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了
作者：
hwflori 提交日期：2009-6-16 19: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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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宝贝,我这样反反复复的打开关掉文本框好多次,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对你解释这个局面,如何对你说,那个我们曾经相识相爱相守的地方,回不去了.这句话说出来,很轻快,而我的脑海里却如刹不住车的放映机,看到你在她每一个角落的音容笑貌.此时此刻的你是不是还陪伴在奶奶的身边,看她匀称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个安静的孩子.此时此刻你有没有流泪,有没有迷茫,迷茫的面对着一些事情,在一点一点的走远.这些天的空气异常的苦涩,我看着白花花的太阳眯起了眼,想着远方的你.
一如我深夜给你的邮件里说的,你说你哭泣,我却怎么也回想不出你在我面前落泪的场景.所有我极力追溯的片段,多半是在学校食堂的一楼,你坐在我的对面,我们都有彼此习惯的方向,你面对着取托盘的矮柜,我面对着通向二楼的走道.你边吃边对我说,说今天的课上老师又讲了让你头痛的东西,某个下课又有谁做了可笑的事情.再或是吃完饭,你常说要去超市走一圈,我总是不乐意,但还是陪你路过食堂后门那条放满泔水桶的小路.又或是你说你要回寝室拿本书,我说那你自己去吧我先回教室了,最后却还是被你拖着回了寝室一趟,最后发现我要拿的东西比你还多.又或者,你说我们随便走走吧,我说好啊好啊,然后我们沿着学校的环形道,绕过信息中心,经过英特教学楼.每次经过那里,我们总会想,曾经我们属于那里,而我们现在是杭外人.每次说起这话的时候情绪都很复杂,因为我们都坚信英特带给我们精神上的塑造似乎比杭外还要鲜活,但我们却又无法否认自己心里微妙的虚荣心,毕竟杭外人才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亲爱的宝贝,我不适合说教,所以我解释不清到底这台戏的导演是什么初衷,剧本到底是什么结局.我只能和你一起回想,让那些看似无力的只言片语,情节生动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我哭着鼻子撞开小教室的大门,指着正在开学生会议的毛哥大叫:毛明超你给我出来.那个时候你怪我意气用事,不考虑别人的立场.多少年后,我才终于承认的确自己是年少轻狂,欺负善良的人.你还记不记得中考前的某个下午,我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自己的数学试卷就这样倒了下去,还不停的流鼻血.是丁丁一把抱起我,进了医务室.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早锻炼的清晨,我激动的说着什么却突然崴了脚,我坐在汹涌的人流之间看着你心焦的脸.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下午我们坐在教室外的花园里,你对我说你和妈妈闹脾气,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晚自修的晚上,我和你相拥着站在走廊上大哭,你说:凡凡,我再也不离开了.还有一些片段,是你不知道的,但仍旧是在那片不大的土地上.中考前,在3117门口的那个小房间里,我和林莉做了两次心理辅导.某个周日的下午,在操场外的环形道上,我和队长走了一圈又一圈.在高三复习的很多个中午,我和狗子坐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很努力的在做化学题,却难得怎么也看不懂.还有那每个周五的310上,充斥着无数人的汗味和甲鱼无聊的笑话.
如果这些片段让你回忆起来,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种场景呢.会不会是午后的那片残阳,清晨的那湾池水,天边的那条飞机划过的完美的弧线.或者对于你,是宿舍楼前人满为患的早餐摊.食堂三楼的拌面或者是盖浇饭,超市里难得才有的绿野仙踪.还是高三宿舍楼五楼的第一个房间,行政楼里的那个会议厅,体育馆中的那方舞台.再可能,会不会是你总是要挂失的一卡通,或者是放在浴室一楼经常无故消失的热水瓶,以及养在你们教室里那只下落不明的乌龟.
很多事情,只是记忆还在,但我们说好不分离,如今还是天各一方了.我们说好要参加彼此的婚礼,但却也不知道下一次相见会是多少年后的哪一个夏天.我依稀记得我见你的最后一面,在明珠地下的麦当劳,你说:凡凡,我马上要走了,真的是要走了,你要想我的.好不好,好不好,我和你说认真的,我真的马上要走了,你要见不到我了.我笑,不回答,继续泰然自若的吃薯条,这是我一贯冷漠的态度,而我如今回想这些话,还是只能淡淡的笑,嘴里却是有点苦,有点咸.
说到这里,我才突然想起给你写这些的初衷,我是想和你说,那个地方,那个我们曾经一起许下诺言的地方,那个我们曾经立下盟约的地方,不在了.那个你认识他,他讨厌我的地方,不在了.那个我们一起伤害别人,我们一起抱头痛哭的地方,不在了.那个就连我们曾经彼此缄默不语,冷眼看对方的地方,再也不在了.你知道不在了意味着什么吗,那就好比或许我们可以在荷兰高大的风车下手拉手看郁金香,我们可以在日本的富士山背靠背等待日出,却怎么也比不上坐在西湖边的某一个普通的咖啡馆,说我们曾经的故事.我们的故事很长很长,它是很多年的一天加一天,你说我们回去看看吧,我说那个地方已经不在了.
而至于外公和奶奶,他们不像那个地方那样这么容易受人摆布,他们会健康的活着,看我们成长,看我们结婚生子,看我们延续我们的故事.宝贝,现实或许很残酷,但我有无比美好的愿望.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异国他乡,在望不见你的地方,努力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