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子博客:美女赠我蒙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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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昌《麻将》:人性异化的现世寓言
作者:虽子 提交日期:2009-9-26 10:26: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7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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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语电影界,杨德昌是特立独行的一个,他对这个社会总是保持一种怀疑和质问的态度,难得的是他可以在自己的创作生涯中把这种警觉和清醒贯穿始终。《麻将》则清楚地表明,杨德昌对于现实的认识永远最深刻,批判也最尖锐。
  《麻将》构建了一个真实而荒诞的现实图景。这个世界看上去外表那么迷人,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但游走于这个纸醉金迷的空虚世界的全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他们被分为两种人:骗子和傻子。但无论是骗子和傻子,都没有人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每个人都在等待别人来告诉他答案,然后照做。骗子对于自己到底要什么其实也是懵然无知的,但他聪明地看到并利用了傻子的这个弱点,他充当了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和预言者,通过设计并不高明的骗局获得傻子的信任和金钱。当傻子因为上当受骗丧失利益(包括感情和金钱)后,心里燃起报复之火,于是自甘堕落地变身为骗子,又去欺骗别的傻子来挽回自己的损失。这样恶性循环下来的结果是傻子越来越少,骗子越来越多。所以你看到满世界的人都在互相算计和欺骗,就像互相在撕咬和搏斗的野兽(它让我想到《风月》里初来上海的端午说,上海这个地方男人和女人其实是在打仗)。它的象征意义便是代表人性的信任、真情与善良被一点点吞噬,而甚嚣尘上的只有虚伪、利用和赤裸裸的金钱利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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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德昌的犀利在于,他敏锐地察觉到人性在都市化工业化过程中的岌岌可危,并用一种严厉而冷峻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担心。电影里所展现的人性基本上面临全面崩溃,人类变得愚蠢简单,势利冷漠,他们过分而极致地追求以金钱为主要内核的物欲利益,因而被抹煞了个性、思想和生存的意义,毋庸理想(这就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原因)。世界是如此浮躁和疯狂,人与人之间没有了信任,没有情感的付出,只有欺诈与提防,也没有伦理和道德约束,只有欺骗和冷漠才是残酷的现实人生。我们看到这个社会在一点点变质,要命的是它的腐烂气息弥漫到孩子身上,而我们的孩子还以为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人生和终极意义。这才是令人感到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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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红鱼为首的“四人帮”其实是个专门坑蒙拐骗的小团伙。从他们身上看不到少年应有的纯真烂漫,他们老于世故自作聪明。正如红鱼经常宣称的,在台湾找他没有搞不定的事情。他们游戏人生不计前程,把自己从父辈身上继承下来的虚伪、无耻和卑鄙发挥得变本加厉,所以他们根本不懂得也不会考虑所谓更高尚的行为和意义。而他们认定了这就是人生的本来面目,他们所表现的固执、倔强和漠然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绝望。这个小团伙间的关系是匪夷所思的,一个人的就是大家的,大家的也就是个人的。也就是说,个性完全被扼杀,因为他们的内心世界是一致的肮脏。最典型的表现无疑是其中最帅气的“香港”(张震饰演)每次带回一个女人他们都要共同分享,而且他们绝对不允许女人亲他们的嘴,因为他们认为这样会很衰。女人完全被当作了游戏玩偶和泄欲工具,其实这正表明他们不愿意付出感情和承诺,缺乏承担责任的勇气和信心。红鱼是四个人中最极端的一个,因为他所承受的来自父辈的打击最大。他父亲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抛下母亲和红鱼,一旦有难就让自己的妻儿来承担,结果黑社会一直在寻找并企图绑架红鱼。红鱼基本上没有感到父爱,相反他只是被父亲遗弃和代罪的羔羊。年轻气盛的他显然不能接受这点,他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充当了这个可怜的角色,既然他没有从这个社会获得温暖,于是他义无返顾地走上了欺骗之路,重蹈父亲的覆辙。红鱼的心理和活动是对成人世界所造成的恶果的最直观展现,杨德昌强烈地抨击了成人的伪善和没有责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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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的畸形和变态,杨德昌透过人物对白和场景展示已经暗示了我们。