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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读书周刊》第壹壹捌期
作者:蓝紫木槿 提交日期:2010-9-16 8:52: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24925

  《天涯读书周刊》第壹壹捌期


目 录
专栏:
 万君超:闲读消夏记之《龢溪明月》
 王国华:叛逆期的皇帝
书评
 尘心:人生的忧伤,有如一本尘封的经书——读《酥油》
 凌靖琂:尴尬时代的老祖宗——读《不该遗忘的胡先驌》
随笔
 江北土著:道可道非常道
序跋
 俞晓群:《这一代的书香:三十年书业的人和事》后记
 柳已青:追寻消逝的师道尊严——《浪淘尽:百年中国的名师高徒》后记
书话
 黄恽:城小青当侦探
 居然先生:天青色等烟雨
书事
 无羽书天堂:“买书是我的嗜好,和吸烟一样


《天涯读书周刊》官方博客网站:http://tydszk.blog.tianya.cn/    
    出品单位:天涯社区天涯读书http://www.tianya.cn/index.asp? vitem=390    
    2010年第016期 总第118期 2010年09月15日出版    
    每月1日、15日出版    
    编辑 朱晓剑 蓝紫木槿        
    天涯读书周刊撰稿人(排名不分先后):阿滢 重越 吴鸿 朴素 眉睫 叶雷 梅茗 向敬之 刘苏里 王晓渔 王国华 柳已青 介子平 潘小娴 胡洪侠 云也退 姜晓铭 朱航满 夏雨菡 苏莫余 小五哥 潘启雯 青青李子 池头洗砚 江北土著 蓝剑紫笛 子非鱼兮 厚空斋主 五随先生 舒然有梦 白水依人 山西雪堂 无羽书天堂 兰楚 杨小洲 周为筠 谷立立 程勇 陈祥 思郁 书度年华 理洵 葛筱强          
    合作伙伴:中信出版社 悦读纪 北京贝贝特出版顾问有限公司 三联生活周刊 岳麓书社 花城出版社 北京共和联动图书有限公司 香港三联书店 长江文艺出版社 武汉七星书坊文化有限公司 北京华章同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长江文艺出版社北京图书中心 四川新华出版公司 北京读客图书有限公司 新星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北京博集天卷图书发行有限公司 北京博学近思书院 北京念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研究出版社 译文出版社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重庆出版社          
    合作媒体:信息时报 《tooday》网刊 中外对话 时代信报 《书声》 盛大文化频道 公共知青沙龙                        
    著作权声明:《天涯读书周刊》所采用文章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有媒体选用稿件,请与作者本人或《天涯读书周刊》联系          
    周刊公告:《天涯读书周刊》是一种陆续发布的书评、书话、书事等随笔类刊物,愿以开放的姿势欢迎所有爱书人,感谢所有的读者和作者,真诚期待我们的工作能听到您的回音。建议、意见、投稿请发信至:tianyadushu@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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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读消夏记之《龢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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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君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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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编委会编《杨仁恺先生纪念集:龢溪明月》。文物出版社2010年5月出版。大16开布面精装一册。307页。1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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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仁恺先生(1915-2008)是当代最著名的古书画鉴定家、书画史学家和文博专家之一,曾任辽宁省博物馆馆长。斋号沐雨楼,别署沐雨翁。杨先生是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嶽池)人,岳池在宋代时名曰“龢溪”,所以杨先生生前常自署“龢溪仁恺”。本书书名《龢溪明月》的寓意即出之于此,亦富于诗意的寄托。
  《龢溪明月》书中内容分为四大部分:一、追忆文章,收入有海内外各界人士、弟子和子女等的文章五十四篇。二、手稿遗墨选录,收入杨先生手稿、致友人信札、书画留真图片三十四个版页。三、生平照片选录,私人杨先生各个时期的黑白和彩色照片九十三张。四、学术年表。书前还有杨先生生前友人馈赠的书法作品和生后友人撰写的挽联墨迹十二件,其中有王蘧常、潘受、侯北人、翁万戈、饶宗颐、陈佩秋、冯其庸、黄君实、傅申、陈香梅等。本书印制精良,令人难以释手。
  杨仁恺先生对中国书画“鉴定学”所做的贡献,以及他在书画鉴定和为国家文物部门购藏古书画方面的卓越成就,已为举世公认,而且人品和口碑极好。在国内的古书画鉴定家中,杨仁恺先生应该可以与谢稚柳和徐邦达等先生并称为一代“宗师”。与谢、徐两先生或其他的老一辈书画鉴定家比较,杨先生最大的特点是将书画鉴定“学科化”,使书画鉴定学成为一门能够可以具体操作的现代性质的人文学科。所以他的《中国书画鉴定学稿》一书,有着“教科书”一般的实用价值。如果不能将一门学科升华为从业人员可以普遍掌握的法则,那么这门学科就会变得怪异。它不仅可能会自行消亡,而且也不会对人类的文明作出任何的贡献。另外就是杨仁恺先生对散佚的清宫旧藏书画作品,进行长期的研究、购藏、整理、“建档”和“追寻”工作,成就卓著,功在千秋,令人敬佩。他的《国宝沉浮录》一书,也是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之作,从而初步发展为古书画鉴定中的一个分支——“清宫旧藏书画佚目学”。
在本书的许多追忆文章里,我读到了杨仁恺先生在学术研究、日常生活、交游出访、提携后辈、为人处世、家庭轶事等诸多方面的真实情况。但我更为关注的是,杨先生作为一名国内外享有盛名的书画鉴定家,他除了为公家鉴定和购藏书画之外,又是如何处理好日常生活中的“友情鉴定”的?我们知道像杨先生这样的大鉴定家,他的一句鉴定意见或一段鉴定题跋,往往可以决定一件作品的“生死”。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甚至可以因此决定一个藏家的“命运”。
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一个就职于银行界的收藏家,在沈阳的古书画店里,重金购得一件翁同龢的书画手卷,手卷的前部分是翁的书法和一幅临石涛山水。翁的书画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卷后的拖尾纸上还有许多清末民初名家名流的题跋,其中还有一段于右任先生的草书题跋也甚精湛。但此卷有一个令藏家无法解释的疑惑,那就是这些题跋者,不是显官就是知名文人,但是在钤印的印泥上优劣程度相差很大,有些可能是劣质印泥,通常连一般人都不太会使用。所以藏家就委托与杨先生熟悉的朋友请杨先生鉴定真伪。杨先生看后即说:“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收藏。”他再解释名家印泥优劣不一的原因:“写题跋的人不一定都是在自己的书斋里所写,所以印泥好坏就有差别。但只要是字画和题跋没有问题就行。”藏家豁然开朗,如释重负。
  在2006年初,有一位转业到南方某省的老军人,带了三幅元代的绘画作品请杨先生鉴定真伪,其中两幅标价达三百万以上的作品实属赝品。另有一藏家携张大千两幅作品请杨先生鉴定,其中一幅八尺大作还附有国内某权威机构的“鉴定证书”。杨先生看后说道:“这是现在某些人和有的画家联手‘挣’大钱!”但对另一幅两平方尺的《梅画图》却看得十分仔细,连看了两遍也只说:“看来这幅有点像。”然后他有坐下来再做缜密思辨和分析,最后才慎重写了“张大千真迹”的题跋。通常而言,请杨先生作鉴定的私人藏家,一般都是通过好友或弟子们的引见,所以他也是“情面难却”,但大多赝品居十之八九。杨先生看画极严,绝不轻易落笔,题签也是斟酌谨慎。有时一时难定真伪或实在无法推托作题跋的话,也仅写“杨仁恺观过”几字,而不言其他。有弟子就不解追问原因,杨先生坦然地说:“此画我不敢随便论真假,所以就写‘观过’。”但在近年的书画市场和拍卖市场上,我也曾经屡见杨先生题跋的赝迹出现。
