期:2009-7-4 0:11:00 | 分类: 未分类| 访问量:614
齐白石《花鸟四条屏》 款识: 三百石印富翁齐白石也曾对花写照 白石老人 长寿 四百九十二甲子白石老人齐璜画 事事平安 三百石印富翁齐白石画并篆四字 钤印: 指纹印 齐大 指纹印 白石 齐大 人长寿 齐大

下文系白由为拍卖行所写。因报纸登载被大卸八块,且四条屏顺序都排不对,不悦,命发于此。
这是齐白石作品中难得一见的四条屏。事实上,与齐白石同类题材的独幅作品相比,每一屏皆堪称完整而精到的力作。从留存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海售出商店的签条来看,四幅虽编号连贯,却独立命名,并逐一给出了一个不菲的相同标价,足见当时已不是作为一般的四条屏而等闲视之。 从画法、题跋、钤印的风格与做派来看,此四屏当作于上世纪四十年中期,即齐白石八十三岁前后。这正是齐白石画技臻于化境,而精力尚且充沛之时,故名作佳构多出于其间。此时白石老人已是名满天下,登门求画者络绎不绝,各地订单不断,因此坊间作伪牟利者日渐猖獗,甚至梅兰芳等好友都买到了假画。对于“草间一粥尚经营,刻画论钱为惜生”的齐白石来说,大量的伪作直接影响了他的生计,声名之毁誉倒在其次。齐白石此间曾刻“吾画遍行天下伪造居多”和“吾画遍行天下蒙人伪造尤多”二印钤于画上,以警世人。但作伪者并不因此而有所顾忌,反倒连此二印也成了他们伪造用以标榜真迹的手段。画于这一时期的一开草虫册页上,白石老人题道:“白石之画,从来被无赖子作伪,因使天下人士不敢收藏。”看来齐白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得不亲自制定“打假”方案,包括定制“齐白石”钢印,压盖于画角,或直接在画上押署指纹,后又刻成指纹肖形印以求符合印章形制,甚至在署款时暗做标记,等等这些别出心裁的防伪措施。为了保证这些手段的隐秘性与有效性,齐白石只在得意之作或拟自留的画作上加以使用。此《花鸟四条屏》每幅四角均压盖有“齐白石”钢印,虽经岁月磨损,仍依稀可辩。而现存加盖钢印之齐氏作品,大多仅见于画幅一角,极少如此四角皆有者。其中《桂兔》、《荷花翠鸟》二屏则在名印上方钤有指纹印。因此,《花鸟四条屏》无疑是白石老人极为看重的作品。最初的主人当年若是直接从“卖画不论交情”的齐府购得此作,依齐氏当时的润例,所费恐不在少数,而辗转流入画店后,开出这样的高价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花鸟四条屏》从所绘内容上看,分别为桃枝、荷花翠鸟、金桂墨兔、柿子墨禽,可应四季之景,而这些题材之吉祥寓意是不言而喻的,齐白石又在其中两屏用篆书直接点出了“长寿”和“事事平安”,可谓大吉大利。 自所谓金石大写意画风兴起以来,蔬果花卉由原来多为盈尺小品变为大轴巨幅的常见题材,盖因粗枝大叶的表现形式有利于发挥金石用笔遒劲苍老的特质,而鲜艳明丽的色彩和吉祥讨喜的口彩又可以迎合新兴受众的审美需求。与吴让之、赵之谦、吴昌硕等人的此类作品多重“金石气”的笔墨趣味和“文人气”的画面意境不同,齐白石的作品更有清新鲜活的田园气息,而带有民间装饰意味的构图风格又营造出前所未有的明快稚拙的意趣。如《长寿》一屏,先以没骨法直接用洋红泼写硕大桃实,渗以少许柠檬黄,再以花青、赭墨写出叶子和枝干,后用浓墨勾勒叶筋,设色浓重艳丽,桃实新鲜欲滴;《荷花翠鸟》一屏与齐白石画荷花惯用的对比强烈的红花墨叶法不同,而是以藤黄和赭石调淡墨渲染出残荷的色调,再加上荷花与翠鸟的鲜艳颜色,可谓五彩斑斓,但有了枯笔焦墨的枝干穿插其间,便将五色收拢,繁而不乱,好一派“胜似春光”的景象,非大手笔不能为;《桂兔》一屏更是匠心独运,桂叶、桂枝及兔子均以墨色写就,虽见浓淡变化,但整体色调趋于深黑,桂叶间的金黄色桂花犹如画龙点睛,使画面顿显一片生机;《事事平安》一屏,构图尤其奇特,上面四只红柿、中间一对墨禽以及下部五只柿子构成三组,每组又各有疏密,巧的是两只青柿恰与墨禽呼应,疏疏落落中不乏堆积木般的次序感,足见白石老人童心未泯。 