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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读书周刊第五十二期
作者:读书周刊 提交日期:2008-3-7 8:47: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4364

天涯读书周刊第五十二期
目录

书脉小辑
苗纪道:书生书斋与石缘
林赶秋:藏书家的经学
书香小报:我读董桥
周允中:从楼适夷的一封信谈起
李国涛:从书简识谷林先生
方英文:多读古书

序跋
笔花六照初版序
增订版序
繁体版再版后记

推荐

书生书斋与石缘
文/苗纪道
 书生书斋,取名精彩,五光十色,千奇百怪。二字命名的如陆游的“书巢”、马叙伦的“石屋”;三字命名的如陈锡钧的“石墨楼 ”、宋文治的“松石斋 ”;四字命名的如范成大“石湖别墅”、 张子康“石泉书屋”;五字命名的如 康有为“石老云荒馆 ”、顾明道“石破天惊室 ”;六字命名的如张子高“石顽墨艳之室 ”、 高络园“五百名石之居 ”;七字命名的如王迈常“俯视千岩万望楼 ”、容庚“五千卷金石书室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有不少书生的书斋起名与石头有关,一腔感情倾注于石头之间,与石为友,与石相伴,与石知音,与石结缘。
 石头是大自然的精灵,历代文人都有爱石之风。东晋诗人陶渊明退隐山林后,珍爱泉石,常在醉后酣睡于一块山石上,特取名为“醉石”,并作诗吟道:“万仞峰前一水傍,晨光翠色助清凉。谁知片石多情甚,曾送渊明入醉乡。”唐代诗人白居易,深爱太湖石,作《太湖石记》,颇得弄石之趣:“弄石临溪座,寻花绕泉行,时时闻鸟语,处处听泉声。”南唐后主李煜,善诗爱石,收藏有“海岳庵研山”一石,但见尺余之境,嵯峨三十六峰,意境十分开阔,悠悠魅力无穷。宋代词仙苏东坡一生酷爱藏石,收集有二百余枚,其中定州一石,黑质白脉,中涵水纹,仿佛浪涌雪沫,颇具动感,犹如当时著名蜀人画家孙知微所绘《山涧奔涌图》,遂名“雪浪石”,并将书室命名为“雪浪斋”。书画家米芾更是一位“石痴”,他在安徽时得到一块奇石,爱不释手,视为神石,呼之兄弟,对之礼拜,并绘自画像《拜石图》,留下千古佳话。后来画家陈洪绶、任伯年、许龙、方成都画过《米颠拜石图》。清代书画家郑板桥的玩石境界是“人天合一”,有诗言志:“非我爱竹石,竹石亦爱我。”他一生爱画《竹石图》。既是清末进士又是新中国领导人的沈钧儒喜爱藏石赏石,他把书斋命名为“与石居”,并赋诗明志:“吾生尤爱石,谓是取其坚。掇拾满吾居,安然伴石眠。”
 百岁画家苏局仙,为画室取名“水石居”,以水一样的清白与石一样的坚硬自勉。他在当年日寇入侵之际,拒不出任日伪所聘的中学校长一职,隐居乡间,以耕种几亩薄田为生,吟诗壮志:“置石案头坚晚节,心清如水敢盟天。”清代诗人孙星衍书斋起名“廉石居”,因他仰慕陆龟蒙廉洁之风。浙江学者朱奇斋名“蒲石居 ”。当代收藏家严俊君斋名“拜石居”。包头作家兼商人冯传友书斋取名“暖石斋 ”,他相信:石上坐三年,冷石也会暖。湖南金石家丁可钧斋名“馈石斋 ”。四川花鸟画家陈于庄斋名“扁石斋”。苏州碑刻高手周梅谷斋名“寿石斋 ”。清代举人吴重熹斋名“石莲轩”。清代进士黄彭年斋名“古石轩 ” 。 清代书画家杨翰斋名“归石轩 ”。上海奇石收藏家陈留齐斋名“品石轩 ”。
 河南书法家张海,书斋起名“友石居”,以石为友,广结善缘,金石书法,友情相伴。他曾在河南省文联工作了25年,从书协秘书,到文联主席,样样工作都干得有声有色,有板有眼,无怨无悔,无私无畏。他是个业余摄影家,生活中情趣盎然。我爱好打油诗,逢场作诗,南腔北调,打油成趣,落个“苗打油”绰号。蒙君高看,在《我是奈那》影集序言中写道:“……特邀请苗纪道、李刚田、吉欣璋、张建才诸位诗人朋友,在百忙中为照片配了诗,他们以各自的擅长,使照片表达的意境深化、扩展,为此集增色不少。”深有知音知遇之感,当他出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之时,我发手机短信为其壮行:“新春喜雨万事宜,年年创新文笔利。大美无言友石居,吉士风云图壮举。”
 湖南编辑家肖金鉴,书斋取名“丑石居”,因为他偏爱贾平凹的散文《丑石》。丑中有美,石中有奇,丑石不丑,大智若愚。我们俩自从1987年应邀参加江苏宜兴“紫砂散文节”笔会以来,相识相知二十年了,一同拜访“补白大王”郑逸梅,一起采访《读书乐》米舒君……年年约稿品文,月月联系不断,并且常常用打油诗来应对。8月18日,我发给他一电子邮件:“遥望潇湘思肖兄,望君早日治好病。金睛火眼孙大圣,鉴古知今陆放翁。三期《书人》皆收阅,思君不止念友情。为谢《书人》再写稿:《文人书斋十字令》。”很快就收到老肖发回的“伊妹儿”,也是一首打油诗,“多谢老苗兄,眼已好八成。读书难尽兴,每次一刻钟。总比不看好,心绪渐渐平。文笔即将出,十快榜有名。书由南昌寄,酬劳随后行。喜收十字令,增光我书人。五期即刊出,十月露峥嵘。”
 我的书房名叫“觅石居”,平生爱收藏各地奇石,如太湖石、灵壁石、三峡石、黄河石、雨花石、寿山石等。西安作家贾平凹到洛阳开会之时,我携洛阳布衣仁卯贤弟,一起拉着平凹夫妻到洛河畔拣石头。石滩觅趣,摸石品石,洛神何在?即兴赋诗:“关中才子到中原,繁忙人生找悠闲。且拉平凹摸石去,文朋诗友结石缘。”平凹兄给我的两个书斋名“浩然楼”与“芙蓉书屋”分别题了字。而我的另外两个书斋名“草田轩”与“觅石居”,却是由巩县天才书法家陈天然题写的。人生适意是天然,天性爱结石头缘。花园无石不活,书斋无石不雅。黄金有价,奇石无价。拣五彩石放置书房,赏心悦目,修身养怡, 品石悟道,破译天机,如见日月星辰,如观花鸟虫鱼,如临峰峦丘壑,如得吉光片羽。如梦红楼石头记,如悟金瓶梅边立,如游东京抒雅怀,如卧西厢消尘虑。不亦快哉!
藏书家的经学
文/林赶秋

