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礼物

作者:16tree 提交日期:2006-6-1 16:39:00
 礼物

他是个商人,为了生意,常于异地奔波,辛苦异常。六十岁那年,他退休了,本以为可以颐养天年了。没想到,五十岁的妻子却病了,亮丽的秀发一夜之间全脱了,她得的是乳腺癌。

  妻子走的那天,他把她生前的东西,包括衣物书信之类的全烧在她的坟前。那天,风很大,只见一阵火光之后,它们全都化为灰烬,四处散去。

  妻子走后的日子,他常常坐在家里的藤椅上,一坐便是好几小时。那是妻子生前的座位,她没有工作,年轻时嫁了他,在家相夫教子,唯一的爱好是阅读。二十岁时,灯下阅读的妻子,在他看来是朵硕大的牡丹,饱满圆润,绽放绝世的明艳。三十岁的妻子,任那牡丹怎样鲜艳,也成了雨水中的月季,淡而无味。再往前走,四十岁,五十岁,再好的花朵也有凋谢的一天,他渐渐地忘记了枕边的女子曾有过的惊艳。而这个比他小十岁的女人,在他的视野之外正迅速地苍老。

  现在,她死了。他当初娶了她,只是源于三十年前的一见钟情,河边洗衣的她,眉目清秀,笑脸盈盈。年少的爱情,非要以占有为结局。他家是有钱的,给出的聘礼,足可以让她们一家衣食无忧。她嫁了过来,笑脸盈盈的。结婚后他才听人说起,她有个青梅竹马的,因了他的强悍,才生生被拆散了。自此,他的心里便生了瘤,没有消散的那一天。他对她渐渐地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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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他又坐在妻子的书房里,他发现了一只红木箱子,在角落里,那把银色的锁安静地悬挂着,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那里该是妻子隐秘的内心世界吧,有她对那青梅竹马的人的思念。

  他四处寻找钥匙,想要打开看看。女儿见了,淡淡地说:妈妈说了,如果你找她了,她便在你眼前。女儿似乎洞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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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果然看见了那把小钥匙,在书桌上方的钉子上挂着,似乎从来没有挪动过地方。

  是满箱子的衣服,冬天的棉衣,夏日的裙子,秋季的毛衫,春分的呢裤。叠得整整齐齐,簇新簇新,有些甚至还留着商标,不曾穿过。每件衣服里还夹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购买的时间,都是在每年的10月22日前后。

  他想起她的生日就是10月22日。他记得有一次,出差异地,邂逅一女子,有过肌肤相亲。那女子手捧他的礼物,欢喜不已。回来之后,再见灯下的妻,他忽然问:“你需要什么礼物吗?”

  妻子说:“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一件衣服吧。”

  他记下了。果然,他做到了,年年如此,送她衣服。

  只是他不曾注意,他买的衣服,她一件也不曾穿过。它们不是大一号,就是小一尺码。

  记忆中,有一个小巧灵秀的江南女子,在异乡的酒店里,让他流连忘返。还有那个丰满高挑的北方佳丽,在行驶的车厢里,让他魂牵梦萦。他这一生为了路上遇见的女子,买了无数的礼物,倾倒了所有的思念,而对着枕边的妻子,他却是不在意的。

  为着这心不在焉的礼物,他终究要用余生的时间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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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来自http://www.jxdaily.net.cn/jxrb/newsite/wbzk/rhbj/content/2006-03/16/content_33224.htm
#日志日期:2006-6-1 星期四(Thursday) 晴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复制链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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