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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的三百六十行之一
作者:和硕世家 提交日期:2008-6-29 23:29: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10049

老孙——擦鞋匠

那一日我来到烟台。

烟台市位于胶东,在我看来是一个美丽的海边小城。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波浪轻轻拍打着生满了苔藓的岩石上,激起阵阵水花,灰白相间的海鸥在海面、岸边翩翩起舞;海边上的烟台山,尽管有着冬日里的萧条,可是高高耸立的灯塔却是愈发贲张;张裕葡萄酿酒公司的老厂区处处透漏着一种沧桑和弥久的神秘;沿着滨海大道上的那些老房子,据说是远东最早最大的领事馆区;新建的耸立于海边的高楼大厦,让人觉着小城又是一座年轻、充满活力的城市。

无意之间遇到了老孙。那一日,我去烟台的汽车站准备坐车去龙口,在候车厅的门口,突然发现自己的鞋子已经很脏了,于是就想去擦擦鞋子。老孙就在候车厅外的一角,双手隆在袖子里,孤单地坐在众多小贩们的中间。我走上前去,问了价钱,老孙说是两元一双。我说:成!老孙就急急忙忙的用手擦了擦他前面的凳子,指着让我坐下来。其实,我之所以坐下来,是因为我看到他身边一侧的鞋油盒,整整齐齐、分颜色、两个一摞儿地摆放着,分别是:黑色、棕色和白色,而且鞋油的品牌是“鸵鸟”——这是我自小就见我三叔一直使用的一个牌子。所以我也一直钟情于此。

等我坐好了,老孙示意我把一只脚放在他前面的凳子上的踏脚上,然后麻利地给我卷起了裤腿,把两片保护卡片塞进了我的鞋子里。接着使用一只旧牙刷在易拉罐里蘸了蘸水,先是把我鞋子鞋底与鞋帮之间的连接处的污物刷去,然后用破抹布再擦拭去上面的水。之后他打开了那盒棕色鞋油,使用一个用来粉刷油漆的小刷子开始往鞋子上上油,然后他让我把这只脚放了下来,开始依照一样的程序处理我另一只鞋子。完事后,我先前的那只脚又踏了上来,他开始使用两个挺大的鞋刷来回擦拭,直到有了光泽,再拿来一块蜡,使用刷子颇有技巧地来回打蜡,最后使用一条特殊的擦布反反复复,来回擦拭,直至鞋面光鉴照人方可作罢。同样的程序,一个不落地“款待”了另外一只鞋子。他的认真和规范,让我觉着自己在无意中又接受了一次最好的教育。

在这期间,我和老孙攀谈了起来。

老孙,一个东北的汉子,今年52岁,老家在黑龙江省的绥化市的一个县城。人长得挺瘦小的,肤色是那种黑里透红的,额头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身上披着一件草绿色的军大衣,操着一口标准的东北腔儿,双手十指都已龟裂,脚上的一双旧皮鞋整个鞋面已经开了线,说话的时候会停下手里的活儿,很真诚的望着你;干活的时候,很是认真、规范——这些精神或是职业素质让我真的是肃然起敬。

老孙原是县城电影院的放映员,十年前电影院散了,他也就下岗了,然后一个人坐船从大连跑到了烟台。由于除了放映别没有什么技艺,也没有什么本钱,就只好学着别人干起了这个只需要一个易拉罐儿装水,一把废旧牙刷洗鞋,几盒鞋油,几块破布,两把鞋刷,两个板凳就可操作的活儿。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寒暑,在这座海边小城,这样一干就是十年。

老孙的老伴儿还在老家继续上班,具体做什么工作,老孙没有说,只是告诉我收入也甚是微薄,而且异常辛苦。老孙有三个儿女,大的是两个姑娘,都嫁人了,而且有了儿女;还有一个儿子在哈工大读书,学的是信息技术专业,目前是两年级。

当我问及老孙,两个女儿会不会帮衬家里或是照顾弟弟时,老孙憨厚地说:她们有她们的家庭,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怎么能够顾及到我呢!只要她们能够生活得好,我不需要她们给予我任何帮助。儿子读书,也很有出息,而且好在哈尔滨的消费稍低,他和老伴儿可以省吃俭用,倒也可以挺得过去。

老孙租住在这座小城的某个角落里的一个窝棚里,每个月需要70元的房租,里面只有水电,没有暖气,也就更谈不上什么厨房间、卫生间了。其实,烟台的冬日里,一样寒气逼人,冷风透骨,如果房间里没有暖气,形同地窖,会异常寒冷的。我问老孙,有没有生炉子?他抬头认真的看着我说:舍不得呀,煤太贵了!每天晚上能够回家烧一壶热水,泡泡脚就是最大的享受了。说这话时,我从老孙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的怨气,从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的怨言,传递给我的都是一种很是知足的表情——乐呵呵的!真的,我很受他的感染,那一刻,我也觉着自己很知足。

想来,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是这些依靠着自己的双手,辛勤劳作着的人们,只要能够有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他们没有怨言、也没有怨气,在他们的眼里工作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他们一样认真和执着地对待自己的工作,一样知足着,一样快乐着,一样幸福着。

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五元钱,并说道:不用找了,这多余的三元钱不是我的施舍,是我交给您的学费。真的,今天我从您这里学到了很多,谢谢您!老孙开始的时候,死活不要;等我说完了,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了,并乐呵呵地说道:您看您,也太客气了。

车子要到中午才会出发,在那个狭小的候车厅里,空气污浊,噪杂声甚响,实在让人难以滞留片刻。于是我就又到外面溜达了一圈,当我站在候车厅的另外一侧望向老孙那边的时候,令我兴奋的是,我看到老孙的前面居然排起了一个五个人的小队伍!
#日志日期:2008-6-29 星期日(Sun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奔走在沙漠边缘 评论日期:2008-6-30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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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裁云青剪 评论日期:2008-6-30 8:43
和硕,你终于又现身了哈;近来好吗?宽窄巷子又开街了,我感觉挺漂亮的,不过感受过以前旧光景的你,再看今天的宽窄巷子,可能会有些失落的吧?---呵呵,因为它确实太新了。

评论人:xiaoyiko 评论日期:2009-6-14 19:49
每天晚上能够回家烧一壶热水,泡泡脚就是最大的享受了。
---------------------------------------------------
感概万千

评论人:xiaoyiko 评论日期:2009-6-14 19:50
评论人:裁云青剪 评论日期:2008-6-30 8:43
   宽窄巷子又开街了,我感觉挺漂亮的,不过感受过以前旧光景的你,再看今天的宽窄巷子,可能会有些失落的吧?---呵呵,因为它确实太新了。

是四川成都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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