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读书周刊
天涯读书周刊
《天涯读书周刊》阅读下载地址为天涯读书周刊QQ群38401442(已满),MSN群:group26500@bbqun.com(欢迎加入)的共享文件里!

博客信息
栏目分类
最新文章
最新评论
留言
标签列表
博客搜索
日志存档
友情链接
统计信息
  • 访问:3405680 次
  • 今日访问:54次
  • 日志: -156篇
  • 评论: 787 个
  • 留言: 12 个
  • 建站时间: 2007-3-15
博客成员
最近访客


《天涯读书周刊》第壹壹柒期
作者:蓝紫木槿 提交日期:2010-9-1 8:42: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23065

《天涯读书周刊》第壹壹柒期
   目 录
  专栏:
   万君超:闲读消夏记之《双溪读画随笔》
   王国华:杯具大将军
  书评:
   柳已青:萨特弟子的生死绝恋
   慧远:追寻动物漫长而华丽的生存轨迹
   行走的笔尖:小山:百年宪政,我们一直在路上——读羽戈《百年孤影》
  随笔:
   江北土著:也同欢乐也同愁
   梅柏:“文抄公”的那些事儿
  书事:
   理洵:书事
   吴昕孺:书事
  序跋:
   潘小娴:距离,这是很有意思的
   盈水轩主人:《美食周村》弁言
  
  
  《天涯读书周刊》官方博客网站:http://tydszk.blog.tianya.cn/    
    出品单位:天涯社区天涯读书http://www.tianya.cn/index.asp? vitem=390    
    2010年第015期 总第117期 2010年09月01日出版    
    每月1日、15日出版    
    编辑 朱晓剑 蓝紫木槿        
    天涯读书周刊撰稿人(排名不分先后):阿滢 重越 吴鸿 朴素 眉睫 叶雷 梅茗 向敬之 刘苏里 王晓渔 王国华 柳已青 介子平 潘小娴 胡洪侠 云也退 姜晓铭 朱航满 夏雨菡 苏莫余 小五哥 潘启雯 青青李子 池头洗砚 江北土著 蓝剑紫笛 子非鱼兮 厚空斋主 五随先生 舒然有梦 白水依人 山西雪堂 无羽书天堂 兰楚 杨小洲 周为筠 谷立立 程勇 陈祥 思郁 书度年华 理洵 葛筱强          
    合作伙伴:中信出版社 悦读纪 北京贝贝特出版顾问有限公司 三联生活周刊 岳麓书社 花城出版社 北京共和联动图书有限公司 香港三联书店 长江文艺出版社 武汉七星书坊文化有限公司 北京华章同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长江文艺出版社北京图书中心 四川新华出版公司 北京读客图书有限公司 新星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北京博集天卷图书发行有限公司 北京博学近思书院 北京念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研究出版社 译文出版社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重庆出版社          
    合作媒体:信息时报 《tooday》网刊 中外对话 时代信报 《书声》 盛大文化频道 公共知青沙龙                        
    著作权声明:《天涯读书周刊》所采用文章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有媒体选用稿件,请与作者本人或《天涯读书周刊》联系          
    周刊公告:《天涯读书周刊》是一种陆续发布的书评、书话、书事等随笔类刊物,愿以开放的姿势欢迎所有爱书人,感谢所有的读者和作者,真诚期待我们的工作能听到您的回音。建议、意见、投稿请发信至:tianyadushu@gmail.com
  
  
  
  
  
  
  
  
  
  
  
  
  
  
  
  
  专栏
   闲读消夏记之《双溪读画随笔》
   万君超
  
     在我的买书经历中,从未有像为了买到江兆申先生(1925-1996)的这本《双溪读画随笔》而竟然用了近五年的时间。我是在十五六年前,从海上的一些美术史家和书画家的文章里,初次知道江先生的名字的。在1996年8月上海美术馆的《江兆申书画展》上第一见到了江先生的书画作品。我后来研习古代书画史,知道了江先生不仅是溥心畬先生晚年的入室弟子,而且还是诗人、文章家、鉴定家、台北故宫博物院书画处处长和副院长,并写有多本古书画史研究专著的学者。
    2007年5月,我到澳洲墨尔本的舍弟那里去探亲和旅游,因舍弟供职于墨尔本大学的缘故,所以我曾到过墨大图书馆的东方部参观。我惊喜地发现了江先生的三本旧著:《关于唐寅的研究》、《文徵明与苏州画坛》、《双溪读画随笔》,遂将此三书与其他有关书画史研究著作和图录一同借归阅读,并为此放弃了去其他城市旅游的计划。我用了近一个星期时间阅读和做笔记,回国后整理成《墨尔本读书记》一文。我曾经委托台湾和日本的友人代为寻购江先生的所有著作。近年来先后购得《灵沤类稿》(台湾世界书局1997年7月)、《关于唐寅的研究》(台北故宫博物院1987年5月三版)、《文徵明画系年》(日本东京1976年12月初版),但《双溪读画随笔》一书却始终未得。直到近日,台湾友人才帮我买到了此书的1987年3月再版本,且此书得之于台湾著名的“诚品书店”。书品之佳,犹如新版,叹为书缘。
    《双溪读画随笔》书名中的“双溪”,是指台北故宫博物院所在地的士林区“外双溪”。1965年9月,江兆申先生在叶公超(曾任台湾“驻美大使”)和陈雪屏(曾任“台湾省教育厅厅长”)两先生的联名举荐下,与傅申先生一起进入台北故宫博物院书画处工作,并被聘为副研究员。他从一名中学教师和艺术专科学校夜校部兼职教师、业余书画家,正式进入专业的古书画研究领域,这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历史上实属首例。台北故宫博物院书画处人才济济,名家专家云集,江先生和傅先生两人“半途出家”,无形和有形的压力可想而知。
    