  杨先生在书画鉴定方面纯属自学成才,他早年曾经在四川和北京的古书画市场里“滚打”过,所以他自称是“琉璃厂大学”毕业,所以也曾收藏过一些古书画。但在一九五零年进入东北文化部文物管理部门之后,即不再收藏书画,并将自己的一些藏品先后捐赠给了辽宁省博物馆。他后来经常为他人鉴定书画或为他人写书法,但都不收报酬。有人因此送他一些文物或书画作为答谢,但他均将之以赠送人的名字捐赠给辽宁省博物馆收藏,并开具捐献证书给原主人。当他逝世后,他的家人在整理杨先生遗物时,发现了一幅吴作人先生画的木刻水印《金鱼图》立轴。家人不辨真伪,就到杨先生生前工作过的辽宁省博物馆保管部作鉴定。保管部主任不假思索地说:“你们家还能有真品?有的话,杨老早拿到馆里了。”像杨先生这样品行高洁的鉴定大家,在当今的文博界和鉴藏里真可谓是“珍稀动物”了!我曾亲耳听一位收藏家说过:齐白石弟子、北京某著名画家,在为他人鉴定齐白石作品时,要先收高昂的鉴定费。如要写题跋则费用另议,视题跋长短而定。听罢真令人感慨万千。
  在本书的《手稿遗墨选录》中,有杨先生临摹的明人夏昶《墨竹手卷》、宋徽宗《写生珍禽图卷》、南宋赵孟坚《兰谱图卷》、临《东汉袁安碑》卷,笔墨精湛,叹为观止。不禁令人想起清初著名画家梅清曾经说过的那段话:“人未有见名画而不心爱者。然求其爱而能知之,知焉而能辨之则鲜矣。古来精赏鉴者类皆好学深思谙于笔墨之人。否则唯唯诺诺,皆门外汉耳。”真乃千古不移之言也。
  另外,最后略记一段关于本书的“题外话”。数月之前,本书编委之一、杨先生的弟子、中央美院的赵胥先生通过朋友与我联系,说他正在编一本《杨仁恺先生纪念集》,想刊用我的一篇拙文《杨仁恺先生1996年纽约日记》。我当即表示同意文章授权并言明无需支付稿酬。后来赵先生又与我进行多次的沟通,最后决定删节刊用拙文。我近日收到赵先生从北京寄赠的两本《龢溪明月》,见拙文刊印在本书的205至208页,编委们还为拙文添写了八条详尽的注释,并配印了杨先生的日记图片。本书作者中的翁万戈、陈佩秋、方闻、陈燮君、薛永年、单国强、王中秀、牛克诚等先生皆是我平时研习书画史和鉴定学的良师,他们的著作或论文均使我获益非浅。而我那篇浅薄的“涂鸦”之作竟能与他们的大作同刊一书,真令我既深感荣幸而又为之汗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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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仁恺先生(1915-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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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逆期的皇帝
 王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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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传》中有个“晋灵公不君”的故事,讲晋国国君晋灵公暴虐成性。但在我看来,他的行为只是不像话而已,或者说,让人不可理喻。
  晋灵公的罪过,重点有两条,一是站在高台上用弹弓射击行人,仔细观察他们东躲西闪的样子;一是因为厨师没把熊掌炖烂,他就把厨师杀了,尸体放在筐里,让官女们用车拉到朝堂上来示众。
  赵盾多次规劝晋灵公不要这么淘气。晋灵公怀恨在心,决定除掉赵盾。他首先派一个名字很怪的人——鉏麑去刺杀赵盾。鉏麑大清早赶到赵盾家,从大树后面看到卧室的门开着,赵盾已穿好朝服准备上朝,因时间还早,他正和衣坐着打盹儿。鉏麑退了出来,感叹道,这是多么恭谨的一个人啊,真是百姓的靠山啊。杀害百姓的靠山啊,就是不忠啊,而背弃国君的命令啊,就是失信啊。不忠不信怎么办啊?我还是自己死了吧!说完,一头撞在赵盾家门口的槐树上。
  传统戏曲《秦香莲》中,陈世美派韩琦追杀秦香莲,韩琦听秦香莲一番哭诉,不忍下手,只好自杀成仁。该故事可能就受到了鉏麑的启发。
  晋灵公一计不成又生二计,这年秋天,晋灵公请赵盾喝酒,事先在后面埋伏下武士。赵盾的车夫提弥明发现情况不对,快步走上殿堂,对赵盾说,臣下陪君王宴饮,酒过三巡还不告退,就破规矩了,你没见过酒啊?赶紧撤吧。说完,搀起赵盾就跑。晋灵公放出一条藏獒追咬赵盾。提弥明赤手空拳勇斗藏獒,结果人胜狗亡。
  晋灵公一摔酒杯,武士们乱七八糟地追出来。提弥明不幸战死。赵盾正在走投无路之际,武士中忽有一人临阵倒戈,跟其他武士对打起来——故事暂停,回放。当年赵盾到首阳山打猎,看见有个叫灵辄的人晕倒在路边,便上前询问。灵辄说,救命啊,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赵盾喂给他一点东西,但灵辄吃了几口就不肯吃了,把剩下的食物放在手里。赵盾询问原因,灵辄答,我出门三年,不知家中老母是否活着。现在离家近了,请允许我把这一半留给她吃。赵盾说,吃吧吃吧,我这里还有——画面切回来。赵盾问那个倒戈的武士,你为何要这样做?武士答道,我就是当年被你救过的饿汉啊!
  这一个又一个巧合,让赵盾保住了一条性命,胜利大逃亡。不久,晋国大臣赵穿杀死晋灵公,赵盾才得以回还。
  按说,君主只要名正言顺地下个命令,就可以要了赵盾的命,何必采取这种低级的暗杀手段?。或曰,晋灵公是为掩盖自己的劣迹,但在酒席上派人杀掉赵盾,多么明晃晃,多么招人注意啊。因此只能说晋灵公智商不够。
  史料上没记载晋灵公的具体年岁,只说他即位时尚年幼。晋灵公在位十四年,算起来,死时大概也就是二十岁左右——没准儿还没到这个岁数——本质上还是个孩子。拿弹弓打行人,就是典型的孩子气。对于晋灵公来说,赵盾是托孤的重臣,说二人有父子之谊也不为过。而他对赵盾采取的手段,更像一个叛逆期的孩子对父母的反抗。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父母让干什么,他偏不干什么,还找机会报复一下父母。但晋灵公不幸成为“帝二代”,权力和财富使孩子心中的恶有机会放大,每一个小恶都变质为致人死地的核武器。如果晋灵公生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小时候调皮捣蛋,挨爹妈几顿臭揍,懂得了是非,长大以后可能依然是社会的有用之才,但帝二代和富二代没有这种机会了。从这方面讲,权力和财富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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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 人生的忧伤,如一本尘封的经书——读《酥油》
 尘心
只有把自己变成一个真实的弱势者,你才能真切地感受人间的疾苦和贫困。这与你到贫穷中体验生活完全不同。就好比把两个人丢进茫茫沙漠,一个有后援,一个无后援。而我,觉得自己是两面的,一面像个菩萨,一面像是弱势群体。
 ——江觉迟
 37万字的半自传体小说,我用了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加上半个月零零碎碎的时光片段来阅读,一次次泪了眼帘,痛了心扉。
昨夜,终于读完了最后一个字。成都的初秋阴凉惆怅,淅淅沥沥的秋雨绵绵不止,路灯下雨丝如线,匆匆过往的行人和车辆,都令人恍惚。我走到阳台上深深的呼吸,再深呼吸……还是压抑。
一个普通的安徽女子,有着一个禅意的名字:江觉迟。她是一个驴友,一次偶然的机会,入藏旅游,遇到一禅师,给予她一个神圣而艰难的使命:入驻藏区最贫困的麦麦草原支教。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支教,首先没有学生,没有教师,甚至没有能够彼此沟通的共同语言。她面对的只是一片茫茫草原,和流浪在草原各处的孤儿们,至于用来援建学校的资金,还在喇嘛化缘的路上。
一个汉族女子,一个行走的喇嘛,一个藏族青年。他们三个人为了一个共同的使命,开始了命运交错的人生。
5年,可能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青春,江觉迟献给了麦麦草原,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江觉迟来说,爱心是支撑她病弱之躯的最大力量。
这是一本能够净化心灵的书,它告诉我们:人类的贫困和苦难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麦麦草原,实行的是一妻多夫制,因为宗教信仰,这里的人类繁衍尤为昌盛,哪怕是一个残障儿,遵从不杀生的戒律,也会生下来,因此,注定了苦难的人生。
在那一片看不到现代文明的草原上,没有法律,没有医疗,没有学校,没有任何通讯设施……只能生死由命。雪崩、泥石流……灾难不断,只能死里逃生。
可是,那里有很多孩子,或在富人家做童工,或在山上放牛,或小小年纪便送去寺庙出家……这些孩子的命运都在掌控者手中,这个地方,宗教信仰主宰一切,在大善的宗教信仰指引下,人性得不到合理的释放,点亮他们人生的唯有一盏灯:宗教信仰。而在追寻信仰的路上,盲目、愚昧、无知和各种陋习充斥着麦麦草原上每个人的命运。
江觉迟明白,只要改变其中一个人的命运,其实,改变的就是他以后世世代代的命运。
5年的支教生涯,历经艰难与悲苦,江觉迟已经蜕变成一个十足的藏地女子:人和牛一起住在帐篷里,夜里,牛尿尿的时候会撒到她的脸上,平时的个人卫生仅限于洗脸,若要洗澡,那就去河里;没有蔬菜水果,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酥油灯……只是长期的高原反应以及营养不良造成了她疾病缠身,一个还未结婚的女子却因为严重的妇科病面临切除子宫的境况,她一再拖延手术日期,最后,在医生的追问下,她才说:我想生一个孩子再切除子宫。
月光,是协助她支教工作的藏地青年,也是她的恋人,用江觉迟的话说:月光这个人,是有一个原型,但他不是固定的人,他融合了所有我对感情的美好愿望。只是这份感情最终却阴差阳错,摆脱不了命运的残酷。
5年的朝夕相处血脉相连,江觉迟和月光产生了感情,但是,信仰的冲突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可是,彼此需要以及共同承担的责任又让他们的心灵紧密相连,他们已经成为24个孤儿的父母,这是一种超越了世俗爱情与亲情的大爱。
