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06（周二）Dom Dek—Beng Mealea（奔密列）—Ou—丛林（87公里）
做了一顿营养搭配丰盛的米线早餐加咖啡后，浑身是劲地向奔密列进发。倘若把旅人和目的地之间的追寻比作一场热恋的话，出奇不意的拖延往往是必要的，仿佛一场欲擒故纵的游戏，唯一的“后果”是煽动了你的热情、加剧了你的相思。我们对奔密列即是如此：奔-密-列，如纳博科夫笔下的亨利，试试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在这个早晨，它是我的生命之光、欲念之火——至少，在这个轻风微送的早晨。
病中几日，我们并没“闲”着，LP上相关的几页布满折痕，脑海里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地图。一般说，奔密列是“吴哥游”的最后一站。从暹粒出发，经6号公路从Dom Dek向北拐是最近最便利的一条线。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内心也不无忐忑。也许见识了奔密列，吴哥的光辉会因此稍减；也许奔密列只是序曲是铺垫，正适合迎来一曲恢宏的交响。不管怎么说，奔密列是特殊的，它位于古吴哥之路（在地图上标注为66号土路）的中心，两头连接着吴哥王城和位于柏威夏省的圣剑寺，在奔密列和圣剑寺之间至少有十座吴哥古桥被废弃于丛林中（可想而知当年这一区域曾多么富庶繁华）。其实，连奔密列本身也是废弃的，被丛林“攻陷”乃至“吞没”的。苏利耶跋摩二世这位古吴哥帝王究竟是贤是昏，有着怎样的性格，作为游客的我们完全不得而知，就冲着他在位期间主持兴建的吴哥窟和奔密列这两大建筑群，就能猜想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胸襟和野心，非其他吴哥君王能比。十二世纪的高棉帝国创造的奇迹或许太多，使我们得以瞠目结舌地见证“挥霍”的极端方式：任其荒废——无论出于对自我、对世界、对大神的祭拜，最后都成为对自然、对丛林、对径蔓的臣服。
LP上描述的艰辛旅程——只有到奔密列村口最后十公里，原先非常泥泞的土路被一个私人公司修成了收费柏油路——已成为历史，看来那家私人公司再接再厉整修了全程，从Dom Dek小镇出发往北不远就踏上了柏油路，间或有旅游大巴急驶而过，预示着吴哥盛况蔓延至此，指日可待。骑了大约三十公里抵达售票处，奔密列景区门票5美元/人。工作人员大概没有或鲜少见到骑自行车过来的，脸上的惊讶不加掩饰，问我们接下来还要往哪儿骑。P趁机向他们打听从奔密列沿古吴哥之路去圣剑寺是否可行？对方一径摇头，连声表示非常困难，劝我们打消念头，参观完毕还是原路返回为妙。我俩的“现代社会怀疑病”又犯了，这样强烈的反应，结合他们的“身份”，不免让我们联想到：也许站在景区管理处的“官方立场”，区区5美元/人的代价，就能换得景区里的随意晃悠，心有不甘。所以耸人听闻，好把我们“吓”走！
两个人对一路上的各种“忠告”置若罔闻，贼心不死。就这样向往着一些，而把展现在眼前的景物视为平常——奔密列序幕的拉开的确平常，尤其跟想象力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建造比，不免有“天壤之别”的失望。直到我开始用文字打捞回忆，才发现，这是所有神奇的慰贴之处：先给神奇戴上平凡的面具，免得承受力有限的凡人，惊吓过度；好让我们沿着一条递进的路，一步步走向神奇，不至腿软。就象《2001太空漫游》里的宇宙高等智慧，为即将化为星孩的鲍曼，准备的一场“目睹生命逝去”的好戏。我们也在目睹，生命的逝去和盛放：一种生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退场；另一种生命无声、野蛮、顽固地盛放。
看来这里已是成熟景区，有专人指点专门的路线，带游客参观，危险的拱门被加固，通往中心的木制栈道据说还是财大气粗的好莱坞制片公司2004年在此拍摄《两兄弟》（Two Brothers）时搭建的。即便这样，“废墟”的震撼仍无所不在，游客们手脚并用攀爬其间，任由视觉把自己带进时间的荒野，所有的证据都在，生命的热度还来不及冷却便凝成页岩，那坚利在阳光的抚慰下融化片刻，泄露曾经温存的秘密。P不断说“太好了！太好了！”，前面领路的向导一脸平静、见怪不怪回应他：“所有到这儿来的人，没有不叫好的。”好到极致便容易陷入“好”的恐慌：吴哥之旅的第一站就好成这样，这是好的绝响还是好的序幕？是序幕的话，接踵而来更加的“好”，如何消受？！
