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建筑》记者 张冯娟
2月9日20时27分,朝阳区东三环中央电视台新址园区在建的附属文化中心大楼工地发生火灾,着火的是央视主体大楼北侧的配楼“北京文华东方酒店”。该酒店建筑高159m,东、南两面着火,火势有80~100m高。
中央电视台新台一直是备受国人瞩目的新建筑,从其浩大的国际招标举动到沸沸扬扬的中标方案的落定,一直到2008年奥运时其主楼部分功能的启用,这座工程造价50亿元,被《泰晤士报》评为“世界十大最重要建筑”之一。公共文化设施的突然起火,又给建筑界带来何等的轩然大波?本刊就此问题采访了著名建筑学家、华中科技大学张良皋教授。
带着奥运盛典余欢,进入2009春节,人们企盼喜度元宵之夜,划上圆满句号。万难料到,元宵烟花点燃了央视新楼,一团高兴扫地以尽。
灾后报道的内容十分丰富。虽有宣传部门首脑及时到场指挥,报道似已“统一口径”,但说法仍然纷歧错杂,扑朔迷离,闪烁其辞,令人闻之莫衷一是。
几乎当场断定的起火原因是由于施放烟花。据说消防治安民警曾予劝阻,而央视负责人拒不听从,坚持施放,致酿大祸。这就奇了!我们作建筑设计,第一个令我们敬畏的就是消防部门:他们严守防火消防法规,条条死抠,寸步不让。哪怕在文革时期搞旧建筑改造,要求稍为通融,也遭峻拒。即使我们祭起“破字当头,立在其中,不破不立,破就是立……”的“最高指示”,他们也义正词严地声称:“消防法规,先立后破,新的未立 ,旧的不破……”这在当时属大逆不道,而消防部门敢于抵制,令我们肃然起敬,不敢不服从。如今消防治安民警出面制止,央视负责人置之不理,民警也就从容退却,这是民警玩忽职守?还是央视特权太大?
再进一步,人们不免诧异:区区烟花,怎能一下子点燃一座 应当是非燃烧物质构成的巨厦——高159 m,主楼30层,裙楼5层,面积10.3 m2——分明是一座“巨无霸”。这座巨厦难道不是采用防火构造?用的是啥材料?经过消防部门核准未?
这个问题有部分答案,保温用的是“铝塑”,而且紧跟着有解释:“大楼保温层使用的材料是国家推荐使用的新型节能保温材料”。一说“国家推荐”,又令人懔然。我们“国家”出面推荐,谁敢不遵?遵从了,出了事,有13亿主人翁负责,谁也问不出该哪位公民或哪个部门认罚,落得大家轻松。该不该再问:这“节能保温材料”防火性能如何?据目击者说,这材料易燃,一燃着,立即胶化,边燃边流淌。那火势也奇特,一瞬间就窜上了顶层,点燃了铝塑,铝塑胶体淌到哪烧到哪,令人想起二战中美国空军用过的“凝固汽油弹”。
ABBS建筑论坛有网友分析:施工图有问题。在保温层和金属外墙板之间的空气层没有水平间隔,一通到顶,所以热气上冲,火流下淌,自由无阻。如此“洋盘”的施工图,如何上得起超高层建筑的“台盘”?
有的报道似带宽慰性,说:传言十几层楼高的中庭顶棚垮塌——失实。不过照我看视频,那火势一度在屋顶消失,几分钟后,屋顶浓烟密集,火势再度爆燃,颇似中庭顶棚或顶棚下的阻火设施(如果负责的建筑师还懂得这个的话)垮下,将火苗暂时“闷”住,随后才有爆燃现象。
有的报道透着“不幸中有大幸”,说主体结构基本未受损伤云云,令本文笔者纳闷:能有这样“善良”的大火乎?这主体结构出于谁家神算?用不用金属?我们都知道钢材一到600℃~700℃就要软化变形,至少强度要衰减,这打了折扣的主体结构可靠吗?经过6个小时的大火烘烤,再经过射程将近百米的消防水龙迅速为这烤热了的金属降温“淬火”,还能熬住,不曾变形,有是乎?现代构件的配合公差动辄以“丝米”计,稍有走移就难于安装,即使只须再安个外壁,那也比糊一层纸要困难得多。如此“劫后余生”的超高层建筑,举世能有几座先例,足够劝导使用者鼓起勇气搬进去?