可是,5年后,江觉迟因为频频吐血而回到内地接受治疗,而在治疗的过程中,江觉迟仍旧夜以继日的工作挣钱,公司给她买了一张出差到他省的火车卧铺票,而她悄悄的卖掉然后买了一张站票,夜晚,铺一张报纸坐在车厢的接轨处,因为可以省几百元。白天一份朝九晚五的坐班制工作,晚上是三个家庭三个孩子的家教老师。期间,多次晕倒住院。最残忍的是一场车祸,让江觉迟昏睡了6个月。
而这6个月,彻底终结了这个女子的爱情,改变了她的命运。因为,离开草原时,她和月光的约定期限是两年,两年后她将再上高原,和月光结婚,然后在草原上继续寻找孤儿和支教的工作。
即便是这样崇高而简单的愿望,也被命运的车轮毫不留情的碾碎。在她昏迷6个月的期间,草原上的孩子们、牧民们、包括月光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她因病去世了。而麦麦草原上,也经历了一场特大泥石流,大部分村民在劫难中丧生。
失去了最爱的女子,又失去了在泥石流中遇难的亲人们,心地善良忠于信仰的月光为心中的爱人念过三万八千遍超度的经,便出家了。他要用一生一世的光阴来修行,为了超度爱人苦难而迷失的灵魂。
悲怆的爱情,一如悲怆的命运。人生的忧伤,如一本尘封的经书,沉重,绵长,而又蕴含力量,暗藏明媚。多年前,江觉迟在不经意之中翻开了这本经书。如今,《酥油》是她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读书笔记。
而我,用笨拙的笔触,记录了阅读后蔓延全身的、不可碰触而又无处可去的痛楚。

后记:请原谅我用江觉迟为主人公来写这篇读书笔记,因为这本半自传体小说中有太多的令人心惊的真实。真正的真实,是用心感受来的。书中,爱情有虚构的成份,但是,生活却是真实的,每一个人物的苦难都真实的让人心痛的抽搐。



尴尬时代的老祖宗
 ——读《不该遗忘的胡先骕》
凌靖琂

所谓“毁誉由人,褒贬由史”。历史往往是胜利者和当代人的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有意无意地遗忘了许多的风流人物。除去“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的历史长河的自我激浊扬清之外,“选择性短期遗忘”却是成为一种不该遗忘的遗忘。胡先骕作为“活化石”水杉的发现者、中国植物学的奠基人,对于胡先骕的遗忘无疑是不该遗忘的遗忘。
甲午年出生的胡先骕,立志甚早,要以天下为己任,注定其将是大事业的铸就者。胡先骕出身于官宦世家,家里为他设计的是一条科举进学之道,然他却立下了“乞得种树术,将以疗国贫”的科学救国之志,最终步入科学之路,并选择植物学为终身职业,且大开风气,成为了“中国生物学界的老祖宗”。
二十世纪的中国历史,是一部东风压倒西风、革命取代改良的历史,源于救亡图存的激进思想推动社会剧变革新,极端地否定一切故旧,也就使得一切主张保存传统的人物被视为开历史的倒车。胡先骕先生从小受制于出身、教养,导致其紧抱传统价值观念不放,这注定其在这个尴尬的时代显得与前进的历史有分离之态。
由于自身的出身以及所受的教育等原因,他对传统文化也甚为固守。在陈独秀、胡适等人发起的轰轰烈烈的新文化运动之时,林纾大为不满,极力出手作文相争。但由于林纾不懂西文,未能抓住对方的要害,败下阵来。胡先骕见其师被胡适诸人侮辱,以自身涉猎西方文学为本,“引经据典,以西文的矛来陷胡适的西文的盾”,作《中国文学改良论》《评〈尝试集〉》二文,如平地惊雷。但《评〈尝试集〉》一文却无处敢等,促使《学衡》创刊。一场轰轰烈烈的新文化运动,终于碰到了以南京高等师范学校为中心的学者们的还击,以《学衡》杂志为阵地,以继承中国学统、发扬中国文化为己任的“《学衡》派”,向“被大学派”发起反击,形成南北对峙之势。胡先骕即为其中一员主将。而胡先骕的古典修养极其深厚,其诗词的地位,在钱仲联先生的三部独标一格的文坛点将录中可窥一斑。在胡先骕的文学创作上,反对新文学,固守旧文学,在那个时代,无疑是反对历史步伐而逆行的。
然而,此次挑起争论,并非是对社会事务的一种参与,而是出于不忍坐视老师收到欺侮而燃起的一种仗义。一九二三年,胡先骕再度赴美留学。在跟随杰克教授治学之余,受到西方公共知识分子品德的影响,对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问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也正因此,才开始关心和参与政治,试图以学识影响党国要人,达到改变时局、富国强民的目的。
一九二五年回国之后,一贯以满清遗民自命的他,对国民政府的认识开始有了新的转变,并逐渐接受了国民党为正统统治。同时,胡先骕还不断推崇知识分子从政,希冀以此举国一致,共度国难。当看到国家建设有所起色,政治趋于开明之时,胡先骕思想开始由忠于清室转变为拥护现存政权的合法性。并在一九四零年出任国立中正大学校长一职。
担任校长四年,是非不断。和蔡元培先生一样,胡先骕对于学生事件亦护愛有加。1943年“《民国日报》事件”震惊全国,蒋介石下谕要求严惩肇事学生。胡先骕连忙从重庆赶回学校,在训斥学生之后,宣布不开除任何一名学生,但参加砸报馆之事不对,要求学生自动签名并予以记大过处分。风波平息之后,胡先骕更加得到学生的拥护。而四年之后,胡先骕辞去国立中正大学,主要是因为其未与蒋经国合作。蒋经国希望胡先骕将国立中正大学前往赣州,希冀扩大其政治影响。蒋以为只要胡先骕去职,便可得手,便向蒋介石进谗言,致使胡先骕迫使辞职。全体教授打电报挽留无效,胡先骕于四四年辞去校长一职。应该说,胡先骕不是辞职,而是被免职了。
同样,胡先骕对组党甚积极,并邀静生所人员加入。由十二位教授联合署名的《中国的出路》:没有政治民主,经济平等就失去基础,如果政治是在少数人独裁之下,即便能有经济平等,也是赐予的,统治者随时可以改变可以收回……现在全世界的民主制度都在受着极权主义的威胁。这分明是公然地反对极权共产集团。在抗战胜利后,胡先骕幻想由其所谓“认清共产主义之威胁而又不肯与腐化分子同流合污之智识阶级人士,组织一类似英国工党之左翼政党,不用阴谋或叛乱以图推倒现在之政府,无宁协助政府以谋在政治经济与土地政策上作重要之改革”。甚至深信“登高一呼,其应必响”。而在五八年,胡先骕自己在《自传》回忆起这件事,直说自己实在是荒谬了。在学术研究至于,胡先骕还不断给《观察》、《大公报》等报刊杂志撰写锋芒毕现的时评杂议,并鼓动胡适出来组织社会党和竞选总统。在四八年更甚,公然反对极权共产集团,妄图给国民党补台,以阻止人民革命的前进步伐。
当然,胡先骕回国后最重要的事情,无疑是依靠多方面力量,创办了北平静生生物调查所、庐山森林植物园、云南农林职务研究所等机构,研究的范围也从植物分类学扩展到职务解剖学、植物地理学、古植物学等广泛领域。由于植物园是社会公益事业,胡先骕启动了募集基金的活动,但终究因抗战爆发而被迫中断;静生生物调查所方面,胡先骕也不断派人前往云南采集植物物种,遗憾的是,种子还没发芽,庐山便被日军占领。之后,又推动云南农林植物研究所的建立。这些活动,不断地推动了中国植物学事业的发展,也对世界植物科学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然而,四九革鼎,胡先骕如胡适一样,一开始就看透了极权共产集团的容忍度,但是胡先骕没办法,植物园和静生所是他毕生心血,他不得不留下来呵护着它们。只是在四九之后,中基会在大陆的活动宣告中止,它所资助而后创办的事业也随之被新政权接管。静生所也难容于“新”社会,除了它的民间体制和隶属中基会等遭到否定外,它的工作本身也遭到遗忘与否定,被认为是帝国主义的产物。
一九五二年,中科院开始开展思想改造运动。胡先骕不得不以新社会的意识形态来检讨自己的历史。而早在五十年代初期,胡先骕就说过,瞧不起某某党派,“故不肯加入任何党派”。在发言会上,最为积极的竟然是过去得到过胡先骕关顾的老熟人,这些过去对胡先骕谦恭万分的人,如今却对胡先骕发出诛心之论。在思想改造运动中,胡先骕消极对抗,不愿做笔记,连“蒋匪”都不愿意骂一句,“交心”时还连说29个“不满意”。如此看来,胡先骕被时代“选择性暂时遗忘”也就顺理成章……胡先骕在四九年后动辄得咎,表面上看是他的率真、单纯与执著,深层次原因却是他秉承中国传统文人的独立人格和西方自由知识分子的人文精神。同样,当年批斗胡先骕时,胡先骕一直在自我批判书中走中间路线,不愿意对以往的事情进行否定。但是他们硬要胡先骕喊蒋介石为蒋匪,但胡先骕至死不喊。而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胡先骕依然以过去对待政治运动的方式来面对,这无疑使得胡先骕自身在横扫一切的暴风骤雨中不断遭受折磨与凌辱。在那一段时间里,胡先骕耻辱与羞恨交加,恐惧与痛苦频仍,注定着胡先骕的命运悲剧。
由以上历史史实,不难得出胡先骕在四九革鼎之后的命运了。于1955年、1957年学部委员选举时,胡先骕分别落选。像胡先骕这样的先驱性奠基性人物被拒于庄严的学部委员之外,尽管毛泽东赞誉其为“中国生物学界的老祖宗”,但无论如何说来,终究是一桩憾事。今人谢泳先生对此有这样犀利的评判:“对1955年学部委员的选举来说,胡先骕的落选,不是他个人的耻辱,而是这种体制的耻辱。”
依照学术史的逻辑,忘记胡先骕这样的开创者和先行者,不仅仅是对历史的不尊重,更是对真理的公然被判与疏离。正如作者所言:崇尚实证的思想史一再证明:“不合时宜”就足以抹掉一个不朽的名字。”胡先骕亦师亦友的前辈沈增植曾有句诗如此说道:“蓦地黑风吹海去,世间原有未斯人。”这句诗道出了思想史学术史上“失踪者”们的人生际遇。尽管胡先骕早年和新文化运动对抗,应当划入保守者的行列,尽管胡先骕在四九之前后者四九之后以其独立人格所呈现的所作所为,胡先骕这样的开创者、先行者,无论如何,都绝不能构成遗忘他的理由。