齐白石正是以“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造型,“平正见奇”的章法,重墨与浓彩并置的语汇,工笔与简笔纳于一纸的结构,创造了自己独特的风貌。齐白石花鸟画的与众不同,既在于他题材结构的独特性,亦在于笔墨技法的清新自然和出奇制胜。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他自称“为万虫写照、为百鸟传神”的质朴情怀。作为起于田亩之间的“饱谙尘世味,尤觉菜根香”画家,他对笔下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充满了真情实感,这也是齐白石与其他笔墨与造型相对程式化的文人画家的不同之处。《桂兔》一屏中“也曾对花写照”的跋语,即是夫子自道,也是我们解读白石老人艺术的门径。 今天我们再来看齐白石的防伪手段,也许会觉得有点小儿科。就像这《花鸟四条屏》,当年白石老人郑重其事地用上了所有防伪手段,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区别于随处可见的伪作,却并不能阻止作伪。而即便在造假手段更加高明的今天,《花鸟四条屏》这样妙手偶得的佳作,又岂能得其神形于万一。从这个意义上说,天真质朴的白石老人抬举了作伪者,因为经历岁月淘洗之后,好的作品自己会说话。
评论人:BrunoLatour 评论日期:2009-7-4 6:14
最近张大千比较多,齐白石的这个也是精品了。而且价格什么的,都卖得有点疯。 请教个问题,高居翰的那个书叫《晚期中国绘画史》,连元代都叫晚期了?以前看人说宋代是中国早期绘画,怎么到元一下子就晚期了,中间也没个中期什么的过渡,绘画史到底是咋分期的涅?谢谢。
评论人:洋芋丸子 评论日期:2009-7-4 16:38
是不是出过邮品的?
评论人:钦虹 评论日期:2009-7-5 12:05
我查了下他的前言,说,这套书的书写计划共五册(事实好像只出了三册),元代那本是第一本,叫《隔江山色》,按他自己的说法:“元朝正值蒙古人入主中原,也是绘画史早期与晚期的一大分野。”看来,他的分期似乎也比较模糊,早期直接就接着晚期了。不过,元代第一本看来是作为过渡时期来写的。 绘画史分期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其实每个时代的人都是站在自己的时间概念上去给前面的历史分期,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就吧他之前的画分成“上古,中古,近代”,这个显然不能用到今天。 至于我们对古代艺术的分期,肯定应该跟社会史有不同。但有时为了叙述的方便,也就按照历史朝代的沿革去写了,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一般把明清作为晚期。 个人觉得,元末文人画的成熟,也就是“元四家”开始,也许可以称作晚期绘画,实际上,文人画是代表着一种近世的趣味与理想的。这是一个放眼看到从战国、汉到晋唐,以及宋的绘画历史的角度,而不是以文人画为中心的那种角度。 当然,我也赞成另一种,至少是在明代中后期,可以称为绘画史晚期的开始的。这主要是因为社会变革带来艺术的样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具体而言,就是那种尚奇的趣味与大写意的流行。 至于绘画史的分期,各家不尽相同,不过,战国到汉,晋唐五代,两宋,元代,明清,一般这么来分阶段写,而元代可以作为过渡。 所以像《山水画通鉴》就没有按照时代来分,而是按照山水画史上一些重要的转折点和重点问题。
评论人:钦虹 评论日期:2009-7-5 12:12
应该没出过邮品的,才在民间收藏征集来的,本月上拍卖。
评论人:egawa 评论日期:2009-7-6 9:57
我11日星期六中午到上海,能否安排一个时间碰头?我可能住在机场里的宾馆里。
评论人:BrunoLatour 评论日期:2009-7-16 22:49
