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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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无所畏惧地生活在痛苦中

作者:hzaprilday 提交日期:2008-7-12 22:45: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1103

我一直无所畏惧地生活在痛苦中


  “江南才子”,“新生代最有潜质的作家之一”,“中国80后文坛三剑客”之一,宁波某文化公司总经理,“毕业门”话题主角……这一切拼在一道,很可能是一个更加模糊可疑的殳学超。可在我眼里,殳学超就是一个文学痴迷者,一个想挑战世俗生活观念的年轻人,他喜欢用现实主义和批判现实主义题材,正面强攻这个时代,他渴望文学之美就这样哗哗地铺在他一生的道路上。

  作家韩石山说年轻人就要写生龙活虎的文章,不循旧例,不拘成法,别出心裁,自立法度。殳学超有这样的才情。而殳学超的文章写得自我,说得也自我。但尘世浮华,我们还是应该庆幸他这个嘉兴才子保存着最初的那份虔诚和执著。

  而这个十年时间就发表两三百万字作品的年轻人,因痴迷创作耽误学业、放弃学位的青年之心情,究竟哪般?

  任何一个成功都是绝版

  记者(以下简称记):我知道你曾经得过浙江省物理比赛一等奖,入围浙江省电视辩论赛16强,还做过省市电视台的小主持,应该说算是个“全才”。那么现在你怎么成了个偏科的学生?因为痴迷写作出书,导致你无法毕业?

  殳学超(以下简称殳):是的,我只偏认为对自己有用的。我只要对一件事情有兴趣,我就会做得最好。我的人生是属于自己的,我不愿意去走大家都走的路,所以我只走属于自己的并且自己认为正确的路。我现在没有毕业,短期内应该无法毕业。

  记:一些媒体称你为“新生代最有潜质的作家之一”,并与韩寒、郭敬明一起称为“中国80后文坛三剑客”。你怎么看这些加在你身上的荣誉?或许我想问的是,是不是这些东西可以使你看轻了体制内的一些东西?

  殳:名号终究是名号,是否能在历史中沉淀下来,还得看自己的真实本事。现在的我看轻体制,过去的我什么都没有我一样看轻体制。我不会因为我自己发达了出名了我就可以牛了,我依旧是我,我没有变。从高一我写第一本书开始我就已经是我。

  每个人的人生目标不同。如果希望平安地不愁吃穿地过一辈子,那就去老老实实地读书考试然后找工作娶老婆生孩子。如果想寻找自己简单活着以外的东西,那就走一条自己认为值得的路。

  记:很少有作家是由大学的中文系培养的。你对我们的大学教育,特别是文科教育有什么看法?

  殳:我认为所谓教育,就是把已有的人类文明告诉你,然后让你按照这个规则活下去。而我的活法,则是突破这些规则,寻找规则以外的新的道路。社会上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但是社会不需要什么都会但是什么都不精的庸才。

  记:不要文凭需要底气和勇气,我相信你应该深思熟虑过。

  殳:我只想让自己活得不后悔。谁都会死的,我只想没有后悔地死,所以即使写作品,也只写文学的作品,我希望我写的每一个作品死了都能垫棺材板,我不希望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在活着的时候玷污文学。所以我拒绝网络文学,拒绝玄幻、言情、盗墓、YY。拒绝一切只有娱乐价值没有文学意义的东西。

  记:中国的父母对孩子的文凭很看重。你现在出了书,且得到不少好评,还有了一定的社会影响,也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父母是什么态度?

  殳:父母认为为了面子问题,文凭一定要。所以我想说,现在大多数人的思想其实被一些观念所束缚着。且不管有没有用,只是一定要,没有就不行,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些观念就是我们社会中的神。有太多的神禁锢着我们中国人的思想。我的小说《作家那些事儿》的序言名字叫“向神挥舞拳头的人”,社会中太多的神,即使我无法打败,我也要反抗。

  记:难道没有可能文凭和创作兼顾吗?你的校友就说为了眼前的个人爱好而牺牲今后长远的发展,不值得。你们学校的老师张如安教授认为一个大学生可以是偏才,但不能放弃系统必要的基础学习。

  殳:没获得不代表没学东西。现在如果学校突然给我一张纸,这张纸文凭,我会因为多了这张纸多出那么一点才华?还是会因为少了这张纸就少了点才华?我已经是这个我了,多了这张纸和少了这张纸有什么关系?现在给我一张博士的证明,又有什么用?