很可悲的是,我如果没有接触到胡宗刚先生这本《不该遗忘的胡先骕》,我对于胡先骕的了解仅仅在于其是国立中正大学第一任校长。而当翻开该书之后,却发现这本书里隐藏着一位让我惊叹的生物学界的老祖宗和思想史上的失踪者。朱学勤先生曾作有《思想史上的失踪者》一文,我们今天看来,依旧不失时效。在牛鬼蛇神的大批判大批斗之下,多少如胡先骕、顾准、林昭等思想者被湮灭无闻?在读完《不该遗忘的胡先骕》后,我们不得不掩卷沉思,还有多少个不该遗忘的“胡先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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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24日0: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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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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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可道非常道
 江北土著
 在中国古代,一些混的不灵或者久不得志的读书人动不动就耍态度,说我要隐居。然后他们就随便找个深山躲起来不见人。偶尔被人瞧见了,就会打马虎眼,说我在做名山事业。二流文人如此行径,其实是有寄托的,太史公的笔下就有商山四皓的故事,古代的落魄秀才落第举子们大多数读过,晓得是怎么回事。
  唐朝出过这样的例子,《新唐书》里有“姜抚传”。说是开元末期,这个躲在深山的姜抚“一不小心”被朝廷官员发现了(中国古代经常这样求贤),由于他一直自称通仙人的不死之术,朝廷官员立即将他的事报与皇帝知道。这个皇帝当然是唐玄宗。开元末期的李隆基禁佛崇道,没事就和儿媳妇厮混,一听见有人讲遇到一个好几百岁的神人,那还了得,赶紧请来见朕。这个姜抚也就进宫了,说服用一种常春藤可长命百岁,返老还童不在话下。他讲得神乎其神,说这种藤以太湖边的最佳,比终南山的还要好。李隆基赶紧一骑红尘妃子笑,弄了很多常春藤回来,分赐诸位老臣。朝廷里一帮老家伙当然开心得不得了,这个几百岁的姜抚当然加官进爵,皇帝还给他取了一号,叫冲和先生。
  姜抚眼看着搞大了,就想着怎么才能延续下去,就进言说终南山啊有一种旱藕,吃了也能延年益寿。皇帝当然言听计从,立即又弄了许多回来,还做成饼子继续分赐大臣。没想到右骁卫将军甘守诚认得姜抚吐血推荐的两种东西,跟皇帝讲,上次那个长春藤其实叫“千岁藟”,这回这个旱藕,也就是“杜蒙”。姜抚重新给它们起了个名字罢了。民间有不少人依照姜抚的方法拿它们泡酒,喝过后暴毙啊。李隆基听了自然大吃一惊。也许考虑到前段时间对冲和先生吹嘘得太过火了,现在如果翻脸,皇帝自己倒显得无知,所以也就没办他。这个姜抚大约也知道有人揭了他的老底,悄悄地撤了。
  事实上,故事到这里才是序曲。离开京城的姜抚回到他的根据地宋州继续当几百岁的仙人。宋州地界的官民人等不清楚长安的内幕,对这个御用保健医生格外尊重,他说自己几岁就是几岁,神!姜抚也就混得更为得意,骗没骗钱,唐书里没说,又嚣张了好多年倒是真的。不巧又个叫荆岩的人,复读了几十年没考上进士,一气不考了,跑到嵩山隐居,当然也是装世外高人。听说了姜抚的神仙之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嵩山到商丘也不算远,就跑去找他,问先生您贵庚?姜抚说你也不是宗教派人士,我跟你说得着吗我。荆岩不死心,又问,您不告诉我具体年龄也行,那您能告诉我,您生于哪个朝代吗?姜抚一不小心吹了牛逼,说我是梁朝人,俺曾经当过西梁州节度使,俺的履历可辉煌了。阁下你混哪的?
  没想到这个牛逼吹得太大了,荆岩复读几十年就是为了榜上有名,前百十年的事情还是知道不少的,听到姜抚吹牛逼也不脸红,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大骗子,梁朝在江南,哪来的西梁州?梁朝只有四平、四安、四镇、四征将军,哪有节度使这个官名?嗯哼?
  冲和先生几百岁的老脸瞬间红得跟泼了猪血似的,样子可窘了,心里更是郁闷得不行,据说没过几天就挂了。冲和先生最风光的时候,“三命谒金殿,一言拜银青……万乘亲问道,六宫无敢听。”这是开元时著名的边塞诗人高适写的,并且我们还知道冲和先生是道家中人,他整天诵读的是《西升经》。
  姜抚本来没有大志向,只想混混民间,装装隐士,兼或卖卖草药啥的,被官员发现之后,官员就急着邀功,告诉了皇帝,于是姜抚就变成了冲和先生,一言拜银青,是说他受封银青光禄大夫之职。混得这么好,连他自己都飘飘然了,朝廷一班重臣跟着吆喝,史书上说,姜抚最火的时候,宰相裴耀卿也不能自持,举杯高呼吾皇万岁,喊得李隆基龙颜大悦花枝乱颤,于是姜抚只好越搞越大。可见一个人要成事,幕后推手的力量有多强大!
  最近个把月,关于缙云山绍龙观道长李一的报道铺天盖地,媒体忙得很。我看了几百篇关于李老师的报道,想看到李道长犯罪证据的,结果发现媒体讲的全是江湖术士之举,祸国殃民好像还够不上,一帮有钱的土鳖破了些钱财倒是可能的,但这有什么好大张旗鼓鞭挞的呢?巧的是南方周末整版揭露时,其孪生兄弟南方人物周刊正好在连篇累牍地捧李老师的臭脚。所以我就想起了唐朝的冲和先生,想到捧他上云霄的除了不务正业的李隆基,还有手下一班不辨东西的大臣,三人成虎。李一混到这步田地,凭他一人之力,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媒体捧他的时候争先恐后,现在又人来疯似的干他。这帮手握公器的孙子从来就不理解过犹不及这个词叫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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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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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代的书香:三十年书业的人和事》后记
 俞晓群
2000年,辽宁出版集团树帜。当时我正担任辽宁教育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领导让我去集团担任副总经理,但是不能再兼任辽宁教育出版社的工作。我不高兴,又抵不住升迁的诱惑,就提出条件,希望能让我先兼职一段时间,把一些未尽的事情做完之后,再彻底脱离出版社。领导勉强同意我的请求,所以我又兼任了3年社长。但是,在这3年时间里,我的心态完全变坏了,随时担心领导会找我谈话,告诉我“兼职结束了”。
  我如此留恋出版社的工作,大约有三个原因。一是从辽宁教育出版社挂牌始,我就在这里做工作,从助理编辑、编辑、编辑室主任、副总编辑,一直做到社长兼总编辑。用一句酸溜溜的话说,我为辽宁教育出版社付出了多少青春?现在说走就走,确实有些舍不得。二是许多同人对我说,集团的工作不适合你,况且你手上有那么多出版资源,放弃它们,去当官,不是很可惜么?三是不知为什么,离开出版社,升职到集团去,使我与书之间,似乎产生某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  恰逢此时,中国图书商报王一方、唐明霞约我开一个专栏,开题时,我由电影《人鬼情未了》想到“人书情未了”,就用它命名我的专栏,以此表述我当时的情绪。2003年,我出版自己的文集,也取名曰《人书情未了》。
  也是在2003年,我不再兼任辽宁教育出版社社长工作,结果,上面预感的许多事情,都如期发生了。集团的工作性质与出版社大不相同,它真的使我远离了书稿,远离了作者,远离了读者,也远离了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但在此刻,我已经没有“重归书林”的退路。许多时候,我坐在静悄悄的办公室里,内心中经常会涌出极大的恐惧感和孤独感,眼前也会浮现出一些可怕的景象,一个孱弱的文化生命,在渐渐地衰竭、老去;一片贫瘠的心灵之田园,在默默地接受着沙漠化的现实。
  怎么办?没有办法。身为一介书生,我敌不过社会变迁的力量,也没有战胜世俗的勇气,只能寻找独善其身的路径。几经思索,我想起早年父亲经常的教诲,他说,人生在世,要“狡兔三窟”,这样当你遇到变故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多年来,我挖掘的“三窟”是出版、学术和写作。现在,出版出了问题,我只好遁入另外两个洞穴。为此,我围绕着“学术与写作”列出三条主线,第一条是中国古代哲学专题,即我喜爱的数术类研究;第二条是对我过去20年出版工作的整理、回忆与反思;第三条是接续我专栏创作的文字生涯。
  先说第一条。数术研究是我1990年代初开列的一个颇具野心的学术计划。当时,我已经有著作《古数钩沉》在北师大出版社、《数术探秘》在北京三联书店出版。后来出任辽宁教育出版社社长,就把这一段研究搁置起来,期待有闲暇的时候,甚至退休之后,再做操练。现在机会来了,真让我高兴。于是,在一个大变革的年代里,我一头钻进故纸堆中,通读《十三经》和廿四史《五行志》等,沉湎于古代术士们谈天说地的奇思异想之中。数年之间,我做了近百万字的读书笔记,写了许多我自称为“伪学术”的文章,还在中华书局出版了近30万字的著作《数与数术札记》。
  再说第二条。在20多年的出版工作中,我养成写《编辑日志》的习惯。又在日志的基础上,经常写一些回忆文章。有人说,你怎么40几岁就开始回忆了呢?这是我生活中的一项偏好。在这段“空闲”的日子里,我从1982—2002年的《编辑日志》入手,一面整理,一面蒐集,一面做笔记,几年下来,竟然得到近百万字的资料积存。在此基础上写回忆文章,更加得心应手。
  最后说第三条,我的专栏创作。你知道,我平生最喜欢的职业,就是做一个专栏作家。在这方面,我心中的偶像是金庸大侠,还有董桥和林行止。记得1997年去香港拜见董桥先生,当时他出任一家报纸的总编辑,每天还要写一篇专栏文章,工作紧张得不得了。但每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将专栏文章汇成一本小书出版。我们曾经出版他的“语文小品录”10册,都是这样积攒而成的。那时我想,这样的生活方式,多紧张、多充实、多有韵味啊!
