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写一通            
  
  乱写一通   
        
  作者:我家冰儿 提交日期:2009-5-3 2:29:00      
  
       在《读者》上看到张永琛的散文《悠悠岁月》,多次泪流。
  他说他母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人,跟了丈夫就生活于丈夫的一切,坚定地等候惊涛骇浪里的丈夫打渔回家,养育儿女。他母亲一生没有为过自己,她的生命,是她的丈夫和儿女。母亲下葬的那个冬天,他给母亲的坟上多添了几把土,想让母亲盖得厚些。母亲走的时候,穿着单衣,母亲把棉袄留给了才十岁的他。这是文章的结尾,不知是我的第几次泪流。
  我本已经看过这文章,觉得现在难得看得这样好的文字,就叫了助手来读给她听,一边读一边告诉她行文之道。不料读来却是再复哽咽。于是又想起了余光中那首《招魂的短笛》,他要葬他的母亲在家乡江南的小镇,等母亲来年做回一个小女孩的梦。

  突然有了很多的心思,说不清道不明,便有了写字的冲动。
  电脑前坐了很久,竟是写不了字。心绪很乱,茫然起来。

  上午姐姐来电话,说她和大哥在陪母亲到老家方山的寺院里选陵墓。我问为什么要选,姐姐说是母亲要给父亲选,所以商量着由我们兄妹三人出钱,把父亲和母亲的选在一起。我说老家的寺院不如我认识的寺院大,且我和住持关系很好,要不这事我来办。姐姐说,父亲母亲不可能离开家的。我不以为然,顺口说行。
  我本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现而想起,突然地慌乱起来,我完全没有父亲母亲会离开我的心理准备。一直以来,父亲母亲像我的一个神话,一个因为有父亲母亲在,我就永远只有十八岁、永远可以撒娇赖皮的神话。

  没有想过父亲母亲是我永远的支柱,我只是喜欢对我的朋友讲着父亲母亲的故事,甚至于和哥哥姐姐在一起时,从来的话题都是重复着小时候和父亲母亲生活在一起的细碎小事。幸福的感觉若同日日肚饥时的美味,那么的情不自禁。
  而我又是极其不愿意回家,不管我有多么地想家。我宁愿把回忆的点滴絮叨给周围的朋友,我宁愿在笔下美丽于家那方天空的纯洁,我甚至宁愿在大年初一的清晨四点到龙泉寺请大师为我的父母亲人祈福,我也不愿意回家。

  回家,成了我的渴望,也成了我的恐惧。
  母亲说她年轻的时候不懂如何管教孩子,对哥哥姐姐的小时候管得太严,以至于他们原本的才华没有被发挥 。所以父母中年有我后,多是由了我的性子,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在《如果相约》里写到,母亲总是说我像极了赵家的女人。我没有说谎话,现实里,母亲就每每在叹息后对我说,你真是像极了我。母亲的叹息在我长大后的固执里,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小心。
  我大学毕业后,不想回到父母的单位,尽管那单位到现在一切都稳定,待遇也很好。父亲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问过我想做什么,他只是说我要做的事就是对的。母亲问了,问的结果是我愿意做什么她都支持。原因是我对母亲说,如果我有梦,请让我去做梦。母亲说,冰啊你真是幸福,她即使有梦,也只能在一个岁月里烟消云散。而今的梦就是你了,去吧。然后我就这样随性地到了如今。
  在我的随性里,我走了我想去到的每一个地方,我做了我想做的每一件事。其间,父亲只管笑哈哈等我回家,只管在我回家陪他或者他陪我喝酒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讲故事,即使是小时候我已经听过的故事。父亲的眼里,他的冰儿永远是那个依在他怀里听故事的小女儿,撒娇于他赖皮于他。母亲则是从欣慰到担忧,这担忧,在时日的渐失里,变成了叹息,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小心。
  三年多四年前,我突然厌世回到老家,母亲的担忧变得轻松起来,她说终于能看到我了。然而半年后我又离开了家,为了一个和以往都不同的梦,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地要随了他天涯海角。母亲很高兴,说你终于能够爱上一个人了。后来母亲知道了我爱的男人是我根本不能爱的人后,对我说,远远地爱他就好,千万不要要求人家什么,更不能打扰人家的家庭生活。再以后,母亲来电话,说你要是真爱他,离开他,不要让你爱的男人因为你分心而毁掉了他的事业。我离开了那个男人,但我却从此害怕回家。

