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文(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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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文》第二卷第十二期:史念先生纪念专刊
作者:梦之仪 提交日期:2009-12-13 15:35:00 正常 | 分类: | 访问量:13133
《学文》第二卷第十二期(总第十四期)
出刊:2009年12月13日
编委会:梦之仪、草白、简儿
本期执行主编:梦之仪

史念先生纪念专刊



怀 念
菜 鸟 教人如何不爱他
菜 鸟 永安路尽头
丁 燕 昆曲送故人
于 能 挽联
姚炎鑫 悼史念先生
俞星伟 悼史念先生
高 贤 《百字令》--纪念史念先生
傅逅勒 挽联
禾塘阅色 朱培林:明天为史念先生唱一曲《蝶恋花》送送他!
简 儿 怀念史先生
草 白 送别一个老人
梦之仪 门,已然关上


雪 泥
范笑我 史念点滴
南湖晚报 史念:见证嘉兴地区新旧政权的交接
沈爱君 为嘉兴修史立志的老人走了
张超柱 史念:暮年磨一剑,潜研嘉兴史
陈苏、朱梁峰 史念: 方志长留
于 能 史念:留存槜李千秋史
鸳湖书局 朱偰与他的《天风海涛楼札记》(附史念生平)
禾塘阅色 寻找国界桥
禾塘阅色 寻找争界桥
简 儿 五一纪事
简 儿 寻找泖河
草 白 国界桥
梦之仪 客居嘉兴,他却怀着无比的热爱之情
梦之仪 人和土地,哪个更传奇


执 菊
范笑我 近三百人在嘉兴殡仪馆向史念遗体告别
龙 凌 上午众多市民自发送别史念


尺 素
梦之仪函
简儿函
梦之仪函
黎民函
云淡风清函
梦之仪函
梦之仪函
云淡风清函
云淡风清函

编后记




怀 念

教人如何不爱他
菜鸟
来源:菜鸟守店http://helamu.blog.tianya.cn/
  
 刘半农的新诗《教我如何不想她》,不闻其声久矣。不喜爱文学、文字的朋友大多不知道,正是从这首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占一席之地的新诗中,诞生了我们今天已不可或缺的那个“她”字。
  初,不知是怎样的心境和氛围,令刘半农吟唱出这带着些爱情况味的诗句: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啊! 微风吹动了我头发,/教我如何不想她?/月光恋爱着海洋,/海洋恋爱着月光。/啊! 这般蜜也似的银夜,/教我如何不想她?/水面落花慢慢流,/水底鱼儿慢慢游。/啊! 燕子你说些什么话?/教我如何不想她?/枯树在冷风里摇。/野火在暮色中烧。/啊! 西天还有些儿残霞,/教我如何不想她?
  某日,忽然兴起。点了搜狐网站的搜索键,键入“教我如何不想她”,再一按“搜索”,立即现出一片有关的文字来。原来,刘半农吟唱的这首新诗,是为宣传“她”字特意作的,并没有什么浪漫的心境和氛围。
  世上的事往往如此。模糊些倒有种蒙胧美,太过清楚反而索然无味了。
  辛巳年除夕前夜,路遇友人范君,得新诗数首。心底,对诗人是有些偏见的。他们大多太浪漫,因此便不太稳定,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像顾城,就有点吓人。我的初恋情人,从前也写点诗,后来他抛弃了我……罢了。
  辛巳年除夕前夜得的几首新诗的作者是熟识的,都称他老史。老史是出名的才子,学问修养都好。他偶尔写些新诗,在朋友间传看,都说他写得精彩,充满激情,不象耳顺之人所为。
  那晚,接过范君递过来的几页诗,便就着昏黄的路灯出声地读了起来。诗,朗朗上口:当夜色加深加浓时/小生灵聚拢来/听白杨树唱歌/歌声像珍珠撒满山坡/那是诉求的歌/那是抚慰的歌/没有字/有泪/有火  他们都是不会言语的弱小者/谁也没有唱过他们的生与灭/黑夜里的歌/是明朗的歌/火让心暖和/泪使心清洁/于是在梦里/看到了烛光和花朵  旅人走过大森林/歌声从心上流过/悲凉而又激越/他去向白杨树说/感谢你的歌/你的歌是黑夜的歌/是天堂的歌/是我的歌/为了这些歌/我也得继续跋涉
  接下来发生的事,后来想起多少有点刹风景。缘由便是自己太过清楚了。那晚,路灯下的我被这首《白杨树的歌》中那位旅人的跋涉感动着,耳边旋即又响起屈原的吟哦:“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于是,从昏黄的路灯下一迈进家门,我便拎起电话对线那头的老史楞楞地来了一句:知道你有多可爱吗?真是教人如何不爱他!老史一定是感受到一点惊吓了。他在线那头急道:“我们不要像年轻人那么容易激动好吗?”我于是顿悟,是我忘了国情了。老史是老干部,更何况有着五千年文明的我们,应该是含蓄的。似我这般接轨未免太快,也有点吓人。
  《白杨树的歌》不仅我觉得好,连正经得过奖的诗人汉明兄都说好。这诗,还有她的作者老史,令我想起那首也久不闻其声的老歌:革命人永远是年轻……
  友人范君还说,辛巳年除夕前夜那个傍晚,有个上下求索竹笛艺术的年轻人,自厦门一路北上,到嘉兴时已身无分文。于是,他在黄昏的勤俭路边站定,横起竹笛吹了起来。人们都忙着准备过年,四周颇空旷。偶尔,有路过的人将钱放在他脚边。有一对情侣相拥着定定地站着,痴痴地听了许久。附近一定还会有正在温暖的家里忙着年的什么人,不经意地听闻了这天籁,随口道,谁在吹笛?而年轻人对这一切却浑然不觉……大年夜,他又站在戴梦得广场上横笛而吹。四周,无数的焰火鞭炮在燃放,震耳欲聋,却淹不没那笛声。后来,他对问起的人说,他吹的是梵音《心经》。
  这纷繁的世上,有耳顺之人在从容淡泊地吟唱着年轻的歌,有弱冠之人在执着地吹奏着旷世久远的音律……
  范君说,活着真好。

编者注:2009年12月7日,“菜鸟守店”博客以“一纸旧文悼史念”贴出上面这篇文章。


永安路尽头
菜鸟
来源:菜鸟守店http://helamu.blog.tianya.cn/

昨夜打烊归巢。
  晚饭后,菜鸟正洗碗,陈捧一本去年的嘉兴公交手册步进厨房,指点着56路公交线路图:“小崔讲伊喫好饭乘56路出来,56路好像勿往城北路艾面去嘛,你倒看看看。”
  菜鸟自顾洗碗:“你啊要去看老史?你肯定伊来了百花咯里?勿是新咯火葬场艾面?咯么汰好碗我同你一道脚踏车踏踏过去么好了。”
  城北路方向。
 多年来,菜鸟最多到东升路,再往北便极少去,而不去百花火葬场至少也有三四年了。自行车一路骑过去,几乎都快不认得了,只一味地顺路北上。
  路灯渐稀渐暗,路边人家、店面、行人也渐少。鸟陈一致认为该问问路了。
  见路边有转弯处,疑似进入殡仪馆的通道。
 一辆面包车驶进弯道停在路边,有人下车,绕过车头……
  菜鸟忙对骑在前面的陈道:“咦,问一声呀!”却见陈一脚踮地,停在面包车头近前,无语。
  菜鸟心道,好不容易碰到个人,问么不问,傻站着干啥?毛病兮兮。想着,自行车也到了面包车头附近。只见那从面包车上下来的男人正背路背车而立。
  菜鸟不假思索,张口高声:“师傅!”
  不料陈竟前所未有地迅捷接口道:“麻烦问一声老咯殡仪馆来啊里一段?再过去点就是?谢谢谢谢。”
  那男人将身形往远处暗处移了移,依旧背路背车而立,出声回道:“勿好意思哦。”
  菜鸟这才明白,这位下车男子正寻地方方便,却被菜鸟打搅了。
  陈无奈道:“你嗒人真呒没啥弄头,人家小个便啊勿太平,总当有人要来管了。”
  菜鸟无语。
  这世界上,再要找出草如菜鸟者,只怕真的是很有些难度的了。菜鸟总是太自我,太不顾及周围,太不顾及他人……草草草草草草草 :(
眼前又有弯道,望过去漆黑一片,只尽头昏黄着一点光亮。
  想想总应该是这条路了,通往黄泉的一段。
  鸟前陈后,在漆黑的暗中骑行。临上“奈何”桥(不知那桥的真名是什么),菜鸟望着前面的下坡和坡后状态模糊的昏暗大院,心下恐生意外,忙下车推行,陈却骑着自行车顺坡而下越过菜鸟直冲进院里去了。
  夜空中,冷风低回。不辨人家的纸花们,站在各式花圈上,在冷风中断续地悉索响着。空气中弥漫着高低错落时而呢喃时而铿锵的唱经声。
  不知老史停灵何处,只得一路寻将过去。
  顺着大院进门的点点光亮依次而行,近前先看门外花圈上的挽联。
  第一家。厅门敞开,有断续的哭声传出,夹杂着铜铃木鱼的敲击声和唱经声,门口站着位头缠白布腰系白带的男子,不多的几个花圈倚墙而立,依稀可见“母亲大人安息”的字样。
  不是老史。
  第二家。厅门虚掩,门外空无一人,有录音的唱经声飘出虚掩的厅门。透过厅门上的玻璃望进去,不大的厅中,温暖着黄色的灯光和两点烛光,还有一簇星星点点的香火。两三个花圈靠墙站着,挽联提示,逝者也是一位女性。室内正中的长条桌边,围坐着几位男女。他们从容地折叠着纸钱,相互淡淡地说着什么,看不出有太大的悲伤,却令菜鸟感受到一种祥和的温馨。
  第三家。是相连的两个厅,门外两侧连同门对面的空地上,靠着挨着层层叠叠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花圈。站立在显眼处的花圈们,挽联落款多为政府部门及新老政要……
  是老史了。
小心着脚下,唯恐踢碰到两侧层叠的花圈,微侧着身子拾级而上。
 厅内烟雾缭绕,门边屋角桌上堆着成刀的黄纸、锡箔、香烛、白布条等丧事用物,厅中长条桌周边坐满了人,熟识的有陆明、于能,桌上散落着纸笔、香烟、一次性水杯……老史的子女迎将过来。
  老史的照片在迎面的供台上站着。照片上的史念笑意浅浅,透过眼前缭绕的烛光香烟,可以看见每一个进来送别的人。
  菜鸟取香,不知该一炷还是三炷。一边的史畅说,三炷。
  将三炷就着烛火燃着的香在香炉中插稳,合十望着照片上的老史微拜,直觉人生无常。
  老史真的没了?
  进侧门入厅后小间。一袭正中织有“寿”字的薄被下,老史静静地躺着。透过棺盖望去,那张整理过的面容平静、安详,在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亮光。
  心中喟叹:怎么会这样呢?
  棺椁边,有女子哽咽声起:“啥人想得着嘎快!哪怕生毛病睏了床上,让啊服侍一腔啊好……”
  棺椁的另一边,腰束白带的史畅喃喃:“在菜场摔了一跤,等我们知道赶到医院,人已经没有了。后来听说,爸爸出门前去医务室量血压,上面一百六七十,下面一百零二,医务室的人让他先回去吃药,他说先去菜场,回来再吃药……”
  先去菜场……先去菜场……老史的家,在安乐路的东面;菜场,在安乐路的西面;近在咫尺。只是这一去,便咫尺天涯,再回不来了。
  外间,烟雾又稠又白,缭绕不已。
  不堪二手烟的菜鸟步出厅门,进入了永安路尽头的夜中。



昆曲送故人
丁燕(河边走走看看)
来源:听讼楼
http://blog.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343&;PostID=20716924&idWriter=0&Key=0
http://blog.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343&;PostID=20747061&idWriter=0&Key=0

  写下“故人”二字,心中万万不忍。
  是因为前天他还去菜市场买面条,不料脚下突然一滑,与我们天人永隔。
  他是山东人却是“嘉兴通”,其主编的上中下三册《嘉兴市志》像座丰碑矗立在那里,供一代代后人瞻仰、研读和享用。
  还因为今年是新中国解放60周年,一批批报社的、广电的80后记者敲开他的家门,随便问问匆匆记下,回去就是一篇文章或一段视频发表。
  他很理解记者的辛苦,规定任务,要拿工分,于是他一遍遍的重复讲述他所亲历的1949年。
  更因为一周前刚让黄兄把一本书送了过去,这本记录嘉兴解放60年历史的通俗读本,他是最有权威评头论足的,这几天正等着他的指教和勘误呢。
  作为《我爱你嘉兴》一书的总撰稿,工作需要,今年三四月间将他负责编撰的《嘉兴市志》好好地翻看了一遍,受用无穷,佩服至极。至于在《我爱你嘉兴》出版两个月后才给老先生送上书去,不是忘记,实是不敢,真的怕他火眼金晴看出谬误多多。
  2月春节刚过完时,市委宣传部长武亮靓说过一句话:“趁沈如淙、史念这样的老同志都健在,我们赶快做记录嘉兴解放60年历史的文字或影像工作,这样的事情是带有抢救性质的。”
  仅仅10个月后,便在嘉兴殡仪馆目睹这样的情景:88岁的沈如淙摘下帽子,弯腰鞠躬,向小他10岁的史念同志遗体告别。
双眼一下子模糊起来。
  史念曾对女儿说过,我身后不要开追悼会,只要你们每人送我一朵鲜花,让我躺在鲜花里面。
  前来哀悼的亲朋好友,每人捧着一束黄菊花,依次走近这位浪漫的南下干部、地方史专家。回响在大厅里的不是那耳熟的从国家元首到平民百姓通用的《哀乐》,而是侧立在灵床一边七八位嘉兴人演唱的昆曲《牧丹亭.蝶恋花》,唱者有男有女,年龄均花甲以上。那领头的是嘉兴市第一医院血液病专家、退休副院长朱培林,还有那吹长箫的似是报社印刷厂刚退休的王师傅。
  模糊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能听凭泪水姿意流淌。这样的送别、这样的情怀一定能让史念老先生满意的。就像他的儿子在追悼词的结尾引用了一句父亲写的诗,那是他的父亲五年关在母亲辞世时写下的诗句:“永远的永远,其实就在不远。”


挽联

来源:渔民小筑tianheyumin.blog.tianya.cn

史万卷编成群玉府
念一生修到大罗天

 ——于能敬挽


悼史念先生

作者:市档案局 姚炎鑫 发布日期:2009-12-10 9:22:43  访问数:41

 惊悉噩耗,
 万分悲痛,
 先生本是不倒的汉子,
 竟然一摔而未起,
 今驾鹤西去,
 天云化泪,
 禾城同悲,
 领导为之婉惜,
 友人为之痛惜,
 亲人为之悲泣。
 先生早年迎着建国的朝阳随大军南下,
 为嘉兴人民的福祉奉献一生。
 先生博学强记,
 追求真理,
 建言献策,
 泽被禾城,
 文化园地收获精神,
 修志存史呕心沥血,
 留下百万长卷。
 先生一生正直,
 淡泊名利,
 热心公益,
 慷慨解囊。
 先生有云水襟怀,
 松梅气节,
 楷称后人榜样。
 先生昔日音容笑貌,
 至今历历在目,
 先生虽然离开了我们,
 但你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
 请允许我在此向先生三鞠躬!
 先生,安息吧!




悼史念先生
俞星伟

来源:春秋亭http://jxyxwcqt.blog.tianya.cn/

惊悉史念老蘧归道山,吾禾又少一位令我敬重之先辈长者!昔蒙先生垂爱呵携、雅意拳拳,当日情状如在眼前,嗟今人事两故,唯遥祝以示悲悼。
 今检敝箧偶得先生墨书旧札一通如下:“星伟先生清鉴:久未叙谈,怀想为劳!胜业日隆,至以为慰!兹有恳者:舍亲江小姐家藏有数件古物,拟请高明鉴定,前来于诚相托。特转请先生一赐法眼,祛疑解惑,不胜感荷!兹介绍其前来晋见,即烦赐予指教是幸!即祝 文祺 史念。”


《百字令》--纪念史念先生

鸳鸯湖诗社高贤


念翁何在,
在安乐路上,
望乡栖泊。
天上宝卷森万册,
除却琅轩何托。
皇史皇书,
志成贤守,
管领千年乐。
同仁相告;
文星前日惊落。

难得长吏高风,
齐人雅士,
丛稿忙斟酌。
鸳社耆君春雨话,
留下往年陈幕。
诗派编图,
室中点笔,
韵事传千壑。
伊人仙逝,
无人能补残角。



挽联

来源:禾塘阅色博客http://blog.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74799&;PostID=20708642&idWriter=0&Key=0

惊悉史老师过早地走了。史老对嘉兴地方史的贡献,让後辈敬仰。旁晚赶紧去灵堂送行。敬上晚辈献的花圈一个,作挽联:
 留存檇李 千秋史
 永作後人 追思念

 ———後学 傅逅勒


朱培林:明天为史念先生唱一曲《蝶恋花》送送他!

禾塘阅色

来源:禾塘阅色博客http://hetangyuese.blog.tianya.cn/

下午正在听课,朱培林医师打来电话,告诉我史先生去世的消息。我说昨天朋友告诉我了,我在扬州培训。可能他没听清楚,还在说:明天开追悼会,昆曲学习班集体送个花圈,并去为史老唱一曲《蝶恋花》送送他,让我明天一起去。由于在课堂上我不便多说,随后我回了条短信,告诉他我11日才能回来,明天的追悼会去不成了,托昆曲班为我献上一份哀思!
我也是史老的介绍才认识朱医师和他发起的昆曲学习班的。那天受梦仪之邀去接史老一起去平湖新埭访旧,因简儿还没到,我们就在史老家的小区门口闲聊。此时史老的几个老朋友来与他聚会,这其中就有朱医师。史老告诉他们今天有事,改天再聚。等朋友们走后,史老向我们介绍他一星期有四个聚会,其中一个就是昆曲票友的聚会。我一听昆曲,就来了兴致。因为自从接触到褚问鹃的作品后,看她有好几篇文章中都谈到,她非常喜爱昆曲,主要是年轻时昆曲在嘉兴很风行,大户人家常有拍曲的雅集。每当游南湖时,烟雨楼上的昆曲声总让她念念不忘。于是,我就很想了解到当年嘉兴的这一民间盛况。我从多晴兄那里要到了吴藕汀老先生写的《昆曲在嘉兴》一文,此文非常详细地描述了嘉兴昆曲的历史渊源,也印证了褚问鹃文章中对于民国初年嘉兴拍曲的记忆。
我与史老就嘉兴以前的拍曲聊了一会,史老见我兴致颇高,就说:“你有兴趣吗?有兴趣我介绍你去参加。”我说:“好呀,我去感受一下!”说真的,我对昆曲实在很外行,除了看过昆曲电影《十五贯》,其他剧目根本没有完整看过,即使连经典的《牡丹亭》也没完整看过一段。但昆曲优美的旋律和典雅的唱词,一直是我所喜欢的。只是没有一个环境,也就没有刻意去欣赏。现在,既然有这么一个兴趣小组,而且史老还特别介绍教昆曲的老师,是以前嘉兴著名的笛师许鸿宾先生的孙女、原浙江昆剧团的花旦许紫钰,而我看到吴藕汀写的《昆曲在嘉兴》一文中,就不止一处提到许鸿宾先生,许先生也是当年昆曲电影《十五贯》的音乐顾问。有大师的传人教唱,机会难得!
本来我跟史老说下星期有事,要再隔一星期去,但第二天我到嘉兴办完事,就直接去了范蠡湖。我原想旁听一下,当我作了自我介绍后,朱医师和许老师都很热情地招呼我,说史先生已跟他们说过了,然后又是泡茶,又给唱谱。
不一会,史先生从里间的聚会场所走了出来。我走过去与他打招呼,他有点吃惊,说:“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然后要把我介绍给大家,并把我给他的名片拿出来给他们看,让我一时有点受宠若惊。史老临走时,还邀请我中午到他家去吃,说:“我们一起去吃面吧。”因中午有事,我婉言谢绝了。上次国界桥回来,他邀请我们上他家去,也是一再要留我们吃晚饭,我们实在不想麻烦他老人家。现在想来,我们真不应该拒绝他的好意。我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听史老说过,许紫钰是他推荐给朱医师的,但一直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后来朱医师打听到,许紫钰在上海的姐姐与他是中学同学。起先朱医师每两周一次去许老师家学唱昆曲,因为笛子是教唱昆曲必须的,许老师又把同为浙江昆剧团出来的笛师王国勇老师请来了。朱医师想两个老师教一个学生,资源太浪费了,于是与史老一起商量组织了这个昆曲学习班。史老偶尔来坐一会唱上一段。
史老爱唱京剧,也喜爱昆曲。我们在新埭的饭桌上,就听他唱过一段昆曲。《蝶恋花》是昆曲班最近新学的曲子。用昆曲为史老送行,相信史老在路上应该不会寂寞。
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玉茗堂前朝复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 ——《牡丹亭.蝶恋花》(汤显祖)



怀念史先生
简儿
来源:采花篱下http://jxkeer.blog.tianya.cn/


我们称他史先生,他是一位德高望众的长者,似乎这样的称呼最妥当吧。他应该喜欢我们这样叫他吧。梦仪来嘉兴,常常会去他那里坐坐,有时约我们一起去,他在闹市中安静的小屋,成了我们聚会的窝点。
每一次去,史先生都显得很高兴。他给我们准备了茶水,我们请他坐下,自己斟茶,谈兴浓时,我们忘了倒茶,他总是热情地给我们加水。有时,还切了西瓜,放在一个大脸盆里,不停地劝我们吃,我们也不客气。仿佛我们多吃一点,都会让他感到欢喜。
他坐在靠墙的桌子旁,桌子上堆着书和报纸,还有他编的厚厚的地方志。他说已经好多年不拿笔,不写信了,却答应给我们的集子写序,满怀了鼓励。他装着一肚子的学问,听着听着,总让我们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也曾萌生了给他的谈话录音,我们进行整理,那应当是一笔精神的财富啊。他的旧体词写得尤其好,有一首被我摘到了《南湖菱》里:南湖凌晨好风光,紫藤惹露菱弄香,舟行一瞥心弦动,尖尖红莲出沧浪。他翻出多年前写的新诗给我们看,也一致受到我们的称赞,他的新诗淡然而洒脱,朴素而真挚,我们想让他找出来重新打印一下,编进我们的《学文》,他大约找到了十余首,自己却并不满意。我们也只好作罢。我们的相聚总是热闹的,大家一直不停地讲话,大多时候他在讲,我们享受着精神的盛宴。那扇熟悉的门,一次又一次为我们开启,许多时候,他知道我们要去,总提前把门打开了在等。我们原是可以再多去看看他的,却总是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延期。我们总以为那扇门会一直为我们开启,那个热忱健谈的老人,会一直守侯着迎接我们进去。
想起最近一次相聚,我们一起去新埭。那天阳光很好,禾塘、梦仪从嘉善赶来,他早早地在院子里等候了。那一次旅途,他显得特别愉悦,吃中饭时,还特地给我们唱了一段昆剧。那情形似乎还在眼前,我们似乎还能听见他洪亮的笑声。回来时,他站在小院前,直到我们上车,向他挥手道别,他才转过身去。哪里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了呢。想起往事,我们哪里能不感到悲伤呢。但他却早早地跟我们说起,有一天他离去时,大家都不要伤感。一个迟暮的老人,总想着为我们提供帮助和好处,却不愿意给我们增加一点情感的负担,他的品格多么高尚。
那扇门,曾经一次次开启,有他的同事,朋友,官员、记者、访客、邻居,他总是真诚而热心的对待每一个人。我们看到一个他隔壁正在念小学的邻居,进来向他讨教写作文,他也耐心地指点他的小邻居。这是一颗多么宽广而热忱的心啊,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地位、官衔和架子这些东西,他给予了每一个访客笑容,他把阳光播进了我们心里。
史先生,我们想说,认识你,是我们的幸运。你让我们领略了一位知识丰富,涵养深厚的老先生的风采,你让我们看到了他身上闪耀的光芒,这光芒将照耀着我们的人生,让我们奋然前行。