  但是,喜欢归喜欢,真想提起笔,写出精致的文章,我还是有些胆怯。因为早年赶上文革时期,我接受的基础教育就不是很好;文革后恢复高考,读的又是数学系,文字水平实在有限。突破这一段障碍,要感谢光明日报李春林先生。那时我们在一起编辑“国学丛书”,经常有书信往来。1994年末,在一次聚会上,春林兄对我说:“晓群,我看你的文字不错,为我们的读书版写一个专栏吧。”他约我写8篇,专栏题目自己拟定。实不相瞒,听到这个消息,我既兴奋又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忙活了几个月,写了许多题目和样稿,又都扔掉了。最后列题曰“蓬蒿人书语”,1995年4月开始在光明日报上每周一篇连载。这是我“第一次”写专栏,今天看来,行文有些幼稚,但还算不辱使命。许多人读到这组文章,发出两点感慨,一是说,一个学数学的人,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再一是说,做编辑的人,这样讲述书与人的故事,是一件很有意义事情。让我难忘的是,张岱年先生、葛兆光先生等一些大学者也看到了这组文章,他们在来信中多加赞扬,鼓励我坚持写下去。
  接下来,我在出版广角、中华读书报、文汇读书周报、沈阳日报等陆续刊发了一些随笔。1999年,又在光明日报“快语”栏目中写了6篇文章。2001年,中国图书商报开辟出版人专栏,我以“人书情未了”为题,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写了30多篇千字文,后来成为《人书情未了》中的主体文字。
  2003年以来,在集团工作,我的时间多了,文章多了,专栏也多了起来。最多的时候,我同时给几家报刊写专栏,中华读书报“这一代的书香”,南方都市报“语言漫谈”,中国新闻出版报“晓群书人”,还有辽宁日报“开卷”主笔,等等。其中,我为“开卷”专栏写了两年多,每月一篇,颇用功力,对我的写作影响不小。像我在丁宗皓先生指点下,撰写国学评论文章4篇,名曰《大国学,一门公正与仁爱的学问》、《处则充栋宇,出则汗牛马》、《国学,使我们诗意地栖息》和《孔子曰—中华文明全球化的标牌》。后经宗皓兄将它们合为一个长篇,重新命名曰《国有学》;又蒙林建法先生垂青,将此文在他主编的期刊《西部文学》上发表。2009年末,《国有学》荣获辽宁省优秀散文奖。
  转眼之间,我在集团度过8年光景。清点行囊,我发现,在《人书情未了》之后,又有近百篇新作落于我的袋中。2008年,台湾出版家郝明义先生从中选出20余篇,在海外推出繁体字版《一面追风,一面追问—大陆近二十年书业与人物的轨迹》。
  本集《这一代的书香》,选文52篇。感谢王志毅先生支持,还要感谢沈昌文先生美妙的序言。
  写此文,正值北京大雪。那一天,我恰好在郊外一家孤店中小住。说是“孤店”,因为它身后依傍着燕山山脉,眼前却是一片可以极目远眺的旷野。深夜,我搁笔案上。推开窗,但见天色茫茫,寒风凛冽,大团的雪片,从漆黑的夜幕中滚滚而下。在灯光的映照下,漫天的飞雪闪出点点奇异的光,像天使的眨眼,更似夜妖的微笑。你听,在山坳那边,隐约飘来一阵咯咯的笑声,让我仿佛看到,天空中一群自在的精灵,正伴着缤纷的雪花嬉戏打闹。
  此刻,关于书,我的狂想症又发作起来。我读《安娜.卡列尼娜》,读《暴风雪》,读《决斗》,读《汤姆.索亚历险记》,读《三个火枪手》;当然,还有《石头记》“琉璃世界白雪红梅”,《水浒传》“林冲雪夜上梁山”……突然间,满目阳光灿烂,一排排兰草从蜿蜒而上的长廊间丝丝垂下,顺着碧绿的枝条,一串串晶莹的水珠缓缓滴落,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那是什么声音?是我们阅读的心声么?
  此刻,窗外的暴风雪停歇了,我心中的黑夜退去了。上帝啊,此刻,在我的心中,除了你,只有书。
   2010年1月作于北京燕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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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寻消逝的师道尊严
 ——《浪淘尽:百年中国的名师高徒》后记
   刘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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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传统中国社会,推崇“天地君亲师”,“君”与“师”的地位神圣不可侵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学生见到老师,总要执弟子礼,师生关系乃人伦中的大项,终生不变。“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师生之间的关系,是以“道义”来衡量的。孔子为扬其道,周游列国,众弟子侍其左右,有的学生甚至追随他一生,所谓“君子谋道不谋食”,谋的正是师之道,师之德,师之魂。
  晚清中国,“面临三千年未有之变局”,西风东渐,西方文明随着船坚炮利涌进中国。西方的文明终结了中国封建社会的教育制度和科举制度,新式学堂的出现,改变了自孔夫子以来的师生关系。在社会的变革和转型中,传统师生伦理、封建士大夫之间的人际关系渐渐松动,西式学堂在中国生根发芽,现代意义上的公共知识分子出现雏形。
  本书聚焦堪称学术界文化重镇的名师与高徒,以师道变迁映射出20世纪的历史风云。20世纪,从晚清到新中国成立,各种思潮风起云涌,各种运动纷至沓来,问题与主义,革命与战争,交织在苦难的神州大地,这些名师与高徒在动荡的时代,选择各自的人生道路,他们或分道扬镳,或反目成仇,或亦师亦友,或情同父子。从排满反清的晚清到改革开放的20世纪八十年代,回首一望,那些消逝在历史中的背影,为后人留下诸多悖论和谜团,需要我们省察,追寻消逝的师道尊严。
   “长河落日圆”这一辑选择晚清民国的国学大师,聚焦康有为与梁启超、章太炎与黄侃等师弟的思想分歧和师门情谊。“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清末民初,章太炎“谢本师”,康梁师弟道路出现分歧,不仅是引起学林瞩目的事情,也是当时政治局势、社会变革、思想转变的缩影。
   百年风云,历史的舞台上了上演了一系列的“谢本师”。章太炎与俞曲园,周作人与章太炎,历史链条中的“谢本师”,一环紧扣一环,谢的只是师生之间不同的政治立场,而不是抛弃老师的学行、道器和师生之间的情谊。与师决绝,背叛的是师门,但实际上是与旧社会的彻底决裂。陈独秀在上海筹建共产党,北大朱谦之虽未写《谢本师》,却有信曰:“吾为人民之自由起见,与先生誓不两立。”思想冲突虽然剧烈,但师道犹存。
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晚清民国是个乱世,大批国学大师与军阀枭雄横空出世,那个时代的国学大师多为革命党人,又是著名学者。黄季刚师事刘师培,章太炎泪挽黄季刚,他们的是非成败并没有转头成空,他们的风骨,像一轮落日,沉入逝水中,留给后人评说的背影。
   “子在川上曰”这一辑,选择北大、清华的教育家、科学家。蔡元培是新文化运动之父,他倡导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成为北大的治校方针,开创中国教育新气象。蔡元培缔造了北大的辉煌,奠定了民国的学术范式。清华终身校长梅贻琦,倡导通才教育,提出的“大楼与大师”论成为经典名言。梅贻琦推行教授治校,以独特的个人魅力,凝聚了大批大师级的教授,他掌舵的清华大学,进入世界一流大学的行列,成为民国高等教育的标杆。叶企孙是中国物理学的奠基人,发现并培养了大批物理学大师,他终身未娶,视学生如亲人,这样一位甘于奉献的科学家,在“文革”中身陷囹圄,被凶险叵测的恶浪淹没。顾毓琇是打通文理的大师,科学家兼诗人,教育家兼戏剧家。他学贯中西,博古通今,与20世纪同行,经历百年风云,一生充满传奇。
   潮起潮又落,逝者如斯夫。用先生之风,山高水长来形容四位教育家,一点都不过分,从他们留下的精神资源中,或许可以回答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
   “行到水穷处”这一辑,是陈寅恪和他的弟子们,触及一段沉重的历史。“行到水穷处”是陈寅恪和以周一良为代表的弟子所面临的历史困境。遗世而独立的陈寅恪,自然没有坐看云起的闲适,1949年之后,在政治运动频起之时,他冷眼旁观,且做神州袖手人,“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终生信念,不为时事和流风所移易。陈寅恪坚守气节,用生命来捍卫一代学人的尊严。陈寅恪最得意的三个弟子,周一良、汪篯、金应熙,无一例外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树立了马克思主义的史学观。“从我之说即是我的学生,否则即不是。”陈寅恪与三个弟子的思想冲突,显然超越了个人恩怨,是一个时代的见证。周一良成为驯服的工具,噩梦长达三十年,醒来之后慨叹“毕竟是书生”。
