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文(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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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有余力,则致以学文。”每月10日出刊。网刊平台:巴金文学馆(www.bjwxg.cn)。意见、建议或讨论:办法一,《学文》博客或巴金文学馆论坛发贴,办法二,请发邮件至 bjwxglt@yahoo.com.cn,欢迎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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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文》第三卷第一期(总第十五期)
作者:简儿妹妹 提交日期:2010-1-12 19:50: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1941
《学文》第三卷第一期(总第十五期)
出刊:2010年1月12日
编委会:梦之仪、草白、简儿
本期执行主编:简儿


散文版块:
采菊:过山,过水,过硖石站
草白:下雪了
岁末随记

梦之仪:复旦的三日

简儿:临安记

诗歌版块:
灯灯的诗:股市 楼市 超市 花市 菜市

简儿的诗:大峡谷





简儿:编后记


散文版块:

过山,过水,过硖石站
采菊
《火车擒住轨》,这是徐志摩写的最后一首诗。写于1931年7月19日,初载同年10月5日《诗刊》第3期。同年11月19日,他坠机身亡。  
  
 火车擒住轨,在黑夜里奔:
   过山,过水,过陈死人的坟:
  
   过桥,听钢骨牛喘似的叫,
   过荒野,过门户破烂的庙;
  
   过池塘,群蛙在黑水里打鼓,
   过噤口的村庄,不见一粒火;
  
   过冰清的小站,上下没有客,
   月台袒露着肚子,象是罪恶。
  
   这时车的呻吟惊醒了天上
   三两个星,躲在云缝里张望;
  
   那是干什么的,他们在疑问,
   大凉夜不歇着,直闹又是哼,
  
   长虫似的一条,呼吸是火焰,
   一死儿往暗里闯,不顾危险,
  
   就凭那精窄的两道,算是轨,
   驮着这份重,梦一般的累坠。
  
   累坠!那些奇异的善良的人,
   放平了心安睡,把他们不论
  
   俊的村的命全盘交给了它,
   不论爬的是高山还是低洼,
  
   不问深林里有怪鸟在诅咒,
   天象的辉煌全对着毁灭走;
  
   只图眼着过得,裂大嘴打呼,
   明儿车一到,抢了皮包走路!
  
   这态度也不错!愁没有个底;
   你我在天空,那天也不休息,
  
   睁大了眼,什么事都看分明,
   但自己又何尝能支使运命?
  
   说什么光明,智慧永恒的美,
   彼此同是在一条线上受罪,
  
   就差你我的寿数比他们强,
   这玩艺反正是一片湖涂账。

 徐志摩去世三年后初冬的一天夜里,林徽因乘火车路过硖石站,在列车停留间歇,她独自走下火车到站台上,默然无语。深夜的站台幽黯而空旷。那天正好是徐志摩去世三周年。又过了一年,林徽音写下《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
 去年今日我意外的由浙南路过你的家乡,在昏沉的夜色里我独立火车门外,凝望着那幽黯的站台,默默的回忆许多不相连续的过往残片,直到生和死间居然幻成一片模糊,人生和火车似的蜿蜒一串疑问在苍茫间奔驰。我想起你的:
  火车擒住轨,在黑夜里奔
  过山,过水,过……
  如果那时候我的眼泪曾不自主的溢出睫外,我知道你定会原谅我的。你应当相信我不会向悲哀投降,什么时候我都相信倔强的忠于生的,即使人生如你底下所说:
  就凭那精窄的两道,算是轨,
  驮着这份重,梦一般的累赘!
  就在那时候我记得火车慢慢的由站台拖出一程一程的前进,我也随着酸怆的诗意,那“车的呻吟”,“过荒野,过池塘,……过噤口的村庄”。到了第二站──我的一半家乡。

 硖石,是徐志摩的故乡。

 1924年泰戈尔第一次来中国,全程由徐志摩接待陪同。在泰戈尔从杭州回上海的途中,徐志摩扶着泰戈尔走出了火车,到了站台上,与数百位闻讯赶来一睹泰戈尔“奇伟风貌”的硖石镇人见上了几分钟。民国十三年四月十九日《申报》有报道:“是日该镇男女,莫不整队往站,以瞻风采,而表欢送,当车临站之时,观者如堵,各校学生数百人,齐奏歌乐,群向行礼,颇极一时之盛。”

 鸣笛,浓烟,火车缓缓进站,停下。走出车门。感受站台上飘来荡去的风。片刻,返身上车,复又鸣笛,浓烟,缓缓出站。火车一次次这样在途中停下,站台上的人,有时飞扬,光采夺目,有时伤心,黯然神伤。但都是一律,飞速往前,不见烟灰。留下一些断续的文字,让偶然看到的人,象火车进站时一样,打开车门,恍恍然到站台上寻思。

下雪了
草白

一年中,下雪的日子是很少的,在冬天最冷的几天,雪才会像个羞答答的小姑娘光临我们村庄。下雪是有预兆的,其实任何事情在发生前都有征兆可寻。落雪前的场景通常是这样——某个午后,天是灰的,云层低压,风忽然大起来,刮得枯草直哆嗦,天地一片枯索,会掉叶的植物都掉得差不多了,放学的孩子缩着脖颈,纷纷往家赶。路上行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天也渐渐暗下来,河埠头洗菜的农妇手冻得红肿,这河水像会咬人,炊烟在她们头顶升起,很快被风刮得散了形,散到空气中是淡淡的蓝,很快就没了。