送别一个老人
文/草白
来源:草白的博客http://love_198183.blog.tianya.cn/

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见面的机会更少,因为寥寥,总是有印象。
第一次是在中山路的一家茶馆里,我从教书的乡下赶来参加你们的聚会,那日阳光很好,茶馆里的音乐非常适意,朋友梦仪向你请教文史掌故,你说,我们听,不时插嘴几句,或嘻嘻哈哈,气氛融恰,一点没有厌倦的意思。
那天你讲什么,我已忘了,其实,你浓重的山东口音,我是听不太懂的。只是坐着,微笑,有点心不在焉,宛如回到学生时代,总是走神,发呆,以安静的坐等来打发光阴。
你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甚至对我故乡那巴掌大的地方曾发生过的事也能略知一二,这些我都不奇怪。只是你的热情让我讶异,一个老人,你总是一个老人了吧,至少你的头发、脸都已经显老了,可是你和公园里那些晒太阳的老人多么不同,你充满着热情,你在生活,思考、阅读,偶然也写作,做一个晒太阳的老人不再做的事,甚至年轻人也没有你勤奋。你还用白话文为我们三的合集写序,这该是多么感激啊。
我不知道你年轻时经历了什么,相必是一段战争岁月,一个老兵的传奇。这些是我们所不知的。我们只在你的暮年偶然走进你的小院,打量你的生活,听你讲这块土地的历史,遗迹和名人,他们散落在历史的故纸堆里,却在你的嘴里栩栩如生,它们活在你的血液里,你因它们而生。如今,你已离去,它们的音容也随你而去,没有人再来把那些陌生的人名、地址如此频繁地提及。
我们见面寥寥,因为我们总是忙忙碌碌的,你绝不主动联系我们,你总说:频繁的交往对我们不好,怕以后你不在时,大家伤感。
现在,你忽然离去。获知噩耗的那个黄昏,心里空虚极了,很荒,下班路过你住处的那条街,和往常一样,还是人来车往的,热闹极了。可是你不在了。你住的院子,也没有任何异样,一切都太正常了。可是它与我们无关了,因为你不在了,我们可能再也不会去那里了。从小到大,我们推开一扇扇门,然后看着它们陆续关上。人们都说,人老了,就要离开,是为了给下一辈让出位子。你也经常如此说。
对于死亡,你很达观,你读过太多的史书,书里的人物都是已成过去的,谁都会走向过去,有些人会被书本记住,有些人会被自己的亲人记住。记住的最终目的还是遗忘。被时间遗忘。
对于你的离开,我们没必要太过哀伤,至少你的一生是丰富的,而我们却未必能拥有你的成就。你不算长寿,我们也没必要感叹人一定要长寿,就如人人都希望果子熟透了才能落地,可你却是有事情要做的,时间不是用来浪费和虚度的,于此而言,你更适合活下来,因为有许多人还需要你呢。
你仓促的离去可算是一次小小的反抗,你自有离开的理由。你的慈爱会留在亲人的记忆里,你的朋友偶尔会念及你的博学,没有比亲人的挂念更能安慰你了。我们只是朋友,年轻的朋友,我们偶然会想起你,这是真的,我们还没有与一个处于暮年的人走得那么近,我们真该谢谢你。
你永远不会知道那天的情景,让我来告诉你。微雨,很多人前来给你送行,有官员、平民,还有年轻的记者,他们洒下了泪水,默默怀想你的一生,念叨你,敬仰你。如你所愿,你躺在鲜花丛中,可惜是黄白菊花,我们相信你更喜欢的是百合或玫瑰,我们真后悔没有在你生前献上鲜花。像你这样的老人,爱的是鲜花,而不是滋补品。还有那冗长的官方悼文,或许是你该取笑的。你获得了他们的肯定,他们在官文中赞美你。唯一能让你高兴的事该是那天的昆曲演奏,凄厉的《牡丹亭》和《蝴恋花》在你灵前回荡。愿你在曲中安息。
谨以此文纪念我们相识一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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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已然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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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仪
来源:梦听风http://mytfw.blog.tianya.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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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薛荣的电话我正走在异地匆忙而噪杂的人流里,一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便让他重复一遍,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史念先生去世了!一刹那,一种强烈的孤独感袭击着我,人海消失了,茫茫世界恍然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孤独地行走。等到回顾神来,这才发现有好多的疑问。我一遍遍地问:怎么会这样?我们上次见到时他不是还精神气爽的吗?怎会这样?这时,简儿也来电话,她告诉我,史先生是不小心摔跤造成的。我茫然,人生自古无常。
我们和史先生最后两次在一起是在十月份。两次都是去访古,在前的一次是去平湖新埭采风,过了两周又去寻访国界桥。那两次都是禾塘开车,我们到史先生家小区门口接他,两次他都已等在大门口了。在来回的车上,我们热烈地交谈着,话题总是离不开人文和历史。那次从国界桥回来,因为时间尚早,他邀请我们去他家坐一阵,本来我们还想去看文生修道院,考虑到史先生的热情及禾塘没到过史先生家,于是我们去了。那一天,史先生除了翻开史书让我们看关于国界桥的文字描述之外,他还取出朋友给他做的相册来给我们看。相册精选了他和家人及朋友的很多照片,每页上都引了史先生的诗,我们看到了年轻时神采奕奕的他和他那不凡的文采。
也不知怎么,那日史先生很兴奋,给我们看过这些之后,意犹未尽,他又取出朋友的国画,是一位名叫云泉的朋友画的,融史先生诗意画成的四幅画,不对,是八幅画,前四幅成画于二十年前,取史先生四种诗意,后四幅取同样的四种诗意,则完成于不久前。后四幅与前四幅虽取同样的诗意,画面却是截然不同的。我们在看前后哪次画得好,结果一致认为二十年前的要好,至少我们更喜欢。我最喜欢其中的一种,画上有史先生的诗:
青草平湖接天齐,故人家住板桥西。来访忽迷旧时路,却见杏花出墙篱。
画面上青草绿树,杏花点点,生机盎然。几十年的老友,最是知心,所以能画得这样贴切。
说到写诗,史先生不单写旧体诗,也写新诗。有几次在他家里,他取出他的新诗来,并且让诗人的简儿作评价,听得简儿说,这诗好,他会由衷地微笑着。有一首作于1993年10月的诗,我们一致认为认为好,题目是《赠言》:
因为我对你满怀深情
所以我对你才不留恋
因为我急于远行
所以我才脚步迟缓
我不愿见到你的雍容华贵
再也不见你昔日清纯的容颜

在鬓光钗影的河流上
我终得与你分手
为了热爱红尘
我得向穷乡僻壤远走
别以为山盟犹在
就指望我的问候

我要去苦苦地寻觅仙乡
到了昆仑我们就能
彻底相忘
眼前还找不到这条坦途
康庄大道也许就在
我自己的心房
当我们谈论这些的时候,显然史先生是很高兴的。我是根本不懂诗的,觉得一首诗好,也只能说一声好,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草白似乎也这样,幸好有简儿,她三言两语,每次说得史先生微微笑着。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史先生讲历史。我常想,他的姓之“史”与他的人生,为何来得这么巧,好像他生来就是要治“史”的。在他家里,我们听到他有讲不完的历史。讲诗,诗中有历史,讲人,人物更是历史。他对历史的兴趣,更浓于他对生活的追求,几倍几十倍几百倍。他的生活极其简单,一餐中饭,有时一两个馒头就解决了,而对历史的追问却没有底,甚至有着一份常人无法比拟的固执,譬如在历史模糊不清的时候,他非常固执地总想在白纸黑字里探出个结果来,而全然不想到自己已是白发苍苍。这多让年轻人惭愧啊。
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想起我们一次次地上他家,他一次次地为我们打开的门,如今关上了。人生无常,而无常也是常。那么,我不能再说什么了。

 2009.12.7夜



雪泥

史念点滴
范笑我
来源:听讼楼
http://blog.blog.tianya.cn/blogger/view_blog.asp?BlogName=xiuzhoushuju&;idWriter=1510453&Key=256973974

1999年
庞先生2月9日来秀州书局翻阅《静志居诗话》(朱彝尊):“我要找嘉兴童谣:点点斑斑,扳过南山,南山北斗,水进洞畈,眉毛阿山,杨柳属脚。”2月27日,史念说:“我估计童谣唱的是他们对关中故乡的怀念,这批人是第一次人口大迁徙时从关中来到这里。你看:‘狸狸斑斑’是老虎皮或兽皮,这是他们的穿着,‘南山’是指中南山……”

2000年
吴小汀9月6日在秀州书局说:“在图书馆古籍部查了《杨万里诗集》两遍,找不到那首《烟雨楼》。后来在《至元嘉禾志》见到此诗,作者不是杨万里,是方万里。方万里即方回(1227-1307),元朝人。他日再去查方回集子。如果碰到史念,问问他《嘉兴市志》是根据什么资料而来。”史念9月19日在秀州书局说:”《简讯》(118)载吴小汀的提问,我给一下答复:《嘉兴市志》(史念主编)载《烟雨楼诗》署杨万里,是根据明清多种府县志。清朝光绪《嘉兴府志》、《嘉兴县志》都记载此诗,署杨万里作,沿袭其说。元朝至元《嘉禾志》最早咏烟雨楼诗有两首,第一首即‘烟雨漠漠雨疏疏’,第二首紧接排列,即‘楼压重湖壮也哉’,均署方万里。而明清府县志将第一首署杨万里,第二首署方回(即方万里),可见修志者曾注意过,留下考证辨别痕迹,并非粗疏无知。明朝天启、崇祯编的《嘉兴县志》,前半部的名胜古迹将两首诗列为方万里所作,但后半部的艺文篇却又将第一首掂出单列,署杨万里。该志编修历两朝,编者历经更换,莫非后者考证出前诗作者并非方万里,但因前半部已刻就,成书时只好在尾部纠谬。杨万里诗集中查不到此诗,方万里诗集(当时已散佚一部)也查不到此诗,古代作者集外常有佚作,查到查不到也不能作为唯一根据。”

史念10月29日在秀州书局说:“《基督宗教研究(第二辑)》(卓新评、许志伟主编)第330页谈到:1585年,最早进入中国内陆的耶稣会士罗明坚曾前往杭州,到达嘉兴……。比利玛窦到嘉兴印《交友论》更早。南京徐雁在《开卷》第一期上谈到南京人朱绪曾(1805-1860)与开有益斋。我想写一篇《朱绪曾在嘉兴》。朱绪曾,在嘉兴为官时,做了许多好事,如赈水灾、修曝书亭、建清芬祠、抄《四库全书》等。他与钱泰吉是好朋友。

2001年
史念9月20日来电话说:“《崇祯•嘉兴县志》记载,有周绍廉者,编了一部《鸳湖杂志即雪窗谈异》,可能就是中国书局1997年出的《鸳渚志馀雪窗谈异》(明•无名氏)。”《鸳渚志馀雪窗谈异》所记大多依托嘉兴地方故实,卷端题署“钓鸳湖客评述”、“卧雪幽士批句”、“奇奇狂叟赏阅”,全书二十八篇中有二十六篇篇末加有钓鸳湖客所缀评语。此书仅大连图书馆藏有明末刻本。1998年8月27日傅逅勒根据所署托名,怀疑是项圣谟所编,《简讯》(第82期)有过记录。

2002年
5月2日晚饭前史念拜会黄裳,详细讲述六十年来追读黄裳文章的经过。黄裳颇为兴奋。黄裳说他当年写的《鸳湖记》,10万字,尚未发表过。有读者请黄裳在《春回札记》上为史念签名,黄裳题:“史念乡兄,六十年文字之交,今会于嘉兴,题此为念。黄裳。二OO二年•春”。

史念7月29日在秀州书局说:“仔细看了巴金的《致王仰晨》,发现巴金的《嘉兴杂忆》已编入《巴金全集》第十八或第十九卷。《致王仰晨》一书中有五处提到嘉兴。巴金一直珍藏着《嘉兴杂忆》这篇文章,巴金嘉兴情结很深。这篇文章发表在《嘉兴市志》(史念主编)出版之前,可见我们的资料贫乏。”8月26日,史念说:“巴金的《嘉兴杂忆》(残稿)》,发表在《巴金全集》第十八卷上,已经复印来了。上半部分《夜雨中之火车站——火车中》,第二部分《塘汇李家祠堂》。文章下面有注释:本篇于一九二三年末作于南京。其中《塘汇李家祠堂》曾由嘉兴市志编纂室发表于一九九一年二月廿三日《嘉兴日报》。发表时作者对其中个别字曾稍作改动。按照时间顺序,《塘汇李家祠堂》应该在前面,《夜雨中之火车站——火车中》在后面。”

12月4日,史念写了一组(三十五首)打油诗,很好玩。抄录其中二首。其一、妙庄严路绿荫浓,我来及见楞严钟,大佛已投烈焰去,休说嘉禾十万铜。其二,天星湖上花枝稀,冷仙传闻是耶非,胆敢戏弄高皇帝,小民脍炙留口碑。

史念12月17日在秀州书局买《法苑谈丛》(周叔迦)、《万象》(02.12)时说:“嘉兴的地名取得太贫乏了。比方说:‘我的老家在秀水兜。我原先位在秀水北边,秀州路西边,秀州中学旁边,秀州公寓,就在秀城桥下。现在搬到秀州新城街道,秀州新区秀州公园边,秀新路的南边,新秀路的东边,秀州公寓。’秀字固然很好,用多了,也实在太作秀了。”

2003年
陆耀华2月27日在南湖菰云簃说:“嘉兴是水乡名城,要做水的文章,把游客拉下水。建议南湖岛夜里把灯亮起来,开夜间茶室,让成功人士到岛上来喝茶谈生意。”史念说:“陈维崧《贺新郎》词中说:‘林边水下’都是官宦豪宅,湖中夜宴灯火如昼,如‘十万盏红球挂’。明朝,南湖夜晚也是亮灯的。”

史念3月21日在秀州书局买《万象》(03.3)、《读书》(03.3)时说:“编《简讯》时不要有话必录。说什么吴藕汀先生在南浔时没什么花头。没花头会聘他浙江省文史馆员吗?没花头1987年他在湖州铁佛寺办画展,我与沈如淙去看。难道他回到嘉兴才有花头吗。另外,小刘拥护美英攻打伊拉克,余杰这小子也是拥护美英的。该死的。萨达姆如果是大亨的话,他们也去拥护美英?这次战争是非正义的,破坏文明,残害无辜,不就是为了石油吗?小布什本身就是一个石油商么。”

2004年
4月24日,史念挽妻联:一生世清白为人,病魔竟肆虐,灯尽油干,春雨溅泪君永去;五十年嘘湿相依,死别只吞声,地老天荒,残阳照影我何归。史念说:“我在家里守灵,五七后才可以访友。有人说断七后才可以去别人家里。”

史念7月9日说:“章诒和《最后的贵族》看完,我写了一份《〈最后的贵族〉校记》,共十六则。”摘录其中几则:1、九九页,储安平著作目中的《英国风採录》(商务版)应为《英国采风录》,与二百四十五页(注释五)所载《英国采风录》应是一书,现本书所载不仅书名有歧,出版单位和时间也不同。后一记载云一九四九年观察社版似不可能,因四八年底观察社已被国民党查封。也许此书商务版未再版过,不能肯定。请再查,求本书前后记载统一。2、一二九页,右四行底起“在網罗到吴佩孚、靳云鹏之后”。按,吴、靳两人虽经土肥原等拉拢终未附逆,似不能说网罗“到”。3、一七二页,“小翠花”条,应注姓甚名谁,再说“字绍卿”,是否本名于连泉。4、二一二页右第三行,“《花丛小语》(随笔小说)”句中“小说”两字可不要,因黄万里这束作品中并无小说。5、二四四页,“载涛”条,载涛是清宗室觉罗,不能说是正黄旗人,应说是道光帝之孙,醇亲王之子,溥仪之叔。6、二八七页,右起十一行:“四三年桂林大撤退,他和周颖到重庆,这是储安平正在办《观察》,即邀他办‘文艺版’。”按,《观察》创刊于一九四六年秋,此处记载时间不符,同时据记忆印象,该刊似没有文艺版。是不是《客观》(此刊未见过),请核实,并避免与书中另外记载矛盾。7、三零五页,左起第四行,“罗德先”注释中说生平未详,“德”字可能是原始资料笔误,恐是“罗涵光”。章诒和8月3日在电话中说:“史念先生《〈最后的贵族〉校记》读了,我从心里感谢他。有机会我会认真修订。能为我转达我的真诚谢意吗?我现在在兰州,为了一些资料。过几天回北京。在媒体看到浙江非常热,一定得注意身体。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嘉兴。”

史先生10月21日在秀州书局买《寂寞秋桐:章士钊别传》(陈书良)时说:“苏小小:‘我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古乐府》有载。唐朝刘禹锡童年时代在嘉兴度过,他在《送裴处士应制举》中写道:‘忆得童年识君处,嘉禾驿后联墙住,垂钩钓得王馀鱼,踏芳共登苏小墓。’可见那时嘉兴已有苏小小墓。李贺、李商隐的诗中都写到苏小小。苏小小的事不亚于梁山伯与祝英台、孔雀东南飞。她们的不能结合肯定有其政治原因,就好象南京的莫愁女后来成为男友家的奴仆一样。地位使她们不能结合,其意义就更深远了。史念先生曾说,他与徐迟讨论过苏小小。徐迟说:‘凭苏小小这首诗,就可以为苏小小列传。’杭州的苏小小是《武林纪事》、《三言两拍》之后的演绎,只是一般妓女与嫖客的故事。唐时,杭州的中心在现在的灵隐那里,一直到南宋迁都后再开始繁荣。可嘉兴唐时已经繁荣,一方面靠近苏州,另一方面出过宰相陆贽。朱竹垞曾经与人争过苏小小的产地,实属无聊。”

贾先生12月17日在秀州书局买《收藏家》(04.12)、《荣宝斋》(04.6)时说:“史念当过嘉兴图书馆馆长,见了12月7日《南湖晚报》,才知道。文章说1962年徐迟来嘉兴,图书馆馆长史念接待了他。徐迟的外婆家是嘉兴。当时嘉兴想请郭沫若为南湖题词。徐迟将郭沫若的地址告诉史念 。史念给郭沫若寄了一本《鸳鸯湖棹歌》。不久后,郭先生写了一首诗回复:闻有飞鸿岁岁来,于今当复满春台,鸳湖四百棹歌外,国际歌声入九陔。1964年,郭沫若到嘉兴,来嘉兴图书馆。史念回忆:‘那时图书馆还在少年路上,外表也非常的破旧。郭先生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但他还是去看了书库里的书,看吴昌硕的手稿。’”

2005年
史念11月10日在秀州书局说:“这次黄苗子来嘉兴,我想问问他是不是认识董巽观。董巽观,原名董吉甫,当时在李品仙手下的安徽省财政厅任秘书。李宗仁竞选没经费,董吉甫等人出点子。淮南煤要通过安庆转运,收落地捐。后来这事查下来。董吉甫就去南京中央财政厅,黄苗子安排他任财政部员。这事董巽观档案中有载。董巽观有《春雨斋词》,与黄苗子等人有唱和。解放后,董巽观曾任嘉兴政协副秘书长。”史念在秀州书局买《学林漫步》(汪荣祖)、《思齐阁忆旧》(贺宝善):“现在很少买书。每天七八份报纸都看不完。一看就是半天。不看的话,生怕重要信息遗漏。《笑我贩书续编》,新华书店进了五本,卖完了。两种‘贩书’还是有不少地方志可用的线索。”

2006年
史念3月3日在秀州书局买《红色记忆》(沈容)时说:“《京都大学藏张廷济手录〈清仪阁所藏古器物文〉》应该下载下来。这是重要的乡邦文献资料。与图书馆古籍部藏的《清仪阁题跋》(张廷济)核对一下,是否可以补充。有机会的话可以出版。”史念说:“第二轮修志即将开始,邱阳来找过我。我建议先将1990年后去世的人物先整理编纂出来。”史念。是原《嘉兴市志》主编,此日来嘉兴市图书馆,与陈家骥等商讨《檇李文系》点校事宜。《檇李文系》自去年8月1日起开始整理。

郝先生5月29日在秀州书局买《双山回忆录》(王凡西)、《延安日记》(苏 彼得•弗拉基米洛夫)时说:“6月3日我再来,听史念讲《嘉兴街巷故事》。史念记性真好,他讲嘉兴掌故不打草稿,一口气讲一天还讲不完。许瑶光当年主编《嘉兴府志》,是湖南人嘉兴通。后来史念主编《嘉兴市志》,是山东人嘉兴通。”史念主讲的《嘉兴街巷故事》,定于6月3日下午一点半,嘉兴图书馆报告厅。

2007年
史念6月19日说:“6月23日要来图书馆讲《关于吴梅村的〈鸳湖曲〉》了,估计题目太偏,来听的人不会多。黄裳的《鸳湖记》出了吗?嘉兴替他出书?黄裳、曹聚仁、姚雪垠都把吴昌时写成一个反面角色。站在你们嘉兴人的角度,吴昌时并不坏。在内外交困中,崇祯皇帝把他打死,三个月后,崇祯皇帝自己也上吊了。明朝灭亡不久,致吴昌时于死地的祁彪佳,也自杀了呀。史书上说,周延儒是奸臣,事实并不是那么简单。有传闻,说周延儒送给田贵妃一双绣花鞋,鞋上绣有‘臣周延儒敬献’。我要查一查《明史》的‘田贵妃传’,看看田贵妃什么时候死。我对绣花鞋事件的真实性有怀疑。黄裳有过《〈鸳湖曲〉笺证》和《吴梅村〈南湖春雨图〉》两篇文章,现在再看,发现了许多错误。吴梅村在《鸳湖曲》中没有一字说吴昌时的不是。”史念说:“我担心我的山东口音,许多人听不懂。所以我要将原诗放在屏幕上,以便听众理解。小陆借我一本《陈子龙及其时代》,有许多资料和线索。我准备讲两个钟头。”

6月23日,史念在嘉兴图书馆讲了《关于吴梅村的〈鸳湖曲〉》,从一点半讲到四点,听客近百人。沈富贵请史念在听课的笔记本上签名。周汉林送给史念一本《居者有其屋的探索》(周汉林)。史念在讲《鸳湖曲》时说:“在离南湖不到一里的地方讲《鸳湖曲》,当有特别的感受和意义。”史念说:“崇祯皇帝是‘亡国之君,非民族罪人。’崇祯皇帝上吊自杀后,嘉兴、杭州、湖州等地老百姓为了怀念他,都建有朱天庙,供奉朱天君朱天菩萨。朱天菩萨就是崇祯皇帝。《太阳经》里说:‘太阳三月十九日生,家家户户点红灯。太阳一出满天红,家家门前挂灯笼。太阳明明朱光佛,四大神明掌乾坤……’三月十九日,就是崇祯自杀之日。”史念说:“吴梅村终究意志不坚定,后来失足了。但是他一直怀有忏悔之心,不象周作人。”

