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有灵知            
  
  恩师有灵知   
        
  作者:我家冰儿 提交日期:2010-11-4 5: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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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10月21日下午3时许,我在乡下突然接到沈晔的短信,就五个字:李老师走了。我愣了一下,明知故问地发了短信问:什么意思?沈晔回短信:老师刚刚去世。
  那个瞬间,世间一切都混沌起来,混沌至恍惚,混沌至我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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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明知这样的结果迟早会来,就若同花开必定会有花谢。我明明知道的,但我就是不愿相信。我明明还能看见老师白发下依然浓密的双眉下那双眼,依然有神;我明明还能听见老师在课堂上摇头晃脑读《孔雀东南飞》的南腔北调,依然清晰;我明明还能看见老师八十大寿时被刘立背被尹波亲的笑颜,依然明媚;我明明还能听见老师在路上遇见我母亲对我母亲说你家冰冰我真的很喜欢她在文学上有天赋,依然深刻……
  那天晚上,我给母亲电话,母亲和我在电话里一起泪流。母亲说冰啊,我知道你对李老师的感情,没有李老师就没有你。母亲接着说,冰啊,我知道,你一辈子只想让两个人为你骄傲,一个是我,一个是你李老师。
  那夜无眠。我没有再哭。我就是觉得此后的路上我少了点什么,心里很空。
  我不想去到老师的灵前,我不想面对老师。我用了很多借口,说我在乡下,路远不方便,没有人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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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我还在读中学的时候,我的成绩非常不好,常常处于班上倒数一二名,也曾有些老师断言我不会有出息。我不愿意学习,不管我有多渴望学习。那年是高二,李老师暂时接替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在一次作文之后,老师叫我到办公室,表扬我对文字的感觉很好,随后拿出一本《诗词格律》,说,有空你就来找我,我教你韵文。当时我已经手足无措,从来没有老师这样对我说过话。
  我好清楚地记得,那个晚上所有的星星都为我而明亮,文字的天堂从此为我敞开了大门。
  我好清楚地记得,几日后的一个黄昏,校园已经消了无他人,老师指着我作业本上的“犒”字问我字从何解,我答以牛羊赏赐功高之人。而后,老师又问我“大”字何解,我无语,老师说是人之肩上有担,能担当能负重。
  我好清楚地记得,在做专栏的时候,我第一次能在书面语上用恩师二字表达我对老师的感激时,我一个人在夜里失声痛哭。我牢记恩师的话,大人是能肩扛责任之人。我辈读书,心存天下。
  我好清楚地记得,在恩师移居成都后,很多次地带我参加成都诗词协会活动,他对每一个人说,这是我的学生,杂志总编,然后表扬我文章写得好很诗词写得也好。记得最后一次和恩师参加活动时,是在恩师把我的一首诗纳入他所编撰的《成都诗词》某刊之后。那时恩师已八十余一,是我们全体学生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老师敬寿的次年,我挽了恩师的胳膊,有些师生得意的参加全国诗词聚会。当时聚众数百,上至将军,下至平民好之之人。恩师所往,无不尊之。
  我还能好清楚地记得有多少?我曾无数次行文我之母亲之于我恩,但于恩师仅为十余次。恩师于我大恩,若是我未能大成就,我只能微言慎行,恐负师之大恩。
  