 很多雪花是在夜里落下,那么黑,那么冷,一朵朵,无数朵,对称精致——据说符合古老的黄金分割率——它们纷纷落下,起先覆在大地上,没留下任何踪迹,地是黑的,落到水里化成了水,落到泥里成了微微的湿,可是它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地面再也不能瞬时消化它,便覆盖起来,堆积起来,深夜里没有人来踩它,它越积越厚,最先下的雪躲在里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要来,怕它们冷似的,盖在上面。有些是不情愿的,落到地上又弹了回去,融化在半空中,或终于落了下来,消失在更多的积雪里。雪花变成了雪,白茫茫的雪地,一直往无限延伸。

 我知道雪为什么要在夜里落下。它们喜欢啊。天地干净,没有行人,也无任何声息,一朵朵的白花落下来了,擦亮了漆黑的夜,把一切道路覆盖,把一切痕迹掩埋,让大地像刚出生的婴孩一样纯净。房屋树木在雪中缄默,人蜷缩在棉被里,偶尔风刮向树枝,树杈上的雪像盐一样索索抖落。

 天渐渐亮了,雪光映照着窗台,往屋子里反射进来,有些刺眼。窗玻璃上聚着条状水珠子,一点点淌下来。下雪了。不知是谁这么低低地喊了一声。睁开眼睛一看,大地之上,莹白如瓷,果然是雪。急不可待地推窗,雪已经停了,雪地上早有黑脚印在延伸,有不止一人走过那里,尤其是路中央的雪早成了一棱棱脏水,想化却还没有完全化去。最干净的是屋顶、树梢、土墙头、草垛上的雪,它们还保持着降落时的洁白,紧紧挨着,一片盖着另一片,没有渗出水来。

 太阳还没有出来。这样的早晨并不觉得冷,雪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他们在玩雪,吃雪,让雪躺在掌心上、脸颊上、后背里,和雪充分亲昵,凉凉的,来自遥远天际的灵物,在肌肤之上,化成水,渗进血管里,似乎在流动、欢叫。

 雪后初霁,太阳出来了,村庄完全变了模样。往日的脏乱差,现在全然不见,连猪圈也是白的,煤块上也覆了雪,废弃的茅草房成了童话里的雪房子,想看或不想看见的一切都被雪覆盖。雪改变了村庄的底色,在微烫的阳光下,像一个吱吱冒冷气的冰激凌。

 人开始在雪上活动,把雪弄脏了,脏了的雪不再是雪,成了一摊黑水,由它们再把更多的雪带脏,促使其消失,这是人之于雪的行为,也是雪之于雪的行为。

 雪地里,他们在堆雪人,早上还是硕大的一堆,有鼻子有眼,到了午后,霎时矮了下去,眉眼都分不清了,只是坍塌的一坨,一些细密的雪珠在渗出。

 雪地上,穿着棉服的身体臃肿不堪,又有帽子、围巾全副武装着,衣物大都是鲜艳色,在雪中异常惹眼。大雪封道,即使是微雪,只要路上有覆盖,学校就会放假,孩童和大人都不急着出门。他们在吃早饭时就想着这一日的活动,雪带来的兴奋还没消退,他们大概是要去看看覆盖了瓦楞的雪有没有把往日玩耍的小沙堆覆盖,落在河流里的雪是不是让河水更冷了?试一试躺在柴禾上的雪的温度,松针上全是雪,不知道被推到炉膛里还能不能噼啪响?

 只有那些躺在高高的瓦上的雪,我怎么也够不着,它们安静地展露笑颜,除了阳光,谁也不能碰它。它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慢慢变薄,再薄一些,露出黑的瓦色,雪一样消瘦下去,在瓦楞间滴淌,落到天井里。有时候也会冻成冰柱子,挂在屋檐下,一动也不动。瓦片上的雪是最后消失的,背阴的地方,恋恋不舍,化得更慢。白雪黑瓦,柔软与坚硬,消失与留守,器皿与内容物相配得当。

 下雪了,我找出小红靴子,幻想着像幼鹿一样在雪地上奔跑,故意把脚步踩得踢踏响。太滑了,化雪后的路面上留有雪纹,时刻提防摔跤的手脚动作夸张,一不留神便会人仰马翻。雪地,给人造成行动上的挫折感,又止不住奔跑的欲望,想要沿着这白雪覆盖的道路奔跑看雪,一直到雪消融的尽头。这条路有多长,我从未上路过。总是这样,我还未出门,雪已经在消融了,当我走在路上时,雪像曾出现过的亮光,几乎完全不见了。几道白光镶嵌在远山的峰顶上,稻草人的眉间或许还藏匿着零星的雪粒,天地重归黯淡,露出绿的草,黑的泥,肮脏的猪圈,黝黑的柏油路,一切都那么慈祥,雪以微妙的湿意把大地润泽一遍后,到底把精华留了下来。

 下雪了,雪又开始消融了,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场雪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

岁末随记

草白

人类从什么时候起,有了镜子、沙漏、日历和节日,由它们来提醒灰尘的堆积、时间之流逝。或许根本无需这些,聪敏的从鸟的啼鸣、雁的迁徙、漫游的鲑鱼背上看到了光阴游走,草木枯索,像人掉了头发,它们掉了、没了,长出来的也不是原先的。尽管也是簇新的。