     1966年2月江先生发表了《唐玄宗书〈鶺鴒颂〉完成年岁考》一文,这是他第一篇真正意义上的书画史研究论文,全文虽然仅四千余字,然立论明确,引述有据,且详实解读了《鶺鴒颂》二百余字的内容,遂引起了广泛的注意。江先生特意将此文放在了《双溪读画随笔》一书中的首篇。1967年7月,江先生又发表了《杨妹子》一文,用详实的史料和台北故宫博物院、以及美国犹太裔收藏家顾洛阜所藏的杨妹子书法作品,考证了杨妹子即是南宋宁宗皇后,厘清了困饶在中国书画史和鉴藏史上数百年的一个谜案。虽然,在江先生之前,启功先生也曾写有关杨妹子的研究文章,但江先生的文章比启功先生更为详尽和具有说服力。此文奠定了江先生在台湾书画史研究领域里的学术地位,从此之后,江先生遂以明代“吴派书画”为研究重心,开始了他的古书画研究和鉴定的学术生涯,遂成为一代书画史研究大家。
    《双溪读画随笔》一书的其他几篇文章是:《读画劄记之一:宋许迪野蔬草虫图册、宋赵伯驌风檐展卷册、宋王诜杰阁媐春册、宋钱选招凉仕女册》、《读画劄记之二:明清书画家印鉴、潘海观山水册》、《读画劄记之三:吴派画家笔下的杨季静》、《从画家构图意念来看中国山水画的旧有进展》、《画人叙传:沈周、唐寅、文徵明、仇英、陈淳、陆治、文嘉、齐白石、溥心畬》。书中共配有彩色图片四幅,黑白图片约一百零七幅,绝大多数为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书画藏品。江兆申先生似乎没有经过业余研究的“过渡期”,他自从进入台北故宫博物院书画处之后,即刻就达到了非常专业的学术水平,这几乎是不可思议之事。由于书中绝大多数的文章涉及到书画史研究和书画鉴定方面的专业知识,我无法在此予以详述,所以仅就其中较为“通俗”的某些内容,转述几则如下。
     在《画人叙传》的《齐白石》一文里,江先生转述了台湾著名书画家刘延涛先生与齐白石老人交往的故事。1936年刘先生到北京有事,朋友就委托他向白石老人求刻六方印章。刘先生不认识白石老人,就去拜访画家胡佩衡先生,并代求引见。胡先生就劝他不妨也画一幅画送给老人作见面礼。刘先生见到白石老人之后,老人非常高兴。当天上午就刻好了六枚印章。并画了一幅菊花图送给刘先生,刘先生让老人再加画一只蜻蜓,老人也欣然画了。中午,刘先生还在中山公园宴请了老人。次日,白石老人特意差人又送给了刘先生一幅装裱好的荷花图。并托来人吩咐道:“昨天的菊花,画得太匆促,不好。这张荷花是旧画中比较好的。”另外,还赠送了一幅自临《石鼓》书法和一部木刻自作诗集。刘先生后来回忆道:“齐白石遇到大官富贾来买画,的确计算得非常认真。而对于同道晚生,却异常慷慨。”言下不胜感叹。
     另外,著名书法家、篆刻家、白石老人的“小同乡”曾绍杰先生也向江先生讲过一件白石老人画画的轶事。白石老人在卖画生意忙的时候,常常八九张一齐动手。一张很长的画桌,平铺着八九章纸,如果是画桃子的话,就蘸满颜色,在每张纸上都先画一个桃子,假如不够,每张纸上就再加一个,直到满意为止。再在每张纸上先画一片叶子或两片叶子,直到全幅完成。有人劝白石老人:“每张画的构图一样,岂不嫌刻板?”老人说:“不会同一个人买九张的,没有关系!”曾先生说道:这些画法真有一点“绝”!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是这么完成一张画的!
    江先生虽然是溥心畬的入室弟子,但溥先生在书画方面并没有给他多少的指导,而是着重教他读书和做诗。师生两人首次见面时,溥先生就对他说:“做人第一,读书第二。书画只是游艺,因此我们不能舍本而求末。”关于绘画方面,溥先生曾说过:“我没有从师学过画。如果把字写好,诗做好,作画并不难。”江先生在《溥心畬》一文里写道:“先生在作画时,神态极其闲静。平时对客挥毫,怡然谈笑,欲树即树,欲石即石,大抵逸笔草草。若宾座无人,凝神捉笔,如作小楷书,井井然不知有外物。每一画成,则取他幅,积成多纸,再加染色。客在如以画为戏,客去如以画为寄,故飞动者如幽燕猛士,静好者似深闺弱女。而一种孤高雅澹之韵,往往出乎笔墨之外。由于通常盘膝而坐,故作品以中小幅为多。”
     我曾经在为上海2008华人收藏家大会撰写的《浅谈收藏家的定位与素养》一文里说过:“不管是在哪一种行业或领域里,的确有一些具有某方面特殊天赋而且是出类拔萃的大师,他们有许多非常丰富的实践经验和清晰的文字表达能力。他们在著作里要告诉你的不是什么‘神秘’和‘高超’的鉴定技巧或所谓的‘检漏’故事,他们着重在引导提携,给你启发,让你思考,教你研究问题。这些人的著作我们一定要反复的阅读,要烂熟于心。这些书不会‘过时’,即使是书中某些观点和解释在技术层面上会略有失误,但是作为当年的文献,作为一个名家个性的表述,它们仍然有学术价值。考虑到种种的因素,我在此不想说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和著作的书名。”其实江兆申先生的名字和著作,就是我当年想要说出而又不便说出的人之一。
    
  
  《墨城读书记》中有关《双溪读画随笔》之部分笔记(2007年5月于澳洲墨尔本)
  
   杯具大将军
   王国华
  到泰山游玩,见到了著名的“五大夫”。据传,秦始皇当年来泰山,曾在树下避雨,一时高兴,封这五棵松树为“五大夫”。不知当时陪伴在秦始皇周围的真正的大夫们是怎么想的,看到几棵松树成了自己的同僚,他们是百感交集,还是见怪不怪?
    我想应该是后者吧?毕竟,历史上这样的皇帝着实不少。在北京的北海公园,有一棵著名的白皮松。旁边立一牌子,说明“此树相传植于金代,清乾隆皇帝曾封此树为白袍将军”。“将军”在清代应该是正部级了,随随便便拿一个正部级的头衔给一株植物,似乎只有独裁者才有胆干出来。
    不仅植物,动物也可以获得封赏。春秋时期卫国的卫懿公,巨喜欢鹤,养了好多好多仙鹤,每天与仙鹤吃住在一起。放到现在,卫懿公没准儿会被动物保护组织聘为环保大使,但他的身份是一国之主啊,这么干就容易让政策跑偏。比如,他规定凡是贡献各类仙鹤的臣民,都能获得高额奖励;他还根据鹤的品相分封各类官职。长得好看的鹤,可以领大夫的俸禄,长相一般的,领普通贵族的俸禄。政府的支出中,要给鹤大夫们编制预算。卫懿公外出游玩必带鹤,放在车厢前面,称其为“鹤将军”。后来,北狄入侵,卫懿公命令军队出击。大臣们说,我们才不去打仗呢,让你的“鹤将军”们去打吧!没办法,卫懿公只好亲自迎敌,被敌人活捉后残忍地吃掉了。
    除了这些,还有封自己为将军的。明朝正德小皇帝就自封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改名朱寿,凡往来公文一律使用威武大将军的钧帖,后来更加封自己为“镇国公”,令兵部存档,户部发饷。说来是笑话,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从封树封鹤到封自己,可以看出,在普通百姓中神圣的、高大的官员、公务员是什么呀,就是他的上司的支票。只要愿意,他想开给谁就开给谁,想怎么开就就怎么开,即使被封赏的是个动物、植物或者傻子又能怎么样?即使有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又怎么样?最近两年,官场上不乏这样的例子。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农村姑娘,在某位高官的帮助下,通过档案造假,居然当上了一个省会城市的团委副书记;一个弱智青年,因为他老爹是法院院长,居然可以成为法院有正式编制的员工,捧“铁饭碗”。尽管形式不同,内核却与卫懿公封鹤没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我正端着茶杯喝茶,这个茶杯陪伴我多年了,我决定封它为“杯具大将军”。卧室里的物品都归我管,哪个物品敢反对,我就给它穿小鞋。
  
  
  
