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凉风酥软了我的背,我把两脚搁在床板上随手拿了本插在书架上的<他的国>.是因为看到了星星的那个笑话,以至于到现在我都还记不清那到底是我的国,你的城,还是他的城.是多久没有看到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故事了,无论是假期里的<回眸>,<小猫杜威>和现在的<他的国>,好像读进去的就像喝下去的白开水,多年前在昏暗的教室里,烦躁的三伏天,聒噪的运动会,手捧<务虚笔记>的情感再也找不回了.如今案头上还放有一本<想念地坛>,床头柜上还立着那本<我的丁一之旅>,但好像想念一个人已不需要再循着他的文字,描绘他的模样.而是把他轻轻的放在看得见的地方,就觉得他坚守着.


是真的阅读太少,闲扯太多.或许从高二开始,就没有再认真的阅读了.以至于那最初看到一些深刻的文字急于与人争辩的心情都已几乎消失殆尽.我从小便不是潜心阅读的人.书单一次次的变长而对于我也只是花一天的时间把他们都买回来然后塞进书架让他们积灰.因为没有阅读的姿态,所以每每想要回想起曾经读过什么书,坐在什么地方,凭借着什么样的心情,都很难追溯.唯一能够勉强回忆的,便是那几个吹着沁人心脾的晚风的夜自修,我把<灵魂的事>摊在膝盖上,脑门搁在桌沿,随手一翻一个页码,读那些文字然后让他们在我的高中生活里不断的回响.


再后来几乎就彻底忘记了阅读的状态,看的是让自己匪夷所思多年的物理优化和化学重难点,我看他们一遍又一遍,每道题目写答案的位置很小,但在稿纸上演算的昏天黑地都找不出答案,做不出的题目画上记号,回头发现记号太多就自欺欺人的擦去几个.看书后的答案有时也摸不着头脑,问他们,他们总耐心的教,反倒是我嗯嗯嗯的回应显得有点不耐烦.我可以如此清晰的回忆起每一个学习的姿态,每一次头昏脑胀的心情,和每一个令人发指的夜晚.可见,真的是阅读太少,因为理科试题而困惑的太多.


而如今,我每天看高深的学术文章,起先用文曲星把那些词语一个个的查出来一个个写出来,后来发现写的太多便代表知道的太少,于是开始不标意思只是把他们用五颜六色的笔画的乌七八糟.日日夜夜,我对着所谓有关<英语霸权>的长篇大论,把它们看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段的意思用中文写在边上为了下次再看它不会又是一头雾水.而我清楚的明白,这并不是阅读的姿态,或者说,这根本算不上阅读.


又是一年高考时,我想我似乎无权说这样的话.高考仿佛永远是身边的人的事.那年队长高考,夜自修他和我说这次理综又考砸了,当时我并不知道理综卷是个什么东西.那年我高三,狗子高考,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他的模拟卷做的不理想,当时我并不知道模拟卷是个什么东西.明年,妹妹高考,有耳闻现在在新课改所以高考出题的模式也会不一样,而我并不知道新课改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去年的那一天,我本应该坐在案头做完最后一张模拟卷等待第二天去西湖中学参加考试,而我却躺在上海浦东雷迪森的大床上,一个人,想过去六年的每一个夜晚.


我确凿的相信自己不擅于高中三年的理科学习,因为学习于我虽不是一件折磨的事情却永远不能成为自我的满足.不满足不是因为觉得想学得更多,而是实在学的不够好.常常,我只是看似很客观的相信,学习能力本事天赋,不行,怎么做也不会行.但更多的时间,我又是明知道这样的定论却还是勤勤恳恳的起早摸黑,奔波于小和山和文二路之间.因为虽明白努力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也不想因此落得个不求上进的罪名.大人们总对努力过的人比较宽恕.生活里多半的事情,我自是用认真努力的态度完成.落得个不好的下场,就因此郁郁良久.很多年了,我都是这样过来.以至于周遭的人从来也抓不到说我不是的把柄,导致多次自省都被误认为是过于谦虚.


或许高中的生活就该是那样,每天有无数不懂的问题还是不懂,同时还有更多不懂的问题一个个的出现.明知道这次不懂下次遇见就应该记住,却也总还是在考试里栽在那几道题里面.或许大学生活也应该就是现在的状态,用一整个周末看很多连大意都不知道的英语文章,然后花更长的时间去写英语评论.或者是上一堂非选不可的基础课,还妄想所有的考试都卡死在十分的限度以内.考完一场试直接背着洗发水冲去山顶的温泉.说要写一篇论文却拖拖拉拉还是要赶在缔切日的那天.想曾经与自己一起迷惘的人,和多年出现在梦中的英俊的王子.


我已不是曾经王子的公主,我却守在城堡的门口等待下一个敲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