  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回忆,多小的小时候?大概自有记忆起吧。孩童口里念叨着,我小时候如何,如何……总让人发笑,那么小就有“小时候”了啊,确实如此,人的回忆可追溯至童年。但凡,儿童和老人都是唠叨的,他们在回忆啊,嘴巴也不闲着。青年无暇顾及,总是马不停蹄,他们不在时间里,时间对他们没有伤害,直到那一天到来。

  过年了,岁月逐末,时间在此出现小小的拐弯,如流水里的漩涡,作短暂逗留。这几日里,他们会放下手头的活,比较小心,盘点这一年来的点滴,为何日照缩短,暮色提前来临?为何那么多人通通赶往同一个目的地?小时期盼这一天,簇新的新年头一天,老了却害怕这一日,对它的描述,有时是欢笑,有时是无奈,甚至它让我们洒下一年来唯一的一滴泪。

  怎样度过这几日,在它的前后横有那么多日子,它是夹在它们中的书签,一不小心便翻到这一页。看似很慢,其实,它总会来,又总会过去,当我们心肠变软、眼眶湿润,我们肯定是在某一日里想到了它,回忆了童年。那热闹、干净的年末气息,又是寒冷腊月,还能看到雪,多么奢侈的一季,多么欢畅的日子啊。

  无数个日夜,来来回回,本是一个模样,谁也不胖,谁也不瘦,隆冬飞雪,盛夏惊雷,难过的好过的,都会过去,雁过留痕或痕迹全无。

  所有的日子在骨子里都一个样,唯一,不可逆转,暗合流水的习性。可在形式上,它有不同,有的云淡风轻,让人不遗忘也难。只有那些重要的日子,如节日,生日,岁末年初,让人不由含泪想起,又是一年了,又一年要过去了,还有比这更伤感吗?

  是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忧心忡忡,手头的日子越来越少,就像一本好书快要翻完,欢乐越来越局促,在狂欢背后总有隐痛袭来,好日子过去了,酣畅淋漓的感觉随之遁走,死去的亲人是温暖的火焰,多年之前认识的人再也不会见面,而结识新人的勇气正在丢失。我们来不及思索新年的意义,或许它的意义只止于日期和数字的改变。可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每一年它都带走了什么,一片绿草,一场风暴,一个孩子,或者它带来了意外,也带来了转机。

  怎样度过年末呵,在人群狂欢之夜,不悲观绝望,不埋头苦想,或许该爬上三塔看禾城美景,尽兴夜游南湖一回,醉意微然也无妨,在炉火旁蘸着露水给远方之人写信,让火苗来舔尽这湿润的纸头,却把漫漫情意留下,总有什么东西是能够留下的。请相信这一点吧。



复旦的三日

梦之仪

 2009年11月24-26日,纪念巴金诞辰105周年暨第9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在上海复旦大学隆重举行,来自海内外的专家学者共聚一堂,热烈地研讨巴金及他的同时代友人。在这样的氛围里,从那些学者身上,我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学术情怀,还有款款的人文关怀,我是迷醉了……

名家的盛会
每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总会有意外的人物惊喜地出现在眼前。记得四年前在嘉兴的第八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上,除了黄苗子、郁风、丁聪和邵燕祥等文化老人之外,我初次见到巴金研究会会长陈思和教授,记忆犹新的是我和住在同一房间的研究生栾慧一起,敲开陈教授的房门,请他在书上题词签名。陈教授在给栾慧同学签名之后,在我的名字后面,一时笔误也写上“同学”的字样,让人很难忘记,更不能让人忘记的是,陈教授也去追星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纸给我们看,上面是黄苗子、郁风、丁聪等人的签名和年龄。那一次,我还见到了著名作家李辉,并且请他在我带去的《沧桑看云》一书上签名,我甚至还约他一起游南湖他也答应了,可惜的是后来机缘不巧,我们游南湖他却不在。
这之后的几次会议上,我又先后见到过著名作家王安忆、丰子恺最小的女儿丰一吟、华师大教授陈子善、著名作家赵长天、青年作家张学东等,并且请他们题词或合影留念。
这一次,第九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复旦大学举行,我知道一定又是一个名家的盛会,心里禁不住地兴奋着。
那一天上午九点,在五角场的“巴金冰心世纪友情”文献图片展开幕。在图片展开幕式之前,我已经捕捉到了好多镜头:陈子善、李存光、辜也平、陆正伟围在一起聊得正欢,山口守和李辉在对话,刘福泉在听坂井洋史神侃,赵兰英与陆盛华在闲谈着。一头白发的陈思和教授在和谁握手,即使是满头白发,陈教授依然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是魅力无限的。
图片展开幕式之后,我们认识了冰心的女儿、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吴青,我们热烈地和她拍照合影。她也始终微笑着,她心中也承袭了一份她母亲冰心女士的大爱吧。有些人去看展览了,有些人还在拍照,另一边,陈思和与周立民手里拿着纸在讨论着什么,一旁的徐大隆看得兴致勃勃。
后来辜也平介绍王辛笛的女儿、华师大教授王圣思给我们认识,又是一个意外啊,我脱口而出:我看过你写你父亲的文章。她微笑着。她的父亲是享有盛名的九叶派诗人,太出名了。

