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父亲百日祭
转载:父亲百日祭

作者:无语独上西楼 提交日期:2011-3-12 11:26:00
  时教授的博上,看到这篇,一时感慨良多。
  
  我的父亲离开我们,已经过了周年,马上就是第二个清明了。这些日子里,关于生离死别,是有自己的体会和感悟的。但我不能如时教授般那么理性和冷静,可以有逻辑的回忆和总结,并且把活着当修行。我只能选择最简单的方式:把死别当生离。“那个地方,我也是要去的,只是比爸晚一步而已。”--我用这样的宿命论,来平抚内心因失去至亲的人而带来的巨大阵痛与惶惑。
  
  也许有一天,我能驾驭如潮的心境,写一篇给父亲的文章。但现在,我没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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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百日祭》
  
  时红秀 2011-03-08 23:14
  
  今天是父亲去世百日。我几乎在课堂上度过一整天,没能回老家祭拜。
  
   两天前哥哥电话说起,但已经来不及了:我正紧锣密鼓地准备今天的省部长班课程。我是说,父亲的百日实际上被我忘掉了,要不是提醒的话。
  
   我们兄弟姊妺在一起常谈及,父亲虽很少表现出母亲生前的深明大义,却是个朴素而清醒的“唯物论”者。我们从小听故事,亲戚邻居不知讲了多少鬼啊神的,但父亲从来没有。问他,只说“没见过”。他也常听人们,甚至我们的母亲讲这类事,但一直很沉默。我们以为他虽未亲历,生活在那种环境,少不得要相信的。但在我们面前,那怕与怪力乱神沾一点边的事,他都会以一句“扯马呼”作结语——老家话就是“胡说八道”,然后对其他人的鬼神之议继续沉默以对。我们都印象,父亲身为典型的中国农民,却在这一点上显得“另类”。他一生守着一个“正”字,不信邪是一个方面。
  
   “看不见则验不着”,张五常如此简练地概括“不可观察的事实自然无法验证,因而与科学无关”这一科学哲学的训诫。我怀疑,我家兄弟们在“科学”问题上执拗,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本能,难道出自父亲的遗传?
  
   他对自己的后事,明确说过的,好象就是担心我们会违背现行禁止土葬的规定,说是“听政府的,不讲究恁多”。他实在是相信不来灵魂出窍、阴阳风水之类为何物。念及于此,在他的百日未回老家祭奠,我多少可以窃享一丝宽慰。
  
   可正是如此,也让人难以释怀:既然死后什么都没有,那么生,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留恋的。因此,尽管父亲为癌症生生折磨了两年半,最后在病床上挣扎了半年之久,甚至因疼痛喊叫,一度喉咙都哑了,但他仍没有放弃过,仍要拼命地挣扎。他对哥哥说过,知道我们想让他活着,还说实在舍不得离开我们。这不仅仅是因为对儿女的眷恋,大概还因为,虽然难受,但是活着,毕竟比“什么都没有了”的死要好吧。
  
   每念及此,我们真是想不通:父亲终生为人忠厚,辛苦勤恳,任何认识他的人都会给出了个“好人”的评价,何以以这种方式离世?
  
   我猜想,每个唯物论者,都少不了对于死亡的深刻恐惧。
  
   前几天一次聚会,遇到中国佛教协会一位人士。谈及生死问题,他说,我们中国(他大概仅是指汉族)人,接受的教育中,只有“生”的内容,完全缺乏关于“死”的认知。结果对我们来说,遇到死亡,要么是痛苦,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茫然。汉民族的许多禁忌,都出自对于“死”的回避。其实生与死,是任何人、任何生命现象都不可分割的步骤,是客观存在的。回避死亡,似乎是为了增加幸福,但结果造成了更为巨大的痛苦。他还说,看人家信仰其他宗教的社会,送葬仪式充满了庄严和安详,再看看我们这里,无不是悲苦呼号、恸不欲生。
  
   格桑花的洪波说过,她曾想发起一个“临终关怀”的事业,抚慰那些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人,和他们的亲人。她想告诉所有即将的逝者和他们的亲人,不要把死亡后的归宿想像成冰冷、黑暗、恐惧而苦难的地下,而是解脱、超然、自在的另一种存在。她还说,每个人一生中都要经历自己去世,还要经历所有至亲的去世,如果把这些恐惧、痛苦都加总起来,那么我们遭受的精神创伤在一生当中占有多大的比重啊!
  
   是的,生与死,是生命的组成部分。“死是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只有生而没有死的生命历程,其实是残缺的。”那么在生与死的这一段区间里,我们都是在修行。电影《非诚勿扰Ⅱ》比它的前一版耐看,它轻松地阐示了这么一个原本沉重而又繁杂的话题。
  
   活着就是修行!谨以此纪念我离世百日的父亲。
  
  
  
#日志日期:2011-3-12 星期六(Satur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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