  我的时间大部分在做创作,而我的创作在现实里几乎毫无用处。年龄在我永远的十八岁里把岁月苍老了,不管我承认不承认。母亲说你该长大了,让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梦,梦该醒了。母亲说你想当导演,让你去;你想做服装设计,让你去;你想当作家,让你去;你想当书法家,好,还是让你去。现在,你不是小女孩子了,现实点,安分下来,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嫁个喜欢你的人能照顾你的人。母亲说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唯一的担忧就是我,要是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一个人怎么办。我记得我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泪流满面,我答应母亲,我嫁人。然后我让给我做设计的侄子伙同我一起骗母亲,一有电话就说我有男朋友了然后又分手了。无数次的谎言后,母亲说,冰啊,我早知道你在骗我,你能不能有次是真的?我哑然,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玩笑道,要不你替我嫁。这话伤了母亲,然后母亲的叹息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小心。已经有一年多了吧,母亲不再和我谈及嫁人的事,只是在一旁问和我一直在一起的我的侄子,还不让侄子告诉我。于是,我害怕回家,害怕躺在母亲身边时,害怕母亲欲言又止的担忧,害怕母亲望向我时的怜惜。我还害怕我未能做到若我想象中那样光宗耀祖,尽管父亲母亲一再说我是他们的骄傲。

  父亲病了,冠心病住院。母亲没有告诉我,父亲不让母亲和大哥告诉我,是姐姐来电话说的。我哭着给父亲电话,父亲在电话那头第一句话说,小冰啊,不准哭,爸爸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在外面好我就好。父亲是个从不说谎话的人,我知道,父亲为了我,第一次说了谎话。母亲说过很多次谎话,每次都被戳穿。母亲的谎话和父亲一样,只是为了儿女。
  父亲的病时好时坏。父亲是抗美援朝的志愿军里少见的文化人,他一生的理想很简单,从他十多岁爱上母亲的时候,他就只想要给母亲一个家,一个在风雨里也能遮风挡雨的家。但是父亲病了,父亲的脾气越来越怪,他怕他看不到儿孙的幸福,他怕他没有能力再撑起一个家,他还害怕他的冰儿一个人将来漂泊孤单。母亲说,大哥和大姐都已经成家立业,他们的孩子他们知道照顾,唯一的担忧,我家冰儿以后怎么办。父亲母亲的这些话,让我很是难过,但我没有过多去想,因为,因为我没有想过我的父母有一天会离开我。我的心里,我有一个家。我的家里,有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累了,回家就好。

  真的,从我离家上大学的那天开始,只是因为我有世界上最幸福的家,我就幸福。我从来没有想过,没有了父亲母亲我会是什么样。每每看到旁人写自己离去的父亲母亲,感动归感动,但和我无关,因为我的父亲母亲在。我尽管离经叛道,但我终归有一个家。我知道,我荣也罢辱也罢,我的家,那和风煦日的时光,只要回家,一切美丽安康。
  我知道人终归会把生命的极限刻画在一个闭目的刹那,但我就是不会相信我的父亲母亲会有那么一个时刻。我恨今天我看的这篇文章,也恨上午姐姐电话里言及给父亲母亲买墓地的事。

  我已然悲哀在一个将来的事实里。
  讨厌人们总是把悲情写在现实里。

  如果,如果老天真是有眼,我愿舍弃我所有一切,当什么中国真正的作家不为名利,当什么中国真正的书法家不求传世,假的,我那父亲母亲健康长寿才是真的。我愿意永远叫我的父亲母亲老不死的,我情愿天下做儿女的,永远不要给自己的父母买什么墓地。什么多添几把土,什么等你来世做回小女孩的梦,假的。只有我们的父亲母亲还在 ,只有我们的父亲母亲把一份絮叨放在你的面前,让你烦,让你厌,才是真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但愿,但愿,不要成为现实。

  我有很多理想,现如今,我的理想只有一个,我要我那两个老不死的,陪我养老,养到我也分不清是他们年纪大还是我年纪大。
     
  
  #日志日期:2009-5-3 星期日(Sunday) 晴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天涯“2016年度十大最具影响力博客”评选
           
  
评论人:我家冰儿 评论日期:2009-5-3 2:49
      
深夜写这样的文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让人家泪流了好多次。
  
           
  
评论人:我家冰儿 评论日期:2009-5-3 2:52
      
为了我爹妈,我从明天起,开始征婚!
  
  我爹冠心病,有没有什么秘方之类的,请一定告诉我。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呵呵,卖了我自己。
  
  这生,我父亲是我最重要,没有我父亲,我哪能写字!
  
           
  
评论人:我家冰儿 评论日期:2009-5-3 2:56
      
郑重申明,下一篇博文,我家冰儿征婚记。
  
           
  
评论人:呼龙耕烟客 评论日期:2009-5-3 8:12
      
祝福
  
           
  
评论人:朴素大方 评论日期:2009-5-3 10:40
      
我能体谅。。。。。。。。。。你。
  
           
  
评论人:朴素大方 评论日期:2009-5-3 10:46
      
我父亲病重的时候我一想到有一天他将离开我们离开这个世界我就难受得不得了就恨不得自己先离开不去面对这些,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了,虽然一想起还会不顾场合地泪流满面,但是明天还在美好地继续。生活依然很美好。
我知道我还将面临更多的生离死别。直到我自己也离开。
一旦面临的时候,并不如想象中可怕了。我们都会面对,都会挺过来,都会逐渐接受以为无法接受的那些。。。。。

祝福你。冰儿。
  
           
  
评论人:朴素大方 评论日期:2009-5-3 10:50
      
讨厌GUI
不理你
害得人家眼泪吧吧地。。。。。。
什么人呀。
哼。

我自己换调调
  
           
  
评论人:无忧之主 评论日期:2009-5-3 16:04
      
 天下平凡的父母亲们,爱是多么的无力呢?自由是什么呢?
  