浓郁的学术氛围
我们来报到,拿到了许多巴金研究会编的书和杂志,这其中有一本是这次研讨会的论文集。
论文集厚厚的,据辜也平教授统计,有三十多万字,收入论文四十五篇,有些还只是内容简介,还有些学者的论文甚至来不及收入。
学术研讨期间,代表们上去发言,个个精神焕发,可是,时间无情,安排给每个代表的发言时间限定在十分钟之内,常常是说着说着就过了时间了,于是匆忙地收尾。我听祝勇说,他是一边看着时间一边演说的,因为时间仓促,演说的内容也没来得及好好展开呢,不过我们还是听到他对于反向教育的新观点。每个人都这样,由于时间有限,演说的内容就得高度提炼,虽不够深入,仍不乏精彩,大家争着在限定的时间内概括出最精要的内容来,下面的听众听得也很投入。
这次研讨会的主要论题是巴金与五四新文学。坂井洋史教授讲了“后启蒙”时期现代文学研究的思考,周立民提交的论文是关于巴金叙述中的五四意象之一------新书刊,陈漱渝谈的是巴金与左翼文坛,刘涛的论文关于巴金对易卜生的解读也在这个话题中;关于《随想录》也有不少论述,胡景敏副教授、刘福泉教授、袁少冲、石圆圆等都有相关论述;对于巴金小说的解读则更多,大春、李喜卿、黄长华、戴翊、李树德、、邵宁宁教授、山口守教授、李佳、范海霞、田悦芳、陈粲等,提供了一大批论文;有一批论文是论述巴金与友朋的交往,马绍弥写马宗融、秋石写巴金与黄源、楼乘震写巴金与草婴、罗银胜写王元化与巴金、梦之仪写方令孺、吴念圣写吴朗西,王炳根写冰心与巴金等;另有李存光教授写巴金研究回顾、栾梅建教授写巴金在法国、李怡教授写巴金与巴蜀文化、孙晶写巴金的出版思想、辜也平教授写巴金的传记文学、祝均宇谈了正在改版中的巴金网站、宣晓风写巴金与法国文化,最后是周文华、陈思廉、凌卫民等几位校长谈理想主义教育。可以说,绝大部分是高质量的学术论文,这些论文哪个不是花了作者很大的精力写出来的?我自己就有切身的体会,两万字的论文,确实花了不少功夫。大家认真对待,营造了研讨会上浓郁的学术氛围。有些论文更因为作者学养丰富、思路开阔,写得洋洋洒洒,纵横自如,不拘一格,让人耳目一新。青年论坛的作者也一点不拘谨,大家畅所欲言,与名家交流、探讨,彼此间意气相投。虽然学术研讨两天的时光匆匆而过,但研讨会上高扬起的学术精神却存在人们的记忆中,无法忘记。

“好”教授
在这个会议之前,我已经认识了陈子善教授,并且请他题词过,但是上次没有想到要和他合影,觉得颇为遗憾,所以这次在图片展前一看到他,我就跑去对陈教授说,我想和你合影。陈教授也没反对,等到合影之后我介绍自己,他才知道是我,随即交给我一叠厚厚的资料,那是我在几处图书馆始终找不到的方令孺的翻译作品集《钟》。方令孺的《钟》,我只少其中的一篇文章,他却把整本书一起复印来了,这让我很意外,更让我感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图片展之后,回到酒店,我也交给他一些关于陈梦家的资料,我遗憾的是,因为匆忙,我们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研讨会之前,和陈子善教授有过电话联系,曾经相约沪上一见,但是我们各有事,终于没有见到,于是约定研讨会上见。电话那头,我几次听到他声音宏亮地说“好!”“好!”,陈教授是这样豪爽,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北方人,可简历上明明写着是上海人。
研讨会之后,又有事联系陈教授,电话里,我又听到他豪爽地说“好!”。这个“好”教授,可真不一般。我买过他好多的书,过去,在我眼里他是一个知名学者,如今,除了知名学者之外,于我而言,他又多了一份亲切之感。
和陈子善教授的电话联系缘于上海巴金研究会编的小刊物《点滴》上我的《方令孺的佚诗佚文》一文,他拿到那一期的《点滴》时正好和周立民等在一起,看过文章,知道我少了《钟》中的一篇文章,通过立民兄联系我,要复印文章给我,听到这个好消息时我有些惊呆了,有这么好的事啊!这个“好”教授,实在“好”极了!

心心相通
我对冰心的好感始于这次巴金研讨会。以前读《繁星》、读《春水》,当然也是有好感的,但是这种好感太遥远,好感之外又归于平淡。
前些日子,我读到周立民文《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谈晚年的冰心、巴金与现代知识分子精神传统》,文中的一些字触动了我的心绪,我心里升腾起一股别样的情愫,那是对冰心特别的好感。这一次,面对着巴金冰心翔实的图片资料,我心又有所动。巴金和冰心,他们之间深厚的世纪友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友情呢?什么样的友谊才能心心相通?
我在寻找。
吴青指着一张巴金和冰心的照片说,那时他们在日本访问,他俩聊天聊得很晚了,冰心说,巴金老弟,该休息了,巴金这才笑着回房。我看过一些文章,说巴金不善说话,但和朋友在一起的巴金,则有说不完的话。那是友情的力量,是心心相通的力量。
另一天,吴青教授演讲。她的演讲是大气的,在一黑板上,她写下:心、爱、听、信、说、和谐等一组字词,是用繁体字写的。她告诉我们,用心去爱、去倾听这个世界,说真话,取信于人,世界是和谐的。也是一份冰心式的大爱。
把心交给对方,真诚地,我想,没有比心心相通更快乐的事了。