  钱曾(1629—1701)仅凭继承乃翁裔肃丰富精善的藏书和其族祖谦益绛云楼烬余之秘籍,就足以藏书家而享誉大江南北了。可他还常与江浙著名学者兼藏书家吴伟业、陆贻典、毛晋等相往还,不停地借校传抄善本珍笈,且编有两部藏书目录《也是园藏书目》、《述古堂书目》以及一册书目题词《读书敏求记》。于是,他在中国目录学发展史上也占了一席之地。这主要得益于《读书敏求记》的功劳,所谓人以书传,该书“述著作之源流,究缮刻之同异,留心搜讨,不遗余力,于目录书中洵为佳著”(阮福语),作者自然能播名于当代后世了。
  在《读书敏求记》第一卷《经》篇开头,钱曾介绍了九部有关《周易》的宋元精椠或旧抄本,并对程伊川《易传》六卷、朱子《周易本义》十二卷、俞琰《周易集说》三书写了大段的题词,其中曾论及自伏羲至宋元的易学史,只须稍加董理,就能窥探到钱氏的易学观:
伏羲始画八卦,因而重之,有六十四卦,而未有辞也。文王作上下经,乃始有辞。孔子作《十翼》:《彖传》二,《象传》二,《系辞》二,《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各一,其辞乃备。然辞本于象,象本于画,《易》之理尽于画,讵可舍象而专论辞之理哉(其于“胡方平《易学启蒙通释》二卷”条下又云:“《易》有象数,明于象数而后《易》可读”,亦此义也——赶秋按)!
汉去古未远,诸儒训解多论象数,盖有所本而云耳。自费直之《易》行,至魏王弼为之注,而韩康伯继之,取孔子之传附于每卦之下,欲学者两读以就其注,经传混淆,沿袭至隋唐,莫之或改也【其于“俞琰《周易集说》”条下又云:“古者经与传各为一书,自费直以传解经,其后郑玄以彖传连经文,然犹若今之乾卦次序(即“用九”后接“彖曰”——赶秋注),至王弼乃自坤卦始,每卦以彖传联缀于彖辞(此指卦辞——赶秋注)之后,又加以‘彖曰’二字,后人遂不谓之《彖传》,而直谓之《彖》,则文王之彖辞谓之何哉”,亦此义也——赶秋按】。
 唐太宗命诸名儒定《九经正义》,《易》注则以王、韩,孔颖达辈为时所尚,遂著为定论。古《易》本旨之沉晦不能明,久矣!有宋吕汲公、王原叔、晁以道、李巽岩、吕东莱诸公皆以分经合传非古,而吴仁杰、祝与权编《周易古经》则极论王弼之失,至朱子断然主经传厘而析之,于是古《周易》之序次晓然,其白于后世,俞琰、熊过之徒始知取道适从矣。然学《易》者,精微之旨无过辅嗣、康伯,宋儒往往抹杀之,此则宋儒之过也。(以上括号内文字不与焉,皆“朱子《周易本义》十二卷”条下题词——赶秋按)
 有宋谈《易》诸家,尚占者宗康节(即邵雍——赶秋注),以义理为虚文;尚辞者宗伊川(即程颐——赶秋注),以象数为末技:“羲画”、“周经”判然两途矣。(以上为“程伊川《易传》六卷”条下题词——赶秋按)