  记:我想你应该赞同你这样要创作不要文凭只是个例。包括像你、像韩寒这样的个例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可复制的,也没有推广借鉴的必要。我们大多数只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该踏踏实实地走普通学生所该走的路。你同意这些观点么?

  殳:我认为任何一个成功都是绝版,谁都是无法复制的。当你认为文凭没用或者你找到了更好的目标的时候,那它就是没用的。如果甘愿当普通人,甘愿浑浑噩噩过一辈子,那么我也没什么说的,毕竟人各有志。

  真正的作家永远是被下一个时代承认

  记:还记得写得最早的文章吗?到目前写了多少字了?

  殳:好像是小学三年级写了篇《第一次写日记》,发表在北京作文导报上。后来写了三首诗,分别在厦门、香港、北京等地发表。总共发表了两三百万字吧,用了十年时间。

  记:总量与余华有得一比了。

  殳:不断地写是因为自己有这个使命。

  记:我初步看了你的作品,感觉你对纯文学的作品很有感情。你怎么定义纯文学?

  殳:真正的文学,关注一个民族的苦难和生存,关注社会上最需要关注的人群。真正的作家是作为人类的良心而存在。

  记:我很想知道,这个纯体现在哪个方面?或者我们联系几个作家来谈。

  殳:作品分为娱乐和文学两种,前者只取悦读者,用故事或者干脆诉说一些大众喜欢的故事来博取阅读。而后者则是赋予文学一种历史的使命感,它的意义不在于图书的销量,而是对一个时代乃至文化的反映,尤其是对当时社会底层的反映。这就是为什么说真正的作家永远是一个民族的良心和良知。这个纯,是思想和艺术上的纯,是文学的纯。这种文学不为卖座而存在,只为了存在而存在。简单地说,这种文学从他的诞生起便没有考虑到市场能否接受,统治者能否接受,只考虑到良心能否接受,历史能否接受。

  当代的作家我举出来没人知道。因为真正的作家永远是被下一个时代承认而在本时代沦落到社会的底层,被误解被嘲笑且穷困潦倒的。在过去,乔伊斯、斯当达、托尔斯泰等人都是。真正的作家要等到下一个时代才会被发掘。所以现在谈作家,我们只能谈过去的,现在的没办法谈。

  记:你理想中的作品是什么样子?

  殳:乔伊斯、帕斯捷尔纳克、托尔斯泰他们那样的作品,比如《尤利西斯》、《日瓦戈医生》、《战争与和平》之类的。中国现在不具备成就大师的土壤。即使可能,也只是在下一个时代被发现。

  我只要成为殳学超第一

  记:嘉兴是个出文人的地方,这方水土对你个人的成长有什么影响?

  殳:在2004年到宁波前,我一直生活在嘉兴。在嘉兴的日子里,是我个人世界的形成期。可以说,在嘉兴我创造了我的个人世界,在宁波我发展了这个世界。

  嘉兴是一片有灵性的土地。嘉兴的高中相对别的地方,离真正的素质教育更近一点。虽然这一点只是半斤和八两的差距,但是我们要看到每一点微小的进步。

  记: 这里是你的文学滋养来源?

  殳:嗯。嘉兴的文化很含蓄,但是也很深刻,这种深刻不是咆哮着骂,而是微笑着诉说。我生活在黑暗的教育制度里,但是嘉兴的黑暗有那么一扇窗,能让我看到光明,比别的地方好多了。在嘉兴平湖读书期间,虽然受到的是一无是处的应试教育,但是遇到了一群好老师,让我能够在这教育中看到外面的一丝阳光。比如实验小学的诗社、城关中学的生活文学、平湖中学的创新人才培养。在现在注重升学率的时代已经不容易了。

  记: 嘉兴出了很多文人,包括现在文坛的红人余华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你有信心成为第二个余华吗?