和祝勇的三次偶然相遇
在会议代表名单上,我看到著名作家祝勇的名字,心里就高兴起来,我买过他的一本书,是“祝勇文化笔记”中的一种,为《北京,中轴线上的都城》。我知道他的书非常多,但我仅买过这一本。这次知道他也来了,当然非常高兴。我想,应该有机会和他聊聊吧。
事情竟有这样巧,第一天下午,就有祝勇的发言。这样我就认得他了,但我还没有机会接触到他,谁知那天晚上,在电梯里,我偶然碰到了他。当时电梯里也没有第三个人,我连忙跟他打招呼,并且说出了自己想请他签名的意愿。那时他正要出去,就对我说,明天吧,明天他还在会场。我暗暗高兴。
第二天早餐时,我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不多一会,边上来了一个人,等到他坐下一看,正是祝勇。吃早餐他来得比我早,刚刚添菜去了,这样我们再一次偶然相遇。
就是这顿早餐,让我们聊了许多。我好奇地问了他好多问题,关于他的这次“反向教育”的论题、他的这次行程、写作、在北京的一些状况甚至年龄,竟然像老朋友一样聊得很随意。这顿早饭吃得非常温馨。
可是,接下来的会议,我和辜也平教授聊天聊着居然迟到了。当我们匆匆跑到会场时,几乎座无虚席,好不容易边上多了一个空位,我跑过去就坐下。等坐定向旁边一看,不又是祝勇吗?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巧不成书吧。
这次,谁在发言我没认真去听,我想的是尽快让祝勇帮我签名,所以等不及会场休息就拿出签名本来。祝勇翻开我的签名本一个个地看起来,他指着一些人的名字说,这个人认识的,这个人也认识的,呵呵,真开心。接着,他若有所思地写下一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太喜欢这句话了,我们的生活离不开读书和旅行,那是我们的心灵得以自由飞翔的保证。

