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与波浪》(长诗)
《象与波浪》(长诗)

作者:雪衣人 提交日期:2008-7-25 19:20:00
 一、《纪录片之夜》



08年6月19日夜,屏幕里的《尘与雪》。
舒缓凝重之格利高里·考伯特:



“此刻,若你到我面前,
分成时,
时成日,
而你的一日,成一生。”

一个凭证已经到手。
一只独木舟跳出水面。


桌前灯火暗淡,远方之远,远如波浪之委婉。
生之质感:单一的短暂,隐姓埋名之漫长。



二、《象的脸》



在经历发生之前,
一只老鼠如何才能摸到大象?
茶杯放久了就是凉的。
在挖空心思而什么都没有挖出的夜晚
为度过生之焦灼,飞了半生的蝴蝶
脱下一身磷粉,蜕变成菜青虫
身长十几厘米。



十几厘米的菜青虫
于今夜蠕动成一列
暗夜火车,钻出大象的鼻孔。
从北向南。一个人在车厢里杯弓蛇影。
践约者以流水果腹。长长的毫不模糊的列车。
一次启程将打开谜团:



“我渴望看着你脸时,
所获得的宁静。
也许现在,若你的脸能重新浮现,
我会更容易地复得,
那张我以为已经失去了的,
我自己的脸。”



三、《天空中飞翔的大象》



从前日夜活在抒情里,竟不知晓沿途有灯火兀自明灭。
而如今,内外兼修的天气,
先送来一盆云层,再降下三斤雨水。
那些把日子捏扁的人
躲在扑克牌里度日,拍巴掌、吹气球,睡相很恶。



伟大的格利高里·考伯特在海里与鲸鱼共舞。
他拍摄下这样的
画面:象们,在河水中缓缓起身。



“在时间的源头,
天空满是飞翔的大象。
每个夜晚它们都休憩在
天空中相同的地方。
做梦,一只眼睛却睁开着。”



恒河。方向恒定。
赤裸而沉默的肉身。桨声破开水面。
爱有着先天的唤醒力,在梦中睁开一只眼睛的
到底是谁?



四、《脱胎换骨之旅》



越过黄河,一个接一个城市
被雨水和杂念覆盖
沿途均可忽略,直到香烟燃尽
拎起皮囊
去那有灰喜鹊捣鼓着问候语的某个早晨,
从容栖身。
栖身之所必定是有所掌握之所。
而在掌中有所握取之前,
谁和你一起为爱度日如年,
谁就是那个能让你脱胎换骨之人。



五、《豹子等在台阶之上》



“我的心仿如一座老屋,
窗户已多年没有开启。
可现在我听见窗户打开了,”



伊甸园在云端,一场打开终所难免。
脱胎换骨之人
必然遇到生命里的豹子花纹。
豹子的花纹穿透黄昏的肚脐眼,在某个转弯处
抛下满眼的桃树,翡翠你的视线。



你单腿而立,梦想在另一个台阶上
在那张花纹熟识的脸面前,放下悬念的脚趾,
她若开口,空气就会舞蹈,玲珑的声音就会
“把我唤回到我生命里开始有象的地方。”



台阶是上升的,上升到一定阶段
一定有一个戴面具的人在那里拦住你。
面具什么时候摘下的?在拥抱之后
还是在牵手并且拥抱之后?而或长烟一空。



六、《有象的山庄》



窗外的夏天真实到难以置信
车窗以快打快。
在急速的伸颈中,满眼的绿
向移动的黑皮肤翻了几次白眼之后,
那些同行的人
都钻到桌子下面
在梦中下跳棋。



穿过众多梦中的城市之后
夜晚就很老了,老得只剩下
月亮这最后一枚牙齿。

虞舜耕历山,
左娥皇右女英,恩爱的梦境成真,
对对耕春象。纷纷耘草禽。
有睡莲恳切于水面。



“我记起……象的倾摇,鲸的翔跃,和羚羊的剪影。
我记起猫鼬脚趾上的卷毛,
恒河的流淌,尼罗河上的船航……”



所有脱胎换骨先从皮毛开始
但并非仅仅是皮毛
在暗夜,波浪之上,茂盛之草和蓬勃的山峦
在隐现之间,破开猜疑和遮掩。

载舜华徳,志耕天下。
生动而慷慨的都留给你。

命运今夜独自获胜。



七、《傍晚之晚》



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那些风也不走了,落在地毯上
屏住呼吸。
脚趾被仔细打磨,打磨者细致的温热至今尚余。



孔雀是绿的,那池水也是。转过回廊
游鱼在水下打着无声的招呼。
波浪翻身坐起,抖落了众多烦恼丝。



脚趾指着的方向,微微挑剔
阴晦不蒸,登临送目
殷勤的雄性凉亭,听话的狮子,所有台阶
一边盘旋向上,一边蜿蜒向下。



八《波浪之上、之下》



根本没有翅膀,只露出藕。藕在弯折。
这样的弯折,弯折,再弯折,
我先把骨头换了,换作
有弹簧的,我再把皮肉换了
换作波浪型的。我的心脏也换了
在高温中,忘记年龄和肺活量
下肢早变成鳍了!



大舜扶象而耕,并在夜里暗示我
要犂开波浪,使粮食发声。
这是我的田亩,我是你的犁杖
当波浪翻身坐起,我知道了人间的所有润滑
破浪前进,海水分向两边,露出生的真相。



经夜晚鉴定,更新者
被你首肯,在波浪之上,在波浪之下
我的嘴唇被波浪养着,滑动。滚烫。瑜伽的柔软。
波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回答一声
我的回答如此含混,窗帘动若柔荑,玻璃蒙起双眼。


九、《人间温度》



我的孤独在去年能捏出油水来。
现在一支香烟扭过头去,
用对雪山的向往,为这个加热到四十五度的人间降温。



气定神闲。碗莲宽衣解带。
我必须说到这些诚实的词和具体的出现
鹅鸭六七只,卵石成群,二十四级台阶。



古井无水,只一个姿势就成为风景。
我哪有时间回答时间的一一询问呢
我只回答你的轻唤,用鼻音,用无意识
用软脖颈的扭转和湿润的针尖的流利。



在石凳上,早恋的叙事在黄昏之后
拾级而下。柏拉图的洗澡
穿着衣服爱一个人。天是温的,脑袋涨开缝隙。


牵手这么久了,章鱼为什么没有厌烦缠绕
等我忙完,我给你答案。
装满狮子的答案,一个瘦小的行走
关于心宽体胖的答案。



十、《生之波浪,如此反复的抚摸》



你说那鱼的困惑和波浪有关吗
波浪在多年后到来了
我抓到的波浪是我早就想要的波浪
在大街上行走的波浪,埋伏在真丝下面的波浪
有一个问题被另一个问题顶替掉:
下一次我们将游到哪里?月亮隐在楼顶。



还好,那些石象因为凝固而原地不动
它们听不懂我们的耳语,它们站在篁竹中间,熄灭引擎
夸父在墙壁上整理围裙
精卫在传说中产卵。格利高里·考伯特在沙漠上写信:



“羽成焰,
焰成血,
血成骨,
骨成髓,
髓成灰,
灰成雪。”



什么将被保守下来,像一个秘密,被保守到成灰?
一个非常自然的部署。
生死轮回,缠绵悱恻,今夜和今夜之后,
你我都不是别人:我是你的你,你是我的我了。
花。鸟。鱼。虫。春。夏。秋。冬。

#日志日期:2008-7-25 星期五(Friday) 晴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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