我读董桥
文/书香小报

董桥1942年出生于福建晋江,不久随父去了印尼,17岁到台湾台南成功大学读书,毕业后到香港谋生,之后又到伦敦生活了六七年,七十年代中期,又回到 “东方明珠”香港。
  他在香港待的时间最长,但他的名气在台湾更响。他主要从事散文写作,先在港台杂志发表,后结集出版了六个散文集:<<双城杂笔>>、<<在马克思的胡须丛中和胡须丛外>>、<<另外一种心情>>、<<这一代的事>>、<<跟中国的梦赛跑>>、<<辩证法的黄昏>>。前两种在香港出版,后四种在台湾出版。
  他在香港主编<<民报月刊>>多年,所写散文一直只署名 “编者”,直到最后一年才改为 “董桥”。这是因为那些 “编者的话”与杂志毫无关系,而是他直抒胸臆或自由发挥的,有文采、有思想、有情怀的好散文。唤言之,他已创作出具有自已风格的散文。开始读者并不认可,渐渐被完全接受,特别是大陆,在陈子善先生<<你一定要读董桥>>的倡导下,人们才开始认识和喜爱董桥。
  其实,他的散文观很单纯,他说: “我以为小说、诗、散文这样的分法不公平,散文可以很似小说,小说可以很似散文”。他的<<薰香记>>以及<<让她在牛扒上撒盐>>都类似短篇小说,但它是散文。甚至于连他的一些学术性的文章,也能当散文去写,如<<樱桃树和阶级>>是论文也是散文。
  他是作家但又是藏书家,同时还是古董收藏家。他在香港的寓所,本来不大,早被他从世界各地 “淘”来的书占满,无论是楼阁还是走道都塞得满满的,但见到好书还得买,再加上各地书友相赠,藏书早已超过一万多册。但他最得意的是对一些古董的收藏。从他刚从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新书<<故事>>中就能发现他深厚的文博知识和阐述这些知识的专家级水准。他写国内知名大收藏家张伯驹时,没有谈张拥有中国第一张山水画一一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而是从张在八十年代出的<<春游琐谈>>开始,写到从民国走过来的三十六位收藏家,他们说金石,说书画,说掌故,说轶闻,篇幅短小而内容充实。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张被打成右派,可他一点也不在意,他对章士钊说: “这顶帽子对我并不怎么要紧,我是个散淡之人,生活是琴棋书画。用我,我是这样,不用我,我也是这样。”活脱脱地写出了张伯驹的性格特征。
  他写俞平伯是从俞亲笔题写的<<重园花烛歌>>始,写尽俞老夫妇六十年的哀乐故事,深情如烛泪,纯真似儿歌,浓墨重彩地刻划出俞家持重严瑾的家风。他写民国四公子之一的袁寒云,真是活龙活现。袁世凯称帝,其哥克定、其弟克良,要借故杀掉这位在报上发表讽诗的袁寒云,后因袁世凯的劝阻才保住了性命……
  这样的故事整本都是,读来趣味盎然、爱不释手,更有稀世古玩、珍贵字画作为佐助,几令读者瞠目。尤为重要的是实践了他的写作主张:小说可当散文写,故事更可当散文写。