9月5日,史念曾在《怀念朱其石先生》一文中说:“海宁钱镜塘先生把一大批嘉兴籍书画家的精作赠送嘉兴,其石先生有大力鼎助之功。这批作品的作者横向广泛,纵成系列,举凡清代嘉属名家的作品几乎搜罗不漏,当时固已珍贵,今天更可堪称人间星凤了。记得这些作品(大概有百馀件)装裱一新,每幅上端均有其石先生亲笔题词,下首则有以钱镜塘先生名义精楷书写的作者简介(注:倪禹功书写),曾多次陈列展览。1961年至1962年间曾在南湖烟雨楼上长期展出,著名版本学家赵万里先生来嘉兴时曾往参观,返北京后有《南下访书日记》登载于《文物》上,文中称赞这批作品珍贵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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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鸳鸯湖诗社社刊》第九期,1988年出。有庄一拂1988年送给史念的《金缕曲》,和史念、沈侗廔的唱和。史念的《金缕曲•春燕,奉酬一拂先生原韵》:“长记营巣燕。乘佳期、剪柳寄花,啄泥忘倦。天涯无处无芳草,江水白云悠远。早谙遍、蘋洲兰畹。舞袖侭多温婉感,喜年年、省识春风面。不须问,意深浅。 尘梦三生付瑶苑。待沧海、潮平珠暖,琼楼能见。绰约凌波明月影,似诉梦中缱绻。应销尽、消愁遥怨。朱雀桥新连广宇,早归来、莫负乌衣恋。香郁郁,百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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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
范先生1月8日说:“嘉兴发现《萝轩变古笺谱》的过程,史念和韩瑾也是当事人,当时他们与臧松年一道,在嘉兴南湖书画社。1991年前後,《嘉兴报》 副刊编辑魏荣彪,曾就《萝轩变古笺谱》的发现采访过史念等人,写成一篇文章发表在嘉兴的一份杂志上。後来,史念写过一首诗,发牢骚。意思是当年上海留下 《萝轩变古笺谱》时,曾表态他日倘若复制,给嘉兴一部。1981年,复制了三百部,无人再说起要给嘉兴一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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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集》:三个女子一本书。史念“为之感奋不已”
5月26日。《映雪集》,简儿、草白、梦之仪三人散文合集。插图陆乐。自印本,二百册。史念用“念兹”的笔名作序,《序》中说:“梦仪、简儿、草白三位朋友,辑其近年所作美文成集,嘱我为之序。我仔细阅读了文集中的文章,深觉文笔优美、意蕴不凡、多采多姿,为之感奋不已。因此欣然写下这些文字,以志钦佩,并愿向读者推荐。”“梦之仪”在《後记》中说:“取名‘映雪’,是因为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我们相聚着商讨结社的事,看着窗外雪花漫舞,史念老先生说,就叫‘映雪’吧,这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名字。似乎雪花还在眼前纷飞,但是春风儿一吹,‘映雪’就有了文字的记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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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
周先生:网上见史念上款的沈柔坚、陆俨少、吴茀之作品
12月10日,周先生在听讼楼说:“网上搜寻‘史念’可以看到今年6月19日西泠印社拍卖的字画中,有‘史念’上款的作品三件:一、沈柔坚甲子冬所写花卉镜片,成交价12320元;二、甲辰初夏陆俨少书毛泽东词《蝶恋花·答李淑一》,成交价100800元;三、吴茀之《兰竹图》镜片,题有:‘画兰写竹随风致,自有清芬入座来。若必定然归旧谱,当前生面不须开。六四年甲辰四月为念兹同志留念。’成交价95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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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念:见证嘉兴地区新旧政权的交接
来源: 2009年5月1月,《南湖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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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念:南下干部,曾担任过嘉兴专署秘书处秘书、财政局副局长、嘉兴塘汇乡乡长、嘉兴图书馆馆长,1983年起先后任政协嘉兴市第一届委员会常委、政协办公室副主任、政协文史委员会副主任等职;1987年起任嘉兴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嘉兴市志》主编;1995年离休至今,从事学术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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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年前的1月,正在山东济南华东大学文学院读书的19岁青年史念,耳闻目睹了全国气壮山河的革命形势,怀着一腔北方男儿的热血,报名参军,成为中共中央南下干部队伍中的一员。1 g8 r0 N2 m# J$ X6 E- I+ w
  60年前的5月,踏上浙江嘉兴这片土地后,这位山东汉子,从此留在了江南水乡嘉兴,见证了嘉兴地区当年的政权交接,也用心用情记录了嘉兴60年成长的点点滴滴。
  青年学生成了南下干部0 B+ u4 L- @$ B( Y p) E/ s
  早在1948年10月,中共中央华东局就开始从山东解放区各区党委抽调干部,到位于山东益都的华东局党校内培训,为下一步解放和接管江南做准备。培训人员组成了华东南下干部纵队,下设鲁中南、渤海、胶东3个支队,随解放大军及华东局机关南下。这些干部的接管方向主要为浙江、福建、上海等地方。1948年11月的辽沈战役之后,华东局感到干部仍然不够用,决定从革命学校里选拔优秀人才。
  1949年1月,19岁的史念正在山东济南华东大学(华东局主办)文学院中国文学系读书,当时的文学院院长是鲁迅的学生黄源,班级里有很多热血而充满革命理想的青年。史念报名参军后,成为鲁中南所属的青年干部大队成员。
  “这些干部南下是有准备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的,干部们一边随军南下一边在路上接受培训。”路上的培训主要是讲解当前形势和革命基本理论,听取首长们的各类报告。培训中还强调了GCD的接管政策,史念至今记得对学校、医院等企事业单位的接管原则是:“各按系统,原封不动;自上而下,逐步改造。”对工商界的接管原则是:“发展生产,繁荣经济;公私兼顾,劳资两利。www.0573ren.com" \0 ]6 B1 `; }. r+ z7 H6 y
  1949年4月底,部队渡过长江,经中共浙江省准备委员会决定,南下干部纵队中的鲁中南支队八、九大队全部、渤海支队一大队的一部、鲁中南所属青年大队的少部共计约800人,前来嘉兴地区工作。当时嘉兴共有10个县,分别是嘉兴目前下属的五个县(市)外加嘉兴县、崇德县、德清县、长兴县、吴兴县。作为中共中央机关的华东局早在干部队伍出发前就已在北方下发了《吴兴调查》和《嘉兴调查》,计划在嘉兴10个县的基础上设立嘉兴和湖州两个市。3 v0 T! C/ t2 b. i2 q
  1949年5月上旬,中共浙江省第一地方委员会成立,5月19日、21日,浙江省第一军分区、浙江省第一专员公署相继建立,当时均驻于湖州,当年9月底迁驻嘉兴。依照华东局5万人口以上的城市成立军事管制委员会的规定,嘉兴和湖州均成立了军事管制委员会,军管会是当地最高权力机关,大多用这个名义对外开展工作。嘉兴人论坛7 z( O6 M8 p4 {0 d
  5月16日,第一批南下干部抵达嘉兴时,正逢深夜又下着大雨,为了给嘉兴民众一个好印象,全队在北京路沿街休息而不进民宅和商店。
  5月17日,嘉兴县人民政府成立。
  6月2日,嘉兴市人民政府成立,所有干部都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了。年轻的史念原本分配在财务处,但他更喜欢文字,因此进入政府秘书处工作,接收和起草各类文件、刻写钢板蜡纸油印重要文件、接受下属群众来访、和下属各县联系等事务让他整天都非常忙碌。
  新旧政权平稳交接
  新政权顺利建立了,但是要开展的工作可谓千头万绪。
  首先是围绕解放军的《约法八章》和党的各项政策召开各种对象的座谈会,打消了各界群众的疑虑。很快,商店、工厂、学校均全部恢复正常秩序,城市的热闹地段充满了欢呼解放的旗帜、标语和歌声;其次是接管国民党的统治机构和企事业单位,全市共计接管旧政权机构14个,职员682人,其中嘉兴县接管旧政府机构6个,职员495人;同时在军管会设立公安部并组织民兵自卫队,维护社会治安和稳定。
  解放前夕,物价一日数涨。解放初虽趋平稳,但市场上银元投机猖獗,当年农村春花又歉收,导致当年6月物价再次上涨,在嘉兴新塍镇和嘉兴城内都发生过米店被抢事件。嘉兴新政府及时采取措施,并以当时所掌握的生活物资作出调度,每次物价上涨时均及时抛售国有物资,使得物价得到了较好的平抑。
  与此同时,针对嘉兴当时有1000多名失业工人的现象,新政府采取办小型厂、以贷代赈等办法安排失业工人,还让已经停办10多年的南湖布厂重新开工,解决嘉兴市民的就业。
  从1949年7月,地、县工作重心转向农村。为了解决干部不足的困难,地委开始举办了两期湖嘉公学培养新干部。第一期在湖州,第二期在嘉兴。同时从全省以及上海的华东革命大学招收结业学员,全地区最后组织了1500多人的工作队下乡。
  1949年9月29日,嘉兴市第一次各界人民代表会召开。嘉兴的教育和文化也迅速平稳过渡,新建立的文艺工作团还在嘉兴演出了《白毛女》等戏剧。同时开始筹建嘉兴市文化馆和嘉兴市图书馆。
  成功征集爱国粮食
  嘉兴解放后,解放军下一步的目标是上海,同时还在解放舟山。嘉兴是著名的浙北粮仓,又是浙江门户和上海杭州之间的交通要塞,支援全省和上海的解放以及解放后的民生物资成为南下干部们在建立新政权的同时必须完成的艰巨任务。0 z$ i/ t f/ a
  “刚解放的嘉兴部队云集且过往频繁,有奔赴上海战场的,有经过嘉兴进军福建的,还有其他随军的南下干部,粗略估计嘉兴境内有10万大军。”这些部队的给养、后勤运输、民力支持都要靠嘉兴地方筹集支持。
  考验嘉兴各级干部的不仅仅是这样严峻的形势,还有当年嘉兴农村正逢春荒和水灾。尽管如此,嘉兴还是在当年9月出色地完成了华东局下达的预征预借粮食的任务。“嘉兴临时成立了粮食局,吕志先及时总结了嘉兴县的优秀征粮经验,随后向全市其他县推广。征粮文件的钢板蜡纸还是我刻印的。”
  1949年6月,春茧上市,刚建立的嘉兴专署和各县政府迅速同杭州军管会联系,紧急开展收茧工作,并在各地建立春茧服务社,还给了农民优惠的销售价格。1949年7月,嘉兴连续大雨积涝成灾,嘉兴县和嘉善县的受灾农田达40万亩。嘉兴新政府及时从上海等地借来抽水机下乡救灾,发动工商界向农民赊销柴油,支援救灾物资,还出动了2000多名官兵下乡。经过努力,有90%农田最终获救而没有造成损失。也是在那时,海宁袁花和盐官的海塘坍塌,海潮内溢,新政府又及时组织抢救并发放物资救援。
  亲密的军民关系和得人心的政策措施,使得新政府的征集军粮等物资工作开展得非常顺利。当年5月下旬,仅嘉善、海宁、海盐3个县就征集到了8艘轮船、128艘大型民船,用以往返前线运输粮食、器材和弹药。6月4日到10日,上海刚解放,嘉兴就紧急调运粮食1730万斤和400万斤柴草运往上海,解了上海的战后军需问题。
  到当年9月底,嘉兴共征集到粮食近6000万斤,仅嘉兴县就征集到4000万斤。“征集到的粮食马上碾米,嘉兴又设立了很多碾米加工厂,还曾遭遇过国民党土匪的破坏,但是最终都顺利而及时地通过水路星夜运往上海、杭州以及舟山,嘉兴军民为支援解放战争和新中国的建立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  作为新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青年南下干部史念,见证了嘉兴地区新旧政权的交接。
  60年前那段激情燃烧的峥嵘岁月,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他也因此和嘉兴这个第二故乡结下了不解之缘,从此留在了嘉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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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嘉兴修史立志的老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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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晚报记者 沈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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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湖晚报 2009年12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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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讯 60年前,史念满腔热血地随军南下,见证了嘉兴新旧政权的交替,从此留在了嘉兴这第二故乡,并且用心、用情记录了嘉兴发展的点点滴滴。昨天中午,这位可敬的老人突然驾鹤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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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嘉兴接上了历史文脉
  60年前的1月,正在山东济南华东大学文学院读书的18岁青年史念,耳闻目睹了全国气壮山河的革命形势,怀着一腔北方男儿的热血,报名参军,成为中共中央南下干部队伍中的一员。当年5月,他踏上嘉兴这片土地后,从此留在了这片江南水乡。他曾长期担任过嘉兴图书馆馆长;1983年起先后任政协嘉兴市第一届委员会常委、政协办公室副主任、政协文史委员会副主任等职;1987年起任嘉兴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和《嘉兴市志》主编;1995年离休后仍在从事学术研究工作。
  嘉兴历来经济富裕、文化发达,有的朝代要修多次地方志,清代嘉兴就修了4次府志。但是,从清朝光绪年间那次修志后的百年间却再没有重新修过地方志。为了接上嘉兴的历史文脉,史念历时10年主编了跨度近百年的《嘉兴市志》,总共300万字,其中多数篇幅是他写的。
因为资料匮乏,他曾花两年多时间查阅了1872年至1949年长达77年共计40万页的上海《申报》影印本,以摘抄卡片的方式积累嘉兴史料,摘抄卡片达3000余张、约1000万字,曾因操劳过度而吐血病倒,但他仍抱病工作。在修史过程中,史念得知嘉兴历史上有记录的名人有9000多人,因此随后他又致力于让这些历史名人从故纸堆中“复活”,使这些历史名人成为今日嘉兴的资源和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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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永远留在第二故乡
  就是这样一位热心于嘉兴文史事业的可敬老人,却在昨天中午外出时突然离世。昨天中午11点多,一向身体健康的史念去杨柳湾菜场准备买点东西,不料脚下一滑随后摔倒,周围的热心人立刻把他送进附近医院,但是他再也没有醒来。记者很快在嘉兴的不少网站上看到网友们对他的哀悼,其中网友“我真的是兔子呀 ”发帖说:“‘史’老师,我们永远怀‘念’您!”
  史念之子史联在接受采访时说,将把父亲骨灰安放在嘉兴,让他永远留在这个他工作和热爱了60年的第二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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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念:暮年磨一剑,潜研嘉兴史
张超柱
来源: 南湖晚报 2008年12月31日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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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山东汉子,操着浓重山东口音的普通话,滔滔不绝地说着嘉兴的前世今生,如果时间足够充裕,连旮旮旯旯里你闻所未闻的嘉兴的那点事,他都不会遗漏。
 他就是史念。地域上相隔千里的截然不同的两种文化,在他身上竟是如此神奇地交融在一起,浑然天成。
 他是如何做到的?采访中,这个念头曾不止一次涌上记者的心头。但是在采访结束时,记者已不想去深究了。因为震撼与感动,早已充满记者的心头。
 一部改革开放后修的《嘉兴市志》,总共300万字,其中多数篇幅是他写的;这部嘉兴新的地方志,从他接手牵头修志到正式出版,历时10年,而有七八年时间,他没去一个地方参观或旅游,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12点钟才睡觉;自从清光绪年间嘉兴知府湖南人许瑶光修《嘉兴府志》后,100多年来嘉兴未曾修过志,其间关于嘉兴的史料少得可怜,为了让嘉兴的这段历史接续上,他花了两年多时间,把时间跨度长达77年的所有《申报》影印本一一翻遍,将上面刊登的所有嘉兴大事件都摘抄下来,无一遗漏……
 而事实上,对于这十年磨一剑修志的经历,作为《嘉兴市志》主编的史念如今再回首,其间的艰辛都被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用他的话说:“这次修志倒不在志本身,而是通过修志这个工作的过程,让一个在动乱年代被大家抛弃的观念树立起来了,那就是我们不光要创造历史,还要记录历史、保存历史、研究历史。”
史念档案
1931年10月生于山东滕州,高中肄业;
1948年12月参加革命,1954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9年随军渡江到南方工作,先后在嘉兴专署、地署工作,曾任地委副科长、专署财政局副局长等职,还担任过嘉兴塘汇乡乡长;
1961年起任嘉兴图书馆馆长;
1983年起先后任政协嘉兴市第一届委员会常委、政协办公室副主任、政协文史委员会副主任等职;
1987年起任嘉兴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嘉兴市志》主编;
1995年离休至今,从事学术研究工作。
史念的话
——“要凭正史来了解一个具体地方,比如嘉兴的情况是很难的,而从地方志中来考查一个地方的变迁,是很实用的。”
——“嘉兴有一个特点,不是一个朝代就只修一次地方志,嘉兴有的朝代要修好几次地方志,像清代嘉兴修了四次府志,平湖修了五次县志,这是因为嘉兴经济富裕,文化发达,有钱、有人、有东西。”
——“我们修志之前嘉兴的最近一次修志是清光绪年间,如果我们再不修,嘉兴在二十世纪这一百年就没有地方志了,就断了。我们修的这部志书,填补了历史空白,无愧于祖先和子孙。”
 进入改革开放后,国家也将修编地方志摆上了议事日程,当时中央由胡乔木主抓。“胡乔木不光总体讲这个事情重要,还做了一些具体规定,对地方志提出了一个性质、原则、内容等指导性意见。”史念说,这就很明确了,修地方志成为很重要的一个社会主义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的事情。
 据史念介绍,嘉兴修地方志“动”起来,是到了1986年,当时省里要求很急切。“我就被调过去牵头这个事情。我觉得这个事情意义很重大,所以就欣然答应了。”
 虽然知道修志这个事情不容易,但究竟有多不容易,只有等史念接下这个活后,才真正深切地体会到了。
 “简单说是一没人员,二没经费,三没资料,完全是一副百废待兴的局面。”史念说,往深了说,就是社会上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除了主要领导外社会上几乎得不到什么支持。
 史念给记者讲了一个笑话,很能代表当时的社会状况。当年他到一些部门和单位调材料,自我介绍是“市方志办”的,对方一听竟问“是不是管房子的”。
 “上世纪80年代以前是个什么时代?是个只注重创造历史,不注重记载历史的时代。”史念坦言,与得不到社会的支持相比,这才是更让人头疼的问题,几乎没有人注重资料的保存和记录,说个笑话,当时有的县连哪天解放都说不清楚,而很多乡镇刚解放后4年的情况,连一点资料都没有记载。“这可以说是一种蒙昧的状态,是一种缺乏文明的表现。”
 而事实上,嘉兴上一次修志还要追溯到清光绪年间,当时的知府许瑶光主持修了《嘉兴府志》,至此就再没有修过。“100多年时间,没有好好的梳理过,史料的缺乏可想而知。”史念叹道。
 嘉兴历史上是“文化之邦”,又是战乱频繁之地,从元代到民国遭到毁灭性破坏就有7次,尤其是八年抗日战争,近现代史料几乎丧失殆尽。没有史料,那就一点一滴地去找,去把那些空白的历史填满。
 事情往往说说容易做做难。且不说发动下面各县各部门提供资料时遇到多少扯皮的事情,光说到《申报》上地毯式查找嘉兴史料的事情,就足够让人“累死气死”了。
 面对历史记载的一片空白,编纂人员不辞辛劳,或到民间访问,或实地考证,或进沪、杭、湖图书馆查档案摘抄,或向社会广征。为弥补清光绪《嘉兴府志》刊后到民国这百余年历史资料,史念花了两年多时间,将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至1949年上海解放时长达77年、400册、40万页的《申报》影印本,全部查阅一遍,凡有关嘉兴大事,自己动手或请人摘抄卡片3000余张约1000万字。其间他因操劳过度,累得吐血病倒仍抱病工作。
 这是《嘉兴市志》编纂过程中所遇到的全部艰难困苦的一个缩影。史念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能赶在20世纪把《嘉兴市志》出版,真有点侥幸的味道。“这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人的一生也只能修这么一次。”
如今回首这段修志历程,也令史念感慨良多。他告诉记者,《嘉兴市志》修完又过去10多年时间,整个社会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搞文化活动要么不搞,要搞就会全民动员、全力以赴,现在嘉兴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地方志编纂工作,他觉得现在应该再也不会遇到当年的情况,他祝这一轮新志修得更快更好。
 不过,史念主编的《嘉兴市志》也得到了非常高的赞誉,中国地方志协会会长、浙江省地方志学会会长魏桥等不少专家同声称赞《嘉兴市志》是一部佳作,具有很高的学术品位和使用收藏价值。市志出版后,成为市委、市人民政府领导赠送在京、沪、杭、港、澳、台的嘉兴籍专家、学者、著名人士和来嘉兴考察的国外贵宾的珍品。一些嘉兴籍人士看了志书,称故乡的历史兴衰变迁令人思念追忆,故乡日新月异的变化与文明祥和的景象使人鼓舞欣慰。“嘉兴在宋朝以后,就是鱼米之乡、文化之邦、丝绸之府。嘉兴历史上,可是名人辈出啊。”在采访中,史念不止一次感叹,嘉兴对中国源远流长的文化贡献卓著。
 史念之所以要反复地讲起这个事情,是要表达一个观点:嘉兴历来是一个重礼崇文的地方,在古代“虽三家之村必储经籍”,全社会的文化水平一直很高,而这种较高的文化水平,又反过来对经济的发展起到了不知道多大的作用。
 改革开放这30年,特别是近几年,我们国家一直在提“文化是软实力”,当年邓小平更是提出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观点。而已逾古稀之年的史念,念念不忘的也是这个。
 史念说,修地方志并不在志本身,而是通过修这个过程,在社会上树立起了不光要创造历史,还要记录历史、保存历史、研究历史的观念。“而现在是到了应该把这些观念不断付诸行动的时候了。”
 史念举了嘉兴名人资源的例子。他告诉记者,嘉兴有记录的名人有9000多人。而为了收录这些名人,当年《嘉兴市志》的编纂人员也是煞费苦心。求证巴金祖籍的问题就很典型。
 1989年,嘉兴市志编纂室编辑开始“巴金与嘉兴”寻访工作,历时3年。陆明找到嘉兴城区工商局一干部李宁洪,李宁洪系巴金的堂侄(李宁洪的祖父是李玉书,巴金称之为“大叔”),他曾与巴金有联系,陆明还找到巴金的堂妹李德妤老太太(1989年时已80岁)。市志编纂室就是通过巴金在嘉兴的亲戚,于20世纪90年代初,多次设法与居住在上海的巴金联系,并写信给巴金女儿李小林转达了嘉兴方面想了解有关巴金祖籍的情况。1991年1月9日,巴金向嘉兴市志编纂室提供了李氏世系资料,并在《塘汇李家祠堂》复印件上作了个别字句的修改,表示同意发表。此文是巴金研究的一个重要史料。
 “名人资源是嘉兴的财富,它是一笔宝藏。通过这笔宝藏,我们可以好好地研究研究,嘉兴历史上为何会产生这么多的名人,而现代为何又如此凋零。”史念对记者说,这就牵涉到一个文化与经济相互作用的问题。
 “文化是要看全社会性的。”史念非常郑重地说,这在嘉兴历史上是非常突出的一个特点。比如说旧社会讲科举,嘉兴历史上有状元13个、探花榜眼27个、进士473个,这些数字是超过四川全省的。“这也是一个指标,能反映社会文化水平。”
 而为了说明文化是要看全社会性的这个观点,史念还列举了两个统计。一个统计是到清末嘉兴籍文化人撰写的著作达到了8911部(本),作者4198人;而单篇著作也有4041篇,作者3322人。据记载,仅乾隆年间,嘉兴一域会作诗的人就有8000多名。另一项统计是,历朝历代以来,拥有10位以上国家级文化人才的城市全国仅有39个,而嘉兴就拥有此类人才39位,占全国的4.79%,位列全国第9位。
 “《嘉兴市志》记载了这些名人,我们就不应让他们只是存活在故纸堆中,怎样让他们在当下‘复活’过来,是一个值得我们去好好开发的课题。”史念说,新一轮的嘉兴发展需要从他们身上汲取文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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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念:方志长留
陈苏 朱梁峰
来源:嘉兴日报 2009年1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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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复制有问题,暂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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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念:留存槜李千秋史
于能
来源:南湖晚报 2009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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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日留痕淡若云,
  水乡初识莺花春。
  弥望瓦砾杂菜圃,
  此是嘉兴小西门。
  
  战火初息百务忙,
  借宿尚书旧祠堂。
  垂老闲向街头问,
  无人能说项家坊。
  
  老去情怀未消磨,
  往事真已邈山河。
  但祷今宵来新梦,
  旧梦堪寻不宜多。
  时光回到2002年,当时已离休近10年的市政协原常委、市志编纂室原主任史念抄录自己这组题为《去日》的棹歌分赠朋友。诗歌共35首,结合作者的亲身经历,深情地描摹了嘉兴的风物名胜,他对嘉兴这第二故乡是充满热爱的。
  史念(1931.12.6—2009.12.7)原名史润芳,字念兹。山东滕州人。
  1948年12月,年仅17岁,英姿勃发的史念毅然参加革命,进入解放区济南华东大学学习。1949年2月,作为解放军华东南下干部纵队队员的他南下到嘉兴,从此在江南水乡一住就是60年。而当岁月在不经意间流转了一个甲子后,这位从上世纪50年代起,嘉兴文化人士皆知的“嘉兴通”、“活字典”却在今年岁末遽尔西去。刚过了78周岁生日的史念似乎完成了在嘉兴一个甲子的文化使命。但是嘉兴人却痛感失去了这位嘉兴文化之宝。用市作协名誉主席王福基的话来说,就是“史念走了,嘉兴文化老人越来越少,这是个大损失。”
  