※ ※ ※
我们的视线似乎该聚焦到操盘的建筑师,他是何方大侠?是否合格?据报道,他是德国建筑师奥雷,今年38岁。一听这个年龄,就足令我们咋舌!笔者深信,建筑师这一行与医师这一行相似,要点“经验主义”。“天才建筑师”和“天才医师”一样稀缺,只有不要命的人才敢找“天才医师”看病。这奥雷先生刚刚30出头,乳臭未干,就接到世界顶级建筑工程的设计任务,无疑是一位“天才建筑师”了,但不知曾经何方神圣鉴定他的天才,敢于对他来个“用人不疑”?从他手下出的施工图来看,他似乎当个绘图员还不曾满师。我们不惜花费多少亿万元钱财给他练手,他毫无“临深履薄”之意,竟然大言不惭,宣称这工程任务在他手上不过是“好玩”。经过他这一语点化,我们才恍然大悟他不过是一位前世所无,今生少见,来日绝种的大“玩家”。据说号称“大裤衩子”的主楼和刚刚被烧的北配楼都是他的大作,我们又得“舌挢不下”,这两座大楼哪里像同时、同地、同出一手的作品?彼此冲犯,互捅娄子,站在哪个视点看上去都不形成构图。人们无从发现两者有共同的尺度、韵律,不能形成和谐的比例、完整的空间——这位建筑师似乎根本不曾学过大一建筑初步课,自己就跟自己拆台,还莫谈跟四周环境协调。两座建筑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要“挑战地心吸引力”。那大裤衩子以九层楼高的桁架悬挑75m来否认地心吸引力的存在,那配楼像一件束腰的芭蕾舞裙(笔者惭不能贴切描画),肩宽腰细,头重脚轻,玉树临风,摇曳生姿,仿佛预告此番即使熬过火焚,二趟也必难经风刮。
站在德国人奥雷背后的还有一位荷兰合伙人库哈斯先生,据我们一位建筑理论家介绍:
库哈斯是学术性的建筑师,他是新闻记者出身,所以更能从社会形态来关注建筑,更具有社会意义。(引自网上发布的《中国房地产报》2009-01-07)
“学术性的建筑师”令人肃然起敬。“新闻记者出身”却足见他是建筑外行,很可能,他从来不曾受过完整的建筑教育。好在我们早在“反右”时期就已论定“外行领导内行是社会主义的一条规律”,我们在这条规律之下生活了几十年,习惯成自然,不会大惊小怪。且看他如何从社会形态来关注建筑:
新央视大楼的主楼和配楼据说是设计者库哈斯根据男女性器的形状设计而成,而这一说法也从库哈斯的弟子之一、MAD建筑事务所主持建筑师马岩松得到证实。——出处同上
其实不必马岩松先生证实,库哈斯在他2005年出版的《CONTENT》一书中就公开向全世界宣扬他“对央视新大楼设计的构思就是男女性器官的组合。”在人类的“社会形态”尚未完全脱离兽性的时代,据说都曾有过性器官崇拜。一旦跨入文明,性器官崇拜就逐渐收敛,西方的亚当夏娃偷吃禁果,性器官还画一张树叶遮着;中国的伏羲女娲更是含蓄,在汉代画像石上尽管明白无误地画他俩交尾,但并不画出性器官。我们不知现在还有哪个国家把“男女性器官的组合”大事张扬,悬之国门,听人馨香顶礼。尽管库哈斯先生的祖国荷兰已经实现娼妓合法化,首都阿姆斯特丹赢得“性都”的荣衔,想建一座“妓女纪念碑”也还羞羞答答。库哈斯是否已经准确揣摩到性器官崇拜在中国的“社会意义”?中国历时百余年,牺牲数千万,所争取的“解放”之终极目标就是“性解放”?“开放”之终极目标就是“性开放”?所以引“男女性器官的组合”化身为共和国首都北京的“标志性建筑”?这位“学术性建筑师”的“学术”竟是如此浅薄无聊,是否巴不得北京紧跟阿姆斯特丹而更其后来居上,赢得“世界第一性都”美誉,因而不揣固陋,善意地奉献一座规模宏伟、举世无双的“性建筑”作为北京的标志?