电影中台北是一个已经现代化全球化的城市,世界各地的人拥挤在这等待可乘之机,希望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这里人人都讲英语,他们可以不需要汉语来沟通,实际上这表明台北已经流失了自己的真实模样,它变得和世界上任何一个都市化的角落一样虚有其表而冷漠无情。意思也就是说,以儒家伦理为内涵的传统文化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利益至上金钱主义的工业文明。而台北之所以会变得越来越壅塞和嘈杂,也正是因为这个城市变得越来越弱智,缺乏道德上的支撑和防御,人人都在互相攻击,因而人人都可以获得渔翁之利。所以,本来是儒家文明熏陶和抚育下的台北变成了一个欲望之城,一个溃烂的伤疤。不过很奇怪,杨德昌让一个来自法国巴黎的女孩来到了这个到处是发财机会但不是讲爱情的地方。因为这个叫马特拉的女孩对爱情居然还有着不可思议的单纯想法,她千里迢迢跑来台湾就是为了找回弃她而去的旧日情人。也许是反讽和嘲笑吧,这个来自工业文明国度的女孩让台北显得俗不可耐龌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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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最后一部电影《一一》杨德昌获2000年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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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运的是杨德昌终于让红鱼他们散了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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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鱼碰上了一个叫安琪儿的香港女人(吴家丽饰演),他以为这就是十年前骗走了父亲情感和所有家产的那个安琪儿。出于报复,他叫英俊的“香港”去玩弄这个闷骚的老女人。“香港”他们曾经逼迫女孩子和他们都发生性关系,但想不到这个只有金钱和性欲的老女人也采用了这招,呼朋唤友一起欺负了“香港”。“香港”被女人亲了嘴,他感觉到自己彻底衰了,他伤心地哭了,而且哭得一塌糊涂不可收拾。这其实是暗喻着“香港”所信仰和遵循的生活教条在自己身上一旦应验,他就变得脆弱茫然和一蹶不振。红鱼也没想到这个安琪儿根本就不是十年前的那个安琪儿,被红鱼枪杀的那个邱老板(顾宝明饰演)临死前告诉他,香港有一百万个叫安琪儿的女人。这说明安琪儿这个角色的普遍性,她指代了所有的女性甚至所有的人都处于一种玩弄和欺骗的游戏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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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鱼的父亲其实一直深爱着红鱼,可是父子之间缺乏沟通和理解。父亲生意再次失败,他走投无路,只好以自杀的形式来告诉红鱼自己对他的爱恋。看到父亲和他喜欢的女人(叶全真饰演的一个女教师)死在一起,红鱼突然产生了同情感,年纪尚轻涉世未深的他搞不懂父亲为什么走上了这条路,他疑惑父亲为什么要用死亡这种形式来表白自己的心迹。这时他已经有所醒悟和憎恨自己的所作所为了,他把一切转化为对这个社会莫名的愤怒和抱恨,作为对这个荒唐世界的控诉和困惑不解,他枪杀了那个和父亲和这个社会一样虚伪的邱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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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鱼杀了人,“香港”衰了,牙膏还想继续扮演小活佛到处招摇撞骗。但一直良心未泯的纶纶(注意,和伦理的伦同音)不想继续这种糜烂的人生了,牙膏见他坚定地要退出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纶纶突然明白当一个人对你大吼大叫的时候正是因为他需要你,他想起了那个曾对他大吼大叫的法国女孩马特拉,他毅然地告别了过去,他奔上街头去寻找马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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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灯火斑斓迷离惝恍的街头相遇了,纶纶在回头之际看见马特拉正向他缓缓走来,他们深情地相拥相吻,旁若无人无所忌惮(纶纶根本就不顾忌所谓的会衰的预言了)。两个电影中的最后的傻子终于获得了胜利,他们或许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最起码,他们在感情上看清了前途。杨德昌以这个美丽的结局给了我们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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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在车马喧嚣人声鼎沸的世俗声响中结束,生活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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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日期:2009-9-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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