从楼适夷的一封信谈起
文/周允中

近日,在虹口图书馆主办的内部交换的报刊《绿土报》上,读到了左联老作家,原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楼适夷先生在1979年2月给当时上海市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工作的现代文学研究专家陈梦熊的一封信。其中谈到上海“孤岛”时期,文学界的现状,专门提及当时由王任叔(巴人)为首的党所领导的“文艺座谈会”的活动。其中参加者有满涛,林淡秋,钟望阳,姜椿芳,柯灵,唐滔等人。当时斗争的对象有:胡山源,周楞伽,张若谷这班家伙。。。。。。
据我知道,胡山源当时是与有国民党背景的詹文浒交往,而被认为与中统有染。另外,他创办了一本《红茶》的杂志提倡闲适和趣味,来消磨人们的抗日斗志而备受攻击。我父亲周楞伽是因陈蝶衣的介绍,受国民党三青团宣传部长毛子佩的邀请,主编《小说日报》第一版,由于又曾在《鲁迅风》上撰文指责巴人的作品是“抗战八股”,遭到了新文艺界的严厉批评,王任叔写了万言长文《展开文艺领域中反个人主义的斗争》,重点批判的对象就是周楞伽与徐圩。张若谷过去是鲁迅的死对头,是鲁迅计划写作的《五讲三嘘集》中的三嘘人物之一,他编辑的《中美日报》副刊〈集纳〉,背后有国民党中宣部的背景,极力为国民党的正统思想宣传张目。
这里我不想为尊人避韦,在当时的历史条件和背景下,我父亲脱离进步的文艺界,转而和小报界同人沆瀣一气,所造成的影响自然是恶劣,不过,由此我也产生了几点感想想公诸于众。
首先的一点是,抗战爆发后,是国共合作时期,即使这三个人都参与了有国民党背景的报刊编辑,也不至于成为进步文艺界斗争的主要对象吧,大敌当前,斗争的主要锋芒应该指向汪精卫之流,怎么竟指向了这几个文坛边缘人物了呢?回想五四以来,文坛争吵不止,斗争不休,即使左翼文坛也“窝里斗”不止。从“革命文学”到“两个口号”,从“胡风文艺思想”到“丁陈反党集团”,从反右斗争到反资产阶级人情论。。。。。。总之,推波助澜,层出不穷,不知道是文人相轻,还是夙性具有的好斗传统,经常大动干戈,一直到史无前例的“文革”浩劫,大家都被打倒,都被踏上一只脚,还心犹未甘地私下在揭发,批斗。。。。。。难道我们不应该从民族的弱点,从历史的缘由中去寻找社会的病因么?
其次,这种流风遗俗造成了社会伦理道德间,缺乏必要的宽容与大度,最近在网上发生的“韩白之争”,本来是不同意见的正常争论,却闹得口水交加。难道一为文人就有话不能好好说么?前一阵子,我在南京《钟山风雨》上,发表了一篇介绍上海沦陷区时期,苏青与我父亲笔战的文章,后来《中华读书报》用《苏青被称犹太作家的缘由》的题目,作了转载,不几天就收到帖子,指责说周楞伽算什么东西?周吃得太饱,周是傻*等国骂。仅仅是一篇史料性的回忆文章,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用得着如此暴跳如雷么?我真怀疑一旦有适当的气候与土壤,那种史无前例的文革烈焰又会熊熊燃烧起来。
最后,想谈的一点是:随着市场经济的涌来,文化人一定要把持住自己。我曾拜谒过一位上海的当代诗人,据云是什么创作中心的指导家,其倨傲之状和盛气凌人的派头,真使我怀疑他是如何指导别人的。见了我爱理不理的尚且情有可原。因我头上没有五彩的桂冠。但后来此人接到电话,听到有利可图的那副猴急相,以及对下属气指颐使贵族样,真能使人哀叹文化的堕落,自然会产生一种创作的忧患。
五四以来的文坛,始终没有形成“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风气,也未见春光融融,和风细雨的美景。多年来阶级斗争为纲的符咒,更使人逞勇好斗,而一些所谓文人的痞子根底,更容易造成“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沉渣泛起,看来现在这个文坛,确实应该整治一番了。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们,请保持你们的先进性吧,请树立起你们正确的荣辱观吧,请不要在经济大潮的浪涛前,迷失方向,自我阉割了。