库哈斯先生的大著《CONTENT》在网上有所介绍,大概由于他的“手绘”拿不出手,几张图片都是高清晰度的“真人秀”春宫照片,很可能在世界建筑史上是首例,足够让库哈斯先生和他的“性器官组合”建筑设计共垂不朽。而库哈斯所作的如此浅薄无聊的“学术建筑”居然能够中标自必可称奇迹,据马岩松表示:
当时库哈斯没有想过自己的方案会中标,可这个最初有点玩笑的设计竟成了定标方案。——出处同上
库哈斯不失为“国际玩家”,所以他开个“国际玩笑”居然灵了。库哈斯的国际玩笑之灵应起了“模范带头作用”,所以众多的国际玩家闻风而动,扎堆来到中国。
比如说,安德鲁先生,他玩的是“水泡蛋”。我原来以为他不过微有抄袭之嫌,他在北京卖的水泡蛋很像墨西哥马达莱纳体育中心体育馆(布正伟《结构构思论》P249),但据近日彭培根先生在一次演讲(《21世纪的中国建筑如何承先启后进入世界一流行列》,2007-08-26)中揭露,此君还搞“一稿两投”:他对1993年在日本大阪为水族馆做的设计方案就是一个水泡蛋。难怪我对北京水泡蛋从水下钻进大剧院主体的“设计手法”好生眼熟,我虽孤陋,也还有幸开过眼界,在澳洲悉尼水族馆钻过一次。大剧院居然采用离题万里的水族馆设计手法,可见这位先生“手法”不多,黔驴技穷,才换着地方转卖。巴黎戴高乐机场之垮塌,明显的是建筑师责无旁贷:结构选型失误。他所受的建筑教育恐欠完整,以致经常误用技术。
再比如赫尔佐格先生,他玩的是医用便盆的建筑造型:在德国慕尼黑体育场玩过一次,到北京再来一次,不过造型更为逼真而已。他该知越想用简单外壳来包罗复杂功能,越难免浪费空间,此即一例。这个造型被北京人“雅化”为:“鸟巢”,据说颇令某些当局认作“吉兆”——“筑巢引凤”嘛。但同样一个鸟巢,也未必不引发令人扫兴的联想:国之北门,被一大堆茅草(尽管是钢铁的)堵着,蛛网尘封,门可罗雀,“吉”云乎哉?我也真不知赫尔佐格是何居心,把一座本来相当清纯可观的运动场构造,硬生生蒙上一层杂乱无章而又价值高昂的虚假钢铁外皮;当然,库哈斯也不含糊,在CCTV主楼真正受力的钢构架外面,偏要罩满断柱残梁,腐檩败椽,仿佛这座主楼早在北配楼之先遭了一次火灾。这哪里称得上盛世祯祥!