严重地坍塌使我们只能猜想所到之处原来的面目和功用，这猜想没有凭依，因而没有猜中的快感和释然，很快陷入倦怠。几乎要放弃对“逝去”徒劳无功的“还原”时，向导却指着废墟东北角奇迹般矗立着的一座基本保持完好的建筑，明确告诉我，那里原先是座藏书室。藏书室？不就相当于古时候的图书馆。P也鼓动我，这可是你最感兴趣的，还不赶紧过去好好参观一番！绕场一周后我得出结论：盛名之下，其实难赋。作为藏书室这栋建筑实在太小，哪有一点古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的气势。说实话，假如不是向导专门提点，要我自己琢磨，很可能以为那不过是气派点规模大点的棺材，里面葬着某位贵胄，或君王早夭的爱儿、病逝的宠妃。转念一想也是的，藏书室某种意义上说不正是思想的陵墓、圣灵精神不死的殿堂。
“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如果我最常用的字是‘荒凉’，那是因为思想背景里有这惘惘的威胁”——张爱玲写《传奇》序言的心情，我体会到了，在雄心勃勃伟业的废墟之上，在时间静寂的荒原……
随遇而安也意味着“善变”，这是和P结伴旅行所受的“教诣”之一。他的主意一天三变，对自己“纵容”的程度象极许巍歌中唱道的：“让它自然地来吧,让它悄然地去吧。就这样微笑地看着自己,漫步在这人生里……”他倒是微笑漫步了，常常搞得我无所适从。这不，早晨起来，他念叨着“古吴哥”上路；奔密列的巨大震撼，使他发出“此行足矣”的惊呼，跟我说哪怕不去吴哥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干脆我们在里面待到黄昏看日落得了（要知道，那时才刚上午十点！）。中午回停车点简陋的小饭店吃过饭，象所有肾上腺素分泌过度必然陷入的“低潮期”一样，俩人恹恹地坐着发了会儿楞，他又突然决定：走66号路去圣剑寺！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催促着推自行车去：“不是说还要在奔密列看日落吗？”只顾自己的小宇宙找着北的家伙这才想起，作为“随从”的我，哪怕思想被遥控，也有一个“滞后”效应，这才安慰道：“丛林里的落日更好看，你想想，今晚可以露营丛林，明晚能在圣剑寺看月亮，那是什么劲头！”
好吧，凡孤注一掷的奇思妙想都是最好的蛊惑词——尤其对我身体里残存的那个叛逆少女，屡试不爽。
无论饭店老板娘还是周围等候客人的司机，众口一词对我们的疯狂决定竭力劝阻，在人们担忧的目光护送下，顶着下午一点的炎炎烈日，我俩兴奋地出发了，还带着点臆想的“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路从柏油变成红土，却不算难骑，机动车辆明显少了，不久便绝了迹。车轮扬起的尘土、两边的田野、天上的朵朵白云…… 一方面是广阔无边的静默，另一方面是耳膜空前的敏锐：连日头移动的声音仿佛都听得到！车轮划过红土的“沙沙”声不是惊扰反是衬托，这静默竟有了庄严的意味。
我们像闯进了神的国度。
这样的路持续了差不多三十公里，发现第一座壮观的古吴哥大桥：从路面上根本看不出端倪，只是桥头的装饰鱼尾吸引了我们的视线，停下车来一探究竟，才发觉原来这是一座桥。P下到桥底，从桥墩的规模遥想当年盛世辉煌，再瞅瞅如今在桥下涓涓细流边洗衣淘菜的农家女，一时间古吴哥人的灵魂附体，嗟叹流连，恍如隔世。这样的“考古”发现陆陆续续，传奇和日常，就这样在柬埔寨人烟稀少的乡间，以另类面目联袂登场，把我们带回人神共处、人鬼共生的混沌妖异、魔幻安详。
