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贫也笑娼

 笑贫也笑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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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郊外的一条大路认得我呢。有时候,天蓝得发暗,天上的云彩白得好像一个凸出来的拳头。那时候这条路上就走来一个虎头虎脑、傻乎乎的孩子,他长得就像我给你那张相片上一样。后来又走过来一个又黑又瘦的少年。后来又走过来一个又高又瘦又丑的家伙,涣散的要命,出奇的喜欢幻想。后来,再过几十年,他就永远不会走上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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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5月13日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幼儿园之于小逸
居于闹市里的小家不同于婆婆那里的自然、宽敞,小逸在自然和闹市里转换,呈现出两种明显不同的状态。在妈妈家,小逸是受限制的,像一只困于网中的虫子;在婆婆家却如小野马一般,想往哪儿都能达到。幼儿园是个陌生的地方,它与婆婆家有相似之处,可因着环境和人,让小逸本能地表现出沉默、隐忍、小心、怯怯的。一个小人儿的成长因着这样的分离和独自生活真正地开始了。

 幼儿园对小逸意味着什么呢?我想,也许是这样的:在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但又比较熟悉的自然之中试探和摸索。就像一只懵懵懂懂的小虫,努力想辨清前面的方向,并一路磕碰地走。

 试探老师:如果我这样做了,老师会有什么样的反映?收到结果,然后又试探,一直重复到自认为这是种安全、被允许的行为为止。这种试探和重复在我看来,不是单一的。在重复试探中,他发现了某些规则,他感觉到:虽然老师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做出指责,依然爱自己,但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做。

 熟悉环境:在什么地方吃饭,在哪个位置上,挨着自己坐的是谁;木头玩具在哪里,妈妈做的守护小天使挂在哪儿,毛线娃娃应该放在什么地方,老师讲故事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划着火柴点燃蜡烛拨动小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开、关、扭、拉的手势;自己的小床、衣服、鞋、杯子分别在哪个位置,上面是什么图案;厕所、洗碗台、秋千、沙池、滑梯、再远一点的池塘、鸭子、狗、牛、铺石子的小路、长青草的山洞、种菜的地方、豆蔓爬上竹架子、有人在施工、倒混泥土、木工师傅把薄薄的木头花刨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啊,我都觉得,需要去发现和了解的地方太多,且每天都在改变!这对他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
 感受周围的人:“早上好,小逸!”“再见,小逸!”也许他现在还是很纳闷,“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这些不认识的人每天早晚都会给自己打招呼,我完全很糊涂。但在我,相信他终会对外界有所反应。除了这些大人,还有好多小朋友。我无权去洞察和掌握他与别人的交往,也许他会像个小刺猬一样一触即发,也许还会有分享、退让、愤怒、哭泣、惊讶……哦也,这些都是属于他自己的情绪和体验,他一个人的征战,与我无关。

 每天早上,一路的他都很沉默,不说话,等待着即将的分离,然后走到教室门口再爽快地跟我说再见。他还需要老师来主动招呼他,才慢慢拿出碗,换了鞋,走到桌子前开始早餐。就像初到别人家做客一般,被动、羞怯、隐忍。每天下午去接他,篱笆外很多家长看着他们拉再见圈,“大山爷爷来背他,背啊背,背啊背,一背背到西山下……”我很惊讶,他口里居然也念念有词。拉完再见圈后,他便发现了树草之间的我,急忙去木亭里背他的书包,有时他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寻找他不曾带到学校去的帽子,老师就带着他去一一查探,找不到,着急得要哭。有时候,我去迟了,远远看见他站在门口的中央,一直望啊望……有时,他会要求去玩小山坡下的秋千,在草地上爬来爬去,舍不得走。我只好告诉他:我们要回家做饭,爸爸要回来吃。这样,我们才慢慢离开。

 这就是每一个新的日子,我在静静等待中,看学校的草木一天天浓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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