还有哈迪德女士,她玩的是“疯狂的石头”,从伦敦廊桥的投标方案,到香港山顶俱乐部,到广州大剧院,到近日看见的一些作品介绍,无一不是石头。再有波特曼,他是充满火灾隐患的圆筒中庭专家,我从1987年在底特律看见他的“复兴中心”,同年底在芝加哥O’Hare 机场外看见一家旅馆,到2002年在洛杉矶看见另一家旅馆,都是圆筒中庭。我不愿称波特曼是圆形中庭的“发明家”——尽管这是他渴求的称呼。美国从国会到各州的州议会以及众多的法院都有类似玩艺:ROTUND,不过用于低层房屋,火灾隐患较小而已。央视配楼中奥雷也玩这个。还有一位建筑玩家盖里,他玩的是太空建筑:把建造飞机的技术用于地上的建筑,所以他的建筑都是“天价”。自从在西班牙毕尔巴鄂博物馆玩这个“一举成名”,以后就一直玩这个。当我在洛杉矶市中心广场看见一座建造中的音乐厅用的是飞机构造技术,毫不犹豫就猜是他的大作。这种搞法只能哄不见世面的乡巴佬,像我这样有福份看见两处的就感味同嚼蜡,但此君却乐此不疲。
到中国来的建筑玩家不少,笔者手头资料有限,难于罗列。但仅仅观察上举诸君,大家不难识出他们的共性。这些玩家大都只有一手本事,论才具只能算“偏才”,论学历大多欠完善,论经历大多不曾在大设计单位经过严师陶冶┅┅但练得辩才无碍,常能强词夺理,语惊四座,能吹善蒙。要不,怎能在中国混得顺?上举诸人中,有三位(库哈斯、奥雷、哈迪德)出身于伦敦AA(ARCHITECTURAL ASSOSIATION)学院。这个学院被人称为“很前卫”,对这种特质我不生疏,我在美国访问过不少这类学校,教学都很不正规。说来话长,作为一个建筑教师,我只须把“很前卫”读作“误人子弟”就可大体代表鄙见。这AA学院招生只有两个条件:“只取天才只要钱”(ONLY GENIUS WANTED.ONLY MONEY NEEDED.)。这种学校谁都敢办,出得起天价学费的学生根本不会为找饭碗发愁,能否学到本事无关紧要,学不好还只能自惭不是天才。天才不学而能,还用教吗?这个学校也许的确出过几位天才名人,但优质率未必比正规学校高,成就也多偏于评论而不在于实干。我在前文怀疑他们画施工图的经验和学基本功的成绩,未免冒犯,迹近废话,因为AA学院及类似的“前卫”学院鄙弃甚至根本不教这些课程。鄙人从来不信世间有天才建筑师,重用这些非正规学院出身的“天才建筑师”难免误国误苍生,凶多吉少。我国的教育部不承认英国AA学院的学历,还算清醒;我们建筑管理部门却像中了什么“邪”。
建筑玩家们懂得抱团起哄,所以招来结构玩家,像央视新楼就招来了ARUP。ARUP声名显赫,别的成就未敢妄议,他们与建筑师们的合作却自有秘诀。他们的职业信条是不论建筑师出啥主意——是好是“馊”——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帮忙“撑”起来,为此丝毫也不忌讳搞出“病态结构”、“不合理结构”……也因此常能赢得不懂结构的“三脚猫”建筑师的青睐,帮他们排除万难。悉尼歌剧院就是一著例:一座“不可能结构”被ARUP以“不合理结构”顺利化解。其代价,是让原拟造价700万澳元翻高14倍(另有他说不赘)而逼得澳大利亚政府无条件投降,宁可赔礼、道歉、偿付违约金……解雇了中标建筑师伍重,另请澳洲自家四位建筑师来收拾残局。央视新楼明摆着是无可救药的病态结构、不合理结构,ARUP也不可能专为这座难于对付的结构发明什么高招,近日方知他们轻而易举——把地震设防烈度从7度轻轻提高到9度,“仅此而已”。但预计造价立马从50亿飙升到100亿,中国当局多花50亿为央视,同时也为ARUP,买了个平安,却并未买到技术——他们在央视新楼所“创造”的技术不值分文。而且“平安”也未必买到了手。按中国规定,9度地震烈度的定义是“大多数房屋倾倒破坏”,即使严格按9度地震设了防,谁能担保央视新楼不进入这个“大多数”?ARUP一句废话虽然不一定“顶一万句”,却实实在在“顶了50亿人民币”。