  “砻糠搓绳”修志书
  上世纪80年代,全国性的第一轮地方修志工作随着改革开放而轰轰烈烈地展开。嘉兴也不例外,当时市里抽调史念担任《嘉兴市志》主编,如今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卓识。
  “砻糠搓绳起头难,要修这样一部新时代的新志书,非饱读诗书的史念莫属。他在图书馆多年,对志书熟稔到什么资料在什么地方,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他南下后再也没离开过嘉兴,对嘉兴的发展极其了解。”市作协名誉主席、市文联原党组书记王福基和史念是多年的朋友,市志中的文学艺术等篇就是在王福基编的基础上再修撰的。王福基说,“主编市志的工作非常浩繁、非常精细、非常艰苦,甚至非常清贫。最后要校对了,一校、二校、三校,史念最后校到脑供血不足,躺在床上再校,真是呕心沥血。”
  史念的学识也不仅仅是书本上看来的,还是经过实践,踏着历史足迹走过来的。“比如史念对东栅半墩古村落的熟悉是因为刚解放时,他就去半墩工作过。前几年史念去半墩,他还问起当年的村干部,讲自己当时就打铺盖睡在王家厅楼板上的事。所以史念作为一个研究他的第二故乡嘉兴的文化、文史学者,他的地位和功绩是不可抹杀的。”
  “史主任平易近人,早晨上班,总是一副大饼油条或者花卷馒头。烟灰缸永远是满的,茶杯永远是脏的,桌上永远是资料摊满的。”史念曾是市地方志编纂处处长邱阳的老领导,他回忆,“当时因为过度劳累,老史犯了很严重的颈椎压迫神经、脑缺氧的病,陆明骑着三轮车把他送到二院。”
  时光苒苒,第一轮修志工作已过去10多年。今年,史念对即将开始的二轮修志依然很关心,邱阳痛心地说,“不久前他还就有关问题和大家详细谈了两个小时。就在前几天,主编周志迪还和我商量,纲目初稿出来后,给老史送去,请他把关。”为此,市档案局副局长姚炎鑫还特地写了一段文字缅怀这位老领导:“先生博学强记,追求真理,建言献策,泽被禾城,文化园地收获精神,修志存史呕心沥血,留下百万长卷。先生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你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
  市政协文教卫体委副主任、市图书馆原馆长崔泉森是在图书馆大院里成长起来的,他对老馆长史念也充满感情。“老史做学问厚积薄发,早在上世纪60年代初到图书馆工作后,他就从地方志中整理出《嘉兴风物志》稿本。1981年的时候,调老史去搞嘉兴地名志,他在《嘉兴市地名志》上也花了很多精力,对嘉兴整个历史地名进行了梳理。随后史念调到市志办,这使他更加深入了解地方文化,他的文化功底因此得到公认。”
  在崔泉森心目中,他觉得上世纪80年代起我市编市志的意义是巨大的,因为这是在1878年光绪《嘉兴府志》修成后,嘉兴历史上最大的志书。而且以前的志书不包括海宁,新修的市志则包括海宁部分。而且新修《嘉兴市志》是用新观点、新方法来编的新中国第一部嘉兴地方志,是对嘉兴几千年历史的第一次全面梳理。
  “老史还费了不少心血,发明了用嘉兴历史记事的方法,保留了大量史料。”《嘉兴市志》的编纂工作,始于1987年,1996年完稿付印,前后历经九个春秋。这是怎样一部书呢?早在1996年10月,史念就在《嘉兴市志•编纂始末》中写到:“在地方志断修100余年的今天,编纂一部能‘承上启下,继往开来,服务当代,有益后世’的社会主义时期的新市志,既是时代赋予的历史使命,又是推进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的需要,也是全市人民的期望。”
  中国地方志协会原副会长、省地方志学会会长魏桥在通读史念主编的《嘉兴市志》后评价:“从谋篇设目来看,是一部严谨的地方志;从内容记叙来看,又称得上是一部地方史。兼史志之长,又两者结合,融为一体,这是一种可贵的对传统和当代方志的继承和创新。”以致他“爱不释手,读后得益匪浅。”
  如今看来,史念的愿望是完全达到了,而众所周知的是,他的一头黑发则从修志后变成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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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嘉兴文化呕心沥血
  作家、学者陆明和史念共事多年,当时他也是地名办和市志办的成员。陆明认为史念是“天赋异禀,博览群书,博古通今,博闻强记。”凭借着这些骄人的天赋,对文化事业灌注了一腔深情的史念可谓是干一行出一行成绩。陆明说,上世纪60年代,史念担任图书馆馆长后,图书馆送书下乡为民服务。1965年的《文汇报》头版头条报道这个事情,当时的地委领导李焕评价老史:“干一行,钻一行,马上就变成专家。”
  韩瑾是史念在上世纪60年代的老同事,两人一起经营嘉兴古旧书店,建立了深厚的友谊。“1961年,我和史念一起经营古旧书店,大约一年后又加了一块招牌‘南湖书画社’兼收书画。他当时对嘉兴地方文献特别关心,做了两桩重要的事。一是南湖书画社成立后,他开始征集当时的全国名家书画,印象中像吴作人、叶浅予、臧克家等都有作品寄来。记得郭沫若来嘉兴前,老史寄给他《鸳鸯湖棹歌》,郭沫若随后寄给南湖书画社《一九六三年春读鸳鸯湖棹歌》等诗两首,我也开心得不得了。”他们还一起去上海大收藏家钱镜塘家,目的也是想为嘉兴多增加一些地方书画,“钱镜塘后来捐画给嘉兴,和史念做的工作也是分不开的。”
  “文革”开始后,收到好些嘉兴地方文献的古旧书店结束经营,“书籍归图书馆,书画归博物馆。”令韩瑾印象深刻的另一件事情就是国宝《萝轩变古笺谱》的发现。“那是臧松年在沈荡收来的,老史考证出这笺谱比《十竹斋笺谱》还要早,是珍宝。当时他自己的鉴定蛮对,但还是不放心,让我拿到上海博物馆再去鉴定一下。结果上博徐森玉馆长识货不放,最后几经交涉,换了十多幅明清书画给嘉兴。”
  市博物馆副馆长方国权对此也深感史念为博物馆藏品作出的贡献,“馆藏许多字画都经过老史之手,如果没有史念,这批东西就不会有。我们有时在征集书画中碰到不明白的,打电话给他,他也会热心来指点。”
  崔泉森回忆,史念在几十年的工作中,还团结了大批的文化人士。“上世纪60年代初到图书馆工作后,他结交了不少名人好友,像陆维钊、倪禹功、徐迟、朱偰、赵万里等。”
  “还有请茅盾为嘉兴图书馆题字,也是史念在1980年10月写信后,茅盾随后寄来的;还有史念和陆明等人一起,详细调查了巴金和嘉兴的关系;还有请文化老人吴藕汀先生做市志的特约采编……”
  “史念是文联的名誉委员。”王福基回忆起他和史念在政协、文联一起工作时的情景: “我们一起为嘉兴地方文化奔走呼吁,朱生豪、大运河、文生修道院……老史都付出了极大努力。”那几年,史念和许多文化界人士一起呼吁保护嘉兴那些令人骄傲的历史文化遗产。“特别是对褚辅成地位的肯定,也是和史念全力长期的呼吁分不开。还有他和韩国金信的友谊,都是令人赞赏的。”
  朱尚刚和史念最初认识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那时因为要查父亲朱生豪的资料,去图书馆打听,正好碰上史念,他热情地帮我寻找,结果找到了。后来,他一直很关心父亲的事,呼吁保护朱生豪故居。”
  “这是一个慈祥而执著的老人,一位治学的楷模,一座嘉兴文化的宝藏。留给我们的是永远的怀念以及倾注老人的心血筑起的那座丰碑——那三厚本保存了嘉兴历史沧桑的煌煌巨制。”朱尚刚如此评价史念。
  史念在1993年离休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嘉兴历史名果槜李的保护和开发。史念和嘉兴市原市长杜云昌一起,在每年槜李开花、结果的时候都要去看看田间地头的槜李收成怎么样了。还将关于槜李的历史、种植、诗词都收在他和杜云昌一起编的《槜李历史文献汇刊》中。
  作为一个老文化工作者,直到今年,史念还在作出他的贡献。为了纪念建国60周年,市里要拍电视系列片,采访60个人,王福基和他各推举了30个人选。
  崔泉森清楚记得,11月底,史念最后一次接受电视采访,那是阳光卫视来采访有关嘉兴历史文化的事。“在范蠡湖西施梳妆台边,老史侃侃而谈,讲南湖,讲烟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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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诚、孝悌、慈爱和诚信
  “二哥字念兹,念,就是廿的谐音,是说他在民国廿年(1931)出生的。”今年66岁的史蔚芳是史念的弟弟,长期从事教育工作。他清晰地记得当时二哥参军离开家的时候,淮海战役刚刚结束。“一家人都出门送他去参军。因为我小,没带上我。我在院子里急得不得了,二哥已经走出院子了,又回来抱抱我。”
  “1953年,他回家乡来。我正在上小学,他开始每年给我订《中国少年报》,然后给我寄来,这样订了好几年,当时少儿读物很少能读到的。”
  “我们兄弟感情非常深厚,但他一直没有忘记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培养,从小对我们注重正面教育。虽然不在一地,但一直通信,对弟妹的教育就没停过。”
  史念在学生时代,是当地的进步青年,也是学生领袖之一。史蔚芳回忆,“现在徐州二中就是当时地下党活动基地。前几年二哥回徐州时,那小楼还在,他感慨万分。”
  “二哥非常正直清廉,他对国家对事业对党很忠诚,对父母对姊妹对兄弟是孝悌,对后辈是慈爱,对朋友是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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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懂嘉兴的人走了
  市图书馆馆长章明丽对史念十分尊重和钦佩,“史念,作为图书馆的老馆长,对古籍地方文献研究的保护开发利用很重视。当他知道图书馆二期(古籍善本楼)建造时,非常激动。《槜李文系》的分期出版也是由他牵头。他的过世,往窄处说,是图书馆文化的损失,大处说是嘉兴文化的损失。”
  编辑、文史工作者陈家骥和史念也是多年好友,他认为“老史是良师也是益友,还有一个大的优点就是和年轻人做朋友,提携年轻人。他有赤子之心,有童心。”但是如今史念过世后,当初设想由史念口述嘉兴文化历史的录音整理工作没能来得及实现,令人十分惋惜。
  “很多事,随着老史的过世,就变成最大的秘密了。”章明丽很痛惜,“嘉兴通走了,谁来做嘉兴通?我们希望看到以史念为代表的嘉兴的一批地方文献专家继续为图书馆事业为地方文化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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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玉茗堂前朝复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在12月9日的告别仪式上,嘉兴玉茗曲社曲友们唱起《牡丹亭•蝶恋花》,昆曲、菊花为他送行,正是他生前的浪漫心愿。
  这位久居江南的鲁地才子在2002年1月为自己写上了一首新诗《结尾》,谨以此诗作为本文结束:
  夕阳已经迫近地平线
  为什么还在异乡奔波
  为什么还去徜徉红尘
  为什么还不回归自我
  
  有多少话语还没有诉说
  有多少故事还没有讲过
  有多少道理还有待思索
  还有多少没完成的承诺
  
  如果生命是书
  欠缺的也没有几页
  虽然已经没有读者
  也仍要忠诚地写作
  决不涂涂抹抹
  决不遮遮掩掩
  
  如果这书开头没有写错
  结尾处更要一如故我
  最后全部抛入火中
  让它焚毁成白蝴蝶
  随着夕阳的明灭
  去赢得一霎的炽热


朱偰与他的《天风海涛楼札记》(附史念生平)
鸳湖书局
来源:鸳湖书局http://yuanhushuju.blog.tianya.cn/
“天风海涛楼”是朱偰先生的书斋名。朱偰(1907—1968),字伯商,嘉兴海盐人,著名历史学家朱希祖先生长子。1929年北京大学政治学系毕业, 1932年获德国柏林大学经济学哲学博士。归国后任中央大学经济系教授。1939年入国民政府财政部。1949年后,历任南京大学经济系教授、系主任等。1957年因批评拆毁南京城墙一事,被定为“右派”。文化大革命中,惨遭迫害。《天风海涛楼札记》是朱偰先生于1947、1948两年在《中央周刊》上所开的专栏名。20世纪60年代前半期,朱偰先生于百无聊赖中又写下一些札记性文字。后将这些新作札记与已刊于《中央周刊》及在《旅行杂志》、重庆《新民报》、《中央日报•山水专栏》上的部分文章汇为一集,统名之曰《天风海涛楼札记》。本书写作时间前后跨度达二十年,在这二十年中,社会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社会的环境对于个人的影响,也正如朱偰先生生命中最后二十年的经历一样——当然,也多少反映在本书之中。
本书第29页“竹垞访古”一节中有云:“一九六四年暮春,余游嘉兴,闻史念兹馆长言,竹垞已列为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之一”云云。按:史念先生1931年10月生于山东滕州,高中肄业;1948年12月参加革命,1954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随军渡江到南方工作,先后在嘉兴专署、地署工作,曾任地委副科长、专署财政局副局长等职,还担任过嘉兴塘汇乡乡长;1961年起任嘉兴图书馆馆长;1983年起先后任政协嘉兴市第一届委员会常委、政协办公室副主任、政协文史委员会副主任等职;1987年起任嘉兴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嘉兴市志》主编;1995年离休后,从事学术研究工作。
史念先生最为人称道者莫过于任《嘉兴市志》主编,纂修一部新的《嘉兴市志》。该志总共300万字,其中多数篇幅是他撰写;这部嘉兴新的地方志,从他接手牵头修志到正式出版,历时10年,而有七八年时间,他没去一个地方参观或旅游,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12点钟才睡觉。自从清光绪年间嘉兴知府湖南人许瑶光修《嘉兴府志》后,100多年来嘉兴未曾修过志,其间关于嘉兴的史料少得可怜,为了让嘉兴的这段历史接续上,他花了两年多时间,把时间跨度长达77年的所有《申报》影印本一一翻遍,将上面刊登的所有嘉兴大事件都摘抄下来,无一遗漏……
  对于这十年磨一剑修志的经历,史念先生有着自己的独特诠释:“这次修志倒不在志本身,而是通过修志这个工作的过程,让一个在动乱年代被大家抛弃的观念树立起来了,那就是我们不光要创造历史,还要记录历史、保存历史、研究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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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国界桥
禾塘阅色
来源:禾塘阅色博客http://hetangyuese.blog.tianya.cn/
第一次看到《嘉兴踪影》里的国界桥照片时就让我浮想联翩。古朴的石板桥,四周茂密的草木,加上黑白的影像,无不透着幽远和苍凉的意境。
据《左传》记载,公元前496年,吴越两国曾在此争战,越胜吴败。宋代有人据此在九里港上建了一座石板桥,因港北原属吴国,港南原属越国,故名国界桥。现桥建于明代,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重修。
因为不太清楚古桥确切的所在,周围也无人知晓,所以,我对国界桥一直停留在想象中。
感谢梦仪的邀请,平湖新埭之行,让我结识了史念先生。06年在嘉兴图书馆听过史老的讲座《谈嘉兴老街巷》,让我印象颇深。史老虽然是个老山东,却对嘉兴的人文地理了如指掌,让人敬佩!那天在车上,我就趁机向史老打听国界桥的地址,并试着提出:下次去看国界桥能不能一起去?他爽快地答应了。
隔了两个星期,我就迫不及待地让梦仪约史老。我有点担心,因为老人毕竟已八十多了,腿脚已不便了,能不能成行还很难说。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昨天下午,史老柱了根拐杖,早就坐在自己小区门口等了。梦仪又约了草白,我们一行四人向洪合方向进发。
路过嘉兴机场,史老说原来是从机场进去的,现在机场已军事管制,只好从南面走。我问史老来过几次国界桥,他说有十多次了,不过最近十年没来过。
从机场西面的一条乡村小道进去,因这条路史老没走过,我们就向路边小店的人打听旗杆下村在什么地方。当得知此地就是旗杆下村时,我们又问去国界桥怎么走,他们用手指向了一条往东去的小路。
根据村里人的指点,我们的车在乡村小路上往东又往南缓缓行驰着,不一会,就觉得已出了旗杆下村了,只好下车打听。没想到被问的人都是外地的,无人可知什么国界桥。当史老他们在村里继续找人询问时,我一个人把车开到了路口,想再去打听一下。这时,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佝偻着背,提着一袋刚从小店买来的食品,从我边上走过。我忙叫住了他。当确定他是本地人时,我就问他国界桥怎么走,他指点了一番。由于他指的方向正是我刚刚过来的方向,我怕找不到,在确定他家也在那个方向后,我就提出让他上我的车,顺便帮我们做个向导。
在村里,与史老他们几个会面了。本想大家一起走进去,老者说路是不远,只是里面有很多狗,很凶的。一听此言,两位MM马上花容失色,挤进了车里。
路上,老者介绍自己一直住在这里,以前曾在机场营房里做过事。知道我们去看国界桥,就说:“这有什么看头!”
由于前方有条小沟,沟上搁了三条窄小的石板,考虑到自己的车技,为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决定步行进去。
一路上,狗吠声此起彼伏。两位MM一人扯一根树枝当打狗棒,大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架势。
走过几间民房,穿过一片桑树林,终于来到河边,一座掩映在芦苇丛中的石板小桥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然而,最先映入我们眼帘的,不是石桥,而是桥上赫然竖起的一堵用砖砌成的隔离墙,上面醒目地用红字写着“严禁通行”。然后才见下方的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嘉兴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界桥”。
茂密的杂草,几乎把石桥的台阶都覆盖了。拨开杂草,露出台阶一角。因桥面窄小,我们只好轮流走上国界桥。这是一座普通的三孔石板桥,每一孔都有三条石板铺成,桥宽大约1米多,桥长大约十多米。由于隔离墙把三分之二的桥面档在了北面,我们这一边的桥面,又正好处在一个斜坡中,再加上桥身没有护栏,走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感觉冲淡了那份凭吊怀古的幽思之情。
倒是桥下的九里港更见古意。平静如镜的水面,在午后斜阳的映照下,泛着蓝白的光,再配以伸向河中的芦苇,飘浮的水躁,仿佛就是两千年前的那条界河,在一场厮杀后的片刻宁静。
史老因腿脚不便,没有上桥。他向我们介绍,桥身上还刻有一副对联,桥墩内还嵌有一副吴王石像和一副越王石像。他的介绍激起了我们进一步窥探的欲望。实在是桥边长了太多的芦苇和杂草,又不知底下的河道深浅如何,我们根本无法看清整个桥身。而看到对岸非常平整,应该是看国界桥最佳的视角,可惜那里成了军事管制区。那一堵隔离墙,和那一个“国界桥”碑,仿佛时刻在提醒着人们:这里从古至今都横亘着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史老又向那位帮我们带路的老者打听附近的越界桥和争界桥,老者说越界桥就在东南面不远的地方,但早就拆了,越界桥还在西面。见我们无意再去,老者在我们的感谢声中告辞了。望着老者在田间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忍不住把相机对准了老者佝偻的背影。我很想知道,两千多年前这片土地上发生的那场战争的同时,他们的祖先在干什么?他们是怎么来到这片荒郊野外的?又是如何在此繁衍生息的?
我们一边往回走,一边听史老继续介绍。这地方史称“南草荡”、“北草荡”,以前非常荒凉。解放前这一带土匪较多,有个名叫王洪合的共产党区委书记在这里被杀,为纪念他,解放后这里改名“洪合乡”。
史老提议我们转到北面机场去,看看能不能放我们进去。无奈机场保安非常尽职,没有机场里认识的人,谁也不准进。其中一位保安态度有点蛮狠,根本听不进我们的解释。为不想自讨没趣,我们离开了机场大门。
虽然没能看清国界桥有点遗憾,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要看历史古迹的实体还是容易的,而如何透过古迹表层去探究历史的本来面目,从历史中获得某些启示,这才是我们寻古探幽所应追求的境界。从这个意义上说,不管从哪个视角看古迹,我们总能收获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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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争界桥
禾塘阅色
来源:禾塘阅色博客http://hetangyuese.blog.tianya.cn/
如果不是跟史老一起去看国界桥,我还真不知道在国界桥附近,还有越界桥和争界桥。因为带路的老者说越界桥已拆,而国界桥我们又没看全,史老便主动提出带我们去看争界桥。此时的我也没搞清到底是座什么桥,史老的发音疑似“曾家桥”。
史老知道桥是在原洪合七队,就在国界桥西面不远处,有条小路进去,路口在320国道的南面,离机场相隔不远。无奈国道中间没有拐口,只好把车开到洪合镇再往回开,走了不少回头路。
在差不多的地方,我把车开进了一条乡村小道。史老也不太肯定线路是否正确,我们便向一位路人打听。路人也是一位老者,我先问他这里是不是洪合七队,他说是的。史老用半是普通话半是嘉兴话问他:“你知道这里有没有一座桥叫争界桥?”路人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没有。”史老又重复了一遍,路人不紧不慢地用本地话回答史老:“没有曾家桥,只有张家桥。”史老说:“对啦!就是争界桥!”到了村口,看到门牌号码上清晰地写着“争界村”,我才知史老口中的“曾家桥”和路人口中的“张家桥”,其实说的都是“争界桥”,呵呵!
村道上出现了一座现代石拱桥,桥上有几个村民在晒稻谷。我下车去用本地话询问村民:“格顶桥叫啥额桥?”村民回答:“争界桥。”我欣喜地回到车上告诉了史老,然后把车开过了争界桥,在桥堍下的一片空地上下了车。
这是一座水泥石拱桥,跨度颇大。桥身中央清晰地刻着几个字:“争界桥 一九八四年一月建”,字的两端拱体上各有五个从小到大的圆孔。桥面宽约五米,长约五十米,两边各有十一根水泥柱子组成的栏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是一座比较简陋的普通水泥桥。
史老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座新造的争界桥,他看得很仔细,口里不时对桥体的构造作着描述,估计他以前实地考察就是这样边看边记的。
站在争界桥上,史老不时与村民聊天交流,说着有关争界桥一带的点点滴滴。春秋时这一带是吴越两国争夺边界的地方,后人便在此建造了一座“争界桥”。以前这一带非常荒凉,都是草荡,以河为界,人称“南草荡”、“北草荡”,面积很大。解放初期这里还一直保持原始面貌,常有狼、獾出没。五十年代曾经在这附近进行过考古发掘,曾挖出过战马的遗骸、古代的兵器,可见这里是古代的战场。桥下那条弯弯曲曲小河,西至桐乡濮院,东到嘉兴,全长九里,故名九里港,国界桥也在这条河上。
望着的波光粼粼的河面,野趣盎然的两岸自然秋景,史老由衷地赞叹道:“不错!不错!”并表示要提议友人下次聚会到这里来。
我一个人来到桥下,想远远地看一眼争界桥。想象原来的那座桥是何模样?何时建造?又为何毁灭?为什么一个如此具有历史感的桥名,去安在这么一座普普通通的水泥桥上?如果能够在此还原一座古桥,加上周围古风犹存的自然环境,连同原汁原味的国界桥,这一带的风光将是何等入眼!
离开争界桥,史老又邀请我们上他家去,说要给我们看有关国界桥、争界桥的资料。我们刚坐定,他就给我们捧出了一大本厚厚的书——《嘉兴市地名志》,说里面有关“国界桥”的资料就是他写的。
我们看到,在“国界桥”条目中,有对“争界桥”的描述:
“距国界桥东3里处还有一座争界桥,传说春秋时吴越两国在此争夺边界土地,故名。石桥上刻有对联:‘石门西望争城限,槜李东来界道分’,也指明这里是古代槜李东部之地,古代此地曾发生战争。”
回家后我上网查找,竟然查不到有关争界桥再丰富一点的资料和图片。