  书评
   萨特弟子的生死绝恋
     柳已青
    
     他们的爱情有一个浪漫美妙的开始,有一个惊世骇俗的归宿。
    1947年9月的一天,巴黎。安德烈•高兹,一个从奥地利来的犹太小伙子,偶然遇到多莉娜,一位有着珍珠色肌肤的英国姑娘。在安德烈•高兹眼中,多莉娜,高贵,俏皮,美得如同一个梦,自己不会有机会的。一个月后,安德烈•高兹在巴黎街头遇见了多莉娜。多莉娜舞蹈般的步态,毛毛雨令她的头发显得卷曲,这让安德烈•高兹感到着迷。
    几次约会之后,一见钟情的恋人,有了灵与肉的结合:“和你在一起我才明白,欢愉不是得到或者给予。只有在相互给予,并且能够唤起另一方赠予的愿望时,欢愉才能存在。”
     这一对恋人,有短暂的分离,有对婚姻的犹豫。分离之后的重逢,消弭了对婚姻的误解。“爱情就是与另一个人发生共鸣,身体与灵魂的共鸣,而且只能与他或者她发生的共鸣。”1949年的秋天,他们结婚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风雨沧桑六十年,他们彼此忠诚、付出,彼此柔情相待,忠实于婚姻契约。2007年,安德烈•高兹八十四岁,白发苍苍的他为身患绝症、不久于人世的妻子多莉娜写下一封情书,信中有这样一句:“我专注于你的存在,就像专注于我们的开始。”情书记述了两人长达六十年的情感历程,从开始到即将结束。安德烈•高兹拒绝了这样的结局:“在空旷的道路和沙漠中,他走在一辆灵车的后面。我就是这个男人。灵车里装的是你。我不要参加你的火化葬礼,我不要收到装有你骨灰的大口瓶。”在理性、深情的回忆中,二人平静地打开煤气,双双自杀,共赴黄泉。
     安德烈•高兹是哲学家萨特的弟子,他本人也是一位哲学家,被称为法国五月风暴的先驱。他的《致D——情史》,写的是夫妻两人对世界的遗言。这本薄薄的小册子,有着法国文学的元素。可以想象,高兹在隐居乡下的房子里,在他亲手种下的两百棵树荫蔽的房子里,面对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深情地写下这样滚烫的句子:“你很快就八十二岁了,身高缩短了六厘米,体重只有四十五公斤。但是你一如既往的美丽、幽雅,令我心动。我们已经在一起度过了五十八个年头,而我对你的爱愈发浓烈。我的胸口又有了这恼人的空茫,只有你灼热的身体依偎在我怀里时,它才能被填满。”
     在他们开始的地方,是他们的结束。《致D——情史》的开头这样写,结尾又这样写。让人想起杜拉斯的《情人》中经典的开篇:“……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与《情人》的开篇相比,《致D——情史》更动人心魂。缓慢的回忆,爱情的欢愉,生之欣悦,死之从容,纵使铁石心肠,也会为之动容。
  作为哲学家,高兹在《致D——情史》中渗透了对两性、对爱情、对婚姻、对疾病、对生死的洞察和思索。在探讨两人爱情的基石究竟是什么时,他提到梅洛•庞蒂所说的“灵魂即身体”;多莉娜在回答安德烈•高兹结婚的疑惑时说:“如果你和一个人结合在一起,打算过一生,你们就将两个人的生命放在一起,不要做有损你们结合的事情……你们怎么做,就会成为怎样的人。”——这几乎是萨特的哲学。多莉娜因患腰椎间盘突出,被医生注射了一种物质,这种可怕的物质,压迫她的大脑。面对生活这样严峻的变故,高兹思索:“医药技术是福柯日后称之为‘生物权力’的一种特殊形式,在这种权力中,技术控制已经直接影响到最为私密的、人和自身的关系。”在我看来,《致D——情史》是另一个版本的罗兰•巴特的《恋人絮语》。
    爱情在这荒诞的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意义?如果说萨特和波伏娃的爱情是一种经典,而安德烈•高兹与多莉娜的生死之恋,则是一种更为奇崛的经典。“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安德烈•高兹与多莉娜开始的时候是平淡,两人的婚姻生活,相濡以沫,多莉娜患病改变了两个人的生活。多莉娜一度逃离死神,“生命有新的意义和新的价值”。而安德烈•高兹则思索:“什么是我应该放弃的次要的东西”。安德烈•高兹自由选择、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不再“推迟存在”。显然,他已经明了生死的奥秘以及生命的意义,透过和对方的关系理解生命的本质,“经彼此而生,为彼此而生”。
    多莉娜成就了安德烈•高兹成就了的写作和哲学,让他占据了“世界的一席之地”;而安德烈•高兹成就了多莉娜对爱情和婚姻的完美想象,并发挥到极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安德烈•高兹与多莉娜的弥留之际,他们不应有恨,他们为这个不完美的世界,留下一曲完美的爱情绝唱!
    
    《致D——情史》 【法】安德烈•高兹 著 袁筱一 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4月版
  
   追寻动物漫长而华丽的生存轨迹
  慧远
  《与动物对话》的作者克雷格•查尔兹被誉为当今美国最优秀的自然作家之一。他出生于美国西南部的亚利桑那州,他的母亲终生热爱野外探险,父亲则喜欢威士忌、枪和梭罗,这样的家庭背景同时也决定了他本人充满传奇色彩的野外探险生涯。
    与循规蹈矩的都市生活相比,野外探险原是一种极富挑战性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很容易让人上瘾——而且越是充满刺激,越是让人上瘾。《与动物对话》记录了克雷格•查尔兹的野外探险生活,见证了他所看到的关于进化、饥饿、死亡的故事,以及那些“恐怖、沉寂和荒野中驿动的绝妙生灵”,那些“宽广而丰富的生命所呈现的一瞬”。克雷格•查尔兹曾经在沙漠腹地与渡鸦部落不期而遇,在峡谷深处与美洲狮狭路相逢;他曾经在浩瀚的森林中与灰熊对峙,在静谧而蜿蜒的河流边与响尾蛇共舞。克雷格•查尔兹曾经在暴风雪中迷路,在大沙漠中迷失方向,乃至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声言自己喜欢荒野,喜欢探索动物们谜一样的生存手段,喜欢躺在空旷的天穹下凝望星星——甚至对风,对岩石,抑或对孤独,克雷格•查尔兹都表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极大兴趣。他说,与动物的每一次相遇“便会有一个即演的戏剧,但是要知道,在这一时刻之外,是漫长而华丽的生存轨迹。”当然,也正是通过追踪动物们漫长而华丽的生存轨迹,克雷格•查尔兹才终于恍然大悟:“动物的生活在臆想之外。它远远超出了科学论文和营地篝火旁故事的范围。它像呼吸一样真实。它像孩子的语言一样意义重大。”
    《与动物对话》首先是一种平等的对话,克雷格•查尔兹并没有像我们所常见的“自然作家”那样,将自己高高地凌驾于动物之上,将人类看作是万物的主宰,有时即便做出与动物对话的模样,也不过是一种变相的俯尊屈就,一种居高临下的降低姿态。在克雷格•查尔兹的眼中,那些栖息在自己“私人花园”中的动物们,如同人类一样,不仅都是大自然生物链上的一环,而且也各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而强有力的尊严。他认为,人类虽然常常自恋地把自己看作“歌剧的首席女主角”,自命是“上帝唯一的孩子”,并在一个满是掠夺和捕食的世界中娇生惯养、备受呵护。但是,当他们一旦处身于动物的世界中、真正与动物们面对面时,他们就会惊奇地发现生命的原始之美,感受到自然界生存与繁衍、搏斗与死亡的魅力;他们就会意识到自身的渺小,进而逐渐学会如何与动物交谈与相处,学会如何倾听动物的倾诉,并在对动物由衷的敬畏中,最终懂得如何去欣赏物种间共生的舞蹈。
    据说,我们生活在一个高度文明的时代,但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高度文明的人们却大都自我膨胀、唯我独尊——他们可以任意侵吞动物的领地,对野生动物进行近乎疯狂的捕杀或猎食。于是,我们很遗憾地看到,人类的城市正在无休止地扩张,而野生动物的领地却在日渐萎缩,野生动物的种类与数量则在急遽减少。针对于这样岌岌可危的局面,仅仅作为一部小书的《与动物对话》固然无法起到挽狂澜于既倒的决定性作用,但毫无疑问,克雷格•查尔兹焕发着诗意的优美文字却能够唤起人类对动物的热爱,并且在此基础上,最大可能地唤醒他们对动物的保护意识。
    在《与动物对话》的序言中,克雷格•查尔兹建议自己的读者在读每一个故事之前,最好“打开门到只有小鸟的和窥探的浣熊会看到你的树林中走一走。或者,如果方便的话,到有蜥蜴和长耳大野兔的沙漠中走一走。”他说:“这些故事读起来不必遵循任何顺序,也不用一口气读完。”我相信他的建议自有道理,但书中精彩的故事还是让我不忍释手。
    
