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希
北京入夏了。这是北方的夏天,一街的海棠都仿佛猝不及防干在了树上,不能凋谢。有种尴尬。 祖母的名字叫做因棠。她父亲梦里见了一树海棠。不用梦而用因,是老法人的高明吧。 今天走了很长的路。这个公园很久没有来了,人真多。我喜欢从北门静心斋入,取左手凉爽的柳荫,过船坞到瀛洲,但是不用上白塔,从叠翠牌坊下绕回来,沿着水面向西,穿过小西天,在五龙亭歇脚听音乐。 今天只有一位口琴家。 路上看看三希堂的拓本廊。一块一块的斑驳黑白,仿佛一个废弃城池的夜色里显现出来的文字闪着暗暗的光。蔡襄诉说丧子的哀痛。黄庭坚对时局的惶恐。欧阳修在川黔之间漂流了几个月还没有到达航程的终点;那个时候时间拉得多么长,人生的句读多么清晰。然而那些也都如海棠晾干在一楼石碑上,一旁皇帝和收藏者的题词赞美气息和风骨。巨大的鉴赏的印章,怦然一响拍在书写者的哀痛,惶恐和漂泊。 不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过苏家父子那一排。岁月如此仓促。今天,我终于细细地把他们看了一遍。 然后,今天,沿着人逐渐稀少的西岸走到小南门。出小南门右拐,从西四绕回什刹海取车。这是五个小时。精疲力竭。 既然到了什刹海,就在星巴克坐一下。抽了三支烟。直到湖心俯仰的槐树全被游客的椅子挡住。 三里河图书大厦是我看到少数把正经传记放在一起陈列的书店。书店里于丹在讲公司人事经理的儒学案例。书贵了。塑料袋退色--我抱着书回到家,胳膊上印着一个紫色的“河 ”和半个“图”。仿佛神谕。
#日志日期:2007-5-1 星期二(Tue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