五一记事
简儿
来源:来源:采花篱下http://jxkeer.blog.tianya.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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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班前,老公发来短信:史念先生故世了!一时有些恍惚。想起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梦仪、草白、我和老先生一起喝茶谈天,老先生给我们三人合集取的书名《映雪集》。第一辑还是老先生写的序。我们的《映雪集》第二辑又将出来了,老先生却不在了。人生无常,往事历历,老先生豁达、开朗的笑声犹在耳边响起。从此我们将失去一位博古通今的长者,一位把历史随手拈来讲给我们听的智慧的先生,一位热忱、平易近人的老朋友!在此贴一篇旧文悼念老先生。
 五一纪事
 我们去接史念先生去栖真寺。老先生早早地泡好酽酽的茶,等我们进门,热情地迎我们坐到铺着暗色花纹毛毯的沙发上。老先生执意不让我们换鞋,但淡紫与白方格的地砖格外透明而洁净,可以想见他是特意打扫过的。客厅收拾得很整洁,阳光细碎地透进窗子,大抵深居简出,说得就是这样的好地方。老先生坐在藤条椅子里,跟我们说他新近的一桩事。某一日醒来,他觉得睡的很舒适,发现脚上穿着袜子,想自己一夜竟没有脱袜,洗了脸,刷了牙,甚至还上街买了菜。看看天色越来越暗,心想要下雨了。雨却久久未下,外面忽然间是万家灯火了,才疑惑莫非是夜晚降临。打个电话给女儿,问:“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女儿答:“当然是晚上。”老先生说得风趣,把自己晨昏颠倒的一日当作笑话来说与我们,跟我们这些年轻人拉近了距离。
老先生记着我上次拜托查找的有关南湖菱的资料,书桌上摊着厚厚的几册书。可以看出老先生为人热心而认真,答应的事情惦记在心里。想到让一个老人为自己办事,心里觉得自己很有些歉意,然而老先生却是兴高采烈的。他觉得可以为我们年轻人提供些帮助,对他则无旁贷。他拧亮电灯,好让屋子里光线充足些,让我们用相机拍下资料。
说话间谈到老先生的友人陆明,对陆明其人,我们仰慕已久,报纸上洋洋洒洒,妙语横生,谈古论今,知识渊博的那位即是。在老先生的言谈间,谈论陆明像谈论一个孩子。陆老师——吾辈眼里是嘉兴的文坛泰斗,几乎每个周六,都会出现在老先生的客厅里。老先生戏说,邻居们很惊讶两人何以常常在一起,有那么多话要说。他们仿佛从不缺少话题,常常聊一个典故就忘记了时间,告别时还有许多没来得及讲的话。
我们谈到了陆明的《栖真杂记》,想邀请陆老师同访栖真寺。老先生打电话给陆明,先问有没有空,再说明缘由。十余分钟后,我们在楼下遇见了陆老师。一个看上去比年纪年轻很多的中年人,浓眉大眼,乍一看,像画像上的武将。陆老师一口嘉兴方言,妙语连珠,说话更像是说书。我听过他跟画家讲的“一斤黄酒闹革命”的故事,想象肯定是个有趣的人。今日一见,果然,“一根香烟把手指熏的蜡蜡黄”,到乡间采风三轮车倒翻,种种事情,他都描绘得别有生趣。
我们按照预先和缪老师的约定来到栖真寺。走近古朴的大门,一座崭新的庙宇出现在眼前,“佛光普照”几个大字在屋顶上熠熠闪光。栖真寺——这座历史悠久寺庙,在画家书记缪惠新的策划和奔波下,它在旧址上重建,全部用木头材料,木窗木门,雕着花草动物,栏杆石狮,初显昔日的风貌。我到达寺庙时就无端觉得宁静——那两株古老的银杏树,茂密的枝叶,似乎比我童年时代所见的更加蓊郁。那寂静的殿堂,梵音香烛,佛像前写着捐赠人的名字——寺庙里的一梁一柱,几乎都来自民间,那些善良的,心灵纯净的乡民。栖真寺在老先生眼中是有着文化和历史的底蕴的。对于土生土长的我,更多的是亲切和熟悉。我向大家讲述童年时如何悄悄潜入藏经阁,如何在荒草遍地的后园,寻找传说中的藏宝图。我的童年跟栖真寺密切相连,它曾经和文革时由寺院改造过的粮站一起,成为孩子们的战场,游乐场,秘密窝点。直到现在,我的学生们还常常在它的附近出没。就在我们刚刚下车时,我教课的几个学生,用陆老师的原话讲——齐茬茬地喊了我一声“老师!”让我生出些许自豪来。
随后,我们去拜访了缪老师的领地——一座现代民间画室,画室底楼是个小型和永久的展厅,陈列着画家各个时期的画作。他的画风大胆,绮丽,但主题却充满着泥土的气息。在他的生命里,始终有那么一根柔软的弦,轻轻演奏着童年、村庄和我们梦中的家园。你看那我们熟悉的《乡情》,那个记忆中饱含着母亲的深情的发髻。它是画家的代表作。你看那《母亲和我们》里大朵大朵金黄色的眷恋;你看《乡村五月》里日月并升,充满魔幻色彩,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是画家向往的生活方式。他用色彩和变形,一次一次陶醉在自己的梦境里。也许正是这些朴素的细节和思想打动了观众,使他的画在国外受到关注和喜爱。
当先生们坐在一起快意地谈画,聊天,我则充当着麻华娟——这位台州妹妹的向导,向她介绍后园——那栽种着蚕豆、野芹菜,躲藏着黑猫,典型的伊梦境中的后花园。我们特别欣赏那些不为人注视的角落,一个小摆设——那涂着明亮油彩的现代花瓶,那画着红、黄、蓝三原色的简约的木头盒子,那绘满花纹的葫芦,那各种形状的蒲团,藤条编的篮子,那古典而精致的糖糕印子。它们散乱地放在画室里,一个搁板上,桌上,或小凳上。我特别喜欢那两方糖糕印子,在乡村的盛宴中,它们曾经粉墨登场,而我在耳濡目染下深谙那种技艺。穿过画室,我们爬上木楼梯,在靠窗画家画画的厅里静坐,河里的波光透过薄薄的窗帘——这窗帘也是我们喜爱的,那是素色的丝面上画家亲手绘的图案,它们和波光一起,在房间的天花板上闪烁出好看的光和影。
淡淡日光,缓缓移过这个下午。我们靠在水边的窗前,那条河叫钱家港,一个以村庄人的姓为名的小河流,我童年常常在河边玩。那时,我在河边的小学校念书,那时,我还不认识画家。当然,也许照过面的,也许相互还微微一笑过的。我的家门前也有一条河,叫做青龙港,它和钱家港平行,在市河处交叉,而当初市河最热闹的地方,就是现在栖真寺所在的地方,那时往来的船只,都在寺外的河里聚集,人们可以在河上行走——从一条船走到另一条船。记忆里充满了水的痕迹,而在这座枕着水声的房子里,我想画家的画多少也沾染上水的气息吧。斯是陋室,唯吾独馨。或许当一个人拥有心灵的安静才能进入创作的佳境,我衷心祝愿画家作品常新。正在出神的时候,史老先生让我们去看看他们在画室新写的题词,由老先生口述,陆老师书写,墨迹犹存,我们看向那错落有致的书法,上面题的是:“获麟之乡,宝绘堂皇,有幸瞻赏,叹观止矣,戍子暮春,节逢五一,史念,黄飞翔,麻华娟,简儿同观,陆明并记。”


寻找泖河
简儿
来源:采花篱下http://jxkeer.blog.tianya.cn/

周末,赴梦姐姐之约,去平湖新埭寻找一条名叫泖河的河流。据说三国名将陆逊曾在泖河附近居住过。西晋时,陆逊的孙子,著名的文学家陆机陆云也在此读书。清代,陆氏家族的后人陆稼书,他为官清廉,不畏强权,被雍正皇帝封为“天下第一清官。”我们来到陆稼书曾经居住过的泖口村泖口镇,这里的建筑比较奇特,新式的小别墅和旧时代的瓦房相邻,砖房上还有文革时“毛主席万岁”的红字。黄狗奇多,从人家屋檐下,鱼塘边,田野的小径上跑来,几乎跟到我们的脚旁,欺生似的,朝着我们吠叫不已。赶跑了两三只,又来了三五只,真想象不出这小小的村庄里藏着多少它们的族群。小小的泖口镇就藏身在村子里面,梦姐姐说,这该是中国最小的小镇了吧。只有一条街,高低不平的石头路,门是敞开的,木门,窗子偶有雕花的,穿过旧时风月,让我们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一点繁华。镇上开着唯一一家杂货店,门前坐着个穿黄色旧军装的守店人,一两个提开水,推三轮车的老农,也驻足跟我们闲聊。守店人说,这里曾经很热闹的,商贾往来,货物云集。
泖口镇向东几百米,有一条宽阔的大河。除了大运河,它该是嘉兴最大的一条河流了吧。阳光照耀着水面,碎金闪烁。我迷恋这样气势磅礴的河流,这样旖旎美丽的波光。巨大的石头砌成的古渡口,现在空空荡荡的,只有流水悠悠,追忆着过去的时光。大轮船“突突”地从远方开来,船上的人扭头朝岸边看我们,跟我们的视线不期然相遇。陆家祠堂只剩下几间破败的屋子,天光从缝隙里落下来,木柱上兴许还留着一个女人轻倚过的痕迹,但女人和她的故事,早已是过眼烟云。历史总偏爱男人。当地人都知道陆稼书的名字,对他的事迹也略之一二,但都表示未见其人。人与人之间的相识都是一种缘分,或许我生在清朝,也无缘与他相见。或许他活在今世,我亦不能与他相识。然而先贤若能得知后世有人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走走他经过的足迹,亦会欢喜吧。
祠堂如今已是一座小寺庙,初一和十五,当地村民要来烧香,给我们开门的农妇跟我们说,许多人都过来看祠堂,从上海来。是陆家的后人吗?还是陆稼书的粉丝?是史料研究的专家?还是民间的读书人?风吹不去一个人的足迹,总会有一些有缘人会来找寻昨日的故事,逝去的风景。寺庙里留着合作社的痕迹,墙面贴着涂料的补丁,砖孔里架过机器,只有几根木柱石墩是原来的,还有墙壁上的墙钉,高高低低地散落着,像历史的一只只眼睛。祠堂边一排略矮的房屋,已被废弃,临河而建,外有廊棚,河边有一片峥嵘的礁石,波涛拍岸,卷起层层浪花,颇为壮观。两岸荒芜,除了几只飞鸟相携而过,是深深长长的寂寞,是一去不返的流年。人生在这里多么宽阔,又多么狭窄,我们寻觅着古人的踪迹,往后,有谁又会记得我们曾来过这里。大地上的每一处,总有一些故事开枝散叶,一些传奇有待发现,几个现代人与一个古代人,谁比谁更真实,谁在谁的视线里?
可那条宽阔的河流却不是梦姐姐要寻找的泖河。当地人说,它一直叫上海塘,往东就是上海的金山了。我们辗转寻到刘公祠,门口的售票员说当年日本人炸炸平湖,这里炮弹没落下来,刘王显灵呢。正殿里供着刘琦的塑像,年轻威武,气宇轩昂。墙上的巨幅油彩画描绘了这位民族英雄的故事,色彩浓烈,笔触细腻,据说是一平湖的民间艺人花了两个月绘制的,像我们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每一幅都是一个故事。
出了大殿,桂香浓郁。来到前面的正殿,一个精巧的园子,墙角栽着芙蓉花,硕大肥美的花朵落满枝头,拍在镜头里,红花绿叶,大俗大雅。正殿的墙上有着星月的造型,这是我在别处的庙宇所没见过的。众星拱月,大抵为了突出刘将军的英雄气概吧。殿前一对大蜡烛,是民间捐赠的,申报了吉尼斯记录,据说有两千多斤。每逢庙会,人山人海,香火通明,边上有一个古戏台。我仿佛回到了古代,仿佛听得伊伊呀呀的唱腔响起,我和你少年夫妻……举岸齐眉永不离……是王文娟的清丽的昆剧。人生如戏,过眼烟云,若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坐在古戏台前,听一回戏也是好的,看那古装美人,一抬首一低头,万千风情,都在此中了。跟梦姐姐说,到妈祖阁,也没有这么大的兴致,大约这藏身乡间的庙宇,这热闹的红尘凡心,这风清云淡,良辰美景,都让人心生欢喜吧。
一路穿行在田野里,稻花深处有人家。离开了乡村,才分外留恋乡村的生活。我可以晒着暖烘烘的太阳,看门前的玉米林,听树上的鸟叫,青草地里的虫声,发呆,做白日梦。想人生若有一处,可以让我们整日不为生活和工作烦心,可以自由的,率性的,做做自己喜欢的事,该多好。倘若回到古代,我们是否可以在乡间某处隐居,荆钗布裙,经营一小片花园和果蔬,过得逍遥而自在呢。
黄昏时分,终于找到了梦姐姐的泖河,一条窄窄的小河,优雅地落在大地上,像一条白色的缎带。过了河,就是上海界了。河上有桥,桥上有字“廊下城建”。前方正在修路。一辆卡车风尘仆仆地开过来,又开过去了。不知为何,我想到了廊桥遗梦,想到了人生无处不在的缘分,我和你的故事,也许并不都是偶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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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界桥
草白
来源:草白的博客http://love_198183.blog.tianya.cn/

以水为界,许多年后
为了隐秘的原由
也造了桥。
蚂蚁和浮尘有了落脚点,
黄昏来了,
它们轻易地从这一国跨至另一国。
还有流水,
它的界限在云上。


如今,这桥切为两段
我在那上面看着胆颤
两位国王的石像躲在草丛里
复仇的水,腐烂变质
是吴国的水,越国的船
还是相反
再没有什么能惊动它们了。
芦苇荡里的厮杀声,
獾和狐狸在此出没。
还有月光,洒盐似地落下
像士兵临死前的饥渴
村庄叫旗杆下,蔚蓝色的门牌号
化作马的嘶鸣,
或青烟袅袅。

2009年11月1日星期日


客居嘉兴,他却怀着无比的热爱之情

梦之仪

老朋友天河渔民来电话说,谈谈你在2008年里最感动的人或事,这时我想到了一个人,他就是嘉兴宿儒史念先生。
说到史念老先生,嘉兴的文化界几乎无人不晓。与他的姓氏一样,他是以治“史”闻名,和他在一起,总能听到他兴致勃勃地谈历史,尽管他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普通话起初我总是听不懂。
我记忆犹新的是2007年年底,我们在一次聊天时,他突然跟我们谈起了陆机陆云,另外还有一串人,都是与嘉兴有关的,苏小小、吕留良、顾况等。我听着,心里其实是疑惑的,我想史先生跟我们讲这些是什么意思呢?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他想要弄清大名鼎鼎的二陆与嘉兴的渊源,他还想通过我们的笔把苏小小、吕留良、顾况的故事传播开去。那个时候我被他感动了,他一个山东人,又年近八十,还在一次意外中几乎丧失记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念念不忘这些人物,不肯放弃对他们的研究,只因为他们与嘉兴息息相关。
我也对文化名人感兴趣,但我的兴趣主要在现代文学,可是因为感动,我也加入了这个行列,我希望以自己的年轻给予一点力量的支持。这样,我们把二陆放在第一位去探讨。
此后在2008年里,我们每一次见面,话题几乎离不开二陆,因为史先生从南北朝时期的《世说新语》里发现,二陆在古代的嘉兴足足生活了十年。南北朝与二陆生活的西晋只相隔二百年,这条史料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么有名的文学家陆机陆云,在古代嘉兴的土地上生活了十年,还不值得嘉兴人引起足够的重视吗?我分明感到,在这点上,史先生比任何一个嘉兴人更看重这件事。
但这片二陆生活过的古代嘉兴的土地现在到底在哪里?这个考证的过程确实很难,因为在宋代活字印刷发明以前,保存下来的史料太少了,而宋以后,可信度又大大降低。我们不断地从各方搜集资料,自然也时常有些进展,又不断地排除一些可能,把可能的范围一点点缩小,这个过程不免是喜悦的。看到离我们的目标越来越近,哪能不开心呢?
喜悦之余,我总是感动。史念先生只是客居嘉兴,但他对嘉兴这片土地倾注了他一生的心血,他付出十年光阴编辑的《嘉兴市志》便是一个明证。我明白,一个有着丰富精神世界的人,一个对他生活着的土地有着无比眷恋和热爱的人,他会感动无数人的。


                       2009年元旦夜

原载《南湖晚报》,有改动



人和土地,哪个更传奇

梦之仪
来源:梦听风http://mytfw.blog.tianya.cn/

要感谢禾塘的热情,当我试探性地问他,双休能否帮我们开车去一次新埭寻古探幽时,他马上答复我:我去!他的话如一缕阳光,令我眼前一片光亮,太好了!马上约了史念先生,朋友中简儿有空,愿意陪我们同往,真是开心!
史念先生八十虚岁了,但是此刻看来起,精神比以前我们每次见到时都要好。我事前还真有点不放心,但看了他的神态,觉得不用担心了。何况阳光灿烂,明媚的天气便是给我们的最大支持。于是我们前往新埭。
也许你会觉得奇怪,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为何对这片土地充满了巨大的热情?这片土地又有着怎样的传奇?
这片土地当真充满了传奇色彩。传说东汉末年,三国名将陆逊的祖上陆闳因避战乱来到此地,于是有了凤凰基。三国时,陆逊在此附近的泖河边、华亭谷居住,他曾被封为华亭侯。到了西晋,陆逊的两个孙子、著名的文学家陆机陆云在此读书、饲鹤,留下鹤喈泾的河名。清代,陆氏家族出了个大清官陆稼书,史先生在看过很多史书之后对之评价,认为在海瑞之上,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凤凰基和鹤喈泾两个地方我在去年曾来看过,这一次,我们还想来看看与之相关的一些地方,或是那些带点传奇色彩的地方。
我们先到泖口镇。
泖口镇属嘉兴平湖市新埭镇泖口村的一个小镇。说到这里,朋友们一定以为我搞错了,哪里听说过村下面的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真有这样的事呢。回来之后我仔细对照上面的门牌,看出了其中的名堂。我们先到的一处,门牌上写“泖口村-黄家埭几号”,黄家埭显然是泖口村下面的自然村,这很好理解,到了泖口镇上,门牌写“泖口村-泖口镇几号”,门牌上,泖口镇之前还冠有泖口村这样的字眼,奇就奇在这里。小极了的小镇被村子包围着,小镇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小镇在村之下,这是有道理的。
我想象中的泖口一片繁华。读过一点点史书,知道那里有着丰富多彩的故事,可是等我们到时,书中的繁华早已从现实中褪去几十上百年。现在的泖口镇,我相信是任何没有到过泖口的人想像不到的,我想泖口镇一定是全中国最小的镇:只有一条街,这条街只有四五百米长,地上磨得光亮的旧石板路向人们展示着它过去的存在。只有一条街的地方能算是一个镇吗?是的,这里至今还有几户城镇户口的居民。这个我们都没有想到的问题,禾塘在与人闲谈时问到了。这让我非常奇怪,这么荒凉的地方,我原以为,泖口镇,无非是一个名称而已。
是当地老人们的答复把我们的疑问打消的,他们承认,这个镇就这么大,但是,当初街两旁的商店却是林林总总,今天我们在街上来回走过,发现街上还有两家小店,一家是烟什店,一家是理发店。此外,我还见到了一个特别的屋子,很像西塘的老街,分楼上楼下,但是这个屋子很破旧,楼上屋顶有光透过来,什么东西也没有,楼下的地方却养了几只大肥猪。不知是猪的幸运还是泖口镇的不幸,房屋的风水已经被猪抢去了。
泖口镇街上狗声吠吠,去了一条又来一条,简儿怕极了,我们紧挨着走在一起,以前若是见到这么多狗,我也怕极了,不过这次不知怎的全无惧意,尽管那狗就在脚边。
来泖口,是因此处是陆稼书的出生地、归隐地和埋葬地。说到陆稼书,经我们一问,史先生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明亡时,陆稼书十岁,长大后他也曾想反清复明,但吕留良对他说,你与清朝没有关系,不用承担这个责任,你去做个好官来报答百姓,于是他真的成了一个大清官。雍正皇帝最欣赏他,死后让他陪祀孔子(几千年来有几人得此殊荣?),雍正最恨吕留良,吕留良死后还惨遭开棺戮尸之刑,但是陆稼书和吕留良却是好朋友。
听着听着,我们不觉笑起来,历史有时是这么不可思议。同样让人不可思议的,作为一个山东人,史先生是嘉兴的一个奇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一个嘉兴人比他更了解嘉兴,嘉兴几千年的历史都在他心中积淀下来,随时都可以抖落一些风尘来。
然后我们就去看陆稼书的祠堂。祠堂还在,不过非常破旧,名称也改了,为龙头寺。祠堂的建筑很高爽,有平常的两层楼那样高,柱子柱石该是原物吧。菩萨并不高大威猛,令人眼前一亮的是铺在供桌前地上的垫子,是一块倾斜着的长而大的木板,不用说,可以让很多善男信女同时跪拜菩萨。我看不到泖口的繁华,但是这条长而大的木板,似乎给我暗示了她昌盛时的姿态----一个没有烟火的小寺庙是不需要这东西的。
边上还有一座屋子,面河而建,是祠堂的附属建筑,有八九间的样子,但远没有主建筑的高爽。
地名为泖口,我以为流经的总该是泖河。一年前,我是见过泖河的,只是不在此处。我见到的泖河很窄。听史念先生给我们讲过太湖流域的这段历史地理,早先的时候,太湖水横流,到春秋战国,“三江既出,太湖既定”,太湖水通过三江流到大海。三江者,北为娄江(流经昆山一带),中为吴淞江(即现在的苏州河)、南为东江(流经嘉兴平湖一带),此处是东江流经的地域,只是在今天,娄江、东江皆已不存。到唐时,太湖平原下沉,东江水流不到大海,于是出现三泖,泖河分三段,分别为大泖、圆泖和长泖。明初开挖黄浦江,才真正解决水害。
我想是泖河流到这里变宽了吧,也许就是圆泖了。我不假思索地这么认为了。可是,当史先生问当地人时,他们却说,这河名上海塘,再问河过去的叫法,他们只知道上海塘,再问知不知道泖河,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向江面投去目光,太阳的映照下,河面波光粼粼,一只只现今乡村河道极难见到的大船,不停地往来着。
河两岸各有一个石头做的渡口,以前这河上有渡船,上了对岸不远就是金山县城。这里过去是沪浙两省的主要通道,附近的人上街,不去平湖县城,而去金山县城,因为金山要近得多。公路不发达的时候,交通以水运为主,今天这来来往往的船只,还有这渡口,见证了曾经的繁华。史料是真实。
但是陆稼书的墓已经不存在了,据说在乍桥浜只剩下一抔黄土。因为问了几个人都不清楚,我们只好无功而返。
到的第二站是刘公祠。史先生告诉我们,刘公祠祭的是南宋名将刘琦,他因抗金屡建奇功,被百姓尊为“刘千岁”,是民间口口相传真正的刘王,而不像嘉兴莲泗荡刘王庙供奉的刘承忠,是清朝皇帝为巩固他的统治地位,指定了“灭蝗猛将军”刘承忠封的“普佑上天王”,尽管都是英雄,对封建统治阶级而言,却有着本质的区别。刘公祠内桂香满园、芙蓉争艳,眼观身受都是美景。边上一个高高的戏台,是庙会时做戏用的,据说每年的中秋节前后,这里人山人海,王文娟曾在这个戏台上动情地表演过。简儿连连称赞,觉得旧时人物在这样的台上,在万人的赞叹声里,尽情地演唱,人生是非常华美了。
因为在刘公祠意外地听到不远的东边就是泖河,想到我们真弄错了,把上海塘当作泖河,于是决定去看看。泖河是窄窄的,我想下次不会再搞错了吧。一河之隔,过了桥就是上海界了。泖河边上,上海境内,是成片成片的桂花树,让人欣喜。路边一块施工牌上,写着“廊下建筑队”,拦住路人一问,对面是金山的廊下镇,再过去是吕巷镇。
回来的路上,我们还是听史先生讲历史。这一路之上,他不停地说了很多故事很多人,三泖、陆稼书、吕留良、王阳明等等。记得我最初写方令孺时,有一次提到她,史先生便说起方令孺在文革中的故事,有一次我和他说起黄源,他又讲起黄源在东南大学的故事,禾塘因为在研究褚问娟,一提起,史先生又说开了。没有人不在他心里,你说这传奇不传奇?
因为和史先生熟悉,有时他会和我们聊他的朋友,史先生把他的朋友分成四类,政界的一类,科协的一类,文学的一类,艺术的一类,据我所知,文学这一类中,又有好几批,有报社的,有电视台的,有书店的,有学校的,我们也是其中的一批,艺术这一类,又分画画的、昆曲的等等,真是什么样的人物都有,但可以肯定,都是文化人士,是真正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所以他的家通往高朋满座,有活动还得提前预约,像看病看高级专家门诊一样。我是非常幸运的,大约史先生觉得我来一次嘉兴不容易,凡有事他总是答应了我,再把其他的约定取消,就像这一次,当我们到他小区门口时,有两个他电话联系不到的朋友,因我们的到来而离开,他们再约时间见面。
一个八十岁的老人,活动之多远在我们年轻人之上,记忆还惊人的好,最重的,史先生对嘉兴这片土地充满了深情厚意,只要与嘉兴有关的,他都抱有浓厚的兴趣。有一天他读刘义庆撰、刘孝标注的《世说新语》,注意到这段话:
陆平原河桥败,为卢志所谗,被诛。临刑叹曰:“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八王故事曰:“华亭,吴由拳县郊外墅也,有清泉茂林。吴平后,陆机兄弟共游于此十余年。”
由拳不就是古代的嘉兴吗?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华亭,投向了泖河,投向了凤凰基,他细细地区别华亭乡与华亭县的不同,分析出“华亭鹤唳”所在的华亭,是指古华亭乡,而不是指后来成为松江的华亭县,华亭乡不在现在的小昆山,而在平湖、金山一带,到清末平湖新埭一些地方,还归属华亭乡呢。如今,考察、考证工作还在继续,博览群书的他,也许哪一天又会有新的发现------我们不能将这样期待的目光投注在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身上,但事实往往会出人意料------这样的发现,对于这片土地是一个奇迹,对于他个人更是!少有人比他更传奇。
因为一次新埭之行而想到了很多,我原本无意写本文,或者说原本是想三言两语就要结束的,但这两天,脑子里尽是这些,一落笔也变得悠长了,一如时间,有时会变得很长很长,但是我们超不出时间的范畴,所以,凡事总会有结束的时候。