从书简识谷林先生
文/李国涛

   《书简三叠》这书名就好。古有《阳关三叠》之曲,是送别曲,当然有友情在其中。现在的《书简三叠》是学者、文人谷林老先生写给年轻友人的三叠信,用“三叠”,颇雅,颇俏。这三位友人也是当今名家,一为扬之水,一为止庵,一为沈胜衣。书里与
  扬之水的信里就说,“晚岁始获接足下、止庵及沈郎,但有欢喜。”这又是谷林文笔的特有风致,我很欣赏。再如,与扬之水第二十二封信里说当年文洁若访苦茶老人有所请益事,转述曰:“文云,她去访问,花了周不少时间,耽误他著译工夫,其时周煮字为生,所谓老弱之命,悬于十指,因之谈话较久,文即酌付薪米之资。”这样的语句实在也是好的。我同意此书封底上印的两句话:“无疑是好文章,但也许比好文章更好”。后面又说,其中不仅有为文之道,还有交友之道和做人之道。这一些,在这145封信里是看得明白的。至于谷林先生的学问,我因自己浅陋,不敢妄谈。
   但是我在他与扬之水的信里看到他校阅《海藏楼日记》一事的种种,颇有感触。《海藏楼日记》是郑孝胥的日记,校阅它,无疑是一件不小的工程,是辛苦活。郑孝胥何人?他生于1860年,死于1938年。他本是同光诗坛的领袖人物,大书法家,清末政坛上的重要人物,参与过变法,当过张之洞的总文案,当过广西边防事务大臣,了不起。但是他在1932年当了伪满“总理大臣”,成为大汉奸。因此,他死后60年来,没有人研究他。我近来读到一本《郑孝胥的前半生评传》是青年学者徐临江在自己的博士论文基础上写成的。看来,这位学者也是避开郑孝胥的后半生来写。可见这是比较麻烦的事。郑孝胥一生接触的人太多,要一一查清实在不易。到后来谷林好像引出了兴趣,一面说“我真像要吃这个老家伙一辈子似的了”,一面又说,“鲲西先生谈林迪臣,《海藏楼日记》中累见斯人,日记印成后,常想细读一遍,抽时间为编成一份人名索引,然后于闲览中随时可以收集一点资料存查,究竟力不从心,只是一篇空话。”
   说到这里,顺便提一下,我前几天刚在《万象》杂志上读到鲲西《海藏楼日记拾零》,其中说到谷林。他是这么说的:“海藏楼郑氏《日记》1992年中华书局刊印,整理工作前后达10年之久,任其职的是劳祖德君,劳君又有笔名谷林,是我极敬佩的当代文家,今日仍时时于湖北十堰新华书店发行的《书友》上读到谷林君的书札,文字淡雅,而情意甚浓,当代作者有此一如古人恬淡的风格,实在难得之至。”这大约可以看作是许多有识者对谷林文章的总体印象。这且不说,只说他整理《日记》的事。他怎么做的呢?在信中云:“所谓‘整理’,实际上就是我把全部日记手抄一遍。”按说,谷林出的力气是很不小的,后来在署名上就有各种意见。信里只是闲闲道及:“(有人)说封面署机关名字,内页则署某某校点,妥否?我说,理当署机关之名,不必别立个人名字。主任则又一再说不可。……春节则馆、部、组三级主管偕临……略云此书之筹组出版,有某某等(共列十余人,无非馆长主任之类),特别点出我的名字,说是负责点校……我本以为点此书,无关学养,我断不能借此盗名,而点校当时,既作为我的本职工作,稿费归公,亦理之正。所以采取任听所之,概不与问态度。”读到这些,我很佩服谷林先生开阔的胸襟。
   我手头没有《郑孝胥日记》(出版时不是用《海藏楼日记》之名),但恰巧在《万象》上鲲西的文章里看到该书封面书影。上面写的果然是“中国历史博物馆编,劳祖德整理”。至于里面是否写了许多人的姓名,则不得而知。但是,我想,这样的书的购买者,在掏出几十元钱的时候,是要多看几眼劳祖德这个名字的。如果还有一大串姓名,读书者明白,在当前,那些人往往是凑数的。
   顺便再说一事。上述鲲西文章说到“闽人呼叔为家”问题。《日记》里有时把四叔写为“四家”,鲲西对此的解释好像这是把“家叔”(如同“家兄”)简化为“家”了。这与《书简三叠》里谷林询问王世襄先生得到的回答不同。王先生说,闽人把叔读为“家”音,但郑孝胥写入文字,则不应把“叔”字写为“家”。哪种意见对,以后会有学者来说。

(《书简三叠》,谷林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5年版)