    《与动物对话》(美)克雷格•查尔兹 著,韩玲 译,中国城市出版社2010年5月出版。定价:28、8元。
  小山:百年宪政,我们一直在路上——读羽戈《百年孤影》
  行走的笔尖
  在得到《百年孤影》的第四天,就已经利用工余时间读完了,相对于我的阅读速度和时间而言,是很快的,也说明了文章的吸引力之强,读后感想颇多,但居然抽不出时间写出来。
     究其原因,全在于案牍之劳形费心,叠床架屋的机构,职能不清的部门,运作不畅的机制,让我等公门中人陷于文山会海、汇报检查、程序等候,以及众多突如其来的计划外活动之中,无谓地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和生命,每念及此,让人捶胸饮恨、长叹不已。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更加可以看出羽戈们的宪政研究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初次看到羽戈在博客上贴出《百年孤影》的目录和精致小标题后,对这本书,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心。
     期待的是,晚清那个时代,晚清那些人,都是我非常感兴趣的。特别是书中重点论述的张佩纶、谭嗣同、梁启超、袁世凯、杨度、吴经熊等人物,已经看过不少论著和资料,这次很想看看熟悉的羽戈又是怎么来解读他们。
     担心的是,法律出身的羽戈,不知能否驾驭史学方面的题材,而且是这么熟悉的题材?而且晚清离我们的时代最近,所留下的史料十分丰富,许多档案保存完好,时代亲历者的日记、著作、笔记不计其数。作为一个民间思想者、不自由撰稿人,羽戈在资料占有上,是没法和那些学院派专业人士比的。
     而且晚清史与晚明史一样,是中国史学的显学,研究者多如牛毛,相关优秀史学文学著作,亦是屡见不鲜,难以计数。就是历史学界不大熟悉的吴经熊,前有吴氏心灵自传体《超越东西方》,后有田默迪的《东西方之间的法律哲学——吴经熊早期法律哲学研究》、许章润的《当法律不足以慰藉心灵》等优秀的研究著作、论文。记得赵柏田兄在《帝国的迷津》一书中,好像也有一篇文章写吴经熊。羽戈又如何独出心裁超出前人之上?
     读完全书,发现羽戈不但有史识,而且兼具史鉴、史胆,所写之书,所论之人,有许多独到之处。书中新的掌故、新的史料,也随处可见。光是书中的旁征博引的引文和注释,便可看出羽戈读书涉猎之广博。回想起羽戈博客上那些读书识小系列,才恍然他平时积累的功夫就做得非常足。这样写出来的书当然扎实可靠。而且羽戈写时评时那种针针见血、剑剑封喉的犀利风格,在本书的历史学术文章得到很好的体现,所以尽管是学术文章,但读起来依旧跌宕起伏、痛快淋漓,十分过瘾。可以说,史识、史料不是他的强项,但如果能够把这些材料组织出一片好文章来,从够从大家习见的材料之中论出新意来,就不能不说羽戈的史鉴和史胆了。
     羽戈在书中知人论世,兼具时评人的尖锐和犀利,与史家的扎实和开阔,分析非常透彻。而且与专业历史学者相比,羽戈解读这些历史和人物,有其独门暗器,那便是宪政理论。我个人的理解,这是解读羽戈全书的一条红线,他把这些人物和事件,放到百年宪政的理论和实践之中,使这些熟悉的人物和事件,具有了不同于一般的解读视角。
     研究宪政史,一般说来有两条线索,一是制度和规范层面,另一条是思想史的层面。从制度和规范的角度来看,中国自清朝以来的宪法文本和制度,除了某些表述,可以说,和任何一个成熟的宪政国家来说,我们都不落后。但宪政的根本不在制度,而在于执行,没有宪法成文法的英国,却是世界宪政制度的发源地。因而,在制度和规范的层面,研究没有更多的拓展空间。中国宪政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的制度始终像个的气球,漂浮在空中,难以落地。既然制度和规范的层面这条路走不通,就要从历史中求教训,在“史中求史实了”。而思想史就是一条很好的路径,因为思想是行动的先导,有什么样的思想,就会有什么样的实践。
     羽戈自己也曾说“这本书原是从2006年开始的宪政史研究的剩余物。如今,宪政史中断了写作,它却出版了。世事就是这般无常——中国的宪政进程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中断写作的原因不得而知,不知道是否跟理论与现实的困境有关?从而转向历史,从历史中寻找根源,从思想上理清线索。而百年宪政之路,留下了许多先哲的踟蹰身影,更留下了许多动人的故事,羽戈选择的几位人物颇具代表性,很具有宪政意义上的符号意义。
     知识分子与权力如何处好关系,这是一个难题,在没有良好的意见表达和吸纳机制的情况下面,以张佩纶为代表的清流党的命运始终难逃非议。羽戈认为,清流党的沦陷:“不仅仅在于他们的品质。更在于他们赖以生存的政治机制的品质。一个权力辽阔的空间,几乎左右的设施都围绕着一个固定的核心而转动奔腾,清流欠缺独立的力量,无法形成对权力核心的反作用,因此时刻都可能遭遇被废置、被遗弃的命运。”这一论述非常深刻。而且就宪政实践来说,像清流张佩纶那样惯于坐而论道、纸上杀贼的知识分子,什么事情也干不成,更不要说推进涉及多方复杂利益平衡的开明专制政体建设了,所以社会的进步,虽然也需要一些社会的良心,或者说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清流”,但更需要肯干事、能干成事的“循吏”,而不是那些既不能给百姓带来实惠,又难逃出党争怪圈的“清流”党了。
     从学问上来讲,谭嗣同、梁启超其实都是难以逾越的高峰,任公的千万言著作不必说了,而谭的诗歌以及《仁学》,在当时和现在,同样具有很重的分量。但就他们推进实际政治的作用来说,其实比清流也高不了多少。我们在羽戈的论述中可以看到,他们这些体制外的知识分子,没有对体制运作的熟悉和拿捏,没有对改革困难坎坷的充分估计,也没有对各方势力的充分衡量与争取,更没有妥协、坚持与退让的见识、技巧和毅力,而是用革命的手段去行改良之目标,焉能避免“上负其君,下累其友”的政治结果?改革、宪政不是写文章喊口号,不是当官发文件,简单粗暴的方法,是难以让中国走上君主立宪道路的。
     袁世凯在中国历史上一直是以一个负面人物出现的,个人认为,这是国民党以胜利者书写历史的结果,成王败寇的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唐德刚先生的《袁氏当国》在2004年出版以后,袁“告密者、卖国者、复辟者”的形象在脑海中基本得到改变。记得当时读这本书的时候非常震撼,还为此写了一篇读后感。羽戈在文章中,对于袁世凯戊戌告密那一段分析,非常精彩,澄清了以前读史时似是而非的观点。对于袁世凯的总体评价,我同意羽戈的判断:“不仅是看他带来了什么,而是看他阻挡了什么。”如果袁世凯不是得病早死,能够多活几年,或许历史将重新改写,军阀割据混战的局面也许不会出现。
     至于羽戈说袁世凯的历史错误,“在于他把中华民国的共和公司,本属于全体国民所有,最后却变成了家族企业。”我倒持保留态度。在帝制到民主的过渡时期,在权力出现真空的阶段,不出现一个强有力之人物来稳定政局,骤然施行民选制度,带给这个国家的,很可能就是群雄并起、政局动荡的局面。而中国的强有力之人物,既不会是美国的华盛顿,也不会是德国的俾斯麦,而是在几千年专制熏陶下“本地货”,难保不出现几回复辟称帝这种现象,法国这个启蒙运动的重镇尚且出现拿破仑家族的帝制,更何况我们这个学习人家经验的中国呢?后来的强力人物也证明了这一点。
     西谚云:枪炮作响,法律无声。在一个战火纷飞的混乱年代,根本就没有法律的成长空间,那是一个通过肌肉与枪杆子来扬名立万的时代。这个年代的法律人,虽然满腹经纶才高八斗,但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空留遗恨了?羽戈选取的吴经熊,就是一个具有典型符号意义的历史人物。一个真正在国际上享有盛誉法学家,最后却尽弃所学,皈依上帝,让人长叹一声。关于吴经熊,对比许章润的文本,羽戈更加接近史学的风格,多让材料说话,通过史料的精心裁剪和有序组合,把一个法学家的精神肖像刻画的丰满、生动。而许先生的文本,更多的是借别人的酒杯来将自己胸中的块垒,中心思想就是阐述这句西谚,认为吴经熊以法律为业,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无法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当法律不足以慰藉那个伟大的灵魂,皈依了基督。而羽戈则从吴经熊家庭成长环境、走上法学道路的偶然性、与霍姆斯的交往、自身的性格气质等多方面,重新解释了法学史上的著名公案,读来令人耳目一新。
     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与西欧迥异。他们先有知识界的启蒙运动,社会思想上做好了革命的理论准备,再进行政治上的改革或革命,西欧知识分子始终通过自己的思想起着引导社会前进的作用。而我们这个被西方强行拖入现代化进程的国家,大多数中国知识分子的思想还停留在传统时代,只有少数人先知先觉,或略为超前,或者跟着急剧变化的社会后面,现学现用,理解、解释、说明尚且不深,而形势变化又是如此之快之复杂,他们的思想又怎能不跟着变呢?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就更加能够理解为什么梁启超会在革命与改革的话语之间动摇,也能够理解杨度在帝王术与宪政术之间来来回回。包括严复、包括康有为,这些人的思想无不在随着形势的变化而变化。所以,对于这些知识分子,我们还得抱着同情理解的态度去解读他们。
     如果从1908年清政府颁布钦定宪法大纲开始,中国的宪政之路,已经走过百年历程。回望中国百年宪政路,即是法律人的心酸史,也是民族的血泪史。中国的宪政之路,一直夹杂在救亡图存、民族解放、富国强兵等宏大的主题之中,从来就没有成为社会的主旋律。即使在一些地方一些年代偶尔发出一些声响,也是形式大于内容,书面多于实践,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宪政只不过是各方势力手中的工具和价码而已,从来就没有成为哪方追求的终极目标。
     王人博先生认为,胡适先生在中国宪政思考中的最大贡献,就在于他不单把宪政看成一种追求国家富强的一种有用的途径,有用的工具,更重要的在于,他把宪政这个东西,看成一个现代国家必须具备的德行。
     让宪政成为我们这个国家的德行,我们一直在路上。
  