 2009年10月18-19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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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 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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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百人在嘉兴殡仪馆向史念遗体告别
范笑我
来源:听讼楼http://blog.blog.tianya.cn/blogger/view_blog.asp?BlogName=xiuzhoushuju&;idWriter=1510453&Key=256973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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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日,近三百人在嘉兴殡仪馆向史念遗体告别。现场挂两幅挽联:“鲁地菁英戎马南来著先鞭;嘉禾存芳哲人虽去启後昆。”“壮怀犹在风云上;方志长留天地间。”档案局局长周军致缅怀词。史念长子史畅致次子史联起草的答谢词,最後引用了史念送别母亲的诗句:“永远有多远,其实并不远。”在许紫钰、朱培林等七人演唱的昆曲《牡丹亭•蝶恋花》中,向史念遗体献上黄白两色菊花。“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玉茗堂前朝复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冷场後,播放哀乐,继续献花。傅逅勒的花圈上有挽联:“留存檇李千秋史;永作後人追思念。”晚报记者龙凌寻找自发送别史念的市民,采访了朱尚刚。前天中午11点多钟,史念去杨柳湾菜场买面,不慎仰天摔倒,送往医院已死亡。过了12月6日的78岁生日。史念有子二,中间的女儿叫史晴。田舍郎在听讼楼有跟贴说:“史”老师,我们永远怀“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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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众多市民自发送别史念
龙 凌
来源:南湖晚报 2009年1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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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讯 “壮怀犹在风云上,方志长留天地间”、“鲁地菁英戎马南来著先鞭,嘉禾存芳哲人虽去启后昆”。今天上午9点,在嘉兴市殡仪馆,史念老先生的追悼会隆重举行,挽联道出大家对他的怀念和敬仰。
  追悼会大厅内,气氛庄严肃穆。来宾中有许多是得知史念逝世消息后,自发前往悼念的市民。冬雨绵绵的日子里,用怀念和悲戚送史老先生一程。
  9点记者赶到嘉兴市殡仪馆时,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不少车辆来自宁波、丽水、湖州、海宁、海盐、桐乡等地。
  追悼大厅内外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圈。
  在殡仪馆内,记者刚好碰到了朱生豪的儿子朱尚刚,他昨天看到《南湖晚报》报道有关史老逝世的消息后非常震惊,一大早就来到殡仪馆。“人很好,他人很好。我们认识的时候,他担任嘉兴市图书馆馆长。有一天我去查关于我父亲的资料,他很热情地帮我寻找。正是从那时候起,他帮我将父亲朱生豪介绍给媒体。”
  71岁的市民叶永明匆匆忙忙走进了追悼大厅,“很惋惜,史念这么好的人去了。”叶永明和6位来参加追悼会的同伴都是范蠡湖昆曲小组成员。他说,史念虽然不参加他们的活动,但对他们却非常关心。
  来参加追悼会的,年纪最大的80多岁,最小的十来岁,不少人都是自发来的。
  向史老遗体献花的环节开始,范蠡湖昆曲小组成员奏响昆曲《牡丹亭》,笛声感人肺腑。一名中年男子向遗体敬献了菊花,突然掩面恸哭离开。
  史念,山东人,《嘉兴市志》主编,享年78岁,堪称嘉兴地方志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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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 素
梦之仪函:
草白、简儿:你们好!
这期的《学文》我想出个史先生纪念特刊或专刊吧,若是简儿没时间,这期还由我来编。我们把网上能找到的纪念文章都找来,汇总到一起,迟个几天出刊到是没问题,我想尽可能多一点。
《映雪集》就依草白排的,如有增加尽快传来。我的文章前次给草白的是没校的,后来的才是校过的,当时我没说明,草白依前次的排,我再改过来,正好篇目上再作点改动,删点别的,增加一篇纪念史先生的文章。我这次本来已有几篇怀人文,却又多一篇,谁能想到有这样的意外。
祝好!
梦仪2009.12.8

简儿函:
梦仪:
 写了一篇怀念史先生的文章,往事历历,令人伤感。
 草白博里也写了一篇。
 我们编这个特刊,也许是最好的纪念方式吧。
 简儿
梦之仪函:
这几天我们很不平静,史念老先生因在菜场摔跤意外去世,享年78岁,周一我接到电话,昨天参加追悼会。《学文》拟出纪念专刊。我给你的照片里好像有一张我们几个人采风的照片,我还想下次你来时我们一起去哪个古迹看看。

黎民函:
史先生怎么会?????痛心!!!!!!!!
(编者注:这位朋友并不认识史先生,只是听我谈起过。)

云淡风清函:
1.如果可能,你的纪念册里把史念先生儿子的家属发言收入,我曾和他们做了二十多年邻居.知道情真意切.
2.先生曾为嘉兴的乡贤作品写序,如能集到纪念册更好.
3.如有可能集一个电子版的他的讲座或电视视频放在网上,那抑扬顿挫的山东话会鼓励他的朋友们.
4.曾听他夸过你,

梦之仪函:
云淡风清您好!
我刚从安徽回来,收到你的邮件很感动,谢谢你的支持和鼓励,但是你说的那些在现在做到很有困难,我期待得到你的帮助。我想这次的纪念专辑还是以文章为主,这是我们《学文》的一个特点,此外你提到的这些,一时难以使做到,但是做个有心人,以后可以再办一辑特刊,你看如何?我觉得你的建议特别好,慢慢来,以后是可以做得到的。
我要出去吃晚饭,回来再谈。
祝好!
梦之仪12.12

梦之仪函:
云淡风清您好!
刚刚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在这期的《学文》上新增一个通讯的栏目,把我们这些信还有其他的朋友的信也收入进去,不知你有何看法?因为这些信都是以史先生为话题的,我觉得也是适合的。但如果你觉得不适合,我就不收了。
关于讲座的电子版,能够找到最好,巴金文学馆网站马上就要升级,我问过技术人员,上传视频等是没有问题的,若有找到资料,到时我们就传上去吧。
其他你提到的几点都很好,我想一点点去联系,史料如果不及时抢救汇总,以后就更难了。我期待着以后继续得你的帮助。
晚安!
梦之仪12.12


编后记
从去年十一月创刊起,《学文》一向是小众的,我们打着纯文学的旗号,在一个小天地里自娱自乐,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这一次,因为一次突发事件,因为一个文化老人的意外辞世,《学文》一改往常的姿态,融入到了周围这个世界中……
随之改变的还有外在的形式,本期《学文》打破了原有的体裁的束缚,以几个词语来串联,我想这要比散文、诗歌、挽联、报道之类的分类更能符合我们心绪的表达,那就随意一次吧。
要感谢几位朋友的热情支持,尤其要感谢云淡风清,他的几点建议情真意切,真挚感人,希望我们能够做到。
愿老人安息!

 梦之仪
 2009年12月13日 下午

★ 日志日期:2009-12-13 星期日(Sunday) 晴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浙北艺界 评论日期:2009-12-13 19:46
收集得很全面。好。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13 23:41
云淡风清函:
梦之仪:
 附信之念不错.要是集他的诗更不错.
 网上有纪念馆可设,可惜我电脑盲不会,你们年轻的文学人或可一试.

 记得那天殡仪馆出来再访史伯伯家后,路过范蠡湖时,陆明说,杨柳湾的史家大门落幕了,以前他每周去,只要看见鲜花换过了,就知道我去过了,房间变整洁了,就是阿姨去过了.
 陆明和小悦在那天的豆腐饭散席后商谈,圆史先生愿,择地聚友开个追思会.



云淡风清函:
梦之仪
 史伯伯的浪漫情怀在于他曾和儿女们说过,如果他死了,不用开追悼会,只要把鲜花盖满他的身,朋友们开个追思会.
 五年前,妻子亡故后,他还主动把家产分给三个孩一子,他对他们说,宁可看他们快乐地用他的钱,而不要作遗产.
 我曾问,那你不留点再老时的保姆钱?
 他说他的离休工资够,而且孩子们会管他的.他还不止一次嘱我早点找个归属.
 追悼会后,我特地去了"夺命"的杨柳湾菜场,访问了一些卖菜人,寻访他倒地的旧况,他们说子女怎不请保姆?让老人来买面.
 事实上,他的子女轮流睡在他家并烧菜,他不愿去到子女家同住,估计是舍不下他海阔天空的朋友们,他想保留一个空间.
 那天我还特意去买了白玫瑰让他女儿放到他遗体上,因为我每次去他家送他花,他总说,我给你钱吧.以后,再也不能听到他的山东话了.
 九十年代初,我家没电话,朋友们总是打到对门的他家,他总是来叫我.

 就如那晚守灵时,我问他女儿,一人送他一朵菊花.该在追悼会上买多少,她答,父亲交友甚广,有的吊唁者他们子女也不认识,追悼会也不知多少人来,后来买了400朵菊花.他的女儿在暂存骨灰盒的殡仪馆的小盒子里放了一朵白百合和黄菊花.

 结果追悼会上的人站满了松鹤厅,还不包括此前去灵堂吊唁追悼会当天有事没来的人.
 其中有一位不认识史先生的读者看了南湖晚报,去了百花的灵堂,问史的子女能进去鞠个功吗,他说他母亲说做人就要做史先生那样的人.
 后来我在追悼会的灵柩边看到一束署名一个加兴人的鲜花,不知是否是那位读者来送史先生.
 史伯伯亡故后的第三天一早就火化了,估计还有一些朋友不知他已驾鹤西去.
 不知是滑倒造成脑摔坏,因为耳边有血,还是心脑血管造成滑倒永远是个谜.
 不过据距他倒下一米多外卖茶叶的男摊主说,史先生仰面朝天倒下时,眼还睁着,一手提面和报,一手在出口短气后滑落两元,再一口大气,滑落一元,最后手里捏着一元.只有几分钟,脸色就变了,菜场人纷纷打120,十几分钟后,急救车到了已无心跳.
 卖菜的一个大妈说,她看了小新说事,知道老人对嘉兴有功,她说老人走得有福,没痛苦,还有几乎一个菜场上百人围观送他.
 史先生人生最后做的事是买了一元钱的面,而他子女说其实他不爱吃面,爱吃馒头,一直是山东作派.
 史先生人生最后说的话是对着面店里的卖面女人,那店叫嘉兴市城南高筋生面店.
 最后他的手里纂着面,也许就如史先生主编嘉兴市志,面面俱到


云淡风清的这两封信我刚刚看到,因信中的信息很重要,补收录进本期《学文》,大约是字数太多,加不进正文中,就补在这里吧。
评论人:白杨草 评论日期:2009-12-14 8:50
看过,信息很全, 辛苦了。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2 10:31
永安路尽头
菜鸟
(续前) 

 进入永安路尽头夜中的菜鸟,茫然四顾,不知何去何从。
  侧头望去,老史隔壁,第四家的厅门微敞着,门外零落着几只花圈。望进去,厅内也是香烟缭绕,烛光点点。不多的人,围着长条桌或坐或站,闲聊着。
  再隔壁的第五家,动静就有点大了。望过去,厅门大敞,有几位和尚模样的在厅内倚墙坐着,叮叮当当地敲击着法器,依依呀呀地唱着经,有穿白带黑的孝子站立门边,迎送不时进出的吊客。
  菜鸟往不远处踱去。灯光下,敞着房门的两侧屋墙上,用漆刷着大大的红字:出售花圈。是一排三套间的格局。一女子端坐桌前,正埋头算账。女子身后,靠墙站着三四排花圈。一侧的套间亮着黄灯,从门框中望进去,里面也排满了各式花圈。另一侧的套间则昏暗着,乱糟糟地堆着些杂物。
  菜鸟随意问着:“花圈都什么价钱?生意好哇?只卖?没有出租的?”
  说吝啬也好环保也罢,菜鸟一向认为一次性使用、焚烧花圈,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对环境的一种污染。
  算账女子抬起头来,昏黄着一张年轻消瘦的脸,指点身后,张口新居民国语:“你要什么样的?这些六十、八十,里面一百八、二百八、三百八、四百八的都有。没有出租的,他们买去用完都烧了……”
  重归黑夜。
  屋外墙角路边,昏灯下,一身戴过膝饭单的中年女子,正围着一张方桌转圈。女子手握一把剪短了的红色塑料纸绳,一手摆一只衬纸面上的花圈在桌上,另一手取一只两脚竹架叠加上去,然后取剪刀在衬纸上捅个洞,随后抽一根红绳穿过洞去,竹架两脚及顶上各扎一道。不足半分钟吧,一个花圈便组装完成,接着再一把拎起靠向墙角,继续下一个。
  冷风瑟瑟,纸花瑟瑟。看了一会儿花圈组装的菜鸟转身,继续自己在永安路尽头的这个冬夜里的游走。

  这殡仪馆坐落在城北路百花一带,嘉兴人都习惯火葬场火葬场地叫。如今火葬场搬迁去了菜鸟尚不知方位的新处所,老地盘便被改为灵堂,供丧家停灵、守夜、吊唁。
  这个冬夜好像不太冷。菜鸟被一片昏灯引着,沿西墙北上。长长的西墙脚下,是一溜花坛样的空地,有花圈一个挨着一个地排列开去,向院落深处延伸。望过去,不远处一字排开有三间灵堂,都是前后套间的结构,前间吊唁,后间停灵。
  近前。西头的一家人满为患。门前檐下,一盏亮灯下摆着一张方桌,四个男人围坐着,热情高涨地搓着麻将。屋外,有敞着白布长衫的壮硕男子想往里进。屋内,一齐整着一身重孝的男子竭力阻止。两人压抑着嗓音,拉扯着歪斜到了院中。正僵持着,有瘦小的老妇人现身,晃着一头花白的短发,止住了那壮硕男子。壮硕男子一口土语:“吾只要进去看一看,别外一样勿做。”却终是未能进去。
  中间一家,门敞着,不时有人安静地出进。
  东头那家则显得很简易,前厅像是无人守候,静静地没有声息。有吊客进门,径直便往后间停灵处去了,久久不见出来。
  菜鸟重新转回大院中部。
  夜中,花圈夹道,于能在门外对着手机不住地说着什么。透过老史灵堂敞着的厅门望进去,陈和陆明还有老史的一干亲朋都朦胧在烟雾中,聊着、生动着。
  继续转往大院的东北方向。
  印象中,这片地方应该是从前火化的处所了。转角处,有昏黄的亮光,也是一字排开的三间灵堂。三家都像是寻常百姓,气氛显得平和冲淡,有诵经声飘出,也是悠悠扬扬的。
  这个冬夜,永安路尽头,有十一个灵魂在与人间作别。
  像是没什么可再逛的了。菜鸟返身重回老史灵堂,一总别过,先自归巢了。
  一人一车,骑出院落大门。一眼望去,眼前漆黑一片,几如盲人瞎马。
  忽有大灯亮起,惊得菜鸟一脚踮地停了下来。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从身后奈何桥上驶将下来,擦过菜鸟驶向前去。车头大灯亮处,有蓝色路牌矗立路边,亮着大大的“永安路”三个白字。眼前道路,被车灯照射得一片白亮。
  
 越日。追悼会。
  菜鸟瓶山归巢。十点多,忽见小灵通短信,陈道“我竟然哭出声”。
  菜鸟瞠目不已。短信:“怎么会?”陈却无了声息。
  能记得起陈哭,好像只有一两次,为海儿被菜鸟死打。而能让陈哭出声来的事,菜鸟好像一次也不记得了。
  夜里归巢,见陈再问。
  陈说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参加追悼会一直很正常,就是告别遗体的那最后一刻,突然就失声了,怎么也抑制不住。还说朱医生他们几个唱昆曲“牡丹亭”送老史,唱得也好……陈说着,竟又有泪盈眶。
  这令菜鸟颇感怪异。不就是近两三年来,因整理《檇李文系》与老史接触多了一些吗?好像也不至于如此吧。菜鸟眼里,陈这个人一向都是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
  此后几天,日报晚报接连载发追思老史的各种报道、文章,鸟巢话题也多不离老史。
  陈:“认得史念靠四十年了,总六九年七零年还是七一年吧,是一中总务科咯张世英带我去咯。张世英文革后调去湖州,创办了《湖州日报》。老史艾辰光是图书馆馆长。
  第一次见面,老史对我竭尽赞美。我心想,咯人哪哈乱吹捧?后来发现,咯是老史咯习惯。对勿熟悉咯人,伊一般哉是赞扬为主。老史勿仅学问好,而且深谙世事,对官场更是洞若观火。勿像有呱人读书,读做个书呆子,一到社会高头,一点应变能力啊呒没。
  追悼会高头,碰着交关老人,沈如琮、沈昌桂、马加泽、韩瑾、邱静宽、袁克露、袁谷人、杜镜宣、刘映月、徐云飞、何云泉、慎昭玲、吴梁、计世雄、章伯年……艾咯辰光大多是造反派,勿然哪哈会得认得!
  老史咯人,你勿要看伊有辰时咯里同人家握手,咯里眼睛看牢别外地方,其实伊是有真性情咯。
  十月份咯辰光,几个一道点校《檇李文系》咯同事朋友,约了去王店建林看新农村。其实大家还有一个心愿,就是为老史做寿。嘉兴人做九勿做十,老史叫明八十了要。
  做寿桩事体只有三个人晓得,当然瞒牢老史,怕伊勿同意参加,只同伊讲是大家一道商量工作。连到生日蛋糕啊是喫中饭咯辰光,临时赶到镇上去买来咯。咯天,三任图书馆馆长一道哉有了乎,看得出,老史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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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2 11:01
来源:听讼楼
12月18日,《嘉兴日报·南湖》有纪念史念专版,文章有陆明《送别老史》、于能《史念先生二三事》、王福基《他为文化古城招魂》、透兰《城外有海棠》和史念《自嘲诗(选)》和《解佩令》词一首。史念《自嘲诗(选)》:“味生居主人寄赐华翰,有所归责,以意逆志,不无困惑。率和俚句,聊作酬谢,唯既无宣纸,又拙挥毫,益增惶悚云儿。一、为陈芜言报宠召,谁想弄得一团糟。文海无风浪千尺,老朽怎敢去弄潮。二、陶令高风不羡鱼,平民只知饱肚皮。盘无兼飧室人怨,只好弄条小鰟鮍。三、老去百事不自由,称翁便是气横秋。晴窗偶吟宋人句,又说轻狂学风流。四、新来舆论堪轩渠,搜奇掠异到荒隅。河边偶尔看水藻,却说下河去偷鱼。五、高言妙论启深心,大音无音是至音。除非寻块棺材板,哪里去买无弦琴。六、壮士迟暮感黄金,恨无仙方能脱贫。头条屁股一个价,炒金炒银笑煞人。七、莫对痴牛乱弹琴,幽默须得觅解人。身旁电台功率大,颠颠倒倒播新闻。八、老夫悖时太颓唐,敬辞盛邀卧寒窗。前园遥传立体响,明伦堂上开舞场。”《解佩令》词一首:“韶光误人,逝水锁梦,看平生痴迷都销尽。残霞一抹,且徜徉,悠悠随分。红尘远,幽谷渐近。真水无香,雨季不再,天幕高,甘泉谁问。乡关日暮,琴台晚,锦瑟无音。横塘路,飞雪微痕。”

纪念文章待补充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2 22:27
来源《嘉兴日报.南湖》2009年12月18日

送别老史

陆 明

  老史,按旧礼,我是应当尊称他“史公”的,以他的道德文章、学识修养、年岁,都不为过。但,我仍愿意称呼他“老史”,觉得这样亲切、自然,一点儿不生隔。

  老史是生有异禀的,博览群书,博闻强识,博古通今,这在同时代中人是罕见的。岂止嘉兴一地而已。近四年来,我每个星期六上午去史家茶叙、吃大饼油条,这里顺便说明一下:大饼油条出货是一家清真教门的店,饼师北方人;并不是记者所说的“摊点”。这是我们两人同认的美食,而美食是要看给什么样的人吃的。

  上面讲到老史的“三博”,随手举几个例:一次,见他在为《乾隆题南湖烟雨楼诗选》作注释,问他要不要借助于工具书?他笑笑,说秦汉以上不敢太自信,以下,唐宋元明清吧,熟典都在脑子里,过于生僻的典故,揣测也是八九分吧。乾隆有一首《用韩子祁诗韵》诗,第七句“欲倩李牟携铁笛”,他说,你家里有《汉语大词典》,回去帮我查一下,李牟是否也作李谟,元稹的《连昌宫词》有记载。我回家照办,结果真如他的记忆。他审核、校对、标点《沈钧儒家书》,二百十七通信札,手稿,字多作行草、涂抹,加上清末民国时期的“特殊用语”,纪念馆的年轻人望之束手。但在老史并无碍难,他笔不停挥。

  “‘杀君马者,路旁儿也’,出典在哪里?”我问。

  “典出《太平御览》引汉代的《风俗通》呀。”他瞅我一眼,略略有恨铁的意思,因为以前讲过的。

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
  我有点儿结舌。

  “爱之正适足以害之啊。”

  桌上,杯中的茶正浓。

  夹在手指头上的香烟,青烟袅袅。

  茶香。烟香。

  茶叶是中档偏好的,沏半杯,续水也半杯,酒满茶浅,是老于此道的讲究。

  他不喝凉茶、温吞水茶。

  香烟,他大多的时候,是一盒红双喜;我比他好一点:老利群。

  老史自奉俭,但资助生存困窘的熟人、朋友,从来都是数百数千地出手,绝无吝色。

  星期六上午在史家的座上,常见的有应启新先生、朱培林先生,两人是老史的挚友。还有李惠忠、高子祥、包林鑫,三位。惠忠是书法家,是年轻时就受教益于老史的;子祥和老史相交五十年,感情至深;林鑫视老史像父亲一般……《南湖晚报》编辑于能是和我错开时间常去史家的,陈家骥为《槜李文系》稿子的事去老史那里……“家骥怎么变得这样琐碎、怕得罪人,一点儿也不像年轻时那样了呀。”这里头有他对数十年友人的真切关心。

  崔泉森对老馆长执礼完全出自真心,无虚饰。

  杨飞在我们几个同年辈中是唯一被称作“同志”的,这是他对杨飞人品的赞赏。

  许岩有才。

  张扣林大家怕他,以后少朋友了呀。

  摆在冰箱顶上的插花换样了,知道是陆加敏来过了(她总是施施然地飘来飘去,我一次也未之遇);新置了一把电烧水壶,那是李筱悦的(老史,你让筱悦主持你的追思会,我已经告诉她,请放心);高黎冬的散文选辑到全国的散文选集,书就放在你的案前。这是一篇谈香樟、谈灵魂去那边事儿的万字长文,我读不懂,邹汉明、于能懂。

  梦仪、简儿、白杨草,邀你出游,她们三位也都是你的学生辈小友。

  老史老史,本月的七日正午,天阴霾,梧桐落叶纷坠;你就这样撒手去了,一去永不回。

  安乐路史家的门对我关上了。

  我和史畅、史晴、史联,究竟不在一个情分上的。

  老史老史,你是带着一种文化离去的,朋友们对你遽然离去的痛惜,也正是此种文化的永不可能复制。

  老史老史,从今之后,星期六的上午,我还能找谁去说话?