多谢老师拔冗赐教。 前几天找到了老师责编的《山外山》,最近几天一直在看。 心情有点复杂。一直到篇幅过了一半,高大人都没有说服我,尤其他那个欧洲铜版画的影响,张宏因为有点明暗处理,就认为是来自欧洲的影响,而且一下子将张的地位拔的很高,什么原创性之类。书中多次重复此论点,受欧洲版画影响的人很多,连董其昌都概莫能外。 画面分析经常是对角线,区域分割布局,圆锥体,景深,画面立体,感觉上像个装修设计人员或建筑师。 大概在篇幅靠后的时候,他在讲一个抽象度较高的反复出现的画面模式时,有点打动我了。慢慢觉得,这个高老头看画有一套。 他认为董其昌的一副画有空间逻辑错误,比拟为艾舍尔的画时,我几乎都笑出声来。 pg16,他提到了一个17世纪的次要画家唐志契,我有点眼熟,想不起在哪见过了,看下面的注释有个《绘事微言》,才醒悟,这不就是唐岱嘛。怎么成17世纪初的画家了,唐是王原祁的大弟子呀,出生于1673年,是四王画派18世纪在宫廷中的重要代言人。作品是该画派内的主要典范。我联系到高老在前言中讲的他的第四册清初写了多年始终未出,觉得他彼时连唐岱都不甚了了,估计清朝的资料够他梳理一阵子的。 我这人有时有点固执,比如余英时,我服他是因为,他在高谈阔论的时候,小学功夫也很扎实,任何论点推勘到底,仍很严谨。高大人在论述的时候,我总想探测他的功底,他对笔墨的认识能否鉴定真伪。坦白讲,直至书的末尾,我对其仍半信半疑。 84年的书,资料方面还不太充分,很多地方还是参照别人的博士论文。如果现在要修订的话,可能篇幅要大幅扩展,不知他观点会有否变动。 注意到他书里数次提到翁万戈的藏品,还刊印了一副。但同时几乎忽略了王季迁,书中正文只提过一次,似乎还语带嘲讽。我不厚道地想,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恩,此书我还要再看一遍。 觉得老师责编的很好,36万字,细密的排版,几乎看不见错误。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一个项圣谟的《且听寒风图》错成了《且听寒乡图》。另外所有专有名词仍旧是台湾译法,没有变过来。 我发觉好像有两个版本,一个版本版权页有责编人员,无译者和英文版权信息,另一个版本版权页有译者和英文版信息,无责编人员。相应的内页的字句排版也有变动。
评论人:钦虹 评论日期:2009-7-17 18:56
《绘事微言》的作者唐志契与唐岱是两个人。唐志契,1579-1651,海陵(今江苏泰州)人,顺治八年卒。唐岱写的书叫《绘事发微》。唐岱活动于康雍乾之世,在清廷做官的。《绘事微言》的理论价值要高于《绘事发微》的,是研究晚明清初画论比较重要的文献。 谢谢你指出书里的错误。我又把书拿出来看了下,字的确太小,真难为你读的进去。这本书在制作中出了些纰漏,主要是图片质量不满意,改到另一家重制版,结果旧书已被发出去了。版权页是第一次没加全。新书出来又发现,勒口上编校工作人员姓名没了。典型的工作人员合作中的问题。我们都被扣了奖金的:) 我读的时候也吃不消里面大量的视觉结构分析。前一阵把《剑桥艺术史》重新读了一遍,发现这是西方艺术史很重要的一种解读途径。西方那边的中国绘画研究很多都这样。这种角度是否应该作为读中国画的主要途径,就值得讨论了,毕竟元代以后中国画更讲求的是笔墨审美。视觉结构在中国画里叫“经营位置”,山水画里后来叫“丘壑布置”,这个传统绘画也讲的。但“清四王”等南宗,是笔墨高于一切的。所以看启功、谢稚柳这些有笔墨涵养的先生讲国画是另一种亲切感,有心得的。不过高先生我实在觉得他外国人中算比较理解笔墨的。他个人有“景元斋呢”,呵呵。 个人感觉,查考某艺术家生平、像侦探一样在历史事件中探幽寻微,文本互对,有些外国人做的很让人佩服的。至于文化和审美,大概还是隔一层。
评论人:钦虹 评论日期:2009-7-17 19:02
哈,你说过节,我倒记起当年关于《溪岸图》的事。这幅画是王己千赠给大都会博物馆的,高先生提出了十三点质疑。其他就不清楚了。 另,叫网名好了,千万别称师。不然有压力。随便聊聊,互相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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