  随笔
   也同欢乐也同愁
   江北土著
   《陈寅恪先生年谱长编》里有陈先生在的七幅照片选得都好,第一张摄于1925年4月的柏林,陈先生戴礼帽穿大衣拄伞,姿态卓然不拘,却又传神异常;还有一幅是陈家诸兄弟少时与其祖父陈宝箴的合影,陈寅恪时年九岁,一付卓尔不群的样子。陈宝箴是晚清名臣,早年曾事曾国藩,深为曾赏识,曾集句为陈宝箴贺寿:万户春风为子寿,半瓶旨酒待君温。
    后来人议论陈寅恪,经常拿他自己讲的那句话作为判断依据:“寅恪平生为不古不今之学,思想囿于咸丰同治之世,议论近乎曾湘乡南皮之间……“邓广铭先生认为这是陈先生的托词,不过就陈氏一门的情状而言,陈寅恪思想里有传统守旧也很正常。陈宝箴父子拥新政欲变法,与康有为是同宗而不同流;后来袁世凯窃国,日本人让宣统做傀儡,康有为等很兴奋,陈三立大不同意;又后来张勋搞出复辟闹剧,陈三立依然置身事外。人归人,事归事,一码归一码,晚年陈三立与梁启超重逢,一片感怀欷歔,“凭栏一片风云气,来作神州袖手人”就是赠梁启超的挽诗。所谓君子之泽,因此似乎不难理解王国维自沉颐和园之后,陈先生的悲伤,也更不难理解挽词里说的“回思寒夜话昌明,相对南冠泣数行”。后人研究陈寅恪,似乎更多人拘泥于查明陈先生思想的新与旧。现在看来,相对于陈先生的学问以及由学问带来的贡献,思想或新或旧,哪有那么重要,究其实,自由的思想才是根本。而这一点,在《清华大学王观堂先生纪念碑铭》里早已说得清清楚楚。
    文人常见纸上英雄,真到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危难之际,他们常常先闪了。闪人的不算难看,不堪的是落水的。所以和文人的轻狂甚至无行而不拘小节比起来,鞋子湿不湿历来是泾渭分明的。抗战时期,有落水文人以文人只做学问并且以要生活为由自辩,然后从容做了汉奸。卢沟桥一声炮响,揭开八年抗战的序幕。陈三立死于那一年的9月14日,弥留之际还问陈寅恪:“外传马厂之捷确否?”所以看陈寅恪后来处世的标准,即便有守旧之气,士林风骨却一点也没丢失。1942年,陈家落难香港,有人送整袋的面粉来,因讲不清来路,来人把面粉丢下就跑,唐筼只好将面粉与周围的邻居分了。这事后来被传成日伪拉拢陈先生,其实没有得到确证。可证实的是当时的日军港督矶谷廉介以40万港币欲委托陈先生办所谓的东亚文化协会以及帮助审查教科书,陈先生是拒绝了。40万港币在当时是什么概念呢?后来成为陈先生助手的冼玉清教授在这一年曾派人送来港币四十元,虽然陈家婉谢未收,这份情谊却永远记着了;陈家逃离香港时,路费是借的,数百港币,又因为欠债,只好拿衣服皮鞋抵债。陈君葆在日记里写这一年4月,“刘、孙二人昨携米16斤、罐头肉类7罐予陈寅恪,今日回来报告陈近况,据谓他已捱饥两三天了,闻此为之黯然。”1938年西南联大,暑假放三个半月,当教授的陈寅恪没回香港探亲,因为“旅费昂贵”。
    让人尤为吃惊的是陈寅恪对于时局判断之准。1943年秋,陈寅恪认为日军中途岛战役失败之后,海上补给线丢失,不久将进攻湖南广西,所以全家必须离开桂林。从次年4月起,即发生了豫中会战、长衡会战、桂柳会战等系列战役,日军确实打通了从东北直到越南河内漫长的交通线。1945年2月,美英苏订立雅尔塔密议,陈先生感时伤世,留诗数首,其中有云:“尚年覆辙当年恨,一寸残山一寸金。留得宣和头白老,锦江衰鬓独哀吟。”陈先生用了宣和之盟的典故,四年之后,江山易主。
    从安南走水路去蒙自的陈寅恪丢了两箱书,这两箱书价值之大,前所未有:“廿年来所拟著述而未成之稿,悉在安南遗失。”其中含“蒙古源流注、世说新语注、五代史记注……”这年11月,长沙大火,陈先生由北京寄往长沙亲戚家的数箱书籍尽付一炬。陈流求、陈小彭、陈美延三姊妹合著的《也同欢乐也同愁》中写道:“父亲中年自日本侵华之后,就历经了丢失倾注大量心血批注的书籍、失明、晚年再加骨折卧床等多重大家,更不说战乱带来的颠沛流离、生活困苦等坎坷。每次遭受沉重打击后,常有一度情绪低落,但不久又会振作起来,积极投入教学、研究。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垂暮耄耋之年,以目盲骨折卧床之躯,写完八十多万字的《柳如是别传》之后,仍不辍创作,直到红卫兵勒令助手离去,不准再‘制造’毒草才被迫停止工作。”
    《也同欢乐也同愁》只写到抗战胜利后陈先生到中山大学任教便匆忙作结,三联版的印刷也有错讹处,不过此书还是值得一读。陈先生的学问有多精深,我们凡夫俗子不懂,看看生活中的陈先生,儿女眼中的父亲,时有感佩。学问高山仰止,人品光彩照人。有人说从这一家人身上看到“沉静、坚韧、宽厚、善良、真诚、博爱”,我深以为然。唐振常先生晚年回忆在联大做陈先生学生时,有一次考试得了高分,陈先生劝他转读历史系,唐振常以“我不是研究学问的人”敬谢,到了老年终于改业历史研究,“深感为时之晚。”而后来成为陈先生高足的王永兴则是在长沙临时听了陈先生的课,立即跑去找教务长潘光旦,要从中文系转到历史系。和王永兴同去要求转系的还有哲学系的徐高阮。
    陈先生目盲之后,就拄杖而行了,所以《陈寅恪先生年谱长编》中还有一张摄于1959年中山大学寓所阳台上的照片。也或仲春,也或中秋,身后草木葳蕤。陈先生端坐于藤椅,抿嘴握拳,拄杖以力,神态遗世茕然。
   “文抄公”的那些事儿
   梅柏
   周作人不止一次在文章里引用过古代一则笑话,因版本不同而文字略有小异,且以《笑林广记》为准,说:“一士子赴试,艰于构思。诸生随牌俱出,接考者侯久,甲仆问乙仆曰:“不知作文一篇,约有多少字?”乙曰:“想来不过五六百。”甲曰:“五六百字,难道胸中便没有了,此时还不出来?”乙曰:“五六百字虽有在肚里,只是一时凑不起来耳。”这位士子不知是因为固执坚守,抑或是不学无术而不肯走旁门左道,五六百字的一篇小文,好久都构思不起,让我等看客在发笑的同时也替他着急。看来写文章,特别是写好文章并非是件易事。
   小时候,我就很害怕作文,可偏偏又遇到一位促狭的先生,他每每出些诸如“从某某说开去”或“从某某谈起”之类的作文题,要我们去写。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我何尝有什么能说开去或好谈的呢?因此,我便经常曳白以对,至今他那赛过瓶子底厚的眼镜还让我偶尔想起。后来听周围的人说“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看来抄也有门径,大有“盗亦有道”的意思了。
   长大之后明白,其实抄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是抄意;二是抄句甚至“拿来主义”。钱锺书在《宋诗选注》里说起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这句诗时,说:“王安石《送和甫寄女子》诗里又说:‘除却春风沙际绿,一如送汝过江时’,也许是得意话再说一遍。但是‘绿’这种用法在唐诗中早见而屡见......于是发生了一连串的问题:王安石的反复修改是忘记了唐人的诗句而白费心力呢?还是明知道这些诗句而有心立异呢?他的选定‘绿’字是跟唐人暗合呢?是最后想起了唐人诗句而欣然沿用呢?还是自觉不能出奇制胜终于向唐人认输呢?”钱老夫子真是淘气,行文故作狡狯,声情并茂,洋洋得意,连珠炮似地发问,如老吏断狱,酣畅淋漓,如果“拗相公”在世,与之对簿公堂,料想定然哑口无言,不能再拗过去了。虽然钱先生没有明说,但我以为这是抄意的好例子。至于第二种抄句甚至“拿来主义”,古今例子很多,不能一一例举,但最极端的大概要算要唐代的宋之问了。据《唐才子传--刘希夷传》载:“舅宋之问苦爱后一联(笔者按:即‘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知其未传于人,恳求之,许而尽不与。之问怒其诳己,使奴以土囊压杀于别舍,时未及三十。”因为一句诗结果闹出了人命案来,殊是令人痛惜。不过唐人还是比较可爱,连抄都抄得有魏晋遗风。《唐摭言》书里有这样一个故事:杨衡有个表兄弟盗其文章而及第,杨衡怒问,“一一鹤声飞上天”在否?那人回答说,此句知兄最惜,不敢辄偷。杨衡笑说,犹可恕矣。千年之后读之,忍俊不禁的同时,还叹服于他们的胸襟气度,谈言微中,可以解纷真非虚言。
   前几天,发现自己的一篇小文也被人抄了,估计这位叫“清闲居士”的仁兄是广西柳州人氏,应该是位教师。他采用了秦惠王车裂商君的手段后,重新组装成文贴在他家乡的教育网上。可惜他回天乏术,不能旧貌换新颜,读罢,让我颇为闷损。随后与一位好友谈起,好友是个通达之士,开解我道,你又不指望写文章吃饭,茫茫大千世界,天高皇帝远,何处评理。被抄了,说明你的文字还为人所看重,不亦乐乎。我不禁莞尔,遂草拟此文,倒也有点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意思。
   前文提及的周作人是我喜爱的一位散文大家,有“文抄公”之誉。他可是古今中外地抄,并且还将一本自选集名之为《夜读抄》。不过他的抄书却好比善战的将军用兵,驱遣着各路人马为己所用,四面包抄,围追堵截,旨在打赢战役,因此开辟了散文写作的新境界。所以他的抄有点铁成金之妙,这是与凡俗之辈的抄有本质的区别的,正所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后记:钱锺书《管锥编•诗经•采薇》提到皎然《诗式》卷一有“偷语”“偷意”“偷势”之说,“偷语”即是我文中提到的偷句,手头无皎然此书,不知“偷势”说了些什么。
  