史念先生二三事
于 能

  在杨柳湾那个闹中取静的大院里,虽然设施没有现在那些新建小区那么时髦,但是许多树木都已长得很繁盛了,更有几株岁月经久的梧桐树亭亭如盖,为人遮蔽风雨。有些住家的窗边墙上则满是爬山虎一类绿色植物蔓延着,满目皆绿。靠西侧的三楼有一个陈设朴素的房间,客厅内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旧沙发、两把旧藤椅,供来客品茗相谈。夏天的时候,还会出现一个千疮百孔的藤椅,主人兴许会躺着读书看报,或者在校些什么稿子。

  常常是傍晚时分,我一边敲门一边透过那个原本是装猫眼的小洞往屋内看。史念端坐在藤椅上,就着台灯在读报,桌上堆满了《报刊文摘》、《参考消息》、《新民晚报》、《南湖晚报》、《嘉兴日报》、《南方周末》等报刊。“来了啊。”他笑眯眯地来开门,然后老少两人就海阔天空地谈起来。老史往往还要专门为我烧水泡茶,烧的水则刚好够喝数杯浓茶,每次都是喝毕方能离去,不然他会说,“再喝一点,把水喝完了再走吧。”时间长了,我也觉得不把茶喝淡了,对不住这些茶叶,其实是对不住老史。

  和史念先生闲论,往往对所谈之事油然向往,激发起内心的文史乐趣,这绝对是一种如沐春风般的享受。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侃侃而谈,条理清晰,记忆又是那么好,有些历史上的事情我最多知道个大概,他可以把细节全部讲出来。我们晚辈自然只有听的份,间或提几个问题,他也是迎刃而解,继续话题。博闻强记、思维敏捷之外,老史最让我佩服的是他看问题的高屋建瓴的角度,这应该和他长期的文化、史学素养有关,他看问题往往是全面的客观的,而不是偏向一隅地自顾自编网。今年四月份,在纪念嘉兴解放六十周年之际,他刚应市党史办的邀约完成了一篇有关嘉兴解放的万字长稿。记得他对我说,“解放嘉兴时期,我虽然年龄还小,但当时的干部现在也所剩无几了,我又是从解放后到现在的亲历者,所以一定要留下些史料。”凭着这种精神,两年没拿笔的老史又拿起了笔。他也自豪:“别人写起来没我那个重量千钧,那个视角。”但是对自己一贯严于要求的他,又对自己的精力不济和文字不满意:“过去,最好的时候,我一天写三五千字也写过;像这篇六十页一万字的文章,我在修志的时候两天可以写好的,结果写了十五天,苦不堪言,写起来手都发抖。”虽然他喟叹,“有些东西想深挖,也没挖下去,不细腻,即使写成功也是失败。”但是通观这篇文字的谋篇布局依然章法森严,立论鲜明。他兴味盎然地说,“当时解放军限令部队在五月十五日之前占领嘉兴、乍浦,结果提前就解放了。为什么要如此重视快速解放嘉兴?因为控制乍浦,也就是吴淞口外围和嘉兴后,上海就孤立了。”

  今年仲夏的一天,史念取出自己填的两首词来让我欣赏,一首《踏莎行》,一首《解佩令》。老先生指着“真水无香,雨季不再,天幕高,甘泉谁问”句得意地问我:“真水无香,雨季不再。雨季不再这个句子哪里来的?”我支吾其词无法回答。史念呵呵大笑:“就是三毛的雨季不再来呀。”他又问,“那么‘天幕高,甘泉谁问’什么意思?”这下我有准备了:“难道也是用今典,指《荒漠甘泉》不成?”“是呀,朋友送我一本书《荒漠甘泉》,我用在这里来还给他。”

  “甘泉谁问,就是谁问甘泉,就是没有甘泉。为什么要问天呢,天太高了,我见不到。”史念一路读下去,“乡关日暮,琴台晚,锦瑟无音。横塘路,飞雪微痕。”他告诉我,“我和蔡阿姨(史念夫人)到过俞伯牙和钟子期结交的琴台,琴台不是空想出来的。”继而又探讨起做诗的理论来。史念说,“写诗的话,如果用极大内容的句子对极小内容的句子,可以形成反差,这样就既有豪气又有柔情。比如苏东坡的《念奴娇》,大江东去,浪淘尽,大,再加上一个微小的人物体会,这样在豪情万种下又有柔情在。”

  做学问,大可以大到极处,小也可以小到极处,这是史念做学问的特点,也可谓侠骨柔情。除了煌煌巨制的《嘉兴市志》外,这几年他一直准备要写几篇短文供《南湖晚报·曝书亭》刊发,但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写就,而最初拟就的几个篇目,都和我谈过,谨记录于下,作为纪念:

  一、《朱彝尊和林黛玉的关系》

  二、《西施死在范蠡湖》

  三、《谁也说不清的冷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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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名鼎鼎的京剧程派剧目<锁麟囊>与嘉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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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百年前南湖边的古老版<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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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严嵩与嘉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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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汪精卫在嘉兴访余十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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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绿溪玫瑰园与珠庵台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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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有海棠

透 兰

  史念先生是在十二月七日正午走的,享年七十八岁。那天没有阳光。下午,消息不胫而走,认识他的人很多,熟悉他的人无不动容。我听闻消息,一阵难过袭来,至今,惘然——人,有两只脚,白天站直走东走西,夜里,放平搁起。直到一天,一直搁着,不再直起。那时,灵魂和肉体分了家,人就不再属地上的人了。

  当日下午,我去见他,他真的躺在透明箱里,竟无声息。他不开口,我也没有叫他。筱悦见我,一把抱住我,哭起来,她在我耳边一直说:“怎么是真的?”我心里也这么说,我的右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敲击,我咽喉锁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
  史念先生,是我们的长辈,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我们的朋友。

  史念先生学识渊博,却始终以普通人自居,这是人们对他所熟知的人文品德。他记忆力惊人,谈话中常引用各种书里所述,或顺手取书,立即翻出出处,令人钦佩。但,史念先生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他性情热忱,也善感,多愁。

  每年春天的时候,海棠及各类花卉在城南公园里悄然开放,花开得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2 22:28
城外有海棠
透 兰

  史念先生是在十二月七日正午走的,享年七十八岁。那天没有阳光。下午,消息不胫而走,认识他的人很多,熟悉他的人无不动容。我听闻消息,一阵难过袭来,至今,惘然——人,有两只脚,白天站直走东走西,夜里,放平搁起。直到一天,一直搁着,不再直起。那时,灵魂和肉体分了家,人就不再属地上的人了。

  当日下午,我去见他,他真的躺在透明箱里,竟无声息。他不开口,我也没有叫他。筱悦见我,一把抱住我,哭起来,她在我耳边一直说:“怎么是真的?”我心里也这么说,我的右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敲击,我咽喉锁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
  史念先生,是我们的长辈,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我们的朋友。

  史念先生学识渊博,却始终以普通人自居,这是人们对他所熟知的人文品德。他记忆力惊人,谈话中常引用各种书里所述,或顺手取书,立即翻出出处,令人钦佩。但,史念先生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他性情热忱,也善感,多愁。

  每年春天的时候,海棠及各类花卉在城南公园里悄然开放,花开得特别好的那几天,史念先生就会催促朋友们像他那样去赏花,他说了又说,催了又催。他在说那花好的时候,眼中发亮,眉毛从眉心耸高,手比划着,那花,就在他难以平抑的语调中无比绚丽,意蕴深长起来……

  他也常会邀请朋友们像他一样去欣赏京戏,晚上戏剧频道有什么京戏节目啦,张火丁那圆润流转的唱腔啦……不足一表,就索性断续地哼起来,旁若无人。又叹羡不止。

  那回,我难以抗忤他的举荐,学了《春闺梦》的一段。后听他哼唱,实是觉得他唱错了几处。不过,话不好这样说,有一次,我见他在念词的时候,眼中湿润,落音处滑为叹息——

  终朝如醉还如病,

  苦依熏笼坐到明。

  去时陌上花如锦,

  今日楼头柳又青!

  可怜侬在深闺等,

  海棠开日到如今。

  “这是唱我的心境啊,应该写一篇,题为《海棠开日》。”他伤感地低语。

  我到底还是不很清楚海棠和他的连牵,但有一个故事,我曾隐约听他说,他和他爱人初见那天,在曾经的庭院里,那个黄昏,恰见一枝盛开的海棠……他说这事时,眉毛从眉心耸高,手比划着,音调仍是很重,却是压低……

  史念先生的爱人早他几年而走。近年,先生常念此深情。

  人们感慨,史念先生离开得太突然了!但唯有他自己,对此事,他是想了又想的。他不想去开会,不想去授课,不想结交新朋友,他常将此事放在心上;朋友们发怔,但他对朋友们是有过预告的,是关照过的,他常将此事放在心上。近年,他常和朋友们说:我要走了。我们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要把我的书分给你们。我不要开追悼会。只是谁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
  我们难免发怔,因为,一个心肠热着的人,永远地不再透出声息了!

  海棠开日,直到如今。如今,城外有海棠,您不曾荒疏。

  这稿,我被逼写。我也终于像哄骗自己地说,他不会看到了。按近日思绪,可录一册薄书,却又反顾难述。史念先生不要怪我。我们悲念您!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2 22:29
他为文化古城招魂
王福基

  在现代化成了西方化、富裕化成了物欲化的当下,嘉兴古城的传统文化之魂也正在渐行渐远。然而,也总还有那么一些在其文化传承中熏染的学人,以他们矢志不渝的文化自觉与自信,不懈地为之招魂。史念就是这样一位文史学者。

  史念出生在孔子故乡,鲁南大地,从小受儒家传统文化熏染。在十七岁的花样年纪,正在济南读中学时,他投笔从戎,随军南下,来到浙北水乡。他的仕途经历也并不平坦,但他始终淡泊名利,清贫自守,深深地埋进嘉兴古城、古人、古文、古物之中,为编撰新的《嘉兴市志》殚精竭虑,对嘉兴文化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
  我有一位老同学,是浙江省社科院著名方志专家,叫顾志兴。有次来嘉兴作讲座,事后史念和我等陪他晚餐。席间,他对史念不无遗憾地说:“史念头脑里随便什么事,写下来,就是珍贵的文史资料,精彩的文章,可惜史念述而不作。”史念听了,略带苦涩地微微一笑,未曾作答。这样说史念,不对,但也对。不对的是,他主持写下了三百万字的《嘉兴市志》,是一部文化精品之作,怎么是不作呢?对的是,他写得还不够,与人们对他的期待相差甚远。我知道,他不是不愿作,也不是不可作,而实在是为市志穷尽了心力。

  我与史念“文化大革命”之后相识于他在图书馆工作期间,相熟于他调离图书馆,主持编写《浙江省嘉兴市地名志》期间。他们当时的办公室在城隍庙遗存的老屋里,条件简陋,照不进阳光。当时尚无空调,冬寒夏热。酷暑时,星期天加班,赤膊打着扇,埋头于梳理、抄写资料。终于在一九八二年印制了五十五万字、十六开的精装本《浙江省嘉兴市地名志》。这是当代嘉兴市文化建设上最早且系统、完整的人文地理专著,里面包含了大量宝贵的历史文化信息。是至今为止嘉兴地方文史研究的主要工具书,也是后来三百万字煌煌巨著《嘉兴市志》的前期工程。

  一九八五年,我与史念搬入同一宿舍楼,成了楼上楼下的邻居,朝夕相见。我们又同为嘉兴文化履职。他先调到政协任办公室副主任和文史委副主任,后调任市志办主任,全身心投入《嘉兴市志》编纂,为构筑嘉兴古城一百多年来断缺的一块精神高地而呕心沥血。在这个过程中,我与他不仅在编志书工作上,在关系本土文化的活动上,也有很多交往与合作。有些事几乎是从头至尾共同经历。

  一九七九年,宋清如先生和朱尚刚一家返回故里,在南门东米棚下朱生豪故居安家。之后,宋先生和朱尚刚从整理经历“文革”劫难余存的朱生豪手稿和信件着手,追忆、研究朱生豪。有人为编写《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向朱尚刚索要朱生豪资料。朱尚刚去图书馆查发表在旧日《光明日报》上一篇最早介绍朱生豪的文章。史念热情接待了尚刚,全力帮助他从老报纸中查到了这篇文章。初次相识,史念非常激动。得知宋先生也已来嘉兴居住,他马上念起一九五四年宋先生将出版《莎士比亚戏剧全集》稿费捐给图书馆和广播站的美事。当时宋先生收到的是旧制人民币一亿元,合后来的一万元。宋先生自家分文不留,五千元捐给图书馆和广播站,五千元买了公债,支援祖国建设。史念对宋先生的高风亮节赞赏不已。很快,他告诉了广播站张扣林、周保工。扣林和保工即去采访宋清如先生。以后,史念以图书馆的名义主持召开了纪念朱生豪座谈会。就这样,从嘉兴肇始,扩展到全国乃至国际,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对朱生豪、宋清如两位夫妻文化名人高洁精神和不朽业绩的研究、弘扬,以及对他们故居修复的呼吁、努力,未曾间断。再后来,在宋先生将朱生豪译莎三十一个手稿本捐赠给图书馆、呼吁宋清如先生应当成为市政协委员、拍摄电视剧《朱生豪》和关于朱生豪的电视专题片等活动中,他都当仁不让,赤诚奔忙。直到一九九七年宋清如先生逝世,他挥泪写下挽联:

  志洁比白雪一尘不染俗世

  品高励寒梅百代长启后昆

  一九九八年清明前,朱尚刚为父母亲营建合葬墓,史念热心地参与坟墓与碑版刻石的设计。

  我约他为宋先生写点悼文,他欣然应允,写了《绵绵的追思》,发表在一九九七年第三期《烟雨楼》杂志上。文中写道:“前几天,在一个骤雨初歇的早晨,我重到嘉兴南门东米棚下,凭吊宋先生生活过几十年的破旧的故园,追思她的一生,仿佛是重读了全部的宋清如。这位老人似乎并未远去,反而更临近更清晰了……谈到被称为才女和女诗人的宋先生,我们禁不住想起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才女李清照,想起历史上嘉兴籍的许许多多才女,特别是李清照的身世真有和宋先生几分相似之处……宋先生具备着很高的文化品格,在她的身上体现了中外文化完美的结合。宋先生的人品使她成为一方文化的典型和象征。人们对她的景慕实在是表现了对优秀文化的敬仰。她的离去,应该看成文化的损失。”

  最后,他写道:

  “当沙漠延伸的时候,人们向往绿树;当旅途干渴的时候,人们向往清泉;当黄尘弥漫的时候,人们希望看到一个清清白白的身影。就这样,我们将会永远记住宋先生,世世代代的人们也将永远记得。”

  想不到,突然一个转身,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背影,离我们而去,离他为之不歇招魂的第二故乡的灿烂文化而去。我们同样也永远记住他,永远珍视他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2 22:32
追忆史念先生
褚离贞

 来源:南湖晚报 2009年12月20日

  德高望重的史念先生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嘱咐就静静地走了。

  我第一次认识史念先生是在一九八〇年左右。史老有过人的记忆力,被人誉为嘉兴的活字典。记得有一次我在写纪念祖父褚辅成的文章中引用到褚辅成、黄炎培等七位参政员在一九四五年六月给毛泽东、周恩来的电报,电报的最后暑“己冬”两字。对方审稿的人来问我是否写错了?六月不是冬天不应为“冬”。我对此也不清楚,于是前去请教史念老师。他对我说这个“冬”字没错,“己冬”就是六月二日。这里用的是韵目代日法,这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种电报纪日方法,以平水韵目代替日期,一直沿用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期,前后使用了七十余年。他还背给我听:“一东、二冬、三江、四支、五微……”

  改革开放后,进入新时期的嘉兴开始重修地方志。时任市志办主任的史念,呕心沥血主持编写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嘉兴全市范围内的第一部地方志。当时,褚辅成先生被列入市志中的地方名人,为全面收集有关历史资料,史念不止一次来我家探访,然后又亲自到当时位于南湖乡庄兆圩的褚辅成墓地(在“文革”时被毁)作调研。鉴于褚辅成先生对中国革命的贡献和对后辈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需要,史老一直力促恢复重建褚辅成墓,并不断呼吁成立褚辅成纪念馆。一九九五年,他亲自为褚辅成衣冠冢撰写了重建的墓志铭。

  史念先生曾参与接待过许多名人政要,在促进中韩两国的友谊中也作了很大的贡献。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主席金九先生的次子金信先生第一次到嘉兴来寻找他父亲的足迹时,史念参与了接待,并陪同他们到梅湾街等故地访问。金信先生每次到嘉兴来,只要有接待的空隙,他都会利用共进早餐的时间,打电话叫我约史念一同去聚上一聚,可见他俩不一般的深厚感情。

  今年上半年我去看望史老,正值市电视台记者在采访。那次的采访主题是关于嘉兴历史上的苏小小和呼吁建造苏小小的墓、开发旅游新景点的建议。他朗朗地背诵和讲解苏小小的诗:“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并引经据典地说,苏小小有反抗封建的思想,她追求忠贞的爱情……”其动人的神情至今历历在目。

  在史念先生的心里只有人民和事业,唯独没有他自己。近年来,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以他离休干部的条件完全可以自己不掏一分钱住在医院里进行医疗保健的,但是他一直不肯去享清福,他把整理史料作为他的历史使命来拼命干。

  为了庆祝建国六十周年,国家给离休干部提高了待遇。可史念却对我说:“国家又给我们涨离休工资了。可是,我如果能给生活困难、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提高待遇就好了。”

  史念先生的去世,给嘉兴的文史界带来了重大的损失。因为,在他的案头还摆着许多需要经他校核的史料,有许多嘉兴的文化方面问题有待和他商讨……

  史念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共产党员,他是一位永远值得我们尊敬的长者,我们永远怀念他。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2 22:33
朱培林:“玉茗曲社”今天正式命名
禾塘阅色
从上个星期日开始,昆曲班在各方的关照下,搬到了范蠡湖公园的“名媛馆”。今天我是搬迁后第一次去,感觉环境不错,狭长的房间,四周全是木格子玻璃窗,场地也大多了。
我去得晚了点,一进去,他们就纷纷跟我说起参加史念先生追悼会的情景。许老师对我说:追悼会的前一天晚上,大家聚在她家学唱《蝶恋花》,因前一天刚刚开始教唱此曲,大家不太熟悉,想练一下,当时她还笑他们乱唱。没想到第二天,大家都很认真,唱得很动情,都是流着泪唱的,效果相当好!
我坐定后发现,房间的一侧挂着一张《嘉兴日报》,上面是史念先生的纪念专版,史念先生正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大家。开始学唱前,朱医师提议:全体起立,向史念先生的遗像默哀三分钟。默哀毕,朱医师深情地讲起了史念先生对这个昆曲班的帮助和指导。当他向史先生提出想有更多人来学唱昆曲时,得到了史先生极大的支持,认为此举不仅仅是学唱昆曲那么简单,这是在传承嘉兴的文化,昆曲在嘉兴渊源很深,希望通过这个学习班能把嘉兴的拍曲传统发扬光大。朱医师说,史念先生的话给他启发很大,对昆曲的认识也上了一个台阶。而史念先生的突然离去,让他无限悲痛,他说他在追悼会上,在史念先生遗体旁,久久不愿离去。想到知己的好友一个个离他而去,对于“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的歌词有了更深切的体会。说到动情处,朱医师一度哽咽。
关于昆曲班的名称,朱医师说曾和史念先生商讨过,原想以嘉兴民国时期著名的拍曲雅集“怡情曲社”命名,但史先生认为“怡情曲社”毕竟中断活动多年,且物是人非,建议改用新名,“玉茗曲社”是其中之一,借用明代戏曲家汤显祖的堂名“玉茗堂”, 意在继承汤显祖的艺术思想。汤显祖在“玉茗堂”写出了著名的《临川四梦》,昆曲班一直在学的《牡丹亭》是其中一“梦”。而现在,《嘉兴日报》在报道中也以“玉茗曲社”来称呼昆曲班了,以后就正式使用这一社名吧。
今天继续学唱《蝶恋花》。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3 9:40
听史念老先生谈嘉兴老街巷
禾塘阅色
来源:禾塘阅色博客

http://hetangyuese.blog.tianya.cn/

下午在图书馆听史念老先生谈嘉兴的老街巷。
史老先生虽说是不是本地人,听他介绍,应该是解放初期到嘉兴工作的。曾经主编过《嘉兴市志》、当过图书馆长的他,显然对嘉兴城的历史非常熟悉,谈起来头头是道。他说要真的讲起来,十天十夜也讲不完。本来他是准备讲四个方面的,从三国时期嘉兴建子城开始说起,是想围在一起以座谈的方式,但他看到今天这个讲坛的场面,临时决定只讲嘉兴的两条路——中山路和甪里街。
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说着嘉兴的古往今来,听来有点吃力,有些地名听不确切。但我还是了解了嘉兴在古代是一个极其繁荣的古城,人文历史积淀很深。唐代神怪小说《搜神记》就讲到嘉兴,历代文人津津乐道的苏小小的墓就在嘉兴城里。老市政府所在地在古代就是有名的嘉兴府,内有历代帝王题的扁额。曾经有位外国人在当时写过有关嘉兴的游记,说嘉兴是浙江省的第二大省,街上非常干净、漂亮,沿街都是廊棚,下雨不用撑伞。城里的牌坊(有120个之多)都用汉白玉做成。而甪里街则是达官贵人居住的地区,深宅大院林立,最豪华的私宅有十三进之多。那里多为私人花园,花园内花团锦簇,长廊婉蜒,景色秀美,还可泛舟河上,可见其花园面积有多大。老先生激动而自豪地说,当时的豪华程度是今天无法想象的。确实,他说的这些地方,经过历代战乱,尤其是经过太平天国和抗日战争,早已毁损得面目全非。今天,只留下一个地名,还有这些听来象神话的历史。
我还第一次听到,我的出生地魏塘是嘉兴最早的建城地,因为靠近青龙港(今属上海青浦)。我们经常逛的商业街——中山路、建国路一带(以前叫集街),自唐宋时期,就是嘉兴的商业中心。还有很多史料,都是我第一次听到。真希望有谁能把这些东西整理成文字,或者将历代描写嘉兴的文字汇辑成册,这应该也算是件善事。
可能觉得说嘉兴以前的事说得太诱人了,史老先生在结束时特意作了解释:他这样说不是讲旧社会如何好,现在不如以前。那当然是今天的发展比以前好,是以前不能比的。这就有点画蛇添足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今天来听讲座的人相对以前我听过的一些讲座,人不是很多,且大多数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然而,气氛非常好。史老先生讲完后,有很多人自告奋勇站起来,与史老交换某些看法。看得出,大家对乡土文化都很感兴趣,对嘉兴有如此丰厚的人文历史很自豪。尤其是一位新疆维吾尔族的老者,讲起嘉兴的清真寺,讲起以前甪里街上的新疆少数民族,以及清真教在嘉兴的历史,滔滔不绝,甚为自豪。
听主持人介绍,今天来的人中还有很多以前的领导,从史老恭敬地走过去与他们握手问候来看,级别应该也不小。而当有人搬出嘉兴籍著名莎剧翻译家朱生豪时,史老指着坐在我身边的那位老者说,今天他的儿子也在这里,让说的人一下子没了底气。我这才知道我身边的老者就是朱尚刚先生,他近年来写了不少有关他父亲和母亲的文字,可惜我都没看过,否则可以与他交流一下,因为我们还在休息期间一同问过坐在前排的主持人几个有关史老先生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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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回放:  

  每个街巷都有故事

  嘉兴这个地方历史悠久、经济繁荣、文化发达,是江南的名城,也是一个历史文化古城。这个地方人才辈出,人文荟萃。比如说,旧社会讲科举,我们嘉兴历史上有13个状元,有七八百个进士、翰林,比贵州省啦、甚至四川省全省的明清时代的进士状元还要多。我们嘉兴人才在全国二十几个主要城市当中,在历史上是排到第9位,北京、上海,一直排下来,在29个主要城市中,排在第9位。这个地方,历史上是人文非常发达,所以各种学者、文学家,各种著作的数量上、成就上都是很惊人的。比如,在座的朱尚刚同志,他的令尊就是朱生豪先生,那是大文化名人了。在座的,我们都可以举出来,那整个社会是可想而知了。

  嘉兴在整个历史文化演进当中,因为历史悠久,创造了灿烂辉煌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所以这种东西最后必然留存在、沉淀在这个城市里。可以说,在嘉兴这个城里,到1980年拨乱反正、刚刚开始改革开放的时候,嘉兴城里还有400多个街巷,每个街巷都多多少少有些故事。那朱尚刚先生,他家里在东米棚下,东米棚下如果叫他来讲,可以讲一个下午了,是不是?那我们再来个西米棚下,褚辅成的故居,又有许多故事好讲了。30年以前,嘉兴400个街巷当中,都是一层一层的文化积累,有深厚的文化内涵,有很多故事好讲。那么,今天怎么办呢?是不是拿出两条街来,通过这两条街的反映和折射,来看一看这历史和文明的光芒怎么在这两条街上闪现的,好不好?我就抽样吧,第一个抽了一条甪里街,第二个就是中山路,把这两条街上的事体我们说一说,如果后边讲不完的话,就讲这两条街的故事,今天这个题目改成甪里街的故事、中山路的故事,但也讲不全。

  

  中山路是嘉兴最早最主要的一条街道

  我想,先讲中山路。中山路原来两头不是这个样子的,东头并不是直接到河的,西头呢(我讲的这个中山路是讲中山东路了),这个也不是直接到中山路桥的,就是到现在嘉兴宾馆这个地方就完了,这条路两头是不通的。这条路可以说是嘉兴最早的也是最主要的一条街道。

  中山路本来不叫中山路,是抗战胜利后为了纪念孙中山先生,当时的政府命名的。上世纪30年代有一条中山路,在哪里呢?在洋关上,嘉航船厂那个地方,在那个地方造中山纪念林,就是现在的光明街。那么现在这条中山路,应当说是由4条路连接起来而打通的。最东的,就是到现在中山东路桥这个地方不到。那边还有一条从南湖饭店过来的路,东边那条路就连到那个地方,叫荐桥街;荐桥街过去以后就叫县前街;县前街过去是集街,市集的集,集体的集。集街很长,集街过去以后到天官牌楼。这条街如果往西南方向通到原来嘉兴的西门大街,那边还接下去是莫家湾。就是在抗战胜利后,由4条街到5条街合成的。