经过一个叫Ou的村落之后，路开始难走，意味着P口口声声告诫我艰辛的丛林之路即将展开。这时我们才发觉，饮用水储备严重不足，前方又是丛林没有补给，商量的结果，是P返回Ou买水，我在路边休息等待。受伤的腿还隐隐作痛，歇了几天无论肉体还是精神又懒散不少，一下子六十多公里的骑行还真有些吃不消，我正暗自高兴有机会在叫苦叫累之前休整一番（其实暗自高兴个什么呢，P之所以留我一人原地待命不就是让我趁机休息的意思），一辆摩托“满载”着五个小伙子呼啸而来，经过我时口哨声大作，把我吓得心惊肉跳。只听“唰”的一声巨响，连人带车在我前面摔成一片，空气一下紧张起来，我的脑子快速检索：最近能拿到的防身武器搁在哪里，以防这些因为回头“看”我而摔惨了的“古惑仔”恼羞成怒，找我算帐。血直往脑门上涌，时间仿佛凝固了……千钧一发，“滴答滴答”，清脆的牛蹄声悠然传来，仿若一股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出手，按下“播放键”，世界晃了一晃，恢复平静，小伙子们从地上爬起来，发动车辆绝尘而去；我松了口气，忍不住对赶牛车过来的农人展露尽量灿烂的微笑，他羞怯还礼，慢慢驶远。这一秒种的擦肩而过蕴涵无穷，我怔怔注视他的背影，总感觉自己方才被深藏不露的高人搭救。
不一会儿，P回来了，跟他描述独自面对的“惊险”，俩人都感叹柬埔寨也不是一派祥和的淳朴天堂，尤其我们进入的这个区域战争年代民风彪捍，从Ou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戒备多于友善。这一路，看来需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接下来的变化愈加明显，从“康庄大道”陡然变成羊肠小道，且只有牛车碾出的车辙，崎岖难行。我的车没有减震器，车轮偏大稳定不好，又刚摔过一跤心有余悸，对付这样的路况更是战战兢兢，动不动就只能下来推车前行。不一会儿，画有骷髅头的“地雷警示”标志也出现了，这就是LP上警告过地雷遍布的丛林区呀！人很容易接受暗示，被暗示左右——仿佛闻到了早已沉寂战场残留的硝烟，我俩收起嘻笑沉默下来，只管沿着牛车辙痕不敢越雷池半步。太阳偏西，P在前面连声催我快点，天黑之前找不到合适的宿营地就糟了！偏偏这时却有几个临近村庄的孩童发现了我们，一路尾随，发出各种并不友善的叫嚣声，心慌得几乎要跳出来，跌跌撞撞闷头往前，背上一身汗来不及吹干，一身汗又洇湿了衣裳。好不容易甩掉他们，终于赶在日落最后一线天光消逝前，远离村落的路边往里一点，找到一处既有空地扎营又有足够视线遮蔽的丛林。P说其实应该再往里去些——以他们在老挝扎营的经验，可柬埔寨不比老挝，一旦远离有人迹活动的区域就有可能遇到地雷，两害相权取其轻，只好将就在此安顿。帐篷搭好，开始做饭，我才感觉脚疼得要命，把鞋脱下来一抖罗，敢情里面全是小石子儿！可想而知自己被顽童追着的狼狈样，不说屁滚尿流，也一定慌不择路，要不怎么鞋里进了这么多石子当时竟毫无察觉。
今夜月色很好，可黄昏的惊吓未了，总觉着离路太近不安全。草草吃了点面包就钻进帐篷。戴着头灯写日记时，远处传来隆隆的拖拉机声，赶紧关了灯，屏息静气等着车过，直到寂静四合、蟋蟀的鸣唱重新和谐。P在黑暗中第一百次重复他的名言：“野兽其实不可怕，人才可怕。”
[附录] 记帐
椰子水：3000R
门票：5美元/人
炒面：2000R
一路清静的柏油路面，对骑行是种享受，三十公里后，奔密列的售票处到了。
从金边的皇宫就开始熟悉，这传说中为衬托英雄而存在的巨大鱼尾，它们是高棉风格桥头最美的装饰。
此去，是废墟，是传奇。序幕拉开却如此平常。
废墟盛大而来……
人类加固我，进入我，探寻我也防备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无论外表怎样剥蚀，我仍有一颗骄傲的心。
传奇之所以成为传奇，就因为它充满了穿破时光的美，充满了任性的浪费。
阳光灼热，唤醒我，囚禁于时光之墙的记忆。
连正午的阳光也稍减了热度的“宏伟”冷寂，允许一抹鲜红的暂且放肆。
仿佛有什么在埋葬，仿佛有什么在唤醒，废墟的时光充满相对论。
“迸飞的碎粹之后 逐渐呈现/那心中最亲爱与最熟悉的轮廓”
“在巨大阴冷的石窟里/我是谦卑无怨的工匠”
“生生世世 反复描摹”
“为什么 在千世的轮回里/我总是与盼望着的时刻擦肩而过”
树根先是我的敌人，之后成为我的恋人，反复纠缠间，我们义无反顾，成为彼此的永恒。
深锁的重门里，有着怎样的盛开与寂灭，猜想的缰绳再放任，在时光巨大的阴影下，都自不量力。
阳光依旧，我可以泄露的，只有这么多；如同当年我能够开放的，也只有这么多。
所有的任性中，大概没有什么比一棵树的倾斜、弯曲，和窥探更俏皮可爱：）
嘿，你爬过石阶，爬过垣墙，爬不过光线筑就的飞檐。
“我斑驳的心啊/在传说与传说之间缓缓游走”
小丑们取悦君王，工匠们取悦传说，而时光，只能相互取悦。
