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气压里的静物》(五首)
《低气压里的静物》(五首)

作者:雪衣人 提交日期:2007-1-22 21:12:00
 《低气压里的静物》
 (五首)

 《平衡》

我借助静物,来对抗这冰冻的时日。
但我不赞同他们以情人交换江山。

若干消息证明,有陌生的人要赶过来。
我先为我的花们浇水,要么闭门谢客

要么把他们领到一面镜子前,看一看他们
因漂泊而粘满落日颜色的脸。


 《静物》

我不会顾左右而言它。
我赞成花枝在冬天里继续分岔

把蓝桌布换成红桌布,
在白昼里关掉壁灯。

拱桥,跨越在坚硬和光滑的冰面。
我放弃某些努力而安排下一年的呼吸。

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呼吸胜过留下号码。
花们把呼吸给了我,它们潜滋暗长。

开花并不容易
在这冰冻的时日

我不如学学那些安静的静物
这远胜于喧嚣的似是而非。

 《失水的植物》

道路以目,那些灌木
牢守贫瘠。
火车碾着石头在眼前流逝。
这一片小树林
还站在冬天里,
被回忆所热爱。

我热爱的事物现在
都沿着铁路走远
连同其中灿烂的服装和
顽皮的落日。
落日后的塑像现在已经破损。
那个肩膀倾斜的人,
用空贝壳盖着眼睛
僵硬的腿滞后于蛛网的纺织。

卖花的人同时
也在购买美丽,
谁还在以贫穷的名义
寻找火柴?那些失水的植物
远远地站在岸边,
我知道某种等待
要比清烟缓慢

就如对方
先要从睡眠之前就醒来,
给花浇水,背诵一下
玫瑰色的帐单,
化妆、走动、暗暗呻吟。

 《冬日的一个星期日下午》

我不打扫灰尘已经多日。
这些灰尘沉默着
装饰了房间的陈旧气息。

现在音乐已经停止,有人在走动
窗外阳光翕张
猫的胡须
越来越细长

下午两点钟
一个爱好
午睡的人
在我脑海里侧卧的身体
正不分国界,用身体曲线
分开空气。

这曲线
有一种切割。
要是切割我的血管还好
但它在切割我的灵魂,

在这个粗糙的冬日
我的灵魂一分为二,
一半是波涛,一半是礁石。

《低气压里的静物》

我必须承认倦怠的必要性:那盆文竹把叶子
缩紧,看上去比旁边的君子兰简洁而有序。
我从一个多梦的夜晚醒来,四肢高大的机器人
藏起杀戮,退回到梦的起点。
低气压的白昼把粉状颗粒撒在树梢。
我能意识到我的呼吸
比汽车的尾气更弱,但是我必须走下楼
从白昼的狭窄中找到生活的某些宽裕,
就像在有限的钟表的圆脸上
让指针的无限滑行保持沉稳。

街上的人并不比前一日
增加或减少,现在没有人在口袋里装着火柴
甚至没有人在身体里培养尺寸不等的火焰。
我发着低烧去了高寒包围的站点,
站牌上有一杯倾倒的葡萄酒,永远冻结在鲜红里。
北方的树梢像似吸足了墨水,漆黑细瘦甚至
能迎风折断。但是所有的枝条还是在旁逸斜出
完成对冬日之红阳的承接。我在血管里保存着
去年的更新,这更新来自照片上的人的血,她教我
在黑的血管里放入暗红,并等待时机。

我比较认同外表倦怠下的血流暗涌,当那些烧着燃料
冲突于道路的车子,被冬天的坚硬摩擦得
心慌意乱,我更多地满意于我留在房间里的静物
比如丰硕的君子兰,比如简洁而疏朗的文竹
我在昨晚入梦之前,各自喂了它们一些清水
并为它们拍下在阳台上的静物照,现在
它们的影子和面孔都在我血管里藏着,
它们清洁而安静的印象,让我从低气压的日子里
看到天的高远和海的幽深,生活不是浅的,是缭绕
是属于类似音乐的一些东西,与枯萎的时日较劲。
 15:24 2007-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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