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度,十年前吧,他是我喝醉之后必然的唯一的电话点杀人员;在他失恋的时候,我的电话也要遭他打爆。除此之外,我们两个平时几乎不联系。看了十年的老脸了,莫得啥子新鲜感了。人家问我,你和王小峰认得到不?我说认识,人家再问,熟不熟喃?我说一般。他现在好有名嘛,我怕文艺女青年打我。
一般来说,男女朋友之间的友谊都是女娃娃精灵古怪,男的忠厚老实。但是我回想了一下我和王先生多年来角色正好是相反的。我估计在他的印象中就是一个恍惚、傻气、感情用事的女孩。每次他都说格格你这件衣服真难看,我就很难过得低下头小声地说:是么。(靠,十年前他就这么说。欺负银儿!)如果我喜欢上啥人去找他给把把关,他一听就摇头:你看你啥破眼神,长不了我告诉你……他还说,就你那个脾气要不是我早就不理你了。我这个时候终于结结巴巴地反抗:要不是你,嗯,嗯我也不是那个脾气!
他现在还是一个人,一个人住在北京类似于百花深处的地方,七拐八拐胡同里。自己多乖的,把租来的房子打扫得巴巴适适紧紧有条,有一种平衡自足或者轻微的自我封闭。居然还用紫砂茶壶泡茶,泡高级台湾乌龙茶。然后阳台上种了很多草本木本植物,植物在男人和女人手上展现出来的面貌是不同的——和女人在一起的植物就有脂粉气,而王先生这几株啥子草啥子叶就显示出紧张、活泼、严肃的气息。它们在这个单身汉的阳台上青翠得不可名状其乐融融。他说他可以买房子了,很兴奋地告诉了我存款数额,我叹了口气:不够,除非住到河北去。其实他可以赚更多的钱,但是他不想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点点不喜欢都不干。他说他搬家的时候会扔掉很多东西,我很赞同——很多东西迅速得变得越来越不重要。
这次王先生重返摄影界,我们相约拍一组照片。我拍照片出奇地不自然,让他费了好大劲。我选择了几张,这几张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在画面里,但是能明显感觉得出摄影师——王小峰先生也在。是一个故事的一瞬间,而不是一个人的一瞬间。我喜欢。
在拍摄的间隙,我们一起坐在台阶上抽烟,也不怎么说话。他突然说:格格,你这件衣服真难看。我迟疑了一下,难过得低下了头,小声地说:哦,是么。

之一

之二

之三

这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亚铃在云南味道抓拍的。我正在歌唱。
更多照片请去王晓峰博客参观,在我左边链接第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