多读古书
文/方英文

 人,是迟早要死的。一切伟大的建筑,也会缓慢地被掩埋、被风化掉。但是书,却似乎与天地同寿。热爱读书,无异于扩展了热爱者的生命,领略到不同时空的景观,在假想中扮演了迥异的角色,或帝王或樵夫,或情种或侠士,从而使阅读者的心灵世界杂花生树一片灿烂。一个不大读书的人,他即便拜将封侯锦衣玉食,“丰富多彩的人生”这句话,还是不能送给他的,因为他的心灵生活是单调的,因为他不曾享受过绝对的,远远大于他实际阅历的书中风光。“热闹”二字人皆向往,但“热闹”有不同的形式,“热闹”的对应词是“宁静”。读书这种宁静的状态,恰是心灵的最热闹。
 人要生存,总要根据自身的条件,选择士、工、农、商之类的行当,为的是谋生。谋生之后,方可言事业志向。所以读书的基本层次,便是功利性的读书,即所谓读“有用的书”。学生在课桌下读的书,讲台上的老师,大致认为那是些“没用的书”。偏是这些“没用的书”,恰如那隔岸的风景、远处的山岚、别人的老婆,怎么看怎么让人联想翩翩。实则所有的书,皆有用场,关键在于对谁而言,什么情景下而言。就是真的垃圾书,卖给废品站,换两根油条也不错的。
 我是比较散淡的人,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每天读几页书,是不能改变的。爱读书,如同爱钓鱼、爱当官、爱打牌、爱拍马屁、爱传播政坛黑幕一样,不存在高尚或者不高尚,总归是一种天性,一个嗜好而已。过去老慨叹生也有涯而好书无限,现在不这么想了,因为如果只读经典原著,也约略可以读完的。经典是个限量,否则不成其为经典。大量的书,什么专家学者的东西,无非是对经典的诠释、歪解,如注水的鸡肉、膨爆的米花,基本丧失了经典的原味,不读它应当是远灾避祸,善莫大焉。读三十本红学家的研究专著,不如读三页《红楼梦》原作。
 比如伦理道德,研究的成果有多少啊,却让人越读越犯傻。而《吕氏春秋》里说:“天无私覆也,地无私载也,日月无私烛也,四时无私行也,行其德而万物得遂长焉。”可见大自然是不讲什么伦理道德的,伦理道德仅仅是人类为自身的设定。如果日月有德的话,它们就不应当照耀贪官或者卖国贼。所以世界不仅“无德”,还呈现出无数种模样。人眼里的世界跟狗眼里的世界不可能一样,狗眼里的世界跟狐狸眼里的世界又不一样,世界在甲狐狸眼里与在乙狐狸眼里也不尽相同。有多少双眼睛,便有多少种世相。我们人类一向自恋,总感觉世界是自己独享的菜园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毫无敬畏心,更不要说感恩情怀了。宇航员从飞船上看地球:多美丽呀!宇宙中,就这个地球能住人啊!可是人类,居然在上面相互欺诈,甚至屠杀!我常想,假如地球是一头大象,我们不过是寄生在大象身上的,一些比虱虮还小万倍的玩意儿,渺小之余,可笑复荒诞……
 最见效的读书,当然是读古书,尤其唐、宋以上的古书。这好比河中取水,越是上游越是清醇。我写了两部长篇小说,两个主人公分别姓唐,姓宋,正表达了我对于唐宋年代的神往。古书之所以能够传承至今,本身就是一个大道理。五四时期谴责古文、提倡白话,依当时的情景看,好像有些道理;不过现在回望,就觉得混帐了。伟大的汉唐盛世,难道用的是拉丁文希伯莱语?国势衰微了民生凋敝了,居然选择汉字古文来当替罪羊!分明是“生不出孩子怪炕栏”、“拉不出屎来怨茅坑”嘛。导致如今,六十岁以下的国人,大多数看不懂古书了。说白了,不认识汉字了,或者以为一个汉字就一个读音、就一个意思。《康熙字典》收录汉字五万(一说六万)个,我们常用的,也就两千五百来个吧。英语呢,我不懂,虽然二十六个字母,却据说组合了二十多万个字(词),还在以每天几十个的速度增加,因为新生事物每天都要诞生几十个。面对新生事物,汉字是不怕的,随便抽出两三个,一拼装,成了。可能初开始不明白所指何物,但起码能念出口,比如刷卡、爱立信、航空母舰,等等。遍世界的语言文字,孰可媲美?当然没有。所以作为一个中国作家,我为自己能够运用汉字、汉语言来写作,真是倍感荣耀。
 会读能用,并且弄懂了两千五百来个汉字,大概就知道了我们的祖宗和我们祖宗的非凡智慧,知道了五千年的历史是怎样地一路走过来的。因为汉字,是由象形文字演化而来的,每一个汉字都具备特定的绘画美与建筑美,每一个汉字都记载着祖先的或一种血缘关系、或一段动人故事、或一场生死战斗、或一样礼仪秩序、或一类自然现象。就比如这个“祖”字吧,衣服遮挡着(或者表示祭祀与崇拜)男性器官,直指本质。不是吗?难道我们的祖先是用胳肢窝酿造出我们的吗?又比如“玩”字——来不及查阅《说文解字》——我琢磨它呀,就指佩戴玉器这档子事(元者,首也),更可理解为国王玩玉、不理朝政。瞧,谁能玩、谁配玩、谁有条件玩?当然是有权有钱人啦。所以许多汉字本身,就是如此这般一目了然地,揭示出一个生活真理。“男”“女”,一看就明白——前者从事流动性强的体力活儿,后者比较稳定,纺织一类的轻体力活儿,这是多么地和谐!而“和谐”二字,更是一个理想的社会状态——有饭大家吃(分配平等),人人言论自由(政治文明)。“和谐”二字,只这二字,我看比《美国宪法》的精髓还精练……这种由汉字组合的语言,是我们民族的文化基因,是我们的心灵密码,是我们的诗与梦想,神奇,坚韧,源远流长。
 今天由昨天而来。要想弄清现在,就得摸透过去。这是要读古书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呢,是为了应对全球化。我在感情上是挺厌恶全球化的,各过各的日子好了,干吗要他娘的“化”呢!但是所谓“世界潮流浩浩荡荡”,没法子回避喽。有句谚语说:如果不能战胜敌人,那就同流合污吧。心却不甘,因为丢了气节。所以说,全球化如果以丧失民族之个性为代价,那绝对是一个灾难。
 怎样才能刷新一个民族的独特个性,及其高雅悠远的文化品格呢?这是一个天大的问题。破解此问题的途径,可能很多;政治家也许早就有了伟大的锦囊妙计。作为一个书呆子,我能想到的仅仅是:多读古书。
 2007年4月25日•采南台