  殳:我不会成为余华第二,甚至托尔斯泰第二我也不稀罕,我只要成为殳学超第一,无论最后我是否能像他们一样伟大。成功与否那是其次,关键是做自己认为对得起良心的,有意义的事情。相信任何一个伟大的大师在创作的时候不会想到是否成功,而是想到是否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
  记: 有没有什么作家的作品对你影响比较大,让你觉得作家的良心那么重要?

  殳:余华算是一位。我喜欢他的《活着》和《兄弟》。让我感动的是,一个作家能始终与社会最底层的土地相结合是多么不容易。一个作家即使锦衣玉食,只要他的文字依旧属于社会最底层的人民,只要他的文字依旧关注着一个民族的苦难,那么他依旧是最伟大的。

  但是说实话我更多地关注欧洲19世纪的作家。帕斯捷尔纳克的经历对我影响最深。他写完《日瓦戈医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包裹准备第二天被流放西伯利亚。让我感动。他的文学,是真的为了良心而去写,哪怕他知道写出来后要被流放。在他心里,文学良心已经高于生命。他最后连诺贝尔奖都放弃了,他的伟大迄今难以逾越。

  记: 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作品?

  殳:小学开始,因为我不爱看课本,上课的时间多出来了,就只能看小说。只要是那些触动人类灵魂的,让我读了后感动的,能让我颤抖地发誓一辈子就是再穷也要为良知而写作的书,我都记忆深刻。我有本本子,记录了很多我读过的伟大的作品。我都是通宵通宵地读,最夸张的是读了写,写了读,再查资料,折腾了三天三夜,上课都没去。感动流泪或者喜极而泣都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可惜,现在出版社需要的是市场而不是文学。

  记: 你的笔名河姆渡,让我想起孕育我们的文化,为什么不是马家浜?

  殳:河姆渡发现了七千年前人类最早的乐器骨哨。那是人类第一次发出感人的声音。文学就是要还人类一个最原始最朴实的声音,不能被现代的物欲所玷污。这种声音只是追求着人类文明中最根本的东西。那声音虽然微弱,但是是人类第一次勇敢地追求音乐。就好像现在真正的文学虽然不能改变不合理的时代,但是只要有声音就有希望,这种希望最终会演化成一个文明,最终会唤醒全人类。

  记: 你高中出了《玻璃围城》,大二出了《今生十年》,大三出了《作家那些事儿》。说说这些作品在你人生不同阶段的意义?你满意它们吗?

  殳:《玻璃围城》是对教育制度的批判,它是我年少的不羁与侠骨;《今生十年》是诠释所谓青春就是一个充满理想与憧憬,在现实中慢慢被磨平的一个过程,他是我成长的思考与柔肠。自《作家那些事儿》开始,我将不再记录自己的人生和看法,而将进行现实主义讽刺小说三部曲的创作,真正用一个人类的良心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
  我还是满意自己的作品的,但是人是需要成长的,看过去的有很多不足,但是我会越来越好的。

  即使穷困一辈子,我也要把这些写下来

  记:我也知道一些文学青年为了追求文学梦而让自己处在物质生活的压力下,当然也有一些为了赚钱去做一些偏离文学创作道路的事。你曾经有物质上的压力吗?

  殳:我也要活,但是我不会让文学去作为我谋生的手段。比如一个和尚敬佛,但是他不会贬低佛换钱,他可以去化缘。我搞影视是为了活,我搞文学是为了梦想。其实人是两面的,当我每天挤公交车和买不起面包的时候我多么希望发财。但是当我创作的时候,当我感动地拿着笔发抖和热泪盈眶地写字的时候,我是那么坚决,即使穷困一辈子,我也要把这些写下来。

  记:很多人对80后的作家有微词。你觉得你们是作家吗?

  殳:作家?现在中国有几个人配称为作家的?作家不是我们说的,而是我们死了后后人来评价的。因为作家是一个民族的良心和良知,而不是一种职业。80后只是个时间概念,不代表什么。当中有一些好点,也不乏差点。

  记:80后的那些人,有欣赏的人吗?