※ ※ ※
为央视新楼这样的超大工程之国际招标当评委当然必是饱学之士,但也似不乏我们同行的玩家溷迹其间,要不,谁能赏拔像库哈斯先生这样的杰作“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请看评委们对这一方案所作的评语:
这是一个不卑不亢的方案,既有鲜明的个性,又无排他性。其结构方案新颖、可实施,会推动中国高层建筑的结构体系、结构思想的创造。实施这一方案不仅能树立CCTV的标志性形象,也将翻开中国建筑界新的一页。(引自《中国房地产报》,2007-01-07。)
这段评语的另一版本,我曾在拙作《中国建筑文化再反思》一文中引用,作为对叶廷芳先生大作《中国传统建筑的文化反思及展望》一文的回应。蒙ABBS论坛不弃,安排在2007年8月份的“每月话题”中,还蒙代为加了一个副题:《写给外行及盲目崇外者》。我表达了对评委们的评语在理解上的困惑。至今困惑未解而得知库哈斯方案的“立意”,难禁瞠目结舌而且不免愤愤然。人家库哈斯先生的“学术”是如此浅薄无聊乃至轻佻下流,不但评委们的嘉许推崇纯属谬托知己,我之质疑求教也全然多此一举。那“CCTV的标志性形象”并非什么不可仰视的形象,而是我们人人都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性器官”。我们对此君明目张胆的“恶搞”,为何如此弱智,如此缺乏悟性,如此心存厚道呢?我们的评委诸君,哪怕您自诩为“玩家”,装得那样正襟危坐、侃侃而谈,却浑然不觉被库哈斯先生狠狠“涮”了一把,甘心吗?据说库哈斯方案以14位评委的“全票”当选。那好,众位评委自取其辱听便,昏话连篇姑宽,但何以抬举一个玩家方案如此出奇地一致,让人们怀疑中国评标的可信度?诸君当然可以推诿:他画得不够“形似”。但你们怎地不知这些玩家所出身的“很前卫”的学校根本不强调练素描基本功以致这些玩家大多不具备把“性器官”画得“形似”的本事吗?库哈斯(或奥雷?)当着中国关心者之面画央视大楼画了六遍都画不出一个“形似”更不谈“神似”,评委们也爱莫能助吧?
火灾一发生,网上对当局负责人的斥骂一片哗然,特别对央视新楼的“艺术形象”百般“丑诋”,更出现大量《恶搞图片》极尽挖苦之能事。偶尔有一点不同的声音,批评丑诋者“幸灾乐祸”,“缺乏爱国主义精神”……但倒像反话正说,恰是“恶搞”。网民也许情绪失控,但其可信处是至少表明了“广大群众”并不认同这些建筑的丑恶形象。耗费百亿巨资,不曾买到多少“吆喝”。
评委们指望这些玩家将“帮”我们乃至“替”我们“翻开中国建筑界新的一页”未免期许过高,若听任这些玩家继续“翻”下去,中国建筑界势必充斥“性建筑”、“黄色建筑”、“红灯区建筑”。在我们的历史倒车尚未完全开回蛮荒时代,或者历史“正车”尚未抵达奉性器为神明的天堂以前,这些玩家们的玩法稍嫌不合时宜,或者稍嫌过份超前而不能同步地“与时俱进”。似乎不必有劳他们代我们“翻开中国建筑界新的一页”。库哈斯/奥雷先生直接玩“性器官”固然不妙,其余如安德鲁先生玩“误用技术”,赫尔佐格先生玩“虚假外皮”,哈迪德女士玩“疯狂的石头”,波特曼玩火灾隐患中庭,盖里玩天价航空构造,ARUP玩病态结构和不合理结构……都不过是玩家的“噱头”。中国至今有人啧啧称羡他们的“创新”、“突破”,其实稍知建筑史,不难看出这些噱头都老掉牙,无创新之可言;要说“突破”,无非“突破”了伦理底线!