   陈寅恪的弟子中,既有被他逐出师门的汪篯、周一良、金应熙,也有“风义平生师友间”的刘节和蒋天枢。如果说蒋天枢是陈寅恪的托命之人,刘节则是陈寅恪倡导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坚守者。
   “出入风波里”这一辑,关注学者在政治和学术之间的艰难选择,探讨学者从政的悲剧。在历史分岔的道路上,胡适与吴晗,李济与尹达,分道扬镳。在历史的激流中,当学术成为政治的工具,学者的独立性也就如一叶扁舟,难以找到可以停泊的彼岸。顾颉刚身处批判胡适运动的中心,他的浮沉,他的彷徨,内心的煎熬,精神的迷惑,思想的反复,可见与老师决裂的艰难。
   一个世纪的风云激荡,一个世纪的历史沧桑巨变,以匡正天下为己任的知识分子从政者,多被政治磨去了棱角。而张申府仍保持着自己的个性,像他这样由学者到政界,跳跃在政治漩涡内外,在激流中抽身而退,又能全身而退颐养天年者,可谓凤毛麟角。
   曾在清华大学历史系求学的赵俪生,后来成为历史学家,在“反右”中也被打为“右派”。为什么中国的知识分子老是被吸引到政治中去呢?赵俪生在回答美国学者舒衡哲的提问时,写下这样一首诗:  
  
     死亦无别语 愿葬君家土。
     倘化断肠花 犹得生君家。  
  赵俪生说:“他们不能摆脱做弃妇的角色。无论他们怎样被遗忘,怎样被弃逐,怎样被虐待,他们都对君主怀有忠贞之心,都要死在君主附近。”赵俪生可谓一语道出了文人学者何以成为权杖下的奴仆,“愿葬君家土”,这是从封建社会一直延续的20世纪的知识分子的集体无意识。如果文人学者保持住独立的人格,骄横的权杖并不能凌驾于全社会之上。另一方面,20世纪历史的以激进的方式书写,没有为文人学者保持独立性带来制度性保障。学者参政的悲剧,文人与政治的纠葛,充分说明:只要极权、专制、独裁在政治中阴魂不散,民主政治就只能是镜花水月;政治民主不能实现,知识分子从政的悲剧魔咒就不会解除。
   “曲终人不见”这一辑,探讨被动卷入政治运动中的学者和文人,从师生关系的变化来观察社会变迁。1949年之后,一系列的政治运动成为时代潮流,一波接一波,无人能置之度外。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之后,批判俞平伯的《红楼梦研究》,批判丁玲、陈企霞,批判冯雪峰,批判胡适,批判胡风,在文艺界,在教育界,不仅流行与旧我划清界限,更流行与资产阶级的学术权威和反动思想划清界限。吕荧是国内第一个被批判的中文系主任,开了学生批老师之风;俞平伯是被批判的红学家,批判俞平伯矛头的背后是清算胡适的思想。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在知识分子的心中留下阴影和创伤。沈从文自杀未遂后,被时代的风暴分裂为文学家和文物专家两截;俞平伯“倦说红楼”,家人在他面前一度避免红楼梦三个字;陈梦家因反对简化汉字被打成“右派”,“文革”中因不堪受辱自杀;柔弱的吕荧敢为胡风公然辩护,最后成为美的殉道者……
  几代知识分子的悲剧,难道是历史的宿命,不可避免?当文艺、学术沦为政治支配的工具,成为思想改造的工具,学者的尊严何处寻?历次学生整老师以后,老辈心寒,这次整完,还希望下次老师悉心教授,岂不荒谬?槐聚翁言“弟子墨守者累师,出蓝者害师”,最有代表性。
   大师的成长通常只有两条路,一则出世家,如俞平伯,二则从名师,如启功。1949年后,追溯师承被认为是学术陋习而被喝止。“浴乎雩,咏而归”的教学方式被中止,真正能继承大师的又有谁?
   中国知识分子经受的苦难、遭遇的悲剧,不应成为轻飘飘的一页往事,如过往烟云。我在本书中特意书写了几位国学大师生命的最后时光,聚焦大师与弟子之间的温情和恩怨,这些在中国社会近代转型中发生的历史场景,寓意薪尽火传。他们播下文明的种子,经受了疾风骤雨,需要几代人的精心呵护,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  历史的漩涡具有强大的力量,将个人吸纳,身不由己的沉浮,个人命运和时代变迁紧密结合在一起。不论是“行到水穷处”,还是“出入风波里”,风浪相激,凸现出抗争的勇气、担当的力量。他们是动乱年代的牺牲者,却成为历史航向的校正者。他迸发出来的人性的光辉灿烂,让战争、离乱等动荡不安的历史背景略显黯淡。他们不是历史的创造者,也不是可无可有的历史的注脚。让后人景仰的是那些柔弱的身躯,呵护在强权的车轮下傲然开放的菊花,没有让精神的花朵零落成泥碾作尘。
   历史激流中的大师,是文化的传承者,是现代文明理念的播种者,是社会转型的开创风气者,是混乱年代的抗争者,他们的存在,所代表的“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充塞于天地之间。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那些消逝了的人物,其精神和风骨,并未消弭。
  一部20世纪的中国历史,不仅仅是宏大的革命叙事,也不仅仅是朝代的更迭和兴衰,大师的足迹留下来,是我们回望历史,反思历史的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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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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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青当侦探
 黄恽
前一阵曾写了一篇《程小青探案》的文章,列举了发生在1932年前后,报纸上有记载的关于他的两桩探案故事。一桩是他自己的自行车失窃,被他圆满侦破了;另一桩是周瘦鹃家祖传物件(插屏等)的失窃,请他去侦破,结果怀疑周家的一个佣人,把嫌疑人赶了出去,而赃物没有起获,且嫌疑人也一直没有承认。我一直认为,侦探故事是理性的写作,必须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才能使读者相信,虽然有时候也免不了要无巧不成书一下,但总的来说,却不能给读者留下很多质疑的空间,一旦留下这种质疑的空间,那么这个侦探小说家也就到了声誉破产的边缘了。然而生活中发生的案子,却未必件件都是合情合理,会有很多巧合和非理性的情况,譬如疯子杀人,动机就成了问题,顺手牵羊,就没有一点预谋。就拿周瘦鹃的失窃来说,插屏等本不值钱,在周瘦鹃是祖传的遗物,有其特殊的意义,但在小偷看来,不值钱,不知道祖传之物的意义,欲以此敲诈的话,那么,偷这些东西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所以,程小青的这次破案,按疑罪从无的原则,他很可能就冤枉了一个好人,整个破案也是失败的。这种失败正可以说明,书本知识与生活实际之间的不可拉近的距离。
  当写《程小青探案》这篇文章时,我还在网上搜到一篇冬苗先生的文章——我猜想他的真名或许是董淼(?)——他是个老作家,几乎是与陆文夫一辈的吧。他有一篇文章,叫《程小青当侦探》,里面也讲了一个程小青破案的故事。这个故事,没见过以前报纸的记载,据冬苗本人说,是来自程小青亲口讲述的原始故事。
  不妨直接引用一下:
  
  不记得是什么年代。有一天,望星桥上驰来几辆摩托,然后是两辆黄色吉普,啪啪啪,跳下来的人,都是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大声嚷嚷要见程小青。因为程小青家门前的弄堂太狭窄,车子开不进去;只得由程小青迎了出来。一个副官模样的军人,彬彬有礼地把程小青让到吉普车上,说是要请他去帮助侦破一件奇案。一阵呼啸,绝尘而去。
  原来军界有名地位显赫的高官,在苏州网师园包养一个情妇。那时,网师园可以住人的;当然,住的不是一般人。高官来苏度假,想吃鲫鱼,情妇亲手宰杀。不想,丢失了一枚十克拉的特大钻戒。网师园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就是不见影踪,便怀疑是送鱼进园的一名渔家女子所偷。士兵把她悬吊在梁上,拷打得遍体鳞伤,亦毫无结果。
  程小青进了网师园,四处踏勘,尤其在宰杀鲫鱼的阴沟旁,看得更加仔细。那里早己挖地三尺,每个砖块、每粒砂泥都筛洗过了,弄得清清爽爽,哪有钻戒的下落! 此时,“哦昂”一声叫,树丛里钻出一只“白乌龟”。大家不要弄错,那不是真的“乌龟”,而是“鹅”━王羲之最最喜欢、祝英台非他不嫁的呆头鹅。苏州人发噱,偏要叫“鹅”是“白乌龟”(要用吴语来念)。程小青双目澄亮,把手一拍,高兴地说,呵哈,小贼骨头找到了!