  殳:韩寒还不错,他的文章很多都反映现实,有一定的进步性。但是最近越走越偏了。我欣赏他的小说,但是他的很多做法,虽然思想比较超前,但是带有强烈的炒作嫌疑。

  记:前段时间韩寒说茅盾、冰心、巴金等文笔不好,引起轩然大波。

  殳:现在的汽车设计师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发明汽车的人车子造得太差?我们现在的人去评价上一代人,并且想借用前辈来出名不免有点像跳梁小丑。你可以指责别人,但是你要给人一个信服的理由。这才是敢怀疑。结合历史和时间,合理地给一个文笔不好的理由。以理服人。喝着前辈的奶长大的人,自己成熟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前辈?

  记:你曾说过“我不希望自己的书能够畅销,因为现在这个时代一旦畅销就成为了垃圾;而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如果它真正在读者中畅销起来时,我将会倍感欣慰”。为什么这样说?

  殳:是的。现在中国的读者水平和品位的局限,畅销的都是垃圾的。

  记:我觉得你说这些有点意气用事。

  殳:中国人向来喜欢中庸,无论参加什么比赛,评委点评都会说:总体是好的,但是怎么怎么。可是我不中庸,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必须武断点,否则无法改变社会。我天生的性格是那种容不得沙子的,我习惯于愤怒,对世界上一切不合理都愤怒,所以我成为了这样的人。文学只是我选择的发泄方式而已。

  记:对国内的文学市场被青春等类型的流行小说占据的现象,你是怎么看待的?

  殳:不是文学市场,是阅读市场,我更正一下。国内文学市场很空白。对于不是文学的东西,我不想评论,因为我不是这方面的作者,我没评论的资格。我只评论文学。

  我提起笔的一刹那,我的内心是很纯净的

  记:现在的工作主要是?

  殳:现在主要搞电视剧本和拍摄,这是赚钱的。今年打算把我现实主义讽刺小说三部曲的第二部《国禁》写完,这个将更搞笑更讽刺更加深刻和让人痛心疾首。

  记:听说你的剧本(《海定波宁》)被中央电视台看上了。

  殳:是的,前不久去了北京,和北京那边正式谈电视剧的合作。我还写了很多小的网络剧,一部二十四集电视连续剧,现在在着手准备一部电影,和香港的导演合作。虽然我一开始违背了父母,但是我相信最终他们会知道我是对的。

  记:很多时候我们是活在人群里,吃文学饭比较难出来,你的内心有过惶恐的时候吗?

  殳:我一直无所畏惧地生活在痛苦中。所有的惶恐又算得了什么。我对文凭和创作的困惑在于父母。

  记:不按部就班,不怕自己会死得难看?

  殳:人活着就是在原本漆黑的世界里寻找着一丝光明。因为愤怒和痛苦,所以要咆哮要创作,作家本身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全人类。

  记:你在自己小说的前言中说:“在这个时代,一个写手稍微有点成就,社会和媒体就要去炒作,就要他去发财,做代言,做广告,然后会有一大群不知道为什么会狂热的粉丝追随着。”难道你个人不期待炒作发财,做代言,做广告,然后会有一大群不知道为什么会狂热的粉丝追随着?钱文忠就说过读书人什么时候安于清贫过。

  殳:钱文忠说得有道理。但我一直觉得,要想在一方面有所建树,必须沉寂下去。这样才能真正做出事情。因为这样能让我写出更优秀的作品。但人是矛盾的,谁都希望自己过得好。可是当我提起笔的一刹那,我的内心是很纯净的。

  记:周围的人怎么评价你?有时候会觉得孤独吗?

  殳:有时候当然会觉得孤独。很多时候,一个人创作的时候是孤独地在作战。背负着一种情感去创作,那样的作品会有更多的感情。我一直不被理解,老师,或者父母。大多数人都佩服这样的勇气,但是他们自己不会这么选择。

  记:有没有想过以嘉兴为背景写点东西?

  殳:想过,我会在以后的电视剧里有所表现。因为现在的电视剧还没完全做好,所以我不会去做下一个。等这个完成后,我会寻求嘉兴政府的支持,完成一个属于嘉兴的电视剧。

  记:和家乡的读者说几句。

  殳:不一定要支持我的作品,但是请支持真正的文学。因为那是一个民族的根本。不一定要理会我,但是请理解真正的作家。因为那是一个民族的良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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