  4
  2010年10月22日临近傍晚,杨靖来电话问我知不知道李老师仙去之事,我答昨日已知。放下电话,我再次空白,空白至惶恐。
  时值我赶写《大家精要之李叔同》,我想若是此作完成出版,总算能给恩师一个较为完整的交代。大约一个多两个月前,我到肿瘤医院看望恩师,我对恩师说,等我三到四个月,我定完成《李叔同》一书。师执我手抚之,言语间还是以往的温和:李叔同啊,就是弘一大师,大艺术家,大教育家,还是得道高僧,我一生都敬仰他,你要好好写。
  10月22日的黄昏突然就黯淡了下来,面对苍穹之无边无际,我泪流无以自拔。为什么您不等等我?我亲爱的老师,您行之匆忙至我拼命赶写也不及您的脚步啊!西方,那西方的世界真的就比此间娑婆此间混沌美丽么?您还记得您拉着我的手说冰冰啊你该结婚了、然后问我婚期何时、我答等我书写完并说结婚时定来相迎时,您说了什么吗?您自豪地说:我们家村村有车,你准备好你的事,到时我们村村晓得带我去。我亲爱的老师,您要我如何再看到你自豪地让村村接了你来到我的婚礼?我真的想对我所有的读者所有的朋友说,挽着您的手说:恩师,李朝今,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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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李叔同的过程里,我明白了很多的道理,我想我已经学会了宁静以致远,也学会了淡泊以明志。但这不妨碍我想用行文的方式作去感恩。亲爱的老师,为什么您不能等等我写完这部书?不过就两三个月的时间,等等我啊,亲爱的老师,我真的想好好写完这部书,我真的想拿着这本书还有另外的几部书告诉您,我没有辜负您,没有辜负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期望,我只是等一个能够告诉您的时候。
  写书的过程里,我无数次想起恩师您。我们听过多少次为人师表、听过多少次立身为教?过往经年,此间世事,还能有多少若李叔同、李朝今这样的师之表率?恩师名盛远不若弘一大师李叔同,但其欲盖华章为先教、欲泛桃李尽职师、欲教于师立仁德之品质,则是如出一辙。我的老师,我亲爱的李老师,我带过不少的学生,其实不过就是跟我学了一段时间而已,而我则一厢情愿地以您为榜样,言则学生,教诲又教诲。此生未能真正地教书育人,是我之憾。若能以恩师之仁德教化学生,是我之大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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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朝今,吾之恩师,没有他就没有我的如今。
  我亲爱的老师,这话我说的已经泛滥。真的,我不知道我还能有其他的什么话可以表达我的敬意和感激。
  就在2010年10月22日那天杨靖的电话之后,我空白了许久,也无所适从了许久之后,我对自己说,见不到恩师最后一面,哪怕只是灵前我还能再鞠上一躬,点三支香火,烧几张香钱,让恩师去往西方的路上能多几本书看,足也!我亲爱的老师,您一生无所求,写字,看书,教学;教学,看书,写字……天啊,我亲爱的老师,您的人生,就这样简单!也满足得简单!
  是日夜,赶赴恩师之灵堂,书之未成,但我心诚恳。
  次日晨,抚柩痛心。
  行文此时,方是悟然:师之大德昭著,不过为人师表,不过立身为教,而已!
  恩师之诗词灼灼,千里故旧往前,情深显浅。十五之角读书千里行,至冠知世史立命天下,至朝鲜战争之革命为理想行,至文革之屈为不负读书天下心,至教学人师表之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从未己喜从未物悲,仅自命为一教书匠为一写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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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10月23日,乌云不近天,却天色阴沉。
  成都东郊的天,无语,欲哭无泪。
  灵堂的瞻仰,泪流汇成诸人的哽咽。
  恩师之长女与幼女,抚灵切切:不要拉我,此后将不再见我父亲面!闻言,诸人恸,泪洒苍苍。
  那日的天!
  那日的阴沉!
  那日的泪!
  那日的灵天魂地!
  那日的彼岸无边!
  还有,那日的孟婆啊,你怎么舍得让一个英霭迢迢的师,走过前世皑皑的路,他的教化,他的恩泽,他的广馈泛众的思,还有他只是暮年的想:写字,写字啊,他真的就想好好写字!他怎么就走了?你怎么就舍得让他就这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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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11月2日凌晨,我完成《大家精要之李叔同》三稿。
  空对苍天!
  空对二字不足以明我之于恩师仙去之悲痛。
  大哭眼肿后,提笔。
  10月24日,沈晔短信言,冰啊你何不为李老师写点什么?你曾言师之恩泽,也言报师之万一。写点什么吧,是你和李老师之因缘。懂你与李老师之福泽两代,世值亦世适,师学恩和,善莫大焉。
  顿时泪流江河,泄千里不知回复!
  但我没有写,我要报师恩之《李叔同》尚未完成。
  而今写完三稿,尚幸,能坦然下来为师稍作文字。
  依然是给母亲电话,说书之既成,望恩师之灵仙之魂魄在天,能看见学生致心尽力,能不负文字之天职而真心真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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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此,吾师定懂而若俗颜浅笑。
  还是之前言语,吾师面浅微笑款款,眉浓深甚,摇头晃脑古语堪堪,或言之灼灼,或深情款款,或意切殷殷……或之音容笑貌时时不朽,正驻心间。
  只是,吾师真的去了。
  弟子酒后提笔,吾师知之堪也!
  10
  失去李朝今吾之恩师,真的不知道将来写字何为!
  我之宏愿,简单至为师知为母知。隐约多年,只望我但有成就慰告师恩!哈哈,吾师去也,教我如何?
  ——教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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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陈若雷 评论日期:2010-11-4 7:14
      
声情并茂,令人戚戚然,此乃有情有义、剑胆琴心的真实冰儿啊!
  
           
  
评论人:陈若雷 评论日期:2010-11-4 7:20
      
冰娃子,你给我还是稳到起哈,节哀顺变,就是说的这个时候。
赶紧拿帕子把眼流花揩罗噻,听话!你写不写字,我们都喜欢你!
  
           
  
评论人:姚雅琼 评论日期:2010-11-4 23:01
      
 看得我泪流满面!冰儿是个情义并重的女子,如今这年代,真是难得又难得!
  
           
  
评论人:长沙刘子剑 评论日期:2010-11-7 20:35
      
致敬……。
  
           
  
评论人:洁白荷花 评论日期:2010-11-8 16:27
      
看着冰儿的李老师,我突然也想起了自己初中时的崔老师。
一样的师道,一样的敬仰。
  
           
  
评论人:yuyi3 评论日期:2010-11-9 13:58
      
人生的承载,就在这一念一回间,生生不息!
  
           
  
评论人:看故事的人来了 评论日期:2010-11-9 16:05
      
无言泪流!
这样的师生情义!
抱抱冰儿,你的恩师一定知道你的努力,他也一定会为你骄傲,我们都会为你骄傲!
  
           
  
评论人:liangxinlvcha 评论日期:2010-11-14 16:55
      
冰。失。师。痛哀。。似虎子失母悲长啸!呼天怆地,天地听之亦黯然!恩师已去,却把文字之魂赠与冰!冰之未来更以勤耕文字报师魂!美好生活,生命无憾!
  
           
  
评论人:雨田园 评论日期:2010-11-15 1:54
      
师=父
看到冰儿另一面。
  
           
  
评论人:浮世一枕书 评论日期:2010-11-16 19:23
      
冰,好好的。李老师在彼岸一样能温暖着你。师道,师道,就彰显在这样的人身上,心不孤,志不孤。冰,抱抱!喜欢你
  
           
  
评论人:福建华业 评论日期:2010-12-21 4:13
      
人总是要老的,也要走得,节哀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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