几个忙碌的身影
蒋珊珊是最近被吸收到巴金研究会的,这次研讨会期间,她负责联系、接待工作。我到复旦大学复宣酒店报到时,已是晚上八点了,没想到她还在酒店大堂内等我,事前我不知道她等着,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晚到。这些天的会议中,我看到珊珊还有复旦大学的刘存玲主任总是在忙着做着各项后勤服务工作。
当然,最忙的总是周立民。他身为巴金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这些年来,巴金研究会整理资料、出书编刊物、组织会议、开展活动等等,千头万绪的工作都要他去做。其他时间,他自己更是勤奋地写作,时常有各类文章发表。他实在太忙了,会议这几天,事务性的工作更是集中在一起,让人感叹他之分身乏术。有两次吃饭的时候,我正好和他坐在一起,一次是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有事走了,另一次是早餐,他盘中本来就只有两只点心和一样蔬菜,可是还没有吃到一半,他接到电话又匆匆走了,盘中的蔬菜还没来得及尝一口。
他是那样地忙,可是他总是那样乐观那样满足,我们交往多年,我从来没听见他有过任何怨言,他总是投入地细心地做着这些事,无论怎样繁琐。所以在这次研讨会结束前,陈思和教授最后说,我要感谢我的学生周立民,并且说,年轻人要向周立民学习。
研讨会期间是不用说了,就算平时,也同样极忙。我曾经托他复印一些资料,他把资料借到办公室,却一直没时间复印,最后还是等到有一次我有事去上海作协,到他办公室,我自己把资料复印了来,而他则不停地忙这忙那,更没时间和我聊上几句。
说到这些,我不禁又想起四年前的一件事。第八届巴金研讨会结束之后,周立民因为极度的劳累,他病倒住院了。事后得知这个消息,我非常震惊,怎能这样玩命地工作?我想,工作无任怎样重要,身体却不能不爱惜。可是当他投入工作就会忘记一切,我看到他好多文章结尾,署的日期下有“凌晨”的字样。当他在静静地思考、写文章的时候,我们都在沉沉的梦乡里。因为有周立民这样忘我地工作,再加上其他人员的配合,才有巴金研究会一本又一本的好书呈现在我们面前。如此高的效率,我总觉得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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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的天空和夜色
复旦的天空是明朗的。走在复旦,我时时感受着复旦蓬勃的气息。有一个早晨,我独自一人来到复旦的校园,青草、阳光、露水,还有青春的脸庞,校园里处处是生机。那一天,我看到了一组名人雕像安静地坐落在新闻学院的校园内,而校园之外,则是车水马龙的邯郸路,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复旦安静的早晨,让我这个匆匆的过客有着说不尽的留恋。
在复旦的最后一天,活动安排去极远的海边,我因下午要上班没有去,趁上午的时间去了一次档案馆。我走过正门口的毛泽东雕像傍,走在秋叶纷纷的梧桐道上,偶有同学从我身边从容地走过或骑车掠过,我感觉有一种春风般的舒适和阳光般的明丽,青春韵光无限美丽,他们年轻的心里一定装着一个色彩斑斓的梦,生活在复旦的他们是幸福的!
复旦的天空下,更因为有着一大批出类拔萃的学者,复旦才有如此巨大的魅力。这批学者,一个个都是那么不同凡响、才华横溢,而一个个又是那样平易近人。在讲台上,他们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几个小时,从历史到现实,从人文到政治,而走下讲台的他们,又是那么随俗,你可以随便地和他聊天,他都会笑咪咪地听着,兴致盎然。有时会给你一个建议,让你恍然大悟,有时会冒出一句悄皮话,让你开怀大笑。这些复旦的学者,他们的风采是说不尽的,而我看到的仅是冰山一角。虽然不很了解他们,但我对他们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
在复旦的三日,复旦校园的夜晚是怎样的,我很想去感受一下,但是我没有时间,因为担负了巴金文学馆网站的任务,每次吃过晚饭我匆匆地回到宾馆做自己的工作,最后一个晚上,当我完成了一部分工作之后,心里觉得难得有机会到了这里,多想和朋友一起说说话,多想感受一下复旦的夜色,可是夜已深了,我面对的只有冰冷的电脑,我是觉得太孤单了。复旦的夜是孤单的。
幸好,最后一顿晚餐是在琴仪会吃的,到琴仪会需要穿过复旦校园。回来的路上,复旦大学的梁燕丽教授和我一起穿行在复旦的夜色里。我们愉快地说着话,说到陈思和教授,说到他的众多出色的学生,说到复旦大学浓郁的学术氛围,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到了复旦的夜色里。复旦的夜,既孤单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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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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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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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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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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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并不怎么愿意出游,我害怕一个人坐长途车,像笼中的小兽被关在车厢里,暂时失去了自由和新鲜的空气,自从和梦姐姐,草白她们一同,就觉得情形不一样了,似乎有人相伴的旅途没那么寂寞和无聊了,恰巧又是两个熟悉的气息相投的人,就可以一路海阔天空地聊下去,漫漫的路途仿佛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我和梦姐姐在车站如约见面了,去浙西大峡谷参加《浙江作家》杂志、浙江作家网、《浮玉》杂志联合举办的全省文学创作笔会。
出城,进城,小小的临安车站留着旧时代的痕迹,晕车药,豆腐干,小客车露着破坐垫,像一部老旧电影。我恍然觉得回到了学生时代,似乎也是这样嘈杂而陈旧的车子,一路驮着我来来往往,那时双眼尚清澈美丽,满含了对远方的期待。售票员会挨个地过来检票,司机会随时往车里塞人,装着货物的箩筐,把车子撑得满满当当的,引起乘客的埋怨。这种情形,一路上又重现了。
到了昌化,我们按指令寻找到一个酒店,却空空的,没有一个接头人。有些郁郁的,服务员倒友善,给我们砌了热茶。一会儿,梦姐姐去买隔壁的土特产店买了一袋杏仁,再进门时,看见两位先生和一位女士也进去了,认定是一路的,问一下,果然是。是丽水的吴力耘先生和他太太,还有杭州的涂国文先生。我们继续坐在木沙发上剥杏仁,我把壳扔进炭火里,炭火里冒出烟来。不久,接我们的司机到了,是一小帅小伙,他要接我们进山。车里塞了新鲜的西红柿们,说是饭店嘱他买的,等会做给我们吃。
车子进山了,山里风景如画。就是冲这一条山路,也值得来。梦姐姐特别惦记着山里的红叶,一路望去,叶微黄,却也有情致。山总是妙的,那站在山上的一株株大树小树,也是妙的。丽水的先生让我们猜他的年龄,猜对有奖,我们猜的不差多少。先生笑着说女孩的眼睛毒,果然准,心底有点寥然罢。因为他看上去实在不到那个年龄。一条黑白花纹的围巾至少让他年轻了十岁。丽水的太太则在一旁温婉地笑,不知为何,她一见就很喜欢我。我也是,很喜欢她的笑颜。