站在废墟间，如站在时光之外，眼前的一切瞬间虚幻：今昔究竟何昔？
对不能言说的事物只观不言，是P同学采取的态度。
不知怎么形容，另一种爱情，毁灭的同时，爱得正烈！
另一种爱情，甘心被缚、甘心枯竭、甘心塌陷，甘心把自己当作唯一的祭奠。
另一种爱情，束缚成为依靠，枯竭成为源泉，塌陷成为支撑，然后，奇迹出现了，铁灰中孕育出新绿，轮回中分明有什么得以涅盘。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这根与石的纠缠到最后，竟给我这样的想象。
爱情的颜色不仅是玫瑰，还有沉郁的铁灰。
“长廊寂寂 诸神静默/我终于成木成石 一如前世”
一定有双不死的眼，顺着我的视线望向镜头，顽皮的精灵借机复活。
生命逝去之后还有生命，只有阳光知晓流转的秘密。
阳光日日眷顾，我终于记起了尘封的使命……
隔着冰冷的青苔，我热切盼望为你欢歌旋舞。
哈，我忘了“她们”，请允许我保留小小的嫉妒，嫉妒使我感觉自己真正活着。
被腰斩的只是那一个姿态，我的舞蹈早已结束，我的恩宠从未到来。
就象那位印度诗人写下的诗句：“时间还没有到来,歌词也未曾填好，只有愿望的痛苦在我心中。”
“花蕊还未开放，只有风从旁叹息走过……”
“我生活在和他相会的希望中，但这相会的日子还没有来到。”
“我接到这世界节日的请柬，我的生命受了祝福”——只是，我的眼睛再看不见美丽的景象，我的耳朵再听不见醉人的音乐。”
被榕树野蛮的根径覆顶，藏书室屹立不倒。
这是思想的陵墓、圣灵精神不死的殿堂。
在阳光照耀下，冰冷的石柱次第开放。
一再端详，我终于确认，光影变幻万端是为了掩饰不变的执拗，就如同大声谈笑的人们，其实内心充满羞怯。
这不期然的美，寂寞千年，终于等来，一位懵懂的观众。
轻些，再轻些，别惊扰了那些透明的精灵……
极冷极暗、记忆的洞穴，只需一线光明，便能点燃。
所谓爱与信仰，不过是这样，不过是歪着斜着破碎着，仍旧美丽的闪光。
我爱着，我信仰，因为无论怎样坍塌，伙伴们聚在我的周围，我仍能迎着他无声、然而热切的目光。
他的目光所及，仍是我骄傲的美丽，从不加掩饰。
“据说 宇宙开始于一次爆裂/所有的生命/起因于一场不顾一切的毁灭”
“从热渴 窒闷 极度不安的心中/如霹雳般迸发溅射而出的/是那囚禁了千亿年的渴望”
“散开 然后不断膨胀/自我的距离在星团之间逐渐拉长”
“当寂寞与乡愁要用光年来换算/才发现/从此永远无法回转”
“星云空茫 开始重新寻觅/重新摸索 重新去/追逐那隐隐约约在呼唤着的方向”
“水气弥漫 云雾滋生/有朝露有夜雾不断前来 轻轻环绕/轻轻覆盖”
奔密列景区门口的小饭店。
电视里正播放着配上了柬语、不知名的中国武侠连续剧。
终于踏上“古吴哥之路”，即便现代地图的标注，它也有个响亮的名字：66号公路。
神的国度，有千朵莲花，静等盛开。
神的国度，有灿烂千阳。
神的国度，有红土美丽的尘埃，有忠实的影子。
神的国度，有我这样的闯入者。
假如不是桥头的装饰鱼尾吸引了我们的视线，我们便会错过……
这干涸了、与土地融为一体的“日常”。
精美的花纹依稀可见。
从桥墩的规模能够遥想当年盛世辉煌。
浣衣的少女款款而来，告诉我们，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柬埔寨，而非十二世纪的高棉。
涓涓细流无法承载君王黩武的野心，却能容纳孩童欢乐的嘻戏。
上路前最后一次回望，昔日的威严奇迹般重现——所以请相信，时空之门真的存在，只为相信的人打开。
揉揉眼睛，神奇不再，可眼前的现实，不也在谦卑中透出安详的秀美。
路遇“险情”，千钧一发间，这辆牛车缓缓经过，助我解除警报。
我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对赶牛车过来的农人展露尽量灿烂的微笑，他羞怯还礼，慢慢驶远。
虚惊一场，望着地上的形单影只，心中一动，手中的按钮也跟着一动，留下这张特别的照片。
树上的骷髅头警示标志明确无误告诉我们：进入雷区。
直到这时，才发觉LP所言不虚，古吴哥路上充满艰辛。
好不容易，赶在日落最后一线天光消逝前，找到了宿营地。
今天的骑行路线图。
[注] 图片解说词中引号所引诗句均出自席慕蓉《时光九篇》和泰戈尔的《吉檀迦利》。身处一个巨大的废墟，无法不使人想到“时光它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