  杀了“白乌龟”,果然在它胀鼓鼓的嗉子里,翻寻出了那枚奇亮的钻戒。 或许是它吞食鲫鱼内脏时误入其口;或许它喜欢亮晶晶的物件。这不得而知,即使呆头鹅不死,亦难以告知程小青;他这大侦探偏偏不懂得“鹅”语。
  梁上的渔家女子放了下来,给程小青叩了几个响头,以谢救命之恩。
  
  以上就是据冬苗文章说的程小青亲口讲述的故事,讲得非常精彩。
  不过,这么好的题材,我最终却并没有采信。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出在苏州人称的“白乌龟”鹅身上。鹅其实是食草的动物。百度上有一条“鹅为什么不吃腥”这样说:
  
  (鹅)一种家禽。系由雁类野鸟经人类长期驯化形成。
  现学界一般认为,中国家鹅与欧洲家鹅系由不同的种驯化形成:中国家鹅系由鸿雁驯化;欧洲家鹅系由灰雁驯化。与家鸭食性不同,家鹅以青草、蔬菜、种籽、糠麸等植物性食物为食,尤嗜食青草。如果说雁,它属杂食性水禽,常栖息在水生植物丛生的水边或沼泽地,采食一些无毒、无特殊气味的野草、牧草、谷类及螺、虾等。鹅的食性广,耐粗饲,与其他禽种(鸡、鸭等)比,具有强劲的肌胃和发达的盲肠,对粗纤维的消化利用率高。在严寒的冬季,鹅能从雪地里啃草根借以维生,平日能靠房前屋后草地或荒滩草坡放养露宿。
  
  这个话是说得很有道理的。鹅不是鸭,然而冬苗笔下的鹅,却偏偏对鲫鱼的内脏很感兴趣,吃得万分起劲,这就相当奇怪,我幼年长于农村,知道鹅,即使吃草也不是狼吞虎咽的,而是在草尖上撕着吃,更不会如牛吃草般一股股卷着咽下去。如果有草的话,鹅何至于对鲫鱼的内脏感兴趣呢?真是很奇怪的一头“呆头鹅”了,它居然是大口大口的咽,居然连戒指也吞下去,真是违背常理的奇迹。我曾问过菜市场专宰鸡鸭鹅的人,他们总把顾客买的家禽的肠子剖开洗净,作为自己的外快,我问他们:鹅的肠子或嗉子里有稍大块的石子或铁钉之类么?他们告诉我,只有草和饲料,虾和螺蛳也没有的。诚然,现在的鹅不及以前的鹅那么有那么大的生存空间,但本性难移,总不至于忽然喜欢起鲫鱼的内脏,且把十克拉的戒指也“贪”了去的。所以,这个贼一定要说它是鹅,真的有点冤枉,或许是北京鸭吧,白白的肥肥胖胖的像鸭子?
  我怀疑程小青给冬苗讲的不过是他构思的一个用第一人称的故事而已,他当了真,或者就是程小青把北京鸭当成了鹅。然而鸭和鹅毕竟有很大的区别,程小青何至于分辨不出?
  也许,程小青的神奇是后人的叙述装饰成的,在我看来却是装饰得这么拙劣。


天青色等烟雨
居然先生
我喜欢周杰伦的《青花瓷》,懒散,舒缓,古雅。那一行有那一行的别致的地方,歌手也不例外,周杰伦的木然让你十指大动,就如周笔畅的眉头紧琐,就在你喉咙发干替她着急时突然展颜莞尔,让你豁然开朗。呵!哥哥也,老妹亮出的可是境界!
  我一直觉得,《青花瓷》歌词美则美矣,可从语言的角度来看是有问题的。比如这句,天青色等烟雨,就颇另人费解。有一天,看一则青花瓷的资料,立马发现自己的浅薄。原来,元青花中最高级别是天青色,而这样的青花瓷的烧造最好是烟雨天气,空气中的湿度刚好适合。再读,“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可与汉乐府民歌《上邪》中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媲美。古人真是浪漫啦,玩的才是心跳,他们的思念堪能天沉月瘦。
  天青色等烟雨,如此缠绵,更应该是在秋天。一片清阔疏朗,西风廉卷,落木萧萧,有没有什么可等倒是次要的,问题是情绪上来了,人生有多少个秋呢?端是不可怠慢的好。
  秋凉,窗前的草开始枯黄,偶尔看见一两只小麻雀来草丛中觅食,神情不安。突然,生活感到紧张起来,不明白怎样去平衡对很多事情的感受。惟有读点书,才浑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可以把握的亲和度,心绪骤然平静下来。
  零星差不多一月的时间,很痛苦地看完三卷本《柳如是别传》的上部,感觉是吃了一锅夹生饭,肠胃很不适应,自然再也没有耐力和兴趣继续下去了。不是说这部书难懂到什么程度,而是陈大师如此在一个风尘女子的发肤上钻营,其深意存焉?我曾在书中做过这样的眉批,反映了当时的复杂心情:
  “如此一部别传,乱人眼目,穿行在浩繁无稽的历史丛林,或隐晦于同行所谓的诗句吟哦中,或在一切春秋大义中揣测推寻,究竟有几许可资证明的东西?如此无穷的考证,又能有几许意义?陈寅恪公叫人感喟!那个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又是如何去彰显的”
  曾经有一段故实,谓钱钟书先生说陈寅恪的过于琐碎,一部历史著作《元白诗笺证稿》,开篇就是考证“杨玉环入宫前是不是处女”,言下之意,估计就是说陈老有些无聊了。这样说来,就是钱老刻薄了。历史文本自然就要搜寻细节了,唐朝历来是一个开放的社会,它开放到什么地步,仅仅是一个肥为美,女人可以穿吊带衫吗?所以,杨玉环的处女问题还是有意义的。
  杨树达先生的《积微翁回忆录•积微翁诗文抄》,一直放在床头,有空翻翻,良多趣味。在他日记1943年11月9日说到黄侃,并戏作一联:无周公之才,既骄且吝;受章君之教,不皖而吴。意思是说,黄侃性妄达,过于逞才,即使出于章太炎门下,也是获业不精。只能说这是树达先生的偏执。其实黄侃不光人骨丰俊,治学也是极为精审,这从他的三本日记内容就可以感受得到。他对自己要求太高,不求虚薄传世,只可惜天妒其才,中年夭亡,遂成绝学。
  拥孙犁文集一套,八卷本。盘桓既久,欲罢不能。孙前辈的盖世之名自然不在话下,更为让后学钦敬的是先生的人格,亮节高风,屡历磨难而不催。读完先生的一些文字,最直白的感觉是荒凉,人生颠沛流离后的荒凉。此前,读过很多大家的文章,志得意满,其实那不过是附庸了权利的结果,真正的文人最终是孤独的,清醒的。作家,一个坚守的作家依然不过是这个社会的末枝,一个忠实的文字奴隶,如此而已。
  孙犁先生毕竟是那个时代过来的,政治和意识性形态在作品中留有痕迹,但不多见。他的文字,清纯,平静如水,宛若深秋小溪的澄澈而安谧。特别是他淹博的学识,一般的现当代作家都难望其项背。文集中读书笔记占了很大的篇幅,那些古典的野史、典籍、笔记均有涉猎,述古怀今,横生野趣。
  总想写篇关于张宗子和李渔的文章。二者看似毫无瓜葛,实则有很多兹来比较的东西,用现代一点的话说,他们有一点小资的情色。抱巨荆之才,一腔孤愤,却不见宏篇史论,醉于小窗幽竹,品茗烟落松,看暮色晚枫,实在是可爱至极。只是张岱有些做派,李渔更为洒脱不羁。明末清初是一个交乱离奇的时代,国仇家恨,偏安之痛,让这些文人寻不到江南,这样大环境下,才会孳生如此阴冷的动物。要理顺如此复杂的人文关系,得好好补课。
  冯友兰,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争议的焦点自然在晚年的“媚上”,好象大节有亏。不管怎么说,作为大哲学家的冯友兰,他的学问是不能低估的。不懂他的高头讲章,只能读读随笔文字,《三松堂自序》还是能懂,书中人物过往历历在目,不喜欢书中穿插过多有关哲学内容的议论,特别是所谓天地人的论述。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一向视所谓天地人儒家哲学为盗世之学,游荡在社会最地层,各种现实的心理的困扰缠身,“仁人”之说不过是满地落叶,拾之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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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事
 “买书是我的嗜好,和吸烟一样”
 无羽书天堂
〔2010.08.14(农历七月初五) 星期日 多云〕
   8月13日,大雨一天,晚上暴雨。整理办公室外部环境。收卓越订书两册,《蝴蝶与洛丽塔:纳博科夫传》和《民国风流》,付费46元。观看梅艳芳、刘德华、洪金宝主演《富贵兵团》,华人齐心协力寻求存在瑞士银行“救国基金”密码以抗击日人侵略。
   8月14日,上午迎接省级文明单位复检,统一着雅戈尔服装。收卓越网订购俞晓群浙江大学出版社版《这一代的书香:三十年书业的人和事》,付费24元。中午至近晚与同事打牌。夜观中文字幕高清大片《百夫长》,揭开古罗马帝国第九军团失踪之谜,很暴力。
   〔2010.08.15(农历七月初六)星期日 多云转晴天〕
  为表达全国各族人民对甘肃舟曲特大山洪泥石流遇难同胞的深切哀悼,今日举行全国哀悼活动,全国和驻外使领馆下半旗志哀,停止公共娱乐活动。据报道,来自法国、英国等欧洲8个国家的9个极右翼政党成员应日本极右翼团体“一水会”的邀请于昨访日,并参观了靖国神社内的游就馆,该馆大量展品及说明都极力美化日本近代以来发动的侵略战争。“一水会”成立于1972年,由日本作家、右翼政治狂热分子三岛由纪夫的党羽组成。1970年11月25日,三岛由纪夫及其党羽闯入陆上自卫队市谷营地,挟持高级军官召集自卫队员听他演讲,试图煽动兵变,事败后切腹自杀。关于三岛由纪夫,文洁若曾与叶渭渠展开过一次笔仗。