笔花六照初版序
文/梁羽生

写作生涯五十年,我大约也可算得是个“资深写作人”了。我写小说,也写散文。小说是“独沽一味”,全属“武侠”;散文呢?则真是“散”得“厉害”了,山水人物,文史诗词,对联、掌故,象棋、围棋,几乎什么都有。这并非我的知识广博,只是说明我的兴趣之“杂”。我曾说过:“我是比较喜欢写随笔一类文字的,不拘内容,不论格式,说得好听是谈古论今,其实则是东拉西扯”(一九八○年三月,我在《星洲日报》写的“笔•剑•书”专栏开场白)。我这个人不惯受拘束,“有兴趣有材料就写,没有就不写”。这也比较适合于我的性格。
 武侠小说我写了三十五部,除了一部《武林三绝》因为还需要修改外,其他三十四部都出版了。我的写作,以数量而言,武侠小说最多,联话其次(仅在《大公报》就写了三年零四个月每天见报的专栏),联话虽然可以列入散文范围,但毕竟较“专”,因此我同意出版社的意见“单独成书”,如今出版的联话,亦可以说是“全集”了。出版界的朋友对我说,武侠小说和联话你都已出了“全集”,现在应该是你考虑出个散文全集的时候了。我懂得他们的意思,我现在已经步入晚年,是应该趁着精力还许可的时候,加紧工作了。
 但考虑的结果,我决定还是出“选集”。因为我的散文数量颇多,而且散见于港、台、海外各地报刊,要出“全集”,“工程”浩大,倘若“天假以年”,慢慢做吧。当务之急,是先出一个较有特色的选集。
 我以前曾出过二又三分之一个散文集,因为最早结集的那部《三剑楼随笔》是和金庸以及百剑堂主合写的。这些选集,其目录编排是按时间先后为序,而时间则止于八十年代初(大约是一九八二、八三年)。
 现在这个选集则是分门别类的了,共分六辑:甲辑“武侠因缘”,乙辑“师友忆往”,丙辑“诗话书话”,丁辑“读史小识”,戊辑“旅游记趣”,己辑“棋人棋事”。故以“笔花六照”作为书名。《山海经》和《大唐西域记》等书都记载有能够“光华四照”的奇花,花能“四照”,亦能“六照”(“六”在数字中更具整体意念),这个书名不过是借古籍的“无稽之言”来做“新的杜撰”而已。其实我本是“笔不花”(我的第二本散文集名),当然更不敢与“奇花”相比。
00序00 《笔花六照》所选的文字,写作时间最早的一篇是《凌未风•易兰珠•牛虻》,写于一九五六年十月,最后一篇则是一九九八年十月写的《围棋世界两新星》。数量上以从一九七八年到一九八二年这段时期写的最多,退休(一九八六年)之后所写的也不少,约占三分之一以上。退休之后所写的文字倒是我自己觉得比较满意和“分量较重”的(当然这只是自己和自己比较而言),例如《与武侠小说的不解缘》以及《金应熙的博学与迷惘》两篇。还有《华罗庚传奇》这一篇虽然写于一九八○年,却也是第一次收入选集的。
最后要特别说明的是,作为“选集”而言,“棋人棋事”这一辑是“全新”的。围棋、象棋都是我的爱好,我曾经编过《大公报》的象棋专栏(杨官璘的《棋国争雄录》就是在这个专栏发表的),写过围棋、象棋评论;也曾经以《新晚报》象棋记者的名义,采访重大赛事,包括全国棋赛和亚洲棋赛。不过我所写的棋话棋评,散见报章,整理不易,现在才能选辑成书,亦算了却一桩心愿。为了追上目前的“棋势”,我补写了一篇《围棋世界两新星》和两首象棋方面的《棋赛纪事词》。诗词方面,我本来准备另出一部“专集”的,但因这两首词不仅与“棋事”有关,并且可补本辑文字之不足(在时间方面,它是说到一九九三年的第三届世界象棋锦标赛的),所以选出来“先行”发表。

一九九八年十月于悉尼
增订版序

致《笔花六照》的简体字版读者:
去年年杪,由澳洲返香港探亲访友,又参加了两项比较大型的纪念活动,一是天地图书成立三十周年的庆祝;二是我的老师饶宗颐教授九十华诞的寿宴。这个寿宴是香港八大院校主办的,国外及内地有不少著名学者都专程来贺。我适能在港躬逢其盛,忆起年少时在战难中拜饶先生为师,学制诗填词那一段时光,真是百感交集。返澳之后,因年老体衰,老眼昏花,写了大半辈子的文章也不能再写了。虽客居海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许许多多的旧人旧事。
《笔花六照》中就记载了我的这些忆念,包含了我对往事故人的点滴记忆与深深的缅怀。一九九九年于天地图书出版之后,匆匆又是八年。其间人事代谢,岂能以一言而道尽。应天地图书之请,我曾增加十二篇新的篇幅,包括最新的一些近作,以及我在香港浸会大学、广西师范大学发表的两篇演讲稿。本以为还以繁体字版再梓新版,渠料两年前中秋节,我应邀返广西家乡,广西师范大学校长梁宏教授颁授“名誉教授”学位于我,广西师大出版社又欲在内地先出我的《笔花六照》及《名联观止》增订版,并嘱为两书简体字版各写一增订版序文,盛意难却,唯有不计工拙,遵命书此短文,以谢广西师大出版社肖启明社长、何林夏总编辑、刘瑞琳副总编辑诸君,并向广大读者诚恳要求,希望你们不吝赐正,我期待你们宝贵的意见。

