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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地写——江南梅文字印象
作者:美丽的狗尾草 提交日期:2007-12-25 22:06:00
常常是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夜深人静,周围悄然无声。我悄悄登录朋友们的博客,读他们的文字,也似乎也是在解读他们的内心。算起来自己接触网络已有将近三年了,在网上的阅读不多,除了博客上链接的朋友、亲人的文字,看的最多的是江南梅的文字。 最早看到江南梅的文字,缘于朋友引荐的马明博的“新散文”论坛,进到那里,时常发现一些马明博与江南梅争端的帖子,由此知道有两个“新散文”论坛,还有一个就是江南梅的“新散文”论坛,而现在的两个新散文论坛是由之前马明博和江南梅共同主持的“新散文”分裂而成的,他们两人曾经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二人反目。我并不明白二人的争端何来,只是看到双方各有战将,时有硝烟,偶尔也有劝和的,最后是马明博在自己的论坛上发了给江南梅的“求和信”,之后一天,看到了江南梅在论坛的回信。争端的由来我并不清楚,但在我所看到的争端的过程中,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女子的隐忍、襟怀、决绝。 于是经常去江南梅的“新散文”。偶尔会发现她新写的文字,但后来发现她的文字并没有都发在论坛上,而是散布于网上各方,于是搜索“江南梅”,发现了她的一些诗歌,一些散文,一些小说,读过了一些她的文字,总体的感觉是这是一个孤独的女子,在我的理解里,孤独与寂寞有天渊之别,因这孤独,在她的文字里有一种深深的忧伤,这种忧伤让人读起来觉得不是江南梅一个人的忧伤,而是你的、我的、如她一样际遇的很多女子或者男子的忧伤。尽管你通过她的文字读到了她的忧伤,但又觉得,在这样一个女子的外表里,你是看不到她的忧伤的,她的忧伤只是韵在她的文字里,也许是韵在她的灵魂里,而忧伤之外,生活之中,她应该是一个自信而坚韧而温婉的女子。 最早读的是她的诗,而触动人的似乎是诗中的迷惘。 《我为什么独自行走》: …… 而我不能停下脚步 而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独自行走 往左 还是往右 这个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个答案也是我自己的答案 我甚至不敢肯定 我要去的地方 是不是真正的家 …… 她在这里吟咏的家似乎不是物质的,而是心灵和灵魂的。而有多少人,时时在经历着这样的流浪,普天之下,何处是“家”? 她在诗中抒写着某种隔膜。 《你为什么摔碎我的花甁》: 那个白色细瓷的镂空花瓶 是我花一百五十块钱 从景德镇瓷器展销会上买来的 很远 我就看见它半透明地 立在那里 落寞的古装女子 衣袂飘飘 横一管短笛 我几乎一眼就喜欢上它 但我羞于 与人讨价还价 只好躲到一边 看朋友指东点西 证明花瓶不值店家要的价钱 可是你讨厌它的俗气 你说仕女不够优雅 你说那几行书法毫无气韵 你没说完就把它举过头顶 “砰”的一声 碎片比我的惊叫扩散得更快 一只花瓶就这样被你打碎 仅仅因为它不完美 仅仅因为你拒绝它走进我的琴室 霸占我瘦指弄出的筝音 来于尘土归于尘土 一碎之下 所有的过程 都被忽略 2002年5月21日 在诗中你可以隐约读到,这种隔膜是缘于审美的差异,这样的差异不是表象的,而是心灵的。此诗最耐人寻味的是在最后一小节:“来于尘土归于尘土,一碎之下,所有的过程,都被忽略。”谁“来于尘土归于尘土”,是人还是花瓶?什么过程都被忽略,是争吵的过程是破碎的过程还是以后生活的过程?碎的何止是花瓶,连同花瓶打碎的应该还有“我”的心吧?而忽略的又何止是过程——过去、现在和未来“你”“我”共有的路程? 在这里你会读到她在诗歌里经常会流露的虚无之感,而这种虚无的心源应该缘于某种不被理解而又无法挣脱的忧伤。“来于尘土归于尘土”的是那只打碎的花瓶,但又何尝不是如微尘般苟活着还得不到理解和共鸣的人们的心灵呢? 于是在她的诗中你接着读到了“理解”、读到了“共鸣”、读到了“灵犀”,但是这种理解和共鸣无论是在她的诗还是散文还是小说里,都带着某种无法超脱尘俗的无奈,带着极强烈极深沉的悲剧感: 在最后的秋日相逢或者别离 我前世相约今生错过的人啊, 我们终于在这个秋天的最后时刻, 伧促相逢…… ——题记 即使现在,亲爱 我也决不交出你的名字 这是一颗孕育了漫长岁月的珍珠 我心如蚌,岂肯轻易打开 以承受剔骨的疼痛 将你出卖给 毫不相关的世人 这样多好,亲爱 我们相坐于寒冷的午夜 双手摊开前生今世的风尘 你不说"爱",你说"喜欢" 我低低哭泣,一脸笑容 看吧,我的裙裾、长发 还有被江南雨巷消瘦的容颜 亲爱,粉黛未施 我是否依旧是前世的模样 青青陌上,我踏歌采桑 或者背靠山坡的庭院 我摆好桌子,端上米酒果蔬 等你推开竹篱,轻轻叫响我的乳名 是的,亲爱 总有一些路程令两颗心即使相望 也不能抵达 就如这个寒冷的冬天 我们只能紧捂着对方的名字 取暖 你说 就这样一辈子吧 然后拉钩 然后寒风四起 我无助地想象 你手中的烟头灭灭明明 亲爱,我只想替你弹一次烟灰啊 这样微小的心愿 今生 是否能够完成? 那就最后说说来生吧,好么? 亲爱,来生 我们会在哪里相逢? 你的海边? 我的雨巷? 或者城市黄昏 我们于车水马龙的街头轻轻擦肩 之后蓦然转身? 有一点我必须嘱咐你亲爱 如果今生的思念太过沉重 请你一定弃置在辗转的驿路 只要你保管好自己的身心 我就能在万千人海准确喊出你的名字 那时候,亲爱 你也要千万千万记得啊 我是如何因为遇见你 而幸福得 热泪纵横…… 2005/1/10 农历2004年冬 她在散文《海南纪事之一:悠生海华》里这样写道: “我是这座城市的过客,我相信,他也是。但我们,我与他,却是两条平行线上永不能相交、也永不会背离的两个点,在这宏阔的世间,在这恒远的时空,我们以世人无法懂得的彼此懂得,超越于一切情感之上地独自存在。” (2007-4-7), 拥有这样的情感,站在《你为什么摔碎我的花瓶》的对面来看,应该不是悲剧,相反,也许应该是一种幸运。 在她的小说《回首人已远》《我只想洗个头,仅此而已》等等篇章里,你会读到小说女主人公的一些品质,比如桀骜,比如孤高,比如清冷等等。在所有的文学作品里,应该都可以看到作者自己的影子。在江南梅的这一部分文字里,我看到了属于作者真实的孤独,那似乎永远无法摆脱的忧伤,那内心隐隐地疼痛的挣扎,还有那种挣扎之中的清醒,投入之中的远离,柔弱之中的韧性……或者反过来说,让你看见了清醒之中的挣扎,远离之中的投入,韧性之中的柔弱…… 这是一个真实的女子,好像是喜欢她文字里的忧伤、和于内心的清冷,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吧,我一直悄悄阅读着她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