  书事
   书事
   理洵
  窗外的女贞叶子很绿很沉,果实也压得枝桠下坠,忽然风起,竟有酒醉欲人扶的姿态,让人要想起沉重的翅膀的话了。秋天终究是好,午睡后天朗气清,站在窗前,看着蓝天白云发呆,想着人世的种种可笑与无奈,竟有恍若隔世的感慨。
     黄裳新版《珠还记幸》出版的时日,我曾在书店翻过几回,因手头他的集子实在太多,就没有购置,而是买了本他新出的《来燕榭文存》,至于《来燕榭少作五种》,也是以同样的理由放下了。三联书店同时出版的这三册黄著,于黄迷来说,也算佳音。放下也就放下了,却不知为什么,也许是近来购书太少的缘故,却总想购置一册新版的《珠还记幸》,到万邦找过一回,信息显示库存还有一本,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只好重新放下。我想,也许下次再见到它的时日,就可能不会再有购买它的念头,---我先前购买的好些书籍,现在实在也没有兴趣再翻动它们,可见这样的习惯,于我并不仅有一回。
     读《来燕榭文存》所收《我的集外文》一文,其第二部分评价二周,确有端的之论,尤其是解读知堂文字中的一段话语,尤使我心有戚戚焉:
     一九四一年出版的《药堂语录》中有一则《许敬宗语》,转述一件故事:“唐太宗征辽,作飞梯临其城,有应募为梯首。城中矢石如雨,而竟无为先登。英公指谓中书舍人许敬宗曰:‘此人岂不大健。’敬宗曰:‘健要是不解思量。’太宗闻而欲罪之。”知堂下断语说:“贤哲设教,唯恐人之不解思量,英雄则恐人解思量,盖如此便不易得健者供驱使,俗所谓愚民政策无他,实只是使人毋思量而已。”当时我读了吃惊,觉得知堂白天开门“从政”,夜间闭户读书,竟是两个境界。读书时头脑何其清醒,仍旧保持骂韩文公、坚持独立思考的立场,与白天的所作所为全然异趣,为不可解。一九四六年在南京老虎桥,我又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竟若无其事地淡淡答道:“白天那只是演戏。”这是对“双重人格”明白的自供。又过了若干年,重读此书,乃更大惊,林彪所号召的“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不正是知堂指出的“英雄见解”么?
   中国典籍里原本教人如何做人,教人如何奴化人,教人如何愚弄人的框框条条本来就很多,无论老庄与孔孟,或者而后所谓的这理论那思想的,都不难找到这样的影子,总之教化是不缺乏的,缺乏的正是知堂般对于教化的理解;更缺乏的,是知堂般对于教化理解之后处世的修为与态度,而所谓白天黑夜云云,生活演戏之谓,实亦道出了人生的无奈与可笑,惨淡与委蛇。
     我有时总是想,毛泽东为什么那么喜欢许世友?孩子小时候为什么总是那么讨人喜爱?原因相信一定有很多很多种,但有一点是应该存在的,那就是没有思想,听话。好多人不听话,比如魏晋时就多得是,魏晋之前与之后也是多得是,但结果却是明明白白的。孔子教人七十而耳顺,我有时也在想,孔子真是误人不浅,人到了那个年龄,有人不是在天安门广场对学生说“我们老了,无所谓了”,还真要耳顺吗?好像还并不真就是误人。
     新近在古旧书店折旧架购得十余年前出版的两本书,辽宁教育出版社书趣文丛第五辑中的两种,一种是费孝通的《往事重重》,一种是龚育之的《大书识小》。费是社会学家,专门研究中国社会的,曾对人说像他这样的人物五百年也就出那么一个;龚是研究毛泽东的专家,他所谓的“大书”,就指的是“毛著”,“识小”,其实是自己的读书笔记,字里行间,还真是指出了不少瑕疵,也揭示了不少人性。
  