           
  
评论人:舒然有梦 评论日期:2009-5-3 19:50
      
一直以来,父亲母亲像我的一个神话,一个因为有父亲母亲在,我就永远只有十八岁、永远可以撒娇赖皮的神话。
---------------------------
冰儿,舒然来了。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想家,其实就是想父母,如果父母不在了,我们就没有了家。真的是这样。
所以,无论我走的多远,飞得多高,其实都在父亲母亲的视线了。
所以,我觉得,父母在,可远游。父母不在,还游什么呢?

  
           
  
评论人:月亮泉边 评论日期:2009-5-3 23:04
      
“我要我那两个老不死的,陪我养老,养到我也分不清是他们年纪大还是我年纪大”
---------------------------------------------------------------------

感动,那一份爱!
  
           
  
评论人:xinlu2005 评论日期:2009-5-4 6:32
      
哈哈哈哈

选一处南方的弥陀村送老俩去住住看。依我看是身心俱养。
替冰儿更正一下:为了天下天上一切,冰儿征婚!

:))))))))))))))))
  
           
  
评论人:yuyi3 评论日期:2009-5-4 8:08
      
心亦近,人愈远...
  
           
  
评论人:雨田园 评论日期:2009-5-4 10:29
      
“卖身救父”的大孝女:)
  
           
  
评论人:ndmary 评论日期:2009-5-4 12:12
      
冰儿,害我也难受!
  
           
  
评论人:游客留言专用 评论日期:2009-5-4 13:18
      
茶香四溢(http://)说:
儿行千里母担忧, 天下父母都一样。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所以“孝”字当头。
  
           
  
评论人:莫言秋雨 评论日期:2009-5-5 14:24
      
期待你的征婚启示,嘻嘻!
  
           
  
评论人:游客留言专用 评论日期:2009-5-5 14:27
      
同行1917(http://)说:
看完这篇,眼睛里是湿的。。。
然后,坐在椅子里把自己认识的现在是单身的男人想了一遍,最后,一声叹息,哎……
朋友曾经在一本书中看到这样一段话:爱父母是我们的福气,父母在,我们的来路眉清目楚,去路是被遮掩的;父母不在,我们的来路变得模糊,去路却是打开的。
父母健在,能让我们有表达爱的机会是我们多大的福气啊,所以,冰儿,有时间多和父母在一起吧,或经常回去看看他们,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悔的机会。
  
           
  
评论人:陈没落 评论日期:2009-5-5 20:33
      
嘿嘿,,,
  
           
  
评论人:水竹延青影 评论日期:2009-5-6 7:36
      
冰儿,你那里是在胡写,是心在说话,看的人眼睛湿润。最后那句话,看的我。。。。

有时候真是觉得能和他们一起白头到老多好,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呢?

对于这样的残酷,我想还是守住现在,多陪伴他们,多给自己一些记忆,记忆是长久的,和我们相伴到老。
  
           
  
评论人:洁白荷花 评论日期:2009-5-6 8:05
      
附后,自己心里也好乱了!
我也不敢想象父母离开我的那一天!
  
           
  
评论人:星灵雪鹤 评论日期:2009-5-6 9:10
      
有空多陪伴一下他们,尽量在他们有生之年给与最大的快乐
  
           
  
评论人:朴素大方 评论日期:2009-5-6 9:29
      
征婚启示呢?

骗子!

吼吼吼。。。。。。。。。。。
  
           
  
评论人:无不无木 评论日期:2009-5-6 15:11
      
妈妈节到了
  
           
  
评论人:思雨66 评论日期:2009-5-17 23:28
      
看得有些心酸,其实你是最棒的。
  
           
  
评论人:朴素大方 评论日期:2009-5-19 10:51
      
冰儿。我要这篇,编入父亲母亲。。。。。

好不好?
  
           
  
评论人:老邪323 评论日期:2009-5-20 0:18
      
冰儿,嫁了吧
不要他才高八斗
不要他学富五车
也不要他腰缠万贯
只要他有一点点像你的爸爸
安静的给你一个避风挡雨的家

冰儿,嫁了吧
不在乎灵犀相通
不在乎是否心动
也不在乎爱与不爱
只在乎妈妈的叹息到底会有多久

冰儿,嫁了吧
如果要骗
就把自己也骗了吧

冰儿,真的嫁了吧
也许
此地柳暗
彼地花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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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属博客:罗斌冰写字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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