  这个街巷发展有个规律,它随着时代的进展,从古代社会到现代社会,它是不断进展扩伸的,原来一段段的街,现在变成通衢大道。我们讲的这条中山路,就是中山东路,大概有3里路长。那么,我们什么时候知道有这条路呢,应当是在三国时候。也就是嘉兴建城的时候,这条中山路的某一段已经存在了,叫什么地方呢?叫西埏桥。古代,人的聚居点叫里,城乡都是一样的。当时,嘉兴有个西埏里,那个街已经存在了,就是现在的建国路和中山路交界的地方。这个地方过去有个西埏桥,在瓶山的东南方,后代改称五柳桥,后来又改称庆丰桥。总之,这个地方紧贴着中山路。中山路到工人文化宫去的地方原来有条市河,这桥就是从人民路过来的那条河上的。这个桥、这个里很古老了,也就是在嘉兴建城的时候,在三国吴黄龙年间,公元234年,这个地方已经存在了,已经有这个地名有这条街道了。

  

  西埏里的传说

  我这里插一句,因为我是倒讲的,没有讲概念,就是古代最早是没有街的,只叫里。里呢,就是人聚居的地方,等于一个点一个点,一个居民区一个居民区,这样的聚落,也是一个小的居民点吧,就是里。西埏里就是西埏街。那么,大家晓得在公元三世纪以后,海盐人干宝著了一本书,这本书是中国神怪小说的鼻祖。干宝这个小说里讲了一个故事,因为是神怪小说,必然是都是些神怪的事情,有些封建迷信的、讲鬼神的。小说中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就是说嘉兴西埏里有一个倪彦思,家里闹鬼了,这个鬼大概是个狐狸精,闹得是全家不安,而且这个鬼很好色,一定要叫倪彦思的小老婆和他在一起。于是,就请了很多道士来做法,却受到鬼怪的戏弄。后来,有一个嘉兴县的粮食局长兼农业局长,当时叫典农都尉。这个典农都尉就摆起官腔来了,跑来讲,这个一定是个狐狸精,为什么要到公务人员家来骚扰?他是斥责鬼怪,让他走掉。鬼怪说,你还说我?我要揭秘,你是个贪污分子,你贪污多少粮食,放在哪个地方,有这个事实吗?你还接受多少贿赂,放在啥个地方,有这个事体吗?你要赶我走,我要去找县长揭发你。那么,这个粮食局长就吓得逃掉了。这个鬼怪反贪倒是很积极的。后来这个怪就自己走掉了。故事是虚构的、荒诞不经的,背景是真实的。正如同我们现在看电影电视剧一样,上海一个什么事情,深圳一个什么事情,张三李四都是假的,但那个地方是有的。就是说,嘉兴市西埏里在公元三世纪或者四世纪初,已经有文字记载了。干宝是个文学家,是东晋初年的海盐人,他已经在《搜神记》这本著名的小说里记载了嘉兴这个地名,这是嘉兴的地名出现在文字上的最早记载,证明当时嘉兴已经有市面了,已经人有聚落了,而且有街了,就是这个西埏里。那么,这个中山路,最早可以追朔到公元三世纪……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9 11:13
一首诗
梦之仪

是一个午后时光。天气总该不错,我们总是挑好天气来的,当然有时也会例外。
记得那天,是我和草白一起去的,客厅的桌子已摆成后来这个样子了----时间当在最近的一两年里吧。
那天,史先生口授,我就坐在桌子靠窗的那个位置上,在纸上作记录,草白在边上听,于是有了下面这首诗:

梦呓

那年春天
我们全班
到黄河上去滑冰
人丛中
只记得你的小红帽在晃动

过了年送你去新疆
飞机场上铺满雪
你径直走进机场
也不回头望一望

那一次从庐山仙人洞下来
队伍中不见了你
我等你到月亮上山岗
前天在敦煌石室里
我看见你画壁

我对你说
到玄武湖上看鹤好吗
玄武湖上荷亦青青
有只蜻蜓在上飞
你回眸有光
摇摇风衣
微笑着说
真是欲盖弥障

我去照月牙泉
白发三千丈


有几次,史先生给我们看他的旧体诗,是由一个朋友用毛笔写在册页上的。一首首的诗是用一个个古迹旧址串联起来的。他一边读,一边停下来给我们解释,原来有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或不熟悉的地方。诗里不断变换的是地名,不变的是他融在诗中的那份真挚的情感,因为这个原因,这些诗也弥见动人。
我们还见过史先生的另一些新诗,是通过电脑打印在纸上的。当我们读着这些诗的时候,史先生最喜欢听到简儿的评论。从史先生的古体诗里,我们可以感受到岁月的留痕,但是他的新诗,我们惊讶,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写得出的,充满了激情。
我想,因他爱生活之热烈,才有如此如此清新动人的诗篇。


 2009年12月15日 晨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9 21:28
追悼史念先生

青瓷碎片
来源:http://bbs.jx99hao.com/thread-37863-1-1.html

史念先生毕心血治《市志》,书成,竟两鬓皆白。闻者动容!
拙作五言一首,以寄追悼。

从戎一书生, 只为主义真。
齐鲁齐男子, 喜作嘉禾人。
沥血治文史,《市志》注精神。
博学仍自谦,诲人感情真。
禾城朔风泣,南湖千鱼沉。
两帙留忠魂,先生走犹存。

 注:“两帙”指史念先生所著《嘉兴市志》、《嘉兴地名志》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09-12-29 21:41
史念先生遗诗(九首)

终途

漫长的路就要到尽处
那里就是终途
能想象会怎样感触
繁华将落尽
故人正远去

摇曳的烛光下追溯往昔
没有风花雪月的传奇
只留下潮起潮落的痕迹
既然一直在燃烧
也就无所谓踌躇和吝惜

不愿回避苍生的的皱纹
弱势者的目光教人战栗
浅薄的伤感毫无意义
只坚信明天
坚信明天人间更美丽

感谢命运的厚遇
记住至爱者的怜惜
记住山河岁月的养育
还要记住自己
记住自己的深情深意

长城上的风吹乱白发
望断天涯云树
夕阳血红无语
时间不会停止脚步
美丽的故事也将会继续

 2001年10月北京作


挽歌

田野的蚕豆花是春天的树
而石榴花
则用火红给城市涂胭脂
玉龙雪山太远了
无法到那里去还愿
真盼望再上琴台
朗诵雅歌和庄周的诗
绵密的日子布满秋雨
黑夜很快就会悄然而至
请不要问我到哪里去
我乐意先随他去周游地狱
如果在悠悠的思量中偶然记起
闪现的还是我那身青布衣

丙子梅雨期


灯祭

我说,黎明你好,我等着你
把黑夜托付你,我就消失
我不过是一朵微弱的火
没有力量驱逐黑暗
只能在死寂的长夜上
划一条浅痕

我赞颂你展开阳光
可,我没有力量高升
只情愿在飞翔的翅膀上
留住一个黯淡的影

黑夜还要降临
点燃就是风景
也准备随时熄灭
坦然迎接油尽烟消
燃烧时总是清晰的
并不暧昧

遥夜的哽咽是灯的绝唱



有赠

我的梦里没有沙海
只有浓浓的绿荫
不是要粉饰夜色
是因为心上容不得
飞尘
可是我要把它捧赠给你
用以装扮你的蓬窗
你是笑我痴迷
还是觉得有一丝清凉


运行

记得在空中运行
凝视是美丽的风景
梦中的微笑传播春风
到清晨定格为永恒

曾经向云端呼唤
分明看见回头招手相应
到后来才知道当时
并没有呼见下面的呼叫

追随着前边的脚步
一次次的攀登险峰
不需论心态苍老还是轻松
要紧的是灵魂保持宁静

行进或停步都属于进程
朴实无华才是终极的虔诚
在心中呵护一盏微茫的灯
就会燃烧起不灭的光明


谢友人赠《百年长红》图
调寄虞美人

流金岁华随梦渺
白发江湖老
星星旧事未全忘
犹记月最圆时祝天香

六十九年百事误
苍茫晚归路
故人画笔太缠绵
真如温馨春风送眼帘


踏莎行

豪情万种,柔肠寸断,一例前尘疑梦幻。逝水无痕洗闲愁,心向往风轻云淡。 霁月难逢,彩虹易散,为谁中宵立风寒。踏月天涯不闻声,二十五弦蓬山远。

 戊寅秋日


扬州慢
庄茵小东蜜月远行归来,赋此为赠

辛荑临窗,芙蕖照水,绿茵东天生晴。祝鸾寿新结,喜比翼偕行。看蜜意柔情似水,击浪猛洞,掣舟巴东。绸缪处,巫江夜泊,神女相迎。 如梦佳期,从今是幸福人生。莫回首年时,半林红泪,一霎狂风。天际风光无限,且携手,安排锦程,青春能为证,年年心想事成。

一九九三年九月


金缕曲
初雪

 诗从九霄散,纷扬扬,弥漫大地,银装素扮。雪神诗心洁不变,要点化银河水,洒清凉,荡洗人寰。我欲因之问凉热,却无言曳裾凌波远。凭谁诉,万重愿。 梦在醒中恩亦怨,正此时,白发漫生,江乡岁晚。黄河咆哮绝域外,昆仑云遮不见,莫须忆愧阴阳馆。天涯芳草谁怜护,除冰雪、更有何人管。拾不起,泪千串。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10-1-7 21:21
来源:http://www.kongfz.com/trade/trade_reply.php?id=453858&tc=bookworm&tn=%E5%A4%AB%E5%AD%90%E4%B9%A6%E8%AF%9D

史念1月22日在电话中说:“魏荣彪写过一篇《〈萝轩变古笺谱〉发现始末》,发表在1991年第二期的《湖州师院学报》上。嘉兴报上也发表过。学报上的文章,魏荣彪已复印请记者陈苏给了我。”

孤本《萝轩变古笺谱》,是在嘉兴发现
1月4日,洪先生说:“翻了翻郑重写的《徐森玉》,有一节写到《萝轩变古笺谱》,书中说‘1964年,徐森玉发现福建私人收藏的《萝轩变古笺谱》,经 与原藏者商洽,鉴定为孤本,遂以明清书画十馀幅交换,使其入藏上海博物馆。’《笑我贩书》提到过《萝轩变古笺谱》,好象是嘉兴人送到上海请徐森玉鉴定,然 後留在上海博物馆,再通过组织,给了嘉兴十馀幅明清书画交换。”

郑重:日本人大村西涯最早研究《萝轩变古笺谱》
1月5日,郑重在《中国文博名家画传&#8226;徐森玉》第170页中写到:“1964年,徐森玉发现福建私人收藏的《萝轩变古笺谱》,经与原藏者商洽,鉴定为 孤本,遂以明清书画十馀幅交换,使其入藏上海博物馆。以後研究此孤本的文章也有几篇,但没有人再提到徐森玉。直到1981年,为纪念鲁迅先生诞辰一百周 年,上海市文化局副局长方行决定将此谱影印出版,在郭绍虞写的序中才提到徐森玉。中国人对《萝轩变古笺谱》的了解在此之前是‘出口转内销’,日本人大村西 涯根据《萝轩变古笺谱》的前半部,而且无原序的本子进行研究,认为清康熙年间有翁松年号萝轩者,遂以为即其人,考其生平甚详,实则是‘吴冠翁戴’。待徐森 玉发现全书,始知为明天启年间吴发祥的刻本,比《十竹斋笺谱》早十九年,遂使孤本佚而复显。该谱分上下两册,封面有‘清绮斋收藏’题签,可知此书是从清太 学生海盐张宗橚家散出来的。”

臧松年在沈荡花四十来块钱收得《萝轩变古笺谱》
1月6日。陆明在《嘉兴记忆》一书中写到:“我认识臧松年是在六十年代初,那时我是一个中学生。一天,我拿着一套(六张)苏州张星阶画的明信片去南湖 书画社,他看见了问我花多少钱?我答:‘一块二毛。’他听了嗬嗬一笑,说:‘还不如给我喝老酒!’张星阶其时已是名画家。臧先生在南湖书画社负责鉴定字画 图书,他最得意的事大概要数1964年间去海盐沈荡花四十来块钱收购到的明代人刻的《萝轩变古笺谱》了。这部《笺谱》,后经上海徐森玉先生鉴定,为海内孤 本,属于国宝级的文物。1974年我和臧先生在一次酒后闲谈时,他说起《萝轩变古笺谱》,两手比划道:‘从沈荡回嘉兴的轮船里,戴上老花眼镜对着太阳看 《笺谱》,妈妈的,才知道这可是了不得的真傢伙!’他说这话时咧开大嘴、瞪大眼睛的神态,至今仍使我难忘。”

《萝轩变古笺谱》
1月6日。《萝轩变古笺谱》,彩色套印,兼用饾版与拱花二法。饾版即将画稿按深浅浓淡不同之色,各刻一版,依次套印成图。拱花则如现今印刷术之凸版, 将纸压在版上,花纹则现纸上,以此法表现图中行云流水、虫鸟文玩,精巧绝伦。编印者吴发祥。据《金陵通传》载:“吴发祥,江宁人。居天阙山下,恂恂儒者, 学极渊博,日手一编不倦。”书前有天启丙寅(1626)颜继祖撰小引,书即成于此时,共上下两册。上册分画诗、筠蓝、飞白、博物、折赠、玉、斗草、杂稿等 标目,下册分选石、遗赠、仙灵、代步、搜奇、龙种、择栖、杂稿等,共有图一百七十八幅。各图写形工致,镌刻劲巧,设色绚丽和谐,印制精良。其中飞白与玉全 用拱花版,尤为精彩。拱花版各图均印有“萝轩珍藏”、“萝轩制”、“萝轩摹”等字样。彩色套印技术,向称明崇祯时胡正言《十竹斋笺谱》与《画谱》为首创, 此书与 《十竹斋笺谱》、《画谱》同刻于南京,而早于十竹斋。

《萝轩变古笺谱》复制本,三万零八百元成交
1月7日,在“雅昌拍卖信息网”搜索“萝轩变古笺谱”。有四则拍卖资料,上拍的均是1981年《萝轩变古笺谱》复制本:2001年1月7日,北京“盘 龙”有一部流拍,底价是一万;2002年6月9日,上海“国拍”也有一部,编号第156部,底价是一万五;2005年12月30日,朵云轩有一部,编号第 166部,底价八千,结果二万四千二成交; 2006年9月11日,中安太平的一部,编号第156部,底价一万,三万零八百成交。

《萝轩变古笺谱》所换字画,现藏嘉兴博物馆
1月7日,当年《萝轩变古笺谱》,换来的明清字画有:金农《隶书轴》、 项圣谟《梅花轴》、钱载《兰花图轴》、郑板桥《竹石轴》、郑板桥《行书轴》、文徵明《山水》、李鱓《蕉石图轴》、吴昌硕《水墨水仙石头轴》、吴昌硕《行书 屏》、吴昌硕《岁朝清供》、吴昌硕《七言石鼓联》、吴昌硕《墨荷》、蒲华《梅花轴》等十三种。这些字画现藏于嘉兴博物馆。摘自《笑我贩书》第259页。

范先生:史念也是发现《萝轩变古笺谱》的当事人
范先生1月8日说:“嘉兴发现《萝轩变古笺谱》的过程,史念和韩瑾也是当事人,当时他们与臧松年一道,在嘉兴南湖书画社。1991年前後,《嘉兴报》 副刊编辑魏荣彪,曾就《萝轩变古笺谱》的发现采访过史念等人,写成一篇文章发表在嘉兴的一份杂志上。後来,史念写过一首诗,发牢骚。意思是当年上海留下 《萝轩变古笺谱》时,曾表态他日倘若复制,给嘉兴一部。1981年,复制了三百部,无人再说起要给嘉兴一部了。”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10-1-31 21:18

史念同志生平简历

原嘉兴市政协常委、市志编纂室原主任史念同志,不幸于2009年12月7日11时52分在嘉兴逝世,享年78岁。
史念同志1931年12月6日出生,山东滕州人,1954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8年12月参加革命,进入解放区济南华东大学学习。1949年2月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南下干部纵队队员南下。1949年5月至1983年11月,历任嘉兴地委、专署秘书处、办公室秘书,地委财贸部秘书科副科长,地委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专署财粮科副科长,专署财政局副局长,嘉兴县塘汇乡(公社)乡长(副社长),嘉兴县(市)图书馆馆长(副馆长)。1983年至1988年,任嘉兴市政协常委、联络科科长、办公室副主任、市政协文史资料工作委员会副主任。1986年起任嘉兴市市志编纂室主任,1993年12月光荣离休。
史念同志对党和人民无限忠诚,几十年来,他坚决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立场坚定,遵纪守法;勤奋好学,工作认真;谦虚谨慎,严于律己;生活朴素,淡泊名利。他一直以大局为重,服从组织安排,不计较个人得失,清白做人,干净干事,认真完成组织交给的各项任务。特别是在嘉兴社会主义首轮修志工作中,他无私奉献,呕心沥血,刻苦钻研,任劳任怨。从发动协调到业务指导,从谋篇布局到总纂合成,从查阅资料到甄别史实,他都亲历亲为,一丝不苟,尽心竭力,十二年如一日,为《嘉兴市志》的编纂出版倾注了全部心血,为嘉兴的文化建设作出了突出贡献。他博闻强记,博古通今,被誉为“嘉兴通”和“嘉兴的活辞典”,受到人们的普遍尊重。
离休以后,他离而不休,继续为我市的文化建设作贡献。他一如既往地关心地方志工作,经常为全市修志工作出谋划策,对二轮修志的开展提出建议;为县(市、区)二轮修志培训骨干。在我市即将全面开展第二轮修志之际,史念同志不幸离开我们,这对于我市的修志工作是一个重大的损失。他热心地方事业,积极参加社会活动。曾参与地方文献的整理、研究和编纂工作,参与城市建设规划、名人故居、纪念馆修建等论证,参与嘉兴人文精神大讨论等,撰写了大量研究资料和宣传文章,为嘉兴历史文化名城建设,城市文化品位提升等建言献策。他积极参与对外友好联络工作,与韩国人士金九之子金信等建立了友好关系,为推动我市与韩国一些城市的交流与合作发挥了积极作用。他关心、爱护下一代,热心为群众做好事,经常对有困难的群众热情相助,施以援手。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他心系灾区灾民,不仅主动到所在社区捐款,还一次性交纳特殊党费1000元支援灾区。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让我们永远铭记史念同志的崇高品格、工作业绩和奉献精神,学习他的好思想好作风,努力开创工作新局面。
史念同志,安息吧!
2009年12月9日上午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10-1-31 21:20
 我们的父亲

流淌的水,说不定哪天变成雨,仍然滴落在你的肩膀。只有人的生命的日历翻过去了,便永不再重复。就在前天我们失去了父亲,再也听不到他宏亮的家乡话,今天我们凄凉地站在这里,想起许多过去了的美好和艰苦的日子,想起父亲那慈爱的眼光,才知道无法重复的美好一切,是我们所最为珍贵的。
想要好好的追忆我们的父亲,可悲痛还没有淡去,心态无法从容平静。情到深处,却总感觉无从说起。

父亲宽容而慈爱。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我们生病了,你就特别着急,背着我们上医院,晚上睡觉的时候您总是抱着我们,那时我们真的很幸福,真希望我得病永远也不要好。但是,现在,我们不可能再拥有这样的温暖和幸福了,而且永远也不能。此时此刻,我们觉得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不幸的人,我们多么想大声对躺在这里再也不能醒来的爸爸说:爸爸,你好狠心,好残忍啊!在那个人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年代,从我们记事起父亲大事小事都是非常乐观,每当他因为我们淘气想教训我们的时候,可总是巴掌高高的扬起,又轻轻的放下,然后又对我们和颜悦色,谆谆教诲。父亲教育我们从小要做正直和诚实的人!宁可无才,不可无德。当我们有错的时候,父亲总是温和劝慰。用父亲的话说,树苗不育不成材,孩子不教不成器。

父亲很博学。在我们的眼里父亲就是一部百科全书,通常我们对时政,文史,艺术知识方面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都会向爸爸请教,他总是耐心细致的给我们讲解。每当我们谈起古人是如何智慧,孔子是如何圣贤时,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递给我们,拿回去看看吧很有意思,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们看到的总是最通俗的经典书籍。总是不断有人向他请教,他总是耐心解答,引经据典,背诵如流,所以,有人称他为“活字典”。对此我们丝毫不惊讶爸爸为何知识如此丰富,因为从我们有记忆起他总是在看书,他一生就喜欢读书,什么书都爱看,不光自己看,也要求我们多读书,记忆里多少个夜晚,我们兄弟姐妹围坐在他的书房里各自读着自己喜欢的书,那是多么快乐而温馨的时光啊!

父亲,你怎么走得这样突然,我们是那样地舍不得。我们多想还守在你的身边,哪怕是再多给我们一分钟,能喂你一口水、一口饭,再为你刮一次胡子,再听一次你喊我们乳名的声音。想到这一切将永不再可能,眼泪是如此的轻贱,语言是如此的苍白。
亲爱的父亲,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们没有做够,央求您下辈还做我们的父亲吧,
亲爱的父亲,你安心地走吧,去到曾和你相濡以沫、风雨同舟的母亲那里吧,她在那个世界整整等了你5年。还有我们的爷爷奶奶,他们都在等着你。
亲爱的父亲,你安心地走吧,请你要永远牵着我们的手。
我父亲的遗愿是:不想把悲伤留下。请今天的每位来宾用一朵纯洁的鲜花为他送行吧!
永远有多远,就在前面不远!

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10-10-19 22:39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46343&PostID=20696408&idWriter=0&Key=0
自作多晴:史念点滴
评论人:梦之仪 评论日期:2010-10-22 23:09
史念先生的昆曲情缘

朱培林

昆曲发端于元末明初,盛行于明清,期间独领戏曲舞台300年。它用词典雅、上承唐诗宋词,唱腔清丽婉转,舞姿优美动人,深得文人和民众的喜爱。文人雅士聚在一起清唱称为拍曲或曲叙,这一雅好在嘉禾大地上世代相传。
极具文人气质的史念先生也不例外。每当茶余饭后,他总要唱上一曲:“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这是《牡丹亭》中“游园”的经典唱词。我常在周末去拜访他,向他请教有关嘉兴的文史知识。在一次闲谈中,他说:“你喜欢古典诗词吟唱,可以学唱昆曲。嘉兴昆曲世家许鸿宾先生是被誉为江南四大笛王之一,虽已过世多年,但其孙女许紫钰是家传师教的昆曲演员,现已退休回归故里,何不去请教她。”在座的陆明先生也十分赞同。
2009年3月,我通过紫钰的姐姐、我中学同学紫兰,联系上了她。上门学曲一段时间后,我告诉史老,想办一个昆曲学习班,让社会上喜爱昆曲的人聚在一起学习拍曲,可以把昆曲传承下去,岂不更好。史老非常支持我的想法,他说这是嘉兴文化界的盛事。陆明先生当即建议在范蠡湖的西施妆台学唱。
从2009年8月那以后,每周日上午总可以在范蠡湖畔听到悠扬的笛声和婉转的昆腔。史老也曾来此看望我们,鼓励大家继承发扬昆曲这一古老的传统文化。
过了些时日,史老询问要否给曲社取个名字,因在范蠡湖学唱,他建议就叫范湖曲社吧!后来因为人员增多,地方太小,经联系迁到城南公园(已更名为范蠡湖公园)的名媛馆。置身于园林之中,环境清幽,适宜拍曲。正如园林专家陈从周先生所言:“园林是无声的昆曲,昆曲是有声的园林。”
随着我接触昆曲后对昆曲知识的增多,了解到明代戏剧家汤显祖在江西临川老家创作《牡丹亭》等“临川四梦”的居所是“玉茗堂”,遂提出曲社取名为“玉茗曲社”,既风雅又寓意继承发扬昆曲传统。征求史老意见,他欣然同意,并愿意担任曲社顾问。
时隔不久,是年12月7日午后,我正在医院上班,突然接到陆明先生的电话,他说老史过世了。我问是哪一位老史,回答是史念先生。我简直不相信这是事实。因为两天前的下午,我从新华书店买到一本《俞平伯传》,书中有关俞老到嘉兴来聘请曲师陈延甫(字葆珊)去北大谷音曲社授曲一事,急忙翻给史老看。他当时精神一如既往地好,丝毫没有一点病态,还一定要自己亲自阅读。我想怎么好端端的人一下子就过去了?
噩耗传来,悲痛欲绝!我失去了一位良师益友,曲社失去了一位热心的顾问!我茫茫然不知如何前行。
在第三天上午的追悼会上,曲社同仁们演唱了《牡丹亭》“标目”——《蝶恋花》,为史念先生送行。“忙处抛人闲处住……牡丹亭上三生路。”当凄美哀伤的曲调在灵堂上空回荡时,人们不禁潸然泪下。别了,亦师亦友的史念先生!
史老热爱昆曲,关心嘉兴的昆曲传承,扶持玉茗曲社的成长,我们会永远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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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于清趣斋
 时年七十又三
 2010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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