我们还是成了晚到的客人,签到,领过钥匙,进房间,两个人配了三个床,忽然想着草白一起来多好。窗边还有一个贵妃榻,我走过去打开窗,屋外山上有点点白雪。难怪司机一路说前些天山上下雪,都封道了。我们迫不及待地要去山上看雪了。用过餐就跑到外面,帅小伙开着车将我们几个捎到了白马崖。
满山的雪景啊,晶莹,绮丽,像个小小的雪国。我们笑着向丽水的先生太太打趣说,你们可以去雪中浪漫了。他们相挽着往前去了。人到中年,如影随形,这样的恩爱也是稀罕的吧。梦姐姐的大红外套这时派了大用场,拍出的雪景红彤彤的漂亮。我的灰棉袄这时就像只丑小鸭了,只有甜甜的笑来弥补了。
雪化作了清泉,从山上淙淙往下,灌木丛中,结着冰棱,一簇簇的,像结出的硕果。石头上厚厚的积雪未被人动过,我们捧来捏成雪球,向山谷里掷去,听到一点簌簌落下的声音。半山腰有一个财神庙,我们进去烧了香,祈祷财神也小小地眷顾我们一下。出来听到人声,是前一拨人回来了,迎面幢上,几张年轻明亮的脸。我在猜测她们的年龄,她们也暗暗在猜我。那个长得像日本卡通画上的女孩叫李肖树,刚研究生毕业,还有一个圆圆脸的叫叶凯,她们像雪地上的小鹿,一跳一跳的玩雪,戴着五彩的帽子。
梦姐姐碰到了熟人青鹿,她腕上戴了十几个银手镯,走路时叮叮咚咚。耳朵上打着好多洞,大大小小几副金耳环。小巧而美丽。我们也一见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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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鹿和我们三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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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鹿像她的名字让人眼前一亮。她爱穿鲜艳而夸张的衣服,她跟我们说着她的搜衣记,宝贝经,她爱淘小店里希奇古怪的玩意儿,分几次从店里买了她的十九个镯子,买到店家跟她都熟了,索性用旧镯子去换新镯子。她上班心血来潮,一天要换几身行头,引得人们小声议论:“那个女人又换衣服了,妖死了。”她不以为然,她喜欢带点妖气。她身上又确有那么一点妩媚和妖气的,在房间里,我们看她拿一条五彩的头巾包裹在一头长发上,像个奇异的女子。
青鹿写小说。我翻看了几页,是个唯美的爱情小说。我向她说,要么跟着你学写小说吧。她一本正经地摇头,劝我别写。她觉得女人还是要写散文,提高点气质修养就行。写小说没意思。除非自己有丰富的情感经历。不然,写不到好看。那么细腻的一个眼神,水波流转,万千绕肠,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感情,编不完美的。照她说来,女人是万万写不得爱情小说了。
见了青鹿,我和梦姐姐才惊觉我们的容颜多么苍白。我们在一起时,从不谈及美容,化装,衣服也永远是那些随意、朴素的式样,中规中举,就连走路说话,也是呆板的。我们似乎太过落伍了。青鹿多活泼呀,她走着走着,就会跳起来,喜欢穿裙子,戴民族风情的首饰,她唱起歌来,婉转流利,跳起舞来,柔软多姿。她就是女人理想中想抵达的模样。
晚上,我们三个女人在房间里絮絮的说话,喝茶,饶有兴致。青鹿说下次要带着我们逛街,把我们带“坏”。倘若能像她一样自信而美丽就是“坏”的话,我们倒乐意马上变“坏”的。她带着我们去跳舞,教我,我躲。倒是梦姐姐成了她认真的学生。她为收到了一个好徒弟得意不已。
跳舞回去,三个床的房间太过空旷了。山上冷,暖气不足,房间里凉嗖嗖的,按铃要添被子却被告知已添完了。我和梦姐姐把床搬到一起,一人一个被窝,再把空床上的被子覆盖在两个被窝上。这样暖和多了。我们头挨头,悄悄说着话,不知不觉沉沉地睡着了。我睡得特别好,自己也有些奇怪,我特别容易认铺,严重时会一夜无眠呢。大约梦姐姐使我感到安全吧。她总是处处小心呵护着我,我早已把她当成了亲人罢。
我想起白日游白马崖,我怕滑,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去大峡谷的路上我被山风吹得透凉,她摘下手套给我戴上。梦姐姐总是那般温婉,而又特别天真单纯。她照顾人起来又那么自然妥帖,不带一点矫揉造作,让人非常地享受。
记得来的路上,她说年轻时总想自己要变得美一点就太好了。其实她皮肤好,这样就很美。我现在尤其喜欢有着丰富内心,外表又清丽淡雅的女子。梦姐姐似乎就非常符合。
夜里,我做了梦,梦境却忘了。只记得梦到了草白,大约是房间里多了一个床的缘故吧,我总觉得草白没来有些遗憾,一路上也不短有人问起她。仿佛我们三个在别人看来,也应该在一起。我们三姐妹,虽认识才不过三年,却常常相聚,因为气味相投,所以格外开心。
清晨和梦姐姐说草白,梦姐姐说,我们下次一起去青田。她的一个粉丝早约好了的,我和草白是特邀嘉宾,也邀请了青鹿。她告诉青鹿。青鹿说,下次一定要逮住我,教我跳舞。教我们学“坏”。看来,她收徒弟的兴致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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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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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阳光照耀着剑门关外的小溪。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在溪水中,一簇簇茅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斜斜地挠人的脸。
溪对岸是莽莽苍苍的大山。一些小小的民居散落在山脚,山腰。不知还有人居住否?山上的有情郎是否还会向中意的妹子唱起山歌?梦姐姐向对岸喊:喂—喂—,溪边传来了回音:哟—哟—,那是义乌的黄先生,他一早就来溪边玩了。看到我们,就来帮我们拍照。黄先生蓄着胡子,为人温和,幽默风趣,并不多说话,一说话,又几乎都是笑话。
丽水的太太又来找我了。她要我陪她去前面玩,我却更愿意呆在溪边,她听从了我,我们一起轻轻唱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梦姐姐让我们大声唱,我们不敢。哈,我们都还是羞涩的人。
溪水清清浅浅的,适合在竹筏上漂流。两岸青山,皆因一条溪而欢快起来。溪上有桥,我们在桥上合影留念,一辆辆车从桥上经过,总是冲散了我们刚刚摆好的笑脸。我们也不恼,就一次一次地冲镜头笑。终于桥上安静了,桥下的溪水也就此定格下来,成了照片上的风景。
我们要离开了。大峡谷的潘总叫司机送我们,我去找丽水来的太太告别,服务台告诉我他们出了宾馆。在拐角的土特产店,我遇见了他们。丽水的太太在吃无花果。真巧,我也喜欢吃无花果,我们像又发现了共同爱好一样,开心地笑起来。她先生打趣说,以后就让她出来好了,她更容易和人相处。相识是缘分,分别总是恋恋。我念念不忘她的笑颜。
车到昌化,我们乘上了去杭州的中巴。中巴车一路晃呀晃,我睡熟了,杭州到了,我还未醒,梦姐姐摇醒我。外面到处是拥挤的人流和车辆了,真想念大峡谷清新的空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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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版块:
灯灯的诗