  书事
  吴昕孺
  吉林摄影出版社2002年11月出版了一套“中华典藏”图书,齐豫生、夏于全主编。我有“中国古代艳史”和“中国古代秘史”两种。史前面冠以“艳”和“秘”,自然会有更大的市场号召力,我看这套书在2003年3月很快便第二次印刷,我买的便是第二次印刷的。
  先看艳史,刚读完第一部《秦汉风月传奇》,作者徐哲身。徐哲身是清末小说家,“鸳鸯蝴蝶派”早期代表,曾留学过日本。据说,他爱花草虫鱼,尤爱女色。他写文章赚稿费基本上用于谈情说爱去了。秦汉风月传奇,说的主要是刘氏汉朝,从刘邦起事、刘项相争、东汉建立直至王莽篡汉,东汉各代皇帝自然是主角。一涉及到帝王与宫廷,就不可能无关风月,所以风月传奇,说的便是宫闱之事。好在徐哲身没有把传奇写成演义,他基本上是遵史而行,史书上找不到的,他就不写。这种书令人信服,能把令人信服的书写得很好看,那就是本事。徐哲身是有点本事的人。
  《书人》杂志比以前进步很大。体现在文风更活泼了,年轻作者更多了。很多民间读书杂志过于注重老人,文章亦显老气和杂碎。《书人》原来也有这种倾向,但最近三期渐开生面。尤其今年第一期,有王平的《钟叔河与梁文道》、袁复生的《梁文道的一个上午和通宵》、阎真的《意料之外的文字》、汪涵的《有味的礼物》等,均非一般的读书文字,他们的语言感觉是那么生动。
  收到董宁文兄寄来的《开卷》第七、八期。第八期的“开有益斋闲话”有一则有关幼殊阿姨的讯息:屠岸来信,谈及4月18日在诗人成幼殊家中举行的“成幼殊诗歌朗诵会”,参加者为幼殊阿姨及屠岸老师两家约二十人,发起人是作家陈愉庆,主持者为北师大教授章燕。会上朗诵了幼殊阿姨的十五首诗及英译,朗诵后均由她本人讲述写作背景与创作意图。这次诗会还喊出了一个口号:少一些麻将,多一些诗歌。今天一早给幼殊阿姨打电话,86岁的老人,在那头声宏气爽,谈笑风生,令人倍感快慰!
  《青年文学》第八期。刊内书签上是邹岳汉先生一首很棒的散文诗:“多少年了。还是那个渡口。还是那条渡船。停停靠靠。春江秋月,不知多少来回。两岸青山未老。过往帆船未老。渡河的人,也不见得比过去的老。古老的河上。古老的渡口。古老的渡船,咿咿呀呀,把一代代人渡老了。”头条季栋梁的《日头挪着影子》有味儿。南方的小说《三十岁的维庸》我也很喜欢,我记住了那句诗:“行人的脸像流水/从我的指缝间渗过”。
  《美文》第九期,贾平凹的《走了几个城镇》有见识,齐人物的《首富列传》有才气;项丽敏的《花手札》最好,把自己的感觉对自然的感觉相对应,并让自己和自己的文字成为自然中最美好的那一部分。某些大散文则显得过于“制作”,仿佛不是冲着读者,而是冲着吉尼斯纪录去的。
  收到《京都山东人》和《万通•生活家》第七期。《生活家》杂志中有一篇房产商巨头冯仑与《红楼梦》导演李少红的对话,他们认为《红楼梦》讲的是“富二代”的故事。冯仑说,有人专门研究得出,《红楼梦》里卫生并不是很好,大家可以随地大小便。可见,文明的强大是靠具体的工具来完成的,最典型的有两样,一是抽水马桶;另一个更绝,是拉链。
  
  
  序跋
  距离,这是很有意思的
  潘小娴
  “这是很有意思的”——这个短句,清淡,却氤氲着无限的妙思,这是清少纳言的散文集《枕草子》里出现频率最多的一句话。清少纳言,是日本平安时代的一个宫女,在她的眼里,无论晚凉、菖蒲的香气、鸟鸣、月夜渡河、湿衣、青麦条……种种微小事物,都是很有意思的。
    无比地喜欢清少纳言的这个短句。其实,与其说我喜欢清少纳言的短句,不如说我喜欢的是清少纳言那一种对生命与生活的姿态。是的,世间那些“很有意思”的事和物,其实都存在于我们身边,只要你用心地感受。比如说,距离,人与书的距离,书与书的距离。
    前不久,有两家出版社约我写两部新书的书评。一部是图文版的旅游书《走,出去玩》,一部是青春小说《坐着看花,站着消逝》。说来,这几年,我自己花钱跑了国外国内的不少地方,而且,一直在《青岛早报》开着“国外随笔”专栏。可以说,对前一部旅游书所关注的内容我是比较熟悉的。而后一部的内容呢,对于远离青春的我来说,却多少有些陌生了。但好玩的是,不管是熟悉还是不熟悉的,我看到的都是很有意思的“距离”。
    近年来,西藏已经成为一个生猛无比的流行语汇,不管是文学作品、地理杂志,还是旅游风尚的书,都频繁地出现,而且关乎的无一不是西藏的文化历史岁月,或者就是旅游线路以及途中遭遇的险境等等,这多少也让人有点审美疲劳了。所以,当出版社约我写《走,出去玩》的书评,并告诉我说这是一本关于西藏的旅游书,有很多西藏的风土人情,我一听,情绪就怎么也上不来了,因为这样的旅游书雷同得实在太没距离感了。待后来收到书后,却有种意外的惊喜。原来这是一本以狗的眼睛观看西藏的旅游书,这只狗叫小U,跟着U妈U爸,不停地在西藏的角角落落上奔跑着,刹那间,西藏在我眼前变得既新颖又陌生起来。与现在流行的很多以理性认知西藏的旅游书相比,虽然《走,出去玩》也关注了西藏充满神奇与神秘的历史文化、风物人情,以及沿途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还有哪些不该错过的风景,但是它更关注的是一种感性的领悟,这种领悟,就是旅途上狗与人、狗与狗的患难与共,喜乐相随,这些情感交融的点点滴滴,美好又温暖。这种述说角度,让我觉得,西藏与我,仿如邻家一样的亲切。可以说,阅读这本书,“距离”两字演绎得一波三折,先是没距离没什么情绪,接着是新颖又很陌生的距离,然后是温暖如邻家。也许是我的感觉过于沉浸到最后一种距离了,我评论这部书时,对于书中关于西藏的历史文化、风物人情只字未提,说的全是与狗相关的字眼。这多少有点以偏概全了,相信与出版社渴望的,也一定很有距离的吧。
    而《坐着看花,站着消逝》更意想不到地又把距离拉长了一大截。当时出版社煽风点火地说,这是90后首位畅销书作家“直面青春转折期的生死拷问与人性选择”的爆炸性作品,有对早恋的强烈思考,有对“5.12”大地震的深度拷问。但待我把书看完后,只觉得作者笔下的早恋,尤其是老酋与万花豆生死相许的早恋,与很多反映90后早恋的小说过多地局限于逛街、购物、泡吧、打游戏等相比,虽然有着一种对生活渴望着主动担当挑起责任的信心,但是这种信心,呈现得太理想化。老酋和万花豆家都很富有,那是金王子配金公主,所以万花豆治疗白血病根本就没有金钱上的忧心。其所谓对早恋的强烈思考,根本没有触及真正的现实人生,充其量也不过是有着富裕金钱做底的理想早恋罢了。更失败的是,为了突出老酋和万花豆的这一种生死相许,小说在最后还融入了“5.12”大地震,但走出校园去寻找正在山里疗养的万花豆的老酋,对现实中面临着的生死关头,呈现给我们的也只是类似“地震、余震、灾区、泪水、热血、良知、感动”很新闻很单薄的关键词,与号称“直面青春转折期的生死拷问与人性选择”的深度拷问相差甚远。说来说去,我对这部书的阅读,与出版社所推崇的那些爆炸性的字眼,都有着很大的距离,结果,弄得我写书评时,只顾得上喋喋不休地批驳个不停。
    不管是熟悉的旅游,还是已经陌生的遥远青春,我看到的都是与出版者所说的大相径庭的“距离”。其实,我挺高兴的,这样一波三折的阅读,怎么也比一湖平静来得趣致。呵呵,说到底,其实,阅读从来就是很有距离的,而这样的距离,通常来说,也是很有意思的。
    就像我现在这部《村上春树的三张面孔》的小书,这是部有关阅读的随笔与书话的书。书名有些张扬,其实内文就只有一篇是真正写村上春树的,另外的,也只不过有三几处提到了村上春树的简短文字,抑或只是仅仅提到村上春树的名字罢了。所以,亲爱的读者,也许你们会对我这本小书,读出很多的距离感。但不管你们读出了多么长的距离,我亦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
  