本文笔者坚信:中国这一代的建筑师就有足够的本事来“翻开中国建筑界新的一页”,但决不必盲目反对礼聘客卿。只要这些客卿怀着一定程度的对中国建筑文化的尊重来解读中国建筑,用他们的实践来说明他们的看法,都应该受到欢迎。前美国建筑师协会(AIA)主席史超越(TONY STEWART)先生在一次会上向我介绍:上海金茂大厦的造型只能摆在中国,所以他力促其成。这种说法,非常恳切,我们容易接受。请问库哈斯和奥雷先生,你们能说明你们的大作何以只能摆在中国、摆在北京吗?也要问问我们的评委先生们,我们何以应当接受这些玩家呢?
※ ※ ※
大体说来,玩家建筑师几乎相当普遍缺乏敬业精神,不曾受过完善的建筑教育,不具备扎实深厚的建筑艺术和技术的基本功,不曾经历严格的职业培训,不曾有过设计大工程的职业经历,即使小有偏才,也不禀赋成为建筑大师的全才气质,他们的“独门铳”本事不值得我们学、经不起我们学,一学就超过他们,学得再像也依然是冒牌货——他们拥有一独块不容仿冒的注册商标,他们自己在任何地方也只能搞一次。他们的作品不可能融入环境,他们也从来不打算进入传统,传统也不可能容纳他们。但他们至少表现得“自我感觉良好”,常常引对传统的无知为光荣。他们不是“现代”建筑师,而只是“时髦”建筑师。他们丧失了或者根本不曾具备现代建筑师应有的理性思维,他们一个劲儿“挑战”物理、生理、心理乃至最后突破伦理底线,不怕“乱伦灭理”,所以听他们说话、读他们的文章,都很费劲。其实他们自己也不懂他们在说些啥,谁要认真对待他们的高论,谁就有浪费时间的危险。在西方世界,他们的活动空间很有限,社会对他们大都敬而远之,不敢启动他们的大驾。偶尔有建成的作品,每每就是“有争议的作品”。谁个冤大头吃饱了撑的在自家建筑上与人“争议”?这样的冤大头在世界上倒也还有两处。一处是有福分享受从天上掉“石油美元”下来因而“富极无聊”的中东地区,另一处是只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因而只能搞“穷极无聊”的中国。只有这两处在无聊方面与建筑玩家的无聊合拍。央视大火对这些建筑玩家在中国的影响也许是无损毫末——有那么多的好心人士为他们遮盖、淡化、打圆场。但他们的“世界影响”恐怕吉凶难保,他们在中国制造了一场决不亚于9•11之壮观的大火,这阵风决不是一只蝴蝶所能扇起。他们在世界清醒人士心目中难保不成为“建筑恐怖分子”。不过我们也不必自作多情为他们担心,他们之间大多有“富极无聊”的“家庭成分”。他们能上得起“只要钱”的AA学院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成分”已不止于小康,像哈迪德就出身于富豪之家,据说十年无人光顾她这位建筑师,她也照样活得滋润。何况他们都有幸到中国一游,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够他们大把消费若干辈子。
事到如今,中国已经交足了学费,有足够的凭据对客卿稍加考绩,稍作甄别,该挽留的挽留,该辞谢的辞谢。我们是礼仪之邦,“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所以我们用“辞谢”一词。据《现代汉语词典》:“辞谢”的解释是“很客气地推辞不受。”我们应该做到这一点——建筑辞谢玩家。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