烟云吹散尚留痕
此文为《笔花六照》繁体版再版后记。

《笔花六照》再版,趁这机会,我把近年写的十一篇文字收入集中。增补的比例,约为初版的八分之一。真的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了。年轻时候,或者我会等待贮足稿件,再出《笔花》二集、三集;如今我已年过八旬,限于自然规律,创作力日益衰退是意料中事,这本有所增补的《笔花》,很可能就是经我过目的最后的一个版本了。“昔时飞箭无全目,今日垂杨生左肘”,能不感慨系之?
 老年人喜欢怀旧,我也并不例外。我这一生,和香港《大公报》的关系最深,《胡政之•赞善里•金庸》一篇,就是写《大公报》在香港复刊的轶事的。胡政之是旧《大公报》三巨头其他两巨头是吴鼎昌和张季鸾。之一,一九四八年南来香港,筹划香港《大公报》的复刊。在香港的日子,他住在坚道赞善里八号四楼,和他一起住在那里的有蔡锦荣、金庸等人。当时的职位,蔡锦荣是翻译主任,金庸是翻译。二战后,胡政之曾经以中国代表团成员的身份,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其后,香港《大公报》的复刊,可说是他“在最后的日子,完成了最后的辉煌”。
 在《大公报》的故人中,陈凡曾经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也曾经在《大公报》写过一篇武侠小说,篇名《风虎云龙传》,笔名百剑堂主。一九五六年时他以《大公报》副总编辑的身份分管副刊,金庸和我则是副刊编辑。在他倡议之下,我们三人合写一个名为“三剑楼随笔”的专栏。《亦狂亦侠能哭能歌》记下了我和他的一段“诗缘”。我觉得在他的诗、文和小说中,诗最好,尤其是在“文革”期间写的一些旧体诗。钱锺书曾为他的诗集题句云:“笔端风虎云龙气,空外霜钟月笛音。”据我所知,陈凡生前自编的《壮岁集》,即将由香港天地图书公司出版陈凡一九八三年选辑旧作名《壮岁集》,一九九○年得友人何耀光资助,“为之付梓,以公之于同好”,列入何氏“至乐楼丛书”,属于非卖品。二○○四年,其家人交给香港天地图书公司出版发行。,除了钱(锺书)序之外,还有饶(宗颐)序。钱饶二公,乃是当今之世“超级”的文史大师。有关陈凡的诗就无须我来多说了。
 相形之下,我的另一位老上司蔡锦荣似乎比较“平凡”,但他的“特别”处,就正是在平凡之中显出不平凡。在《荣辱关怀见性情》这一篇,我写了老蔡的晚年。我觉得他在澳洲以种菜为业终其一生,正是以另一种方式来表现“老大公人”的情操。
 编入“师友忆往”这一辑的,还有《缘结千里肝胆相照》一篇。说的是一位在新加坡有“文坛老园丁”之称、“编文织艺不知倦”的友人谢克。在我的笔墨生涯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作品(包括武侠和文史)都是在港新两地几乎同步发表的。在相关的副刊编辑中,我和谢克交往的时间最长,文学的理念也较为接近。我曾借用纳兰容若赠顾梁汾的词句:“有酒唯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不信道遂成知己。”转赠他,这份友情维持至今。他在二○○○年,获新加坡文艺协会推选为“亚细安文学奖”得主。烟云吹散尚留痕
在香港的文艺界朋友,有一位和我相识半个世纪、相知甚深的朋友,他就是被称为香港“乡村派作家”的舒巷城。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一九五二年),他用的笔名是秦西宁,舒巷城则未“出世”。
舒巷城是以新诗人的面貌出现的,在六十年代中期,以中英合璧的抒情诗,成为香港诗坛一颗耀目的新星。很少人知道他会写旧体诗,我也是和他相识多年之后,方始知道他不但会写,而且写得很好,数量亦不少。他是用“尤加多”这个笔名,在香港《商报》发表的。熟悉舒巷城的人,怎想得到在一九八八年四月一日“出世”(开始刊出)的那个尤加多就是他。
一九九九年四月,舒巷城不幸去世。我写了一篇《无拘界处觅诗魂》,专谈他的旧体诗,“无拘界”是他在《商报》写的那个专栏名。由于在尤加多“出世”之前,我也曾写过一篇题为《铿然一瓣莲花去——谈舒巷城的诗》,收入《笔花》初辑,这一篇《无拘界处觅诗魂》,我就把它编入“诗话书话”这辑,以比较全面的评介,作为对故人的悼念。
《早期的新派武侠小说》这篇,也是属于怀旧的。二○○一年十一月,香港浸会大学中文系主办一个“讲武论侠会”,请我参加,讲这个题目。武侠小说我早已放下,本来不敢接招。但主其事的邝健行教授说:“不必紧张,你只当作是讲故事好了,讲自己的故事。说不定从你的故事中,也可以提供一点资料,给研究武侠小说的专家学者参考。”有这几句话壮胆,我才敢自比“白头宫女”,来说“开元旧事”。
往事并不如烟,要说是说不完的,能说多少就多少吧。这正是:旧梦依稀记不真,烟云吹散尚留痕。是为记。

二○○四年六月于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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