  《美食周村》弁言
  盈水轩主人
  朱明以降,周村作为得天独厚的著名商品集散地,尤其是中国民族资本业萌芽地的形成,使得“旱码头”的商业地位日益突出,一时间车马辐辏、商贾云集的兴盛景象被载入了史册。文化隧道穿越时空,如今,几百年过去了,在这片被乾隆皇帝御赐为“天下第一村”的故土上,博大深厚的商埠文化正伴随着历史文明的进程倔强地向前延伸着。
    历史与文化是一个地区发展变迁的轨迹和印证,周村立于齐鲁文化的交汇点,与齐风鲁韵有着一脉相成的精神传统。地理区位的优势,使周村一发端就充满了蓬勃的文化生机。汉代的司马迁为撰写《史记》里的《齐世家》曾兴致勃勃地来这里考察,为其恢弘的人文气象所慑服,禁不住慨叹说:“洋洋哉,固大国之风也。”唐朝诗人李商隐在周村第一次品尝到了竹笋,也忍不住赋诗道:“嫩箨香苞初出林,於陵论价重如金。皇都陆海应无数,忍剪凌云一片心。”不可否认,文化的穿透力最能深入历史的断层,也最能体现物质文明的价值。有人曾作过这样的调查,中国传统文化中,在世界上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当属烹饪文化。同样,在齐鲁文化丰厚的土壤里,我们发现,烹饪文化也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其所承载的文化命脉有着强劲的渊源和不可替代性。从美食的角度考量烹饪的发展,它与历史文明的前进步伐是一致的。恩格斯说,火的使用“最终把人和动物分开”,食物的由生变熟,揭开了人类文明的新篇章。《诗经》里曾吟咏“岂其食鱼,必河之鲂”;《中庸》亦记载“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连孔子也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甚至北魏的贾思勰专门在《齐民要术》中记录了上百种的烹调食品,成为现存最早的一份食谱。相传齐桓公的宠臣易牙还是一代名厨,《山东通志》称“唐段文昌为相,精饮食”。而宋代《梦梁录》描绘的客人在酒店“让坐定,酒家人先下看菜,问酒多寡,然后另换好菜蔬,有一等外郡士夫,示曾谙识者,便下箸吃,被酒家人哂笑”的故实,则充满了淋漓尽致的幽默趣味。往事越千年,饮食文化真是洋洋大观,好一派风光。
    齐文化的滋养和鲁文化的润泽,让周村沐浴着文化的春晖,翱翔在一片祥和文明的空间里。透过历史的烟云,尘埃落定后的美食文化,因了旅游经济和假日文化的双重促进,不断引领着、嬗变着人们的消费观念和精神追求。目前,周村知名品牌的酒店有数十家,餐饮单位达一千五百余个,传统的菜谱和菜肴如满天繁星,闪烁着动人的光彩。不用说周村烧饼、知味烤鸭、知味火锅、竹林寿康鸡、周村肴鸡、卤汁羊肉、周村煮锅……曾怎样鲜活地留存在人们的记忆里,也不用说嘉周宾馆、知味斋、东海鲜味园、和平大酒店、烧饼大酒店、青岛小海鲜、馨都酒店、瑞福源……以怎样的现代理念征服了四面八方的宾朋,在市场的长河里,周村餐饮呈现出了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峥嵘气象,显示着搏击风雨的实力和激情。美食文化的源远流长,需要一代接一代的努力和付出,需要一波接一波的推动和创新,需要一轮接一轮的辐射和影响,在继承与发展的平台上,让周村美食得以发扬光大,得以根深叶茂,硕果飘香,这就是我们今天为之努力、为之行动的意义所在。
    周村美食,每一个角度都是一首诗,每一页都是精彩的画,都是美妙的曲。无论时光怎样流转,无论格局怎样变化,不变的是发展的气度和信念,是永恒的品格和襟怀。为了集中体现周村美食的琳琅满目,展示周村酒店的靓丽风采,丰富周村烹饪的文化内涵,了解周村餐饮的总体风貌,更好地梳理和检阅当下菜品的创新成果,共同享受一道饕餮可餐的盛大宴席,以此推动周村美食文化的提升和发展,推动周村经济社会的强盛和雄起,我们编辑《美食周村》画册,聚焦美食,以飨读者,为岁月增添一缕多情的色彩,为历史留存一页珍贵的记忆。时间的碰撞,必将凝聚读者青睐的目光;风景的成长,定会积淀雄浑磅礴的力量。
     翻开这本画册,你就等于打开了一扇窗户,面对着一片美景,享受着一次宴请,体味着一种结晶,珍馐美味在这里汇聚,精彩绝伦的倩影在这里定格,把酒临风的情怀在这里激荡。千年商埠的周村,这座改革开放的窗口,这片历史传统和现代文明拥抱的土地,传承着光荣与梦想,谱写着创造和辉煌……
    最后,荣幸布达:感谢周村饭店烹饪协会各位领导的策划和指导,感谢餐饮界的鼎力支持和参与,感谢各家酒店的垂爱和信任,感谢贤人志士的合作和情谊!
    虽不免挂一漏万,但我们立足公正和全面。深望得到理解和宽宥,您的悦读和盛意,将是我们的欣慰和荣耀!
    美哉,周村!大哉,美食!
  
  

#日志日期:2010-9-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登录 | 新人注册>>
输入您的评论:(不支持HTML标签)


验证码
本文所属博客:天涯读书周刊
引用地址:


© 天涯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