《股市》
 灯灯

落英缤纷,转眼
就要变成野草,无人打理的野草
在我的国家,有白银的质地。多数时
它亡命天涯,有时也会由绿
变红,仿佛身上,有不服输的使命
我多情,又多疑,不肯在一株桃花,或是一株草上
栽下更多的光阴,看见众人摇旗直上,某个关口
烽火连天,仿佛满城
尽是黄金甲,我在其中,浓烟深处
我的来路已经看不见了,我的结局却可以预期:
一生多情,烧焦的躯体,死得无比灿烂。

《楼市》
 灯灯

大楼林立,如今星星不再遥远,大地
也不再亲近,上等的玻璃
在其中,有傲慢的眼睑,在凌塘路一带
水涨船高的传闻我听说过
我以为我不顺水推舟,也绝不会
逆流而上
我以为我就在中间,在玻璃的反光里:
细数星辰,山风吹拂我的衣袋
叮当作响。

《超市》
 灯灯

我的朋友不多,敌人
就更少。在冬天,怀念已经多余,是寒冷
把我们赶进超市,人满为患的超市,色彩
鲜艳的超市,一只鱼在密封的罐子里,还保持着做梦的原形
海带们妖娆的身段,被系上蝴蝶结
仿佛如此,便能在主妇的汤汁里,美味地飞
而那些上等瓷器,那些丝绸,它们漂亮得
足够让我心碎
我想我有些焦灼了,我的确
是在焦灼了,环顾四周:人群如蚁,人民币活泼
一张一张,跳进收银台的抽屉。

《花市》
 灯灯

离冬天远了,和春天
又近了。这么多,花朵的女儿,脚跟沾着泥
脸上挂着前朝屋檐
滴下的雨滴,这时候我想起唐诗和宋词
是不对的,我想起它们中的一些,就是我前生的伙伴
漫山遍野,在春天里飞奔
我想起这些也不对,我应该想起的是
现在,我站在它们的对面
八哥适时地在一边说话: “你好,五块,五块。”

《菜市》
灯灯

普通话和外省方言的最后较量,是篮子里
多了几个萝卜,几棵青菜
在异乡,像我一样斤斤计较的人,不知道蔬菜怎么来的人
像我一样,看见每一分钱
都有一张困窘的脸的人,注定要买上两把辣椒
红通通地辣椒
呛人的味道,直到流出热泪,以为生活
就是火热的,安全的
以为笼子里山鸡的鸣叫,野鸭的问候
都是红彤彤,快乐的。


简儿的诗


《大峡谷》

简儿


白马崖



去白马崖看雪,踩出活泼的笑声
白雪覆盖着深秋
石头如一朵朵雪蘑菇
盛开在灌木丛中
在溪水边照一张美人照啊
在掌心里捂热我和你的从前


剑门关



想起侠客行
必定也是这样的山路,索桥
这样的白露,浓霜
我们结伴出游,沐浴霞光
在剑门关
我把你想成了古代的侠客
你可把我想成了梦中人


山水



千年的流水,雕琢着石头
仪态万方
千年的光阴,雕琢着山体
高低错落
在大峡谷的山水里
天高 云淡 树木整齐
我们暗生欢喜



梦姐姐催我编《学文》了,才惊觉又过了一月。时间像越来越快的车轮,载着我们进入了2010年。2010,曾经多么遥远的一个日子,我们都以为到了2010,一切都将像科幻片里一样,人类将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2010却一如既往地延续着过去的生活,上班下班,读书写字,逛街看电影……
2010,草白和我虚岁30了,三十而立,我们尽管都已是一个五岁宝宝的妈妈,却依然爱幻想爱浪漫。下午在网上,草白约我天气转暖时去西湖玩。我的眼前,仿佛就出现了草色青青,杨柳拂堤的美景。对远方,我们依然满怀热爱和向往。
2010,梦姐姐的名人故居系列有了好的发展。《浙江作家》正在连载她的系列,她的《嘉禾流光》也准备正式出版。约稿,发表源源不断,梦姐姐的创作渐入佳境了。我们真要祝福她!
2010,我们的《学文》还在编辑,她依然年轻而富有活力;我们的《鱼雁集》还在继续,传递着彼此美好的情谊;我们的对文学的梦,依然旖旎而美丽。
感谢一直关心和支持《学文》的朋友们,感谢曾经来过这里的作者和读者们,2010,《学文》依然和你相约在一起,共度美好时光。


简儿
2010年1月12日


★ 日志日期:2010-1-12 星期二(Tuesday) 晴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白杨草 评论日期:2010-1-15 11:23
怎么有岁末随想的味道呢,哈哈
还有那么一点发言总结的味道,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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