   中午在万佳图书超市27元购买南海出版公司2010年8月新版3印《亲爱的提奥》,本书是书信体自传,由凡高写给弟弟提奥的几百封信组成。1890年凡高自杀后,提奥也于半年后去世,凡高写给提奥的数百封书信,由提奥的妻子约翰娜整理并交付出版。但由于卷帙浩繁,一般读者不便阅读。1930年,美国美术史论家欧文.斯东夫妇按照传记题例,将这些书信缩编成一本“流畅的、连贯的、分量适中的书”,即这本《亲爱的提奥》。凡高生前,画作不为社会重视,也卖不出去,他一生靠弟弟提奥共给生活费用。他写给提奥的信,不仅真实地记述了他贫困孤独的生活,突出地反映了他艺术上艰苦卓绝的探索,以及他独到的艺术见解,还充分反映出他和提奥之间深厚真挚的手足之情。《纽约时报》评论说,“他已去百年,但他的文字依旧鲜活如初。所谓意外,则是信札里那个异质混成的血肉之躯。字里行间始终驻守着一个真实的天才,比人想象中还要真实和精彩百倍。”
  〔2010.08.16(农历七月初七) 星期一 晴〕
  昨与江少莉邮件谈用稿。读毕《无茶不文人》。
  〔2010.08.17(农历七月初八) 星期二 晴〕
  西安书友吕浩寄赠卞之琳诗集《雕虫纪历(1930-1958)》,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9月初版初印,其以赠爱好旧书者旧书这一善举来纪念其博客浏览量过二百万。北京古农(于晓明)寄赠《书脉》复刊号一册,雅致的书装,丰盛的书宴,读书民刊丛林中的又一喜事。郑州马国兴寄赠手抄报《我》2010年第3期(总第59期),并《百花园》小小说原创版、《小小说选刊》各一。收《建业》第8期,喜欢的看点越来越少。收《中国图书评论》第8期,本期主题书评为关于鲁迅文学。晚看黎明、任贤齐主演动作片《火龙》。
  〔2010.08.18(农历七月初九) 星期三 多云转阴〕
  上午给部长汇报有关基层组织建设方面的六项工作后,与已到区人大任职不久可接任主任职务的刘子乾副书记处闲聊,谈及目前干部选拔使用问题多真知灼见,“有活我都干,没活我锻炼,有个好身体,有个自己的爱好,比什么都强”。下午付费185元收当当网订书三单七种九册,辽宁教育出版社版《欧洲风化史》(插图本)之《风流世纪》、《文艺复兴时代》、《资产阶级时代》,作家出版社诺贝尔文学奖精品书系〔爱尔兰〕叶芝随笔集《幻象》,同济大学出版社德意志文化系列〔奥〕里尔克《杜依诺哀歌》,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德汉对照本《黑塞诗选》,大连理工出版社思想者丛书中英双语对照本《叶芝:谁能看透》,北京大学出版社欧美文学研究丛书之《“荒原”之风:T.S.艾略特在中国》,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凤凰读书文丛之赵萝蕤《读书生活散记》。个别书封面有点污损,虽为旧书但也不太满意,网购就这个样子,不像在实体书店可以挑拣,因为网站书影看来都比较干净清晰。
  〔2010.08.19(农历七月初十) 星期四 阵雨转大雨〕
  研究开展“双联双创”活动,构建城乡统筹基层党建新格局实施意见。收卓越网订书三册,《台北花事》,蔡珠儿文,柯鸿图图,“一个植物爱好者的独白私语”,黄山书社2010年7月初版初印;《中国古籍善本赏玩》,湖南美术出版社2007年2月初版初印;《上海沦陷时期<万象>杂志研究》,吉林人民出版社2008年5月初版初印,付费69元。台湾版《好色的哈姆莱特》封面语:“哈姆莱特也好色,色情到底是什么?书的主题都是下半身,但谈论的主题不仅‘上半身’,而且贵族。”晚设宴约请同学六家为其孩子考上大学庆祝。
  〔2010.08.20(农历七月十一) 星期五 多云〕
  收8月8日长治日报《书房的魅力》样报。翻《中国古籍善本赏玩》,全书分公文私牍、善本、佛经、拓本印本四部分,有些奏折、契约、地图、手稿、书法也纳入了善本部分。虽然印制全彩,书影清晰,但感觉编排题例、正文内容与书名不符,仅有参考价值而已。
  〔2010.08.21(农历七月十二) 星期六 多云转雨〕
  翻《台北花事》,明明是散文集,版权页却写“长篇小说”。读卞之琳《雕虫纪历》,看关于卞之琳与T.S.艾略特影响研究的资料。观吴彦祖、古天乐主演《枪王之王》、甄子丹、赵薇主演《锦衣卫》电影。
  〔2010.08.22(农历七月十三) 星期日 大雨转阵雨〕
  依夏生日,给200元买礼物,中午做芥末银耳、蒜拌莲藕、干煸刚脱壳知了、炸大虾四菜。下午,与芊一逛万佳图书超市,付费36.6元购书两册,童书升级版《冒险小虎队》之《幽灵马和不能说的狗秘密》,吾存《活色生香:文学经典插画考》,蔡家园著,新星出版社2010年7月初版初印。方过不惑,怀旧时时袭来,常想童年时代的事情,就连现在逛书摊也越来越留意小人书,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插图文学书,如《大刀记》、《三国演义》、《德伯家的苔丝》等等。前段时间购存的李文俊主编的《外国文学插图精鉴》可以说是这个类别的收藏指南,但关于国内文学插画书鲜有人研究成书。《活色生香》再现了中外二十部经典文学名著四百余幅名家插画魅力,中国部分之书的域内外插画多有描述,而外国部分之书的中国名家插画的文字分量少了些。晚观好莱坞动作大片中文字幕版《特工绍特》,俄美两国之间的间谍大战。
  〔2010.08.23(农历七月十四.处暑)星期一 阴转阵雨〕
  收苏州图书馆《今日阅读》2010年第2期(总第6期)。收卓越网订书二单六册,《阅读的故事》(唐诺),《园林内外》(刘大任),《曼德尔施塔姆随笔选》(黄灿然等译),《狄金森研究》(刘守兰),《艾米莉.狄金森诗歌与书信选集(英汉对照)》(蒲隆译),《暴风雨夜,暴风雨夜》(狄金森诗选,英汉对照,江枫译),付费125.3元。
  〔2010.08.25(农历七月十六)星期三 多云转阴天〕
  8月24日,下一整天雨,莫名烦躁。下午去华英,付23元购买一册中华书局新出马慧元《书生活》。不懂音乐,也无留意作者已出《读.听.写》。上海学人刘绪源在序中说,现在的书话集子,多是谈文史,谈旧书,书话应扩大自己的疆域,这本谈音乐和计算机的书加入书话行列是个异数,是编者的高明,会令书话爱好者耳目一新。
  8月25日,收7月25日《包商时报》,老饕谈食河豚。收8月20日《文汇读书周报》,阿滢《台岛书缘》谈秀威公司出书过程。收《寻根》第4期,刊《蝉与民俗文化》和《孙福熙:风景画家的简约高雅》(书影旧踪)。
  〔2010.08.28(农历七月十九) 星期六 晴〕
  近日工作上的事情较多,加上帮朋友孩子上学,应酬也较稠,玩牌聚乐当然免不了。其间,收浙江慈溪胡遐女士寄赠除创刊号外的六期《上林》(《上林书社》),并其个人小集《天香话书》、《东极东极》。此前曾邮件联系,适胡遐出差南方,其特又告知杂志稍候寄来,书友间盛情厚意总比官场中人淡化功利。今日驱车往郑州送孩子上学,车上翻几页《买书记》消遣,回返时在大广高速慈周寨段恰遇十分钟的太阳雨。
  〔2010.08.29(农历七月二十) 星期日 晴〕
  婉拒朋友玩牌之约,清洗厨具,整理书房。观周润发、巩俐主演《谍海风云》,倒像枪口下的爱情剧。观战争片《大偷袭》,1944年美军在菲律宾营救无奈投降日军战俘的真实故事。读《感觉的自然史》之《嗅觉》。诸如此类的尚有《爱的自然史》、《植物的欲望》、《颜色的故事》、《老婆的历史》、三联引进的动物丛书等域外读物,这些书从文学(多为诗歌、小说)、神话、历史和现代科学多个层面广征博引,行文细腻,读来饶有兴趣。大陆这方面之书比较喜欢钟鸣、蒋蓝、萧春雷,但他们在博学、博物上与域外比肩好有些差距。
   〔2010.08.31(农历七月廿二) 星期二 多云转阵雨〕
  8月30日,安排全区开展“双联双创”活动暨深化创优争先活动工作会议筹备工作;与部长一起座谈北寨村工作组进展情况,拟向区委书记汇报。29日晚睡觉糟糕透了,30日头痛一天,但有些工作不得不为之。晚上又审阅文件材料。回家观看了一会儿周润发主演的《防弹武僧》,看周说英文很别扭。翻了几页祝勇联经版《反阅读》睡去,老做梦,辗转反侧,睡不安稳。
  8月31日,博客访问量过666666,应该是个吉利的数字。收《温州读书报》第159期。收上海《现代中文学刊》今年第4期,中国近代文学研究专辑,刊赵清阁信札八通,并其《友情》同题异文两篇及其释读,手机短信与陈子善教授联系。收卓越订书六种七册,外国现代作家研究丛书之《纪德研究》(朱静等)、《黑塞研究》(张佩芬),《海明威在中国》(杨仁敬编著,增订本),《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想》(邹琰译),《人文精神与人性书写:西方文学“人学”问题研究》(郑丽娜),《时代的万华镜:从<现代>看20世纪30年代初中国文学的现代性》(张生,复本),付费106.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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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日期:2010-9-16 星期四(Thur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东莞郭菁菁 评论日期:2010-9-16 20:15
呀,扑面而